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杀人疑凶
?紫萍委屈得不敢抬眼，心里默念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没想救活他，真的没有想，可是当时鬼使神差地就动手了……
李清流却道：“或许是有人在他救人的时候，拦住了他，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凶手。”
这时吴琼冷着脸对众人说：“若是能找到这个用金针救人的人，或许就能知道凶手是谁了。在场诸位有谁认得这枚金针？”
紫萍的心里渐渐发虚，这么多人……这么多人都好像似曾相识，到底都有谁认得我这针？
李清流的目光缓缓移过众人，最后停在紫萍脸上：“紫萍姑娘，你身为江湖上有名的医师，认不认得这针？”
议论声四起，目光骤然聚集到紫萍身上。
紫萍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她撇撇嘴，木然道：“不认得。”
李清流对此倒不甚在意道：“紫萍姑娘不知道就罢了，只是还有一件事需要告诉各位，凶案现场还有一个活人一直昏迷不醒，抬上来让紫萍姑娘医治。”
一个担架被抬了上来，那人面容如刀削斧刻双目紧闭，昏睡不醒。
紫萍猝不及防脱口而出：“师姐，你怎么没有杀他？”
纳兰清桑脸色忽然间惨白，却未置一词。
众人悚然而惊，李清流问：“紫萍姑娘，此人是神机营蒙天放，你认识他？”
吴琼激动地问：“纳兰姑娘和此事有何关系？”
紫萍瞬间被问得傻了眼，她快步走到蒙天放身边摸摸拍拍确定他一时半刻是醒不了了，她沉了口气说：“他窥伺我师姐多时连我都有些烦他了，早就叫我师姐杀了他，可我师姐总是躲一躲就算了，好脾气得很。”
李清流死死地盯着紫萍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可紫萍为防露馅，说完之后开始给蒙天放看伤势认认真真一本正经的样子，别的什么也看不出来nAd1(终于李清流皱眉道：“原是如此。”说着他又从怀中掏出一块布，迎风一展，血迹斑斑：“这块布料便是从吴公子的衣襟上裁下来的，他在死前用血写了一行字。”
一个人死前用血写下的字，简直是杀手的催命书。
纳兰清桑一看那布条上确实有一行血字立刻就想走，奈何江湖中人往往都是手快过脑子，但眼睛却是快过手的，很快有人发觉异样，纳兰清桑有高超的剑法而紫萍也是高明的医师，她们在一处本身就有了很大的嫌疑。武林中人性格皆是果决纷纷掏出兵器拦着路。纳兰清桑止步冷眼看着李清流，这厮竟然握有她杀人的证据，看来他今天是要来个瓮中捉鳖。
李清流也注意到这边的变化，他面色不变道：“纳兰姑娘，我有一事不明，若你肯告知于我，这件事可以从轻发落。”
吴琼怒不可遏道：“去你个从轻发落，这是杀人罪，死，只有杀了她，没有情面好讲。”
李清流神色微微一凛道：“还有一件事，我没有说完。”说着神情肃穆地展开手中蘸血的布条一字一句轻轻楚楚地念道：“吴公子上书：边境无犯，官兵杀人放火。”
此话一出，聚众哗然，纳兰清桑这才惊觉被这老儿给诈了。
吴琼身为三公之一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喝道：“妖言惑众，你这是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官家脾气总是爱对着侠客喊大逆不道的，有人茫然地看着吴琼，不知道盟主又犯了他这大官什么忌讳。
李清流测过身面对他将手中的布条一举递到他眼前：“这字迹或许不好认，但衣料大人应该知道这确实是我从吴公子衣服上撕下来的。”
吴琼靠近一步小声说道：“你可知此事关系重大，朝鲜犯境征兵十万是调兵圣旨上写的nAd2(你事先为何不跟我商量，为何要瞒着我。”
李清流正色道：“并不是我要瞒，而是我偏要说出来。吴公子重伤身死之前不顾个人恩怨写下的不是凶手名字而是这一件国家大事，他们一群江湖游侠为何忽然南下，他们七律商角门吟风弄月与世无争为何有人要将他们赶尽杀绝，这难道不正是他身死的原因？”
吴琼呆了半晌，忽道：“随你吧，随你吧。”随即一卷袖子，招呼家丁为公子收尸，自己更是赶不及地走了。人笨的还在看戏，眼尖的人便趁着这股势头悄悄溜走了，纳兰清桑更是看懂了，此时面带微笑十分从容。
李清流看院中徒然人才凋零，更觉剩下的都十分珍贵。他一一打量着，忽然看到一人惊奇道：“吴公子，你还不走？”
这位吴公子正是吴允阑，他笑笑说：“我在自家园子里走走，你自便。”
