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卷
夺命箭
“醒啦?”清泉般的声音中充满了疲惫之色。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揉了揉惺忪睡眼,看着头上熟悉的俊脸,喃喃问道。
“遇到些麻烦事情,没事了,都解决了,你还要睡吗?”把花倾颜放在床榻上,墨熙宸坐在花倾颜身边,柔声说着。
“你还没吃饭吧,我叫他们送来。”花倾颜坐了起来,就要叫人。
“不用了,刚刚在外面吃过了。”墨熙宸如实的说道,“困了就早些睡吧,瞧你这迷迷糊糊地样子,瞪了我好长时间吧。”
花倾颜点点头,突然想起来什么,跑到书桌前拿来李虎臣交给她的信,递给墨熙宸,“这是白天我无聊去伙头营时候,李老将军给我的。”
墨熙宸接过打开封信一看信中的内容,不禁大喜,一把把花倾颜抱在怀里,“颜儿,你真是我的福星。”
“李虎臣同意出山了?”任由墨熙宸抱着,感受着抱着自己人的喜悦。
墨熙宸点了点头,“李虎臣在信中说了,愿意出山相助,并要求让项台和嵇旬跟着他。”
“颜儿,你用什么办法让李虎臣那个老顽固松口的?”墨熙宸突然问道。
花倾颜茫然了,“我什么也没做啊,我只是去伙头营找李大婶和秀儿叙叙旧而已。”
花倾颜自然而然的靠在墨熙宸的右肩膀上,只听墨熙宸闷哼一声,“宸,怎么了?”
“没事,颜儿你先休息吧,我还有些奏折没批。”墨熙宸淡然说着,指了指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
“明天再批吧,瞧你都累成什么样子,你自己不心疼,我可心疼。”花倾颜抱着墨熙宸的细腰,死活不松手。
“颜儿——”墨熙宸毫无办法,不是说他推不开花倾颜,而是他怕伤了心爱的小妻子。
耳尖一动,墨熙宸神色一凝,柔柔的烛光下,明显看到天颜上渡上了一层寒霜。
随着那人的靠近,花倾颜也感觉到了外人的靠近,面色一寒,夫妻二人的脸色,如出一则,真真不愧是一家的。
“云蒹葭,你有命来,就不怕没命出去吗?”清泉般的音阶敲在严谨的空气中,好听的声音不但没有缓解气氛的冷凝,倒是在刹那间,要帐篷里冰封千里。
花倾颜一脸平静,墨陛下的冷气,她习惯了。
听到云蒹葭的名字,一个令人花倾颜苦恼不已的名字,现在知道这人来了,反而淡定了,五年不见,不知在这个云小姐有没有长本事。
“宸哥哥,归根结底我才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你娶了她也改变不了事实,不是吗?”一袭白衣的云蒹葭飘然而下,立在大帐中,绝世而独立,尽管一身白衣,也丝毫掩盖不了她满身的妖娆妩媚。
五年不见,云蒹葭似乎比五年更美了,更成熟了,更有气质了。
“不是。”
平静干脆的两个字,就似镜面似的湖水,平静无波,就连风声也不敢前来,本平静的话语,却冷得刺骨。
看着依然如此的墨熙宸,云蒹葭心中一痛,看向花倾颜的目光中妒火中烧,“花倾颜,都是你迷惑宸哥哥,宸哥哥才为你屡受重创,我今天就杀了你,绝了你这个祸害!”
银铃般的话音还回荡在空气中,“噌”的一声长剑出鞘,寒芒冷辉,烛光折射下,发出阵阵刺眼的光芒,强烈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云蒹葭,朕今天杀了你!”
