第20章 菊园夜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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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就算你不认为杀人是罪，那么天下人呢，你能让天下人都接受你吗？我并不相信你是个冰冷残忍的人，哪怕你曾经真的想杀了蒙大哥，连我都以为他死定了，可是今天看到他还活着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我知道这绝不是因为你失手了。你的师父逼你杀无辜的人，逼你连朋友都要相残，他十年前就不再是你师傅了，你现在的师门是逍遥观，你甚至早就已经离开他很久了，忘了他这个人不是很好。”
纳兰清桑当然知道她指的是谁，在紫萍心中自然是避之不及的大恶人，她的眼光转向苍茫夜空，周围的人变了，事情变了，房屋瓦舍都已经渐渐熟悉却不似当年，唯有这轮明月犹似故国，她淡淡的说：“我从小被师父收养，七岁起誓永远追随师父不离不弃。誓言之所以珍贵，便是因为它永志不忘。”
紫萍苦笑了一下，慢慢的放开了她的手：“算了，师姐果然最重师恩，哪怕他抛弃你已经快十年了，十年天各一方却依旧唯命是从，师姐对他果然是很好很好的，连我也比不上。”
纳兰清桑并不辩解，安静了一会，紫萍忽然道：“我走了。”岂料刚走两步就看见月光下有一个人手里提着一壶酒，胸前Сhā着一支花，老远的就笑吟吟地来了。
紫萍心中不快，见到来人不免语气不善道：“吴允阑是你啊，我听你说你是吴琼的儿子，那他死掉的孙子是你什么人？”
那人驻足微笑理所当然道：“我儿子。”
紫萍眼神点了点他手中的酒壶：“我师姐是杀你儿子的嫌犯，你还花枝招展地给她送酒？”
那人立刻凛然道：“方才玩笑了，其实那是我侄子。”
紫萍扬眉：“侄子难道不是血肉至亲？”
那人皱着眉头十分为难道：“其实我是我爹的养子。”
“那更可恶，既无血缘关系，自然该义气当先，你怎么这么不讲义气nAd1(”
那人无可奈何弯腰拱手道：“实不相瞒，其实我根本是混进府里的花匠，所谓“吴大人的儿子”之言纯属本人胡言乱语，切勿当真。”末了他抬头一看，很小心地说：“不知这样解释，紫萍姑娘满意否？”
紫萍“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隐约听到有人寡廉鲜耻道：“纳兰姑娘，今夜为信，我来给姑娘下酒。”
紫萍猛然顿住脚步，细细一想便气得牙齿恨得咯咯作响，心里骂道：你很漂亮吗，竟大言不惭说自己秀色可餐。
方一回头，却已经不见了人影，莫非师姐竟让他进去了？这么一想，紫萍更是气得头都昏了，也不分东西南北捡着路就走了。岂料刚一出门，紫萍忽然撞到一团黑色的东西上面，好好的路忽然黑了，莫非是鬼打墙∠萍正要跳开却被一双铁臂抱紧，唇上猛然一重。
“啊。”纳兰清桑手抚薄唇，忽然若有所思。
“纳兰仙子，你怎么了？”吴允阑放下酒壶关切道
“许是心绪不宁。”
“仙子定是为白天的事忧心，其实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仙子一句话我鞍前马后定能为仙子分忧。”
纳兰清桑淡淡颦眉：“你为何进门之后就总叫我仙子？”
吴允阑微微一笑，风流倜傥：“因为你在我眼中就是仙子……今夜仙子身体不适，我便不叨扰了，告辞。”
纳兰清桑并不起身，只觉得心烦意乱，紫萍她怎么了？
紫萍睁开眼睛的时候身处在一个黑屋子里，四周没有窗户，不辨黑夜白昼。她浑身酸软聚力聚了好一会才开始向身边摸索，才一动就发现手被铁烤锁了起来nAd2(
紫萍虚弱地喊道：“有没有人？”
“咯嗒”一声房间亮了一处，是一个小小地机关人，它周身都是透明的水晶制成，唯有中心有一点亮光，透过水晶折射出七彩光晕十分美丽∠萍努力地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半是迷惑半是不信道：“檀无心？”
“知道你身怀辟邪珠百毒不侵，便用嘴将毒渡给你，我这用毒方法如何？”檀无心站在门外，料想她定然气得发疯心中便有一丝畅快。
紫萍坐着已经是用尽全力哪有力气生气，亲都亲了总不能把自个嘴巴切下来，她无奈道：“你要抓我又何须用毒，不过今天倒是让我大开眼界，原本以为你是无趣的，没想到你又做了个这么好玩的东西，这一闪一闪的小家伙是什么？”紫萍说完就看见房门打开了，光线依旧昏暗料想还是黑夜，檀无心走进来后立刻又关上了门。
紫萍暗地里一笑，这人果然很好哄。她倚在一个柜子或者墙上，招了招手：“让它过来给我看看，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檀无心站在门口道：“你我久别重逢，你就想说这些吗？”
紫萍叹息，旁人总不懂她化解尴尬的苦心：“好吧，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跟江湖上的人说国师杀人放火，他知道你是我未婚妻当然要来问一问我。”
“啊，李清流他们。糟糕，我被你不明不白劫来这里，我师姐怕是不会一个人走了。”紫萍眼珠子转了转，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就甜甜地一笑，讨好道：“你既然是我未婚夫，能不能帮未婚妻子一个小忙，帮我把去了国师府的人都抓起来。”
檀无心冷笑一声：“凭什么，你可从没想遵守诺言嫁给我。”