李清流收敛心神，目光如炬瞪视纳兰清桑：“你究竟受何人指使杀害这七律商角门上下一十七口人命。”
纳兰清桑礼貌地微笑了一下说：“你若一定要我说指使者是谁，我倒可以帮你们猜一猜，不过有些答案不是我们这些江湖草莽要得起的。”
这时忽然有个光头的胖子站出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件事无论如何你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噗嗤”一声轻笑，众人皆望过去，笑的是真正自家园子散步的吴允阑，他说：“好一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在下佩服兄台你好有勇气。”然后他又拱拱手道：“众位都好有勇气。”
众人被他笑得浑身不舒坦，他弹指一拨扫下肩上碎发，姿态闲适风流：“我站在这里是因为我是当朝太傅之子，我有底气站到最后，但众位站在这里莫非是有一颗必死的决心？”
李清流沉声道：“我并不信这件事和上面那位有关系，你莫要危言耸听nAd3(”
现在连紫萍也懂了，她紧张道：“就是，你们要死我可不要，我现在就要出去，师姐我在门口等你，你说完了来接我。众位告辞了，有要等家属、等同门、等师尊的都跟我一起来吧，我们一起凑个趣聊聊天也好。”
紫萍说完就往门外走，却发现并没有人跟着她出去，她佯装跨出了门槛又尴尬地跨了回来，摇头晃脑道：“你们可真是顽固得很，我师姐一会还要去国师府呢，你们纠缠在这也没意思呀。”
众人好像听到了一个了不得的消息：“国师府？”
紫萍不疑有他：“嗯，找那十全道人孙无用。”
李清流严肃地问：“莫非幕后主使就是他？”
紫萍耸耸肩：“那我可不知道，只是进城时在你们找上我们之前，他也派人约了我师姐呢。”
这时忽然有人念道：“说得通了，说得通了，你师姐一会就是要去赴约的。国师嘛，那在朝中的势力也不可小觑啊，尤其是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紫萍点点头道：“所以说，你们要去找他的晦气我可替你们担心啊，这个人会妖法懂邪术，跟他说说话都是危险得不得了。”
吴允阑也是大点其头，煞有介事道：“没错，听说国师府机关重重，常人进去都是有去无回，是京城最为神秘的地方。”
李清流对此事本无头绪，如今忽然蹦出个国师来，虽然疑点重重却值得一试。
李清流示意安静：“既然国师府如此危险，纳兰姑娘又是此案的关键人物，不如由我等代纳兰姑娘前去，先行打探一二。”
纳兰清桑毫无反应，任凭他们胡乱揣测，或许是因为太清高，只当这些江湖人士都是跳梁小丑。
紫萍笑道：“好啊，反正我也不想去，不如在这吃吃喝喝等你们好不好。”说完紫萍扯了扯纳兰清桑衣袖，她才道：“随便你们，”
李清流道：“两三人随我前去就好，其他人留下来等消息，烦请吴公子周全在座诸位，还需小心慎重。”
吴允阑颔首道：“一定。”
当夜，悬月如梭。
纳兰清桑被请去别院中的猗兰阁“休息”，紫萍陪着她。
紫萍望着月亮想起逍遥观中纳兰清绍是一个人站在山巅上，四面八方的风将她的白袍和长发一同吹起，又一同落下，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极远处，落在外人看也看不清的世界里。
现在她的长发垂在阴影里，眼神也不再清澈，反而落入了一些“沉沉的”东西，她的眼中不再空虚飘渺也让紫萍从来只会追逐的目光有了停顿。
两人相处从来都是紫萍先开口的，她试探地问：“我们回逍遥观好不好。”
纳兰清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淡淡问：“怎么了？”
“因为师姐出来江湖就变得不一样了。”
“不一样了？”
逍遥观中，她站在山川之巅满眼都是孤傲比天边的白云还要高远，而如今她眉染风霜，有人累她心事深重满目苍然。白色本就是天上的颜色，唯有跳出红尘才能不染。
紫萍沉默半晌，斟酌道：“师姐成长了许多，不再随心所欲地做事了。”
纳兰清桑失笑：“我又何曾随心所欲了。”
紫萍认认真真地看向她说：“那是因为师姐受制于人。”
纳兰清桑微微笑了一下，并不认同反而说：“人生在世，又有谁无牵挂。”
紫萍不依道：“可是师姐牵挂的人太过危险，师姐难道不怕这样下去会不容于师门、不容于天下。”
纳兰清桑羽扇般的睫毛猛然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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