墨熙宸大怒,他是君子,从来不屑于女人动手。
然,不屑,并不代表可以纵容,看着一个女人在他面前为所欲为。)
羽扇翻飞间,扇影虚幻,刹那间,云蒹葭便被打出大帐外,只听“啪”的一声,云蒹葭重重的摔在帐篷前三丈远的位置。
脚步声奏起,惊觉有外人闯入的士兵飞快的跑了过来,将云蒹葭围在圈内,刀剑相向。
“噗——”云蒹葭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吐了一口血,用长剑支撑着地面站了起来,看着分开想自己走进的墨熙宸和花倾颜……
“宸哥哥,只要我云蒹葭尚有一口气在,这个女人,就别想有安生日子,终有一日,宸哥哥你会知道,我云蒹葭才是你唯一的女人!噗!”
一句话说完,云蒹葭又吐了一口血。
墨熙宸面无表情的看着,就好像眼前这个重伤的女人和自己没关系一样。
“墨熙宸唯一的女人是本宫,你,云蒹葭,永远都不可能,不管本宫在,还是不在。”
花倾颜口吐鲜血的云蒹葭皱了皱好看的眉,缓缓说着,何等自信,何等气度,何等淡然,花倾颜只是静静的站在,流光溢彩自萦绕,和云蒹葭比起来花倾颜永远是闪烁万丈光芒的明珠,就像天上星辰一般璀璨耀眼高高在上。
“呵,你倒是大气,有本事你别总是躲在宸哥哥身后,拿起你的剑来,和本小姐真刀真枪的比划。”云蒹葭冷笑一声,对花倾颜的妄言不屑一顾,火光照耀下,云蒹葭染血的嘴角和绝色的容颜,更显妖娆魅惑。
“颜儿,别听她的,她想害你。”感觉到紧紧攥在手里的小手一顿,墨熙宸的心就跟着一抽,沉声提醒着花倾颜。
“宸,你放心。”
给了墨熙宸一个放心的眼神,倾颜看着墨熙宸的眼神温和绝美,声音似安慰似劝道似自信,更多的是坚决。
“我不放心,你不会灵术,让她伤了怎么办!”一把揽过花倾颜的腰,墨熙宸铁青着一张脸,说什么都不要花倾颜过去,“你忘了五年前的教训了?”
“正因为五年前的教训,所以我必须接受云小姐的挑战,要她心服口服外加佩服,也要天族和天下人知道知道,本宫可不是个花瓶。”花倾颜再次一挣,这回墨熙宸没有再阻拦花倾颜了,一开始是怕颜儿受到伤害,但在听了小妻子的一席话后,墨熙宸挣扎了一下,还是放开了花倾颜的手——
他相信她总是会给自己意想不到的结局。
花倾颜一袭如水蓝衣,风华绝艳,在凉风习习的营地上,天上明月银白的光华照映下,就如九天玄女下凡尘,脚下生莲,一步步风华绝代。
“云小姐请指教。”站在云蒹葭面前,花倾颜淡淡开口,空灵如空谷幽兰萦绕不绝的声音缓缓,加之绝美的容颜,天下无双。
“花二小姐先出手吧,本小姐可从不欺凌弱小。”云蒹葭一手提剑,看着花倾颜柔柔弱弱的样子,不自觉的高扬起光洁的下巴。
“云小姐还没说比什么呢?”花倾颜看了一眼云蒹葭手中的剑,剑是好剑,就是没找对主人。
“就比剑吧。”
“让云小姐见笑了,本宫并未习过剑,冒犯之处还请担待。”花倾颜说着,袖中金色长绫飞出,带着优美的弧度在天空舞蹈,带着千钧之力,风驰电掣般向云蒹葭打来,云蒹葭花容失色,她果然是轻敌了,虚晃一招,险险躲过,一记骇人的金色长绫再次卷来,云蒹葭不敢怠慢了,打折十二分的精神对敌。
花倾颜招招凌厉,手中一条凤凰翎直打得受伤的云蒹葭毫无还手之力,云蒹葭再次呕出一口鲜血,某种寒光一闪,一狠心,狠狠的咬了自己的手指一口,指尖鲜血流出,云蒹葭嘴角上划出一抹狠戾的笑容,一招虚幻,云蒹葭双手不停变幻着奇妙的手势,口中轻吟,念念有词。
墨熙宸凤眼中一寒,“颜儿小心!”
