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御手诸见里
?纳兰清桑不愿否认她的师父，可是在她看来哪有那么多的选择，大多数人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士兵总要服从命令，那不是早就说好的吗？权利若有更迭，士兵若要奋起，势必王朝更改天下大乱，但那时整个天下的巨剑又消磨了多少英雄。
为什么会有战争呢？没有人希望有战争，战争却控制了他们每一个人。而这场战争的原因更是可笑，它源于一个对战争冷眼旁观的人——她的师父御手诸见里的一次寻常外出。
事情发生在半个月前，朝鲜国主盛宴大明使臣魏忠贤，席间朝鲜人大开赌局在场宾客接连下手战至最后无不输给一个带着面具的神秘人。在大明使节中，魏忠贤位高权重气焰熏天，也当属他最不服输。在场宾客皆无斗志之后他大笔一挥写下一张欠条，以十万大明士兵赌神秘人一败。
朝鲜乃弹丸之地，全国驻防也不过二十万，若魏忠贤输了，这十万士兵本是汉人归了朝鲜之后如何规整，养着养不起，军队也不敢用外国人，那么难道要十万人解甲归田给朝鲜种地吗？问题是，朝鲜现成的土地也没有那么多。
以上这些都是朝鲜人的考虑，而神秘人却正是纳兰的师父御手诸见里，他自然是毫无负担随手为朝鲜赢来了十万士兵。
当朝鲜人奉上欠条告罪时，魏忠贤已经勃然大怒直斥朝鲜人不将他放在眼里，十万士兵必将踏平朝鲜的疆土。
魏忠贤归国后，大肆宣扬朝鲜的不臣之心，并要求国君立刻发兵朝鲜，以昭国威。可是皇帝却并不这么认为，事实如何他很清楚，国家的真正统帅毕竟是王族，他魏忠贤地位权势再高，也不可能为了他一句话劳民伤财地去攻打朝鲜。可是魏忠贤位属一国大公，他对外说出的话也不能装作没有，十万士兵的赌约该如何兑现？
因为魏忠贤没有收回欠条，那张欠条至今还保存在朝鲜国君手中。御手诸见里的猜测是，国君如果毁诺那么必将杀了罪魁祸首魏忠贤，若践诺又无法将十万士兵归于朝鲜，这样朝鲜的实力大增之后万一倒戈难免与大明一战，那么魏忠贤为自保，国君为解决这个麻烦，或许真的会发兵攻打朝鲜nAd1(
潼关位于边防要冲之地，潼关的形势非常险要，南有鸭绿江，东南有禁谷，谷南又有12□□，军备充足易守难攻。（看韦帅望的时候翻了一下中国古代地图看到潼关，感觉名字不错就记下了，结果要用的时候又一翻，咦，它难道不在东三省吗？大雾！这里是杜撰。）
在蒙天放回营的那一条早上，边境传来消息，潼关军备被烧，整个城市失陷于大火之中。
边境之城失火没有人考虑天灾，所有人有意无意地异常耿直地将矛头对向了朝鲜。战争随时爆发，纳兰清桑静坐在军营附近的一个荒废民屋中等待着师父下一步的指示，杀人也罢，屠城也罢，大家都是任意妄为的，她无能无力。道家窥得天机叫人无为而治，既然如此纳兰清桑便更加往清净无为的境界中修行，一时半刻之内她是不会醒的。
“师姐。”纳兰清桑禅静的心蓦然一动，紧闭的双目出现了刀山火海的幻像，狂风拽着她的身体吹枯拉朽不令她疼痛反而让她的心激荡，魔界中褴褛的衣角，紧闭的双眼，毫无生气的脸像是□□一般灌入她脑海，一双手拉住了她的衣摆：“师姐，你醒醒啊，我是紫萍啊。”
纳兰清桑清明的双目中滴入了墨漾出一道道波纹，她张开眼睛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她依旧身处在清净无为的道境中而剧烈的心跳却时时刻刻地想要将她唤醒，两种强烈的情绪相互激荡像是走了火入了魔，她的心底有一股魔力，不想叫她醒，但想要醒来的冲动越来越强烈，她强行运气心血翻涌，突然吐了一口血，双目血红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她从地狱中回来了吗？
师姐她知道我已经死了吗？
一青一白的两道身影对坐在地上，各有心思，相对半晌无言。
“师姐你的佩剑怎么不见了？”
“断了。”
“那把剑陪了你十年，还记得那时候掌门说，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nAd2(你说你的剑就叫护生剑，斩妖除魔，守护苍生，可惜它却再没法陪你一起。”
纳兰清桑看到紫萍陪着她坐在地上，握着她的手将她扶起来：“只要天下还有需要我守护之人，我的剑便是护生剑。”
从此以后，我守护的只是你一个人。
