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菊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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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不称意,就称英雄也枉然。翡翠萝卜就大葱,人生长恨水长东。”
紫萍在一辆驶向京城的马车中长吁短叹,那一天的事她没有再提起,纳兰清桑也只是告诉她要去京城,一路上紫萍只顾着胡说八道心情不错的样子,像是一点也不在意了,而纳兰清桑也淡淡地应和。一人话多,一人话少,其实都是一样的,她们心里的话都不再说了。
“哎,师姐我是在感叹,这一路看来全是些大酒楼看上去很贵的样子,我们这点盘缠吃饭很成问题呀。”
“原来你是饿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都城中达官显贵多得很,宅子也大,要是能找个大户人家打个秋风就好了。”若是能再给我一点心灵之光就更好了,连日沉睡也阻止不了心灵之光的流逝,这样下去真的活不了了。
“来,下车。驿站到了,把马车还回去。”纳兰清桑伸手对紫萍说
紫萍刚下车,斜里冲出几个人为首的抱拳道:“二位女侠留步,如今城中正举办武林大会,请二位女侠移步一叙。”
纳兰清桑冷冷的看也不看他们一眼:“不去。”
为首一人再拱了拱拳,神态却不怎么恭敬了:“在下聂勇,受家主所托广邀全城义士,带剑的都必须去。”
纳兰正要动作,却听紫萍问:“你家家主是谁,若实在是要紧事我们去去也无妨。”
聂勇隐隐微笑:“我家主人就是当朝三公之一,吴琼吴太傅。家主已在别院中设宴款待各位英雄豪杰。”
紫萍故作惊讶地点点下巴:“当朝太傅在别院里召集一群江湖人是为什么呢?”
聂勇警觉,大声喝止:“你!”
紫萍狡黠一笑:“师姐你好不好奇?我猜师姐你是不关心,可我关心啊!”
聂勇警惕起来,一本正经道:“你有何居心?”
紫萍一副坏笑道:“我的居心就是当朝太傅这么大的官他家的厨子会烧什么菜来吃,好不好吃nAd1(”说到好不好吃时已经变成一脸馋相,就差口水滴答了。
聂勇神色稍霁:“府中厨子都是宫里出来的御厨,所做的当然是珍馐美味。”
“那么师姐走吧。”
偌大的马车中,只有紫萍和纳兰清桑两位,车夫默不作声一个劲地把马赶得飞快,渐渐地马车驶向了城郊,天暗了下来,马车停在深山中的一座白墙黑瓦的新宅前,月镰如勾灯笼高挂,门前的车马依旧络绎不绝。
车夫掀开门帘,一路上安安静静的两个女子却已经不见踪影。
“师姐,你以前去过大官家里吗?”
“见过一两回。”
“都是什么样的?”
“没在意。”
“哦,你看这地方挺大的也气派,我原以为大官家里都是修叶竹、千层石做底,却没想到这个人种了这么多花,却不是花开富贵的牡丹,而是这满满一园子的掬花。”
纳兰清桑道:“这些万寿菊又称臭芙蓉,花团锦簇也算鲜艳,这宅子的主人或许是个老人。”
紫萍似乎有些不满:“这些掬花黄不黄红不红,丑死了。”
纳兰心觉甚是,就不再作答nAd2(
可是两人走了一会,路是越走越偏僻掬花却丝毫不减,紫萍不免又以花为题。
“师姐,你说这百花之中,你最烦哪一种?”
纳兰清桑莞尔一笑,清丽如月:“难道是看这掬花看烦了?”
紫萍摇头:“不是啦,只是看到这行行密密的花想起以前有户人家花田中遍植杜鹃,那花痴红乍绿俗不可耐,偏偏开得茂盛花叶皆是肥厚,招摇得很,讨厌得很。”
纳兰清桑看她说起来气鼓鼓的,好像还在介怀那山花之丑,有意捏捏她手心浅笑道:“那你告诉我,你最喜欢什么花?”
紫萍眼神一动快速地答道:“我喜欢掬花。”
“就看了这么一会,你就喜欢了?”