大喊一声,墨熙宸的身影如光般迅速,在第一时间抱住花倾颜,把心爱的小妻子,紧紧的护在怀里,一直灵力凝结而成的箭,刹那间刺穿了墨熙宸的肩膀,刺目的红色从墨熙宸嘴角溢出,触目惊心。
花倾颜吓傻了眼。
同样,云蒹葭也吓傻了,任她千算万算,宸哥哥会为花倾颜挡了夺命箭,天族禁术,只有天族尊主,少主,圣女和三大长老可学,凡中箭者,必死无疑,除非有远高于施术者的灵术或武功才可存活,也会对被刺者受到很大的重创。
“把云蒹葭拿下。”花倾颜冷声下达着命令,任由将士和暗影们去捉拿云蒹葭,自己则是扶着墨熙宸回了营帐。
“快传御医。”花倾颜大喊着,焦急得恨不得自己的受伤。
而凌云和秋月不动,“扑通”两声齐齐跪在地上。
“你们两个跪着干嘛,快去传御医,你们听见吗!”花倾颜急得直跺脚,眼见着墨熙宸的脸色越来越白,墨熙宸盘膝坐在床榻上,口中轻吟着咒语,右肩上的夺命剑的光芒逐渐淡化。
“回禀娘娘,陛下中得是夺命剑,是天族禁术,药石无灵。”秋月硬着头皮说道,低垂着头,不敢看花倾颜。
“可有救治之法?!”
“药石无灵!”四个字狠狠的撞在花倾颜的心口上,一把揪起秋月的衣领,逼问着,脸色苍白得吓人。
“娘娘请放心,主子灵术高绝,远在蒹葭小姐之上,少主自可化解,只是……”凌云终于慢吞吞的开口了。
爷有爷的过墙梯
“只是什么?快说啊!”花倾颜气恼的想杀人。
“颜儿,过来。”躺在床 上,墨熙宸虚弱的伸了伸手指,细碎的声音几不可闻。
花倾颜第一个听到声音,跪在窗前,一双小手紧紧的握着墨熙宸的一只大手,生怕一个不小心,这个仙人般的人就会羽化升仙了。
“颜儿,你别用这小眼神看着我,为夫还没死呢。”墨熙宸刚想用没被花倾颜握着的手去摸摸小妻子的连,哪知触动的伤口,鲜血涓涓流出,染红了一身胜雪白袍,触目惊心的红,看得花倾颜的眼泪像流不完的小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大有飞流直下三尺之势。
看着小丫头这样子,墨熙宸急了,“颜儿,你还不快帮为夫把茓道封上,请御医去,再晚点为夫这点儿血就要流干了。”
“凌云,快御医。”花倾颜这才回过神来,终于知道自己该干嘛了,一边点住墨熙宸肩膀的几处大茓,一边让凌云去叫御医。
随军的几个御医早就急急赶来,候在帐外了,凌云把御医叫了进来,秋月本想拉走跪在墨熙宸床前花倾颜好好安慰一下,奈何怎么拽也拽不走,“秋月,就让颜儿在这儿陪朕吧。”
墨熙宸虚弱的说了一句,秋月这才作罢。
几个御医手脚利落的帮墨熙宸包扎完,识趣的退了出去。
花倾颜双手环胸,一脸阴沉,双手掐腰,站在床前,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墨熙宸,“快给我老实交代,你中了一箭,肩膀上怎么两个窟窿眼。”
“上来陪我睡觉吧,这么晚了,真的好困。”说着,墨熙宸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表示自己很困了,要睡觉的样子。
花二小姐可是精明的主儿,是不是骗人的,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特别是像墨熙宸这样的,打死不承认的这种,“墨熙宸,你不要低估我的智商好不好?!”