“师姐说的不错，学道之人当有此心。”紫萍看着纳兰忽然振作开心地笑了起来，此时蒙天放停了马车正好进屋，看到紫萍便问：“笑什么呢？”
紫萍打量了师姐两眼，戏谑道：“你看我师姐这样打扮得倒是十分俊朗。”
蒙天放一看，确实纳兰清桑此刻并没有带面纱却丝毫不显艳色，反而因为长发被高高地梳起显得凌厉果决，她脸庞的线条清晰而利落，一双眉毛更是英气不凡，如湖泊般清丽的眼眸却显柔美。
“蒙大哥，你看呆啦。”
蒙天放呵呵傻笑道：“不是的，只是俊朗一词不妥，这一般是说男人的。”
紫萍不以为意道：“不会啊，庄子说树无用，不求有为而免遭斤斧。我师姐就是太漂亮了才总要弄块面纱遮着，我觉得若是她像男人没准她会很高兴呢。你不知道这一年里有多少要来和我师姐比美的女人，若是都爱上我师姐男装模样岂不是绝妙。”
纳兰清桑怔怔地一笑，紫萍得意地看着蒙天放。
夜里传来了军情，全军拔营五十里，奔赴潼关最近的原邬镇，潼关失守，路途上所遇叛军全部格杀勿论。
山下兵荒马乱，天已经擦黑，纳兰清桑在茅屋中为紫萍做饭，屋子里没有什么食材，她打算炒两个鸡蛋。煮饭的铁锅非常大她洗完之后将剩余的水随意铲了铲就倒了油，油不断加热锅里开始噼里啪啦地溅起了油花，纳兰清桑一步不退反而端起了打好的鸡蛋冷冷地看着油锅，仿佛面对宵小般轻蔑nAd3(待油烟越来越浓，纳兰清桑觉得可以放鸡蛋了，于是弹臂一挥蛋液如银河般飞出一条直线飞向墙壁，纳兰清桑手腕飞转瞬间又把蛋液给截了回来犹如挽了几个剑花，可是油烟好像更大了，这时门外传来笃笃地敲门声，纳兰清桑把袖子从油锅中拎了出来状不经意地应了一声。
门外人是蒙天放：“马上要拔营了，你走不走？”
“你们先行，我随后赶上。”
天完全黑透了之后，纳兰清桑端着炒好的一个半鸡蛋和面进了房间，紫萍还在熟睡，房间好像格外地冷，她像是睡在冬天蜷成一团一动不动，纳兰清蛇过去轻轻推了推她。
紫萍醒来带着苦音：“师姐，你终于回来了。”
看见紫萍满眼的迷茫好像还没睡醒，纳兰清桑担忧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哦，做噩梦了，醒来发现原来噩梦是真的。”
纳兰清桑一愣，就看见紫萍指着那两个鸡蛋说：“都糊了，我感觉师姐做饭就像噩梦一样。”
纳兰清桑面上淡淡的，一点也不吃惊：“你吃面吧，这山上没什么能吃的只有狼，你若吃得下的话我去给你打两只。”
山上没什么能吃的，那狼吃什么？紫萍犹疑：“这狼是吃人肉的吧。”
“人也吃狼，我马上要走，你一个人留在这我不放心，我马上去将狼全杀了丢在厨房外，你，你看着办吧？”
紫萍央求道：“师姐你去哪带我一起，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
纳兰清桑心中不忍，温颜劝慰：“你放心，在你睡着的时候我已经给你重新种了心魂引线，一定会护你周全的。”
紫萍猛然睁大了眼睛：“重新？师姐，你种过心魂引线？你……”知道了？你既然知道我已经死掉为什么不问我？
纳兰清桑盯着紫萍的心口，犹豫了一会：“这根引线连接你我心魂，你若有危险我感同身受，以后除非我死，否则你是不会死的。”
紫萍端起那碗面搅了搅，或许我死掉的那一刻师姐就知道了，可是檀无心说她走了。
紫萍将那碗面搅得乱七八糟随手还给了纳兰清桑，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师姐，我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砰”地一声，碗应声而碎，纳兰清桑永远笔直的脊背微微颤抖，指节握得发白却一言不发。
紫萍看着地上的碎片像是早就料到一般，她的嘴角还挂着残余的笑容，可她的眼神却不再笑了，那并不冰冷却仿佛被剥离了感情。
纳兰清桑心神震动欲泪无泪，过了半晌她终于艰难地说：“我在找你，真的，拼命地找你。”
紫萍点点头飞快地接了下去说：“你一定没有找到，我被檀无心带走了，他正要追杀我，你一定不能丢下我。”
紫萍说得很快，纳兰清桑也是没有片刻的思考地点了点头，淡粉色的嘴唇抿成一线。
离开这里，两个人同时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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