“嗯,但这满园的掬花都比不上那一支。”
纳兰清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庭院中的石桌上摆着一个白瓷酒壶,壶心中正Сhā着一束瘦菊,这花只有平常的一半大,花瓣更是伶仃,寥寥将花心围了一圈就罢,素白的花瓣纤长微曲,错落有致将鹅黄色的花心包裹得半开半阖,色彩倒是有几分清雅。
一阵风吹来,满园秋色皆萧索,唯有那一只白菊,簌簌抖落了一片花瓣,残了一瓣的白菊露出点点浅黄色的花心风华未减更显得清贵柔和。
“师姐,你看它像不像一只小鸟,黄黄的嘴巴,雪白的翅膀,捧在手心里小小地一只。”
“你喜欢?我摘给你。”
“不要了,一会吃饭我就不知道把它放在哪里了,还是走吧。”
人声渐去,花丛中忽然动了动,一只手执了酒壶拔出了那支瘦菊放在鼻尖轻嗅,此人一身白袍,面如冠玉,挺拔清瘦更似那株素菊nAd3(他斜Сhā花枝簪在胸前飘然而去,口中喃喃念道:“美人啊美人……”
第二天所有人被召集至前厅议事,紫萍和纳兰清桑来得晚了又不愿去人堆里凑热闹,就站在院子里不远不近地看着众人议论纷纷。
今日人多纳兰清桑又带上了面纱,长发依旧一丝不苟地束了起来,落拓长衫古朴典雅,倒显得有些儒生气。
“师姐,我朝男子二十岁行冠礼,你何苦十九岁就学他们。”
纳兰清桑在人多的地方向来不和她胡闹,此时也就用眼神斜了她一下以作回答。
看纳兰清桑不理会,紫萍拉着她衣袖大声说:“师姐,你看那个人好漂亮。”
纳兰清桑随意一瞥,果然此人衣着华美,善于雕饰,一举一动都风雅到了极点,可惜他却是个男子。而他似乎也听到了紫萍的话,竟直往这来了。
“姑娘好,在下吴允阑。”
纳兰清桑拂袖一避,意思像是说又不是我喊你的,你怎么跟我说话。
紫萍见此一笑,被这人冷落也不介意反而帮他解围:“公子好,刚才见公子龙章凤姿,一时失态,惭愧惭愧。”
纳兰清桑轻声怪嗔道:“你又乱用成语,没见过世面吗?”
紫萍苦着脸,吐了吐舌头:“师姐你若不是装聋作哑,我又何必这样讨个没趣。你当我不知他看你吗?”
那公子莞尔一笑:“龙章凤姿在下愧不敢当,今日得见姑娘倒觉得世间一切赞誉用在姑娘身上都略略辜负。”
纳兰清桑抬眼看天,好大一个白眼,在她身上却丝毫不显得无礼,反而清贵孤傲尤甚。
院中三三两两的武林人士都在小声议论,不知此间主人何事召集众人前来,不多久有个传话的声音:“吴琼大人到,李清流大侠到。”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这位李清流大侠就是当今武林盟主,在一番客套后他率先发言:“近日,在东北边境灾祸频发并不太平,这一点相信诸位都有所耳闻。传言高丽反叛攻陷潼关,这件事至关重大我先按下不表。倒是另一桩公案近在眼前,七律商角门在潼关附近被人灭门,据现场勘察所知,杀他们的是一个剑术高手。”
李清流顿了一顿,底下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有人便问了:“是哪门哪派的剑术高手?”
李清流摇了摇头:“不知。”
又有人说:“尸体呢?让我们看看尸体伤痕。”
李清流目视吴琼,吴琼沉声道:“抬上来。”
不一会,一副黑色的棺木被抬了上来。
吴琼吩咐道:“把钉子拆了。”
八根寸许长的铆钉很快被拆了下来,棺材哗地一下四散开来,分明没有钉实。
吴琼蹲了下来理了理尸体衣冠,沉声说:“这是吴家长孙吴必重,这小东西这么大了没谋过一官半职,唯做过一件好事就是和几个同好组建了一个吹吹打打的江湖门派,没成想竟死在这上面。”
□□月的天气还热得很,尸体已经肿胀了起来,紫萍一寸寸细细地打量,眉头越皱越深。
尸体身上有两处剑伤,一处破膛,一处刎颈,手段十分狠毒。
李清流看了看众人道:“各位可有头绪。”
一人道:“我看像华山剑法。”
另一人立刻回击:“华山剑法博大精深,江湖上模仿抄袭的多了,况且我倒觉得这不像是华山剑法,仿佛是山西那边常有人用的重剑。”
又有人说:“不对不对,山西哪有这样的武功路数,我倒见过岭南那边一个镖局里镖师是这样杀人的。”
这次没人反驳,因为在场的没有这家镖局的人。只是镖局杀得是什么人?是土匪还是强盗?
李清流拂过胡须道:“其实,在吴公子身上除了剑伤,我还找到了另一样东西。”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里面裹着的正是一根金针。
立刻就有人说:“金针刺茓,杀人的不止一人?”
“非也,这根金针的的确确是为了救人,它在最后时刻封住了吴公子胸前大茓止住了血,延续了吴公子一时三刻的性命。”
纳兰清桑缓缓地低头看了紫萍一眼,眼神中仿佛古井无波,但这一看的责备就已经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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