“你有智商吗?”墨熙宸直接赏了花倾颜一个大白眼,用自己没受伤的那只手,一把抱住花倾颜的纤腰,直接拖到床 上,也不知道重伤在身的墨熙宸,是哪里来得这么大力气的。
“明天告诉你,我真的困了,先睡觉。”墨熙宸在花倾颜声音沙哑的说了一句,花倾颜黛眉轻蹙,本想还问什么,但听到身边均匀的呼吸声,欲言又止,靠在墨熙宸的肩膀上,闭上双眸,很快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梦,翌日花倾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摸了摸身边空空的位置,还有余温,可是墨熙宸这家伙不留下来好好养伤,跑哪儿去了?!
想到这里,花二小姐就是一阵恼火,拍了拍自己脑瓜子,“怎么就这么能说呢,看个大活人也看不住。”
“墨夫人,您在拍为夫可就要守寡了。”轻飘飘沙哑的声音传来,花倾颜被这声音弄得一愣,抬头一看,坐在桌案前左手提笔的如仙男子不正是自家夫君嘛。
花倾颜也顾不上穿鞋子了,直接赤着脚跑了过去,还好这个营账里都铺着厚厚地毯,要不然沙子的地面,非得把花二小姐的玉脚磨掉一层皮不可。
一把抢下墨陛下手中的朱笔,花倾颜铁青着一张小脸,面若寒霜,“都伤成这样子了,还批奏折,右手不行用左手,墨陛下,您可真是劳苦功高啊。”
“颜儿,把笔给我,这些今天必须得批完。”嘴角抽了抽,墨熙宸长长叹了一口气,他有何尝不明白颜儿的心思呢。
“那那你不能这么不爱惜自己啊!”紧紧攥着手中的朱笔,花倾颜满口道理,尽管有那点儿的心绪,气势上,不能输!
“过来——”墨熙宸目光触及花倾颜光着的玉足, 狭长的凤眼一眯,沉声说着,也不管花倾颜同不同意,左手一个用力便把花倾颜弄到自己怀里。
“你干嘛?!”
稀里糊涂的被弄到对方怀里,一种不好的感觉迎上心头,看看天色,这还是早上好不好,花倾颜双手抱胸,一脸戒备的看着墨熙宸,虽然已经日上三竿了,但墨陛下真要白天宣淫怎么办?
“秋月,快把颜儿的鞋子拿过来。”赏了花倾颜一个大白眼,墨熙宸平静吩咐着,秋月从暗处飞身出来,拿了花倾颜的鞋子放在桌案上,一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看着桌案那一双精致的绣花鞋,花倾颜咽了咽口水,倾城的脸蛋上染上了可疑的红晕,看来真是她想多了。
“你这丫头,都当娘的人了,做事情怎么还这么毛躁,光着脚就跑了过来,地上凉,冻坏了怎么办……”墨熙宸一边唠叨着,一边用竟能用的左手给花倾颜穿起鞋子来。
听着墨陛下独家特有的叨唠声,花倾颜只觉得噩梦来得太快了,暗骂:墨陛下就不应该闲着,这人一闲下就范老毛病了。
如果是以前的花倾颜的花二小姐,花倾颜绝对不会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墨大丞相,冷艳高贵寡言少语的天下第一相,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又有谁人能想到冰块一样的墨丞相,有一天会犯叨唠病……
哎,人不可貌相啊!
