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心灵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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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然这么厉害，还有什么事是有求于你的？甚至那个代价你提都不愿提，想必不是一件好事，或许我能猜一猜。”紫萍目光灼灼仿佛胸有成竹。
檀无心突然往后一仰：“你可不能拿知心蛊对付我。”
紫萍莞尔一笑：“你不说我倒忘了，那天在黑风洞知心蛊告诉我要打败你需要把你关起来至少一个月，我想这是为了要切断你的命脉，让你无法以心灵之光为食，对不对？”
檀无心也不自觉一笑：“它这样说？其实只要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又不故意气我，何须将我关上一个月，你之所求，我都答应。”
紫萍神色微变仔仔细细看了他半晌，她难得用很淡然地口吻说：“檀无心，你可以喜欢我。”紫萍略一停顿：“你或许也喜欢黑山上生杀予夺的生活，你喜欢黑夜吗？夜里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都奉你为王，这或许都是很开心的事，但是，檀无心，你喜欢你自己吗？你可有想过你为何离群索居，为何与妖魔为伍，为何嗜杀暴虐，为何心中不安？你以为你是真正的活过来了吗？”
檀无心紧张地看着她，她厌恶使用心灵之光，深怕她下一句话就判他死刑，说他是魔鬼，说他不配做人，一声声疑问其实他心中已有答案，但是他还是害怕。但紫萍却忽然放松的紧绷的脊背，轻轻地拍了拍他说：“白天有太阳，晚上便有月光，春天有春天的好，春天过去有过去的好，我不能要求你做任何决定，因为你比我强。”
“不。”檀无心摇了摇头看着她：“你是自由的，你要晒太阳就晒太阳，要吹风就去山上，要看雪就去北方。”
紫萍沉默良久：“那么我能否选择，不要变成你这样？”
檀无心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看着她作出最后一击：“哪怕我死。”
檀无心面无表情了好一会儿说：“你以为我会如何，我会让你变成嗜杀的魔鬼吗？我给你的是连我自己都用不起的东西，我的良知nAd1(我让你活着就没打算要你受一点苦，哪怕我死。”檀无心咆哮着吼出最后一句，气喘吁吁地看着她，紫萍对视着……对视着，仿佛不经意般地伸出手，轻轻地拂过他的脸：“看来这个代价确实不小，我不要你帮忙，因为……”
紫萍的手晃过他的眼前，空中有细沙流下，檀无心第一次发现，原来她的手是这么纤细小巧，像夜空中飘舞的蝴蝶，他眼前的光景渐渐变得模糊，恍恍惚惚听到她细细的声音像个小女孩：“因为我说过很多遍了呀，我不喜欢你。”
“不要走……”檀无心软倒在了桌上。
紫萍租了一匹快马连夜奔出了都城，一路上她一直在想一件事，那是三年前，她端一碗药去送给檀无心，在去的途中听到他与仆从的谈话。
“少爷，小的仔细检查过药渣，一锅药里大半都是黄连，就算是小的不懂医术也知道这药不对症，黄连本是可有可无的，她却加了那么多，分明是故意使坏。”
“不要乱说，她客居于此若不信她便是大大地不尊重。”
“可是黄连多苦啊，她是诚心的。”
这时候紫萍推门而入，端着药坏笑道：“小少爷，你的药。”
檀无心看到她忽然就板起脸说：“放下吧，我一会儿喝。”
紫萍不信：“你真喝了？不是倒了吧，为何你的病毫无起色？”
檀无心不动声色地说：“或许是喝的不够。”
紫萍犹疑道：“不苦吗？”
檀无心挑着眉毛一字一句道：“我喜欢苦。”
紫萍识药自然是知道黄连有多苦，她确实是为了戏耍他，于是她便躲在窗外偷看这骄纵的小少爷是否真的会喝药，谁知她刚一走，那人就把药端起来一饮而尽nAd2(
紫萍看见却觉得他十分无趣：他果然是很怕死啊。
他皱着眉说好苦，却又微微地笑了仿佛真的喜欢苦，沉静半晌，说了一句：相思苦，刻骨铭心情不古。
那时紫萍比他小两岁，看着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如此古怪地喝药，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真的不懂，难道是情蛊改变了他的性情让他如此古怪？紫萍在迷惑不解中收走了情蛊，第二天告辞离开。