“拜托拜托，事情紧急，你先帮忙，我什么都能解释给你听nAd3(”
檀无心一动也不动。
紫萍无奈道：“哎，其实我活不了多久了吧，等最后这点活力用完之后我就尘归尘土归土了，我如何能嫁给你？难道你又想娶个女鬼？”
檀无心走近两步，手按在她肩上：“紫萍……”
紫萍眼中一亮道：“先救人，那些老头回去了还不知道会跟我师姐怎么闹呢。”
檀无心改抓为推：“你就只知道你师姐，我将她抓回来你也就安心了。”说完怒气冲冲地走了
黑暗中，紫萍昏昏沉沉不知道多久，房间忽然一亮，檀无心竟真抓了一人回来了。
这人眼睛半睁半闭，好像已经失去了意识。
紫萍缓缓向这人靠过去，越靠越近，最后简直就快要脸贴脸了才停下来。她用一种十分古怪的眼神看着檀无心：“你竟然真的把我师姐抓来了，你怎么做到的？”
檀无心笑道：“你还真当你师姐是无敌的吗？我到了地方看见她大半夜的穿个白衣服上蹿下跳地找你像鬼一样。我向她约战，她告诉我近身是杀不了她的，她的不败是有仙人庇佑的，除非我不会武功。”
“除非你不会武功？”
檀无心点点头道：“没错，她还说天下间唯有一人能打败她，杀了她。”
紫萍蓦地睁大眼睛：“是谁？”
檀无心邪气地笑了，恶意的说：“她说是你。”
“我？怎么可能。”
檀无心继续说：“她说那是一个誓言也是一个诅咒，她宁愿是你杀她，不过我看你那点本事实在够呛。”
紫萍笑了笑说：“是啊，我哪及得上你神通广大，她剑法很好你怎么抓她的，有没有打伤她？”
“这个你无需管，你只需知道她的心灵之光被我收走了，你要她活要她死都看你了。”
紫萍轻咬下唇不知如何是好。
檀无心满怀恶趣味地在两人脸上瞅来瞅去，忽然笑道：“我看你这师姐倒也标致，若你实在不想救她，我便让她这样玉体横陈做一副美人图也好。”
紫萍抿了抿嘴道：“你若实在无聊得紧，不如把她和我锁在一起得了，我不用你救她了。”
檀无心挑挑眉显然不信：“你真这么想？”
“反正我快死了，我死之后你留着她又能去威胁谁？”
“若你真死了，我一个人孤苦无朋为何要放她，你就不怕我与她双宿双栖？”
紫萍怒极反笑道：“那正好，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听到一定十分欢喜，你肯定记得你曾跟我说过，你在镇桥上看见一位白衣蒙面的女子与你相望怅然，从此你对她一念三生，难以忘怀。你以为那是我，其实不然，我那时候还小总爱模仿我师姐的白衣白裙，面貌又不算美，却喜欢带着面纱。”
檀无心猛然仰首：“你什么意思？”
紫萍继续泄恨道：“檀无心，我当日说我会读心术其实并未骗人，你所求的不是哪位女子，真正让你念念不忘的是你活着的时候的记忆，你知道它永不再来才格外珍惜。”紫萍等了一会，看着檀无心迷乱的双眼微笑道：“你想知道你记忆里的人究竟是谁，就答应我一件事，这样我就告诉你想要的答案。”
檀无心一把拉开了房间中的帷幕，天光瞬间大亮，他一步步走向紫萍，幽深的眼神看她却又看不清她：“你先说说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真要我说？那我可说了，那一天好美，两行细柳交错烟雨霏霏织着潇潇雨幕，我师姐在船头赏雨，而我在船舱里剥莲蓬……”紫萍看着他又笑了，她每一笑都天真无邪像是噬心的恶鬼将人的心捅了一个大窟窿还笑问你为何会死。
“不要说了，我杀了你！”说着拿起纳兰清桑的长剑抵在了紫萍胸口∠萍看着胸口的剑尖快意道：“随便你，反正我死了，你还有我师姐不是？”
“我杀了你！”剑尖送进了一寸，紫萍笑意略减：“哎哟，卷心菜好像受伤了。”那玩笑般的语气好像说得是他的心。
檀无心猛然将剑抽出，剑尖上沾着的是一些像是肉酱又像是菜汁的东西，稀里糊涂的心如此不堪，他忽然觉得有些心酸：“你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折磨别人，为什么还不放弃？”
紫萍淡笑道：“我赢定了，为何要放弃？你不是很强吗，被人捉住弱点的感觉怎么样？”
檀无心发怒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她：“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玩弄人心，很高兴吗？”
紫萍渐渐淡了笑意，她的眼神淡淡的带着一种悠然的悲悯：“你若是能从过去走出来又怎么会被人抓住把柄。你又执着什么，再深的感情也都过去了，再回首也很模糊，连你也分不清了吧？”
檀无心猛然瞪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分得清，分得清你这双眼睛无论是哭是笑都是在骗人，一定是你！”檀无心随手扔掉了剑，双手按住紫萍的肩，狠狠地盯着她：“你告诉我，我前事不计。”
紫萍已达目的甚是惬意地瞅了他一眼道：“我当然是骗你玩的，你喜欢我，我也早就知道。”
檀无心怔了半晌，她的眼中还闪烁着似真似假的笑意，但他忽然觉得是不是已经不再重要了，自己的心意被人知道，被人接受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哪怕她早就告诉他“我不喜欢你”也不那么重要了。
紫萍看他的样子已经痴迷，心道：看不破就看不破吧，反正也只有我能骗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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