外表什么的,全是虚幻。
“宸,你的奏折不看了吗?”花倾颜腹诽归腹诽,那些话也就是在心里说说而已,要是被她家亲亲夫君知道了,倒是不会对她怎么样,多说就是三天下不了床而已。
“哎,”看着小山似的奏折,墨熙宸终于还是不淡定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把话语权放到自己身边,左手翻开奏折看完,左手再提笔批注,麻烦别扭的动作周而复始,看得花倾颜晕头转向,终于花倾颜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墨熙宸手中的朱笔,“你读,我给你写。”
“好。”墨熙宸嘴角一弯,人神共愤,他早怎么没想到这个方法呢,颜儿模仿他的字,那可是十足十的像,这可是他辛苦教导一年的结果,为得就是颜儿哪一天遇到麻烦会模仿他的字,能变通一些,另外夫妻同心,这好名字传出去多好啊。
“你是不是等我这句话很久了。”花倾颜目光炯炯的看着墨熙宸,就要从墨熙宸的神态中看出什么端倪来。
墨熙宸脸色一哭,故作痛苦的咳嗽一声,“咳咳,肩膀好痛啊。”
“今天是不是没换药呢,要不我先帮你换药吧。”看着墨熙宸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右肩膀,花倾颜黛眉一蹙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只是偶尔有点疼,没有大碍,颜儿我们继续吧,国家大事不能耽误了。”墨熙宸见好就收,左手拿起奏折看了起来。
“准奏。”
随着墨熙宸声音落下,花倾颜的字在奏折上落下,飘逸而不是严谨,行云伴流水的绝佳字体,在花倾颜笔下生花,传说,宸皇一字值千金,如果花倾颜拿着这一手仿佛的功夫去卖字的话,一定发了。
午膳,二人便在大帐里简单的吃了一口,直到夜幕降临,墨熙宸这一堆奏折才算看完,花倾颜扶墨熙宸在床榻上躺下,坚持亲自给墨熙宸,墨熙宸熬不过她,只好同意,当两个同样大小,同样程度的箭伤映入花倾颜眼前的时候,花倾颜彻底愣住了。
墨熙宸发现状况不对,赶紧用衣服挡住右肩上的伤口,“颜儿,害怕就别看了。”
花倾颜气恼的一把扒开墨熙宸遮挡的衣物,“我说帮你换就帮你换,你这伤,大半也是因为我,我是嫌弃人的人吗?”
嘟着小嘴,花倾颜不满喃喃着,手上不闲着,拿起酒精棉细细给墨熙宸有点儿於烂的伤口,越看越心疼,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宸,这药是不是不好使啊,你的伤口快化脓了。”
“天族的灵术常药自然无法医治,我已经派人会飞天山取药了,明天差不多就能送来,这金疮药也只好缓解。”墨熙宸知道瞒不过花倾颜,便如实的说了。
“一定很疼吧。”花倾颜紧紧抿着樱唇,看这两箭都是一个手法,一定都是出自云蒹葭的杰作:云蒹葭,我不想与你纠缠,既然你下如此狠手上我夫君,还口口声声的所爱我夫君,心狠手辣的女人,你不配说爱,今天这两箭本宫都记住,他日一定加倍奉还!
“疼。”墨熙宸点点头,“颜儿你轻点儿。”
“疼就叫出来吧,我不会笑话你的。”花倾颜忽然一笑,风华绝代,一双好看的凤眸打量着衣裳半解如仙般的绝色美人来,“美人,叫出来吧,爷绝对不会笑话你的。”
本来心里对花倾颜小妻子的所作所为挺感动的墨熙宸,抽了抽嘴角,再抽了抽眼角,看着认真给自己上药的花倾颜,也不好发作,能做得只能咬牙狠狠地瞪着花倾颜,丫丫的,小丫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
“爷,奴家疼嘛,您轻点儿。”
爷有爷的过墙梯,墨熙宸咬牙,笑得风情万种,为了让小丫头得到报应,还不忘风情万种的扭了扭腰,招摇示威。
墨陛下撒娇?!