如今，紫萍已经知道情蛊非蛊，只是那饿鬼道究竟是中了什么邪，莫非，情即是欲，吃人便是爱人？饿鬼道便是情蛊？太变态了！溜之大吉一定没错，他如今的偏激比起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以心灵之光为食，其中的痴怨执念不知有多少感染了他，他所食心灵之光都是黑色的呀！
紫萍策马飞奔在官道上，又一次遇到了神机营的甲士蒙天放，她开心地打着招呼：“你难道是火头兵吗，怎么总在路上看见你。”说完她晕了过去。
片刻之后，一双蒲扇似的大掌哗啦哗啦地把紫萍摇醒了。
蒙天放：“你怎么晕倒了？伙头兵是做饭的，这个跟我没关系。”
紫萍无奈地睁开眼睛：“你就为了说这个把我摇醒？我已经三天没睡觉了，看到我你难道不是想直接把我交给我师姐吗？好了我要睡了，见到我师姐之前我不要醒。”
“我还有事呢。”可惜他再怎么摇也没能把紫萍摇醒。
蒙天放将紫萍装上马车，驱车连夜赶回了大营。
路上，紫萍醒来一次，仿佛很清醒又好像根本在做梦，她冷不丁地问了一个问题：“这几天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特别是关于我师姐的nAd3(”
蒙天放在车外赶马，闻言一愣：“你师姐去了我们军营说是我们就要跟朝鲜开战了，她来军中助阵。”
“要和朝鲜开战吗？”
蒙天放闷闷地想了一会：“我不知道，但是纳兰说这几□□鲜边境一定会发生异动，让我们加强戒备，所以我要去潼关的军营传递这个消息。”
“你不太信我师姐是吗？”
“不，我相信纳兰，不然我就不会举荐她做令旗官，只是没有理由……朝野之中十分平静，若是有什么政令，理应先传到我们这里……”
紫萍嘀嘀咕咕地好像说了“笨蛋”两个字，蒙天放掀开车帘，却看见紫萍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马车中，紫萍睡得迷迷糊糊却一直回忆着多天前她得知师姐的那位师父去了高丽，那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啊，记忆中那一位戴着高帽子的男子便是旭日之国的阴阳师，御手诸见里。
一方小园中，地灯是石头做的，桌椅也是石头做的，就连园中栏杆围成的景观也是碎石堆成，那石子一极为黑，是润泽的墨玉，一极为白，是月白的砗磲，正合成一组阴阳八卦，这正是一副掬花王朝有名的石园风貌。干净利落的石桌上放着一盘围棋，一位穿着华贵狩衣的男子正着手自弈，他的身边站着的是正在读书的童子。
师：国家掌握在什么人手里
徒：天皇
师：那么如果像是汉人他们两方割据，两个皇上谁掌握了□□
徒：大局未定，有能者居之
师：虽然是汉人的事，但为师也甚是苦恼，他们究竟谁会赢呢？
徒：我猜，总有一个吧，双方征战此消彼长，人数多的就会获胜
师：那么就是说多数人决定的王权，那么又是谁让他们如此决定自己被谁统治为谁征战？
徒：师父，是信仰和忠诚
师：哈哈，徒儿你总是这么有趣，你听为师说，从前有一场战争所有的士兵面临两条路，他们必须快速通过寻找自己的王，这两条路两边全是悬崖，这时候有一个人说，走左边比较好，大部分人跟随他，少部分人没有。于是人群分开了两条路，左边那条路由于走的人太多，很多人被挤下了悬崖，右边的人却有条不紊的通过了这条路。这时右边少部分人变成了大部分，最先到达路的对面他们面临了新的问题，士兵们并不认识自己的王，而两个王长得一模一样同样的费尽全力的鼓动士兵支持自己，于是走右边这条路的人进行了优先选择，其中有人进行了利己的选择和欺骗，后来的那一部分人根据各种各样的原因选择并组成了新的集体，对战又开始了，在一部分人打败了另一部分人之后，其中一位王更换了说辞，导致剩下的一部分人为各自以为的利益再次分裂相互攻击，这样的事情不断重复直到剩下最后一个人，这个人是所有人意志的融合，他可能是原有的王，可能不是，但却唯有这一个人能控制这个国家。
徒：师父是说战争会导致灭亡？
师：不，我只是想证明是少数人决定了多数人的生死。像是路口的人，像是王都是欺骗他人投入多数派。一场战争表面上是多数人取胜，其实经过无数分割，大多数人都在选择的过程中赌上生命为了不确定的利益最终被消磨掉，所以赢的反而是能真正看清局势的少数派。我朝绵延几十代，国土虽不如□□那样大，但若能掌握局势何愁不能一统中原，掬花王朝何愁不能千秋万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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