看着比千种风情,万种妖娆的墨熙宸,花倾颜抽了抽嘴角,手下用力,“美人果然听话,来,再给爷笑个。)”
“嘶”伤口上的疼痛传来,墨熙宸本就苍白的脸色再次一白,“颜儿,你要谋杀亲夫啊,好疼!”
“美人,你怎么不笑了?”花倾颜一扬眉,如画的面容上笑靥如花般展开,光华流转间,风华绝代。
“美人我卖艺不卖笑。”
看着花倾颜小心翼翼的帮自己上着金创药,墨熙宸忍着疼,狭长的凤眼流光溢彩,嘴角划出绝美的弧度。
花倾颜毫不犹豫的给了墨陛下一个大白眼,帮墨陛下绑着绷带的手停下来,双手环胸,饶有兴趣的看向光着上身的墨熙宸,一双明亮的凤眸肆无忌惮的把墨熙宸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苍白的俊颜,清华绝伦,如玉般的肌肤吹弹可破,看得花倾颜两眼发红,一个男人的皮肤,长得这么水嫩干嘛!
“口水下来了!”
清泉般清凉的声音传来,花倾颜一愣,摸了摸嘴角,没有口水啊……
“墨熙宸,你想不想在这里睡了!”帐外的士兵们只听到一声河东狮吼,集体抖了抖三抖,皇后娘娘好可怕,陛下好可怜!
“颜儿,好冷,你先帮我把绷带包上好不好?”墨熙宸一双凤眼中好似在须臾间,蓄满了萤火,灼灼生辉间蒙上了一层氤氲水雾,令人不忍拒绝。
花倾颜撇了撇嘴,终究还是不忍心,坐在下来,拿起缠到一半的绷带继续,最后动作轻柔的打了一个结,帮墨熙宸穿上衣服,“以后不能这样了,毛毛躁躁的,一点儿也不关心自己。”
“我这不是怕你受伤嘛。”墨熙宸如实的说道。
“那那个箭伤呢,别告诉我,是你自己捅的。”花倾颜沉着一张小脸看着墨熙宸,一脸说不出的严肃。
“好啦,皇后娘娘我都饿了,我们一起用完膳吧。”心里暖暖的,墨熙宸用没有受伤的左臂揽过花倾颜的纤腰,向桌案旁走去……
“别净和我说好听的,我说得话你得听进去,你再这样,我就去改嫁!”
一巴掌,嫌弃的拍掉墨熙宸的手,花倾颜仰着头,一脸霸道。
“是是是,”墨熙宸嘴角抽了抽,连忙举起没受伤的左手,认真承诺,“我墨熙宸要是再这样,就不得好死!”
“说什么呢,越说越离谱!”花倾颜一把堵住墨熙宸乱说话的嘴巴,一脸阴沉,“不会说话别乱说, 吃饭!”
“喂我。” 坐在饭桌前,墨陛下正了八经的端正在椅子上,受伤的右臂规矩的放在腿上,一动不动,看着花倾颜有点儿臭臭的俏脸,霸道下着命令。
“不会自己吃。”花倾颜翻了个白眼,埋头吃饭。
墨熙宸抽了抽嘴角,目的没达到,继续努力,“颜儿,我的肩膀伤了,不能动。”
声音如泉水般低沉喑哑,花倾颜手里的筷子一颤,忍不住看着规矩坐在对面,看着眼巴巴看着桌子上丰盛饭菜的墨熙宸,心一横,想想早上起来时候,墨陛下艰难批奏章的样子心里就是小火苗乱串:“不是还有左手吗?”
“左手批奏章的时候累到了。”心不跳,气不踹,墨熙宸说得那是一个自然。
其实,他的手经过大半天的休息,早就养回来了。
“那你知道错没?”啪的一声,花倾颜放下手里的筷子,一脸严肃的看着墨熙宸。
“颜儿,我知道错了,再也不会这样了。”墨熙宸连忙服软,颜儿要他干什么都可以,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在娘子面前什么都没用。
花倾颜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起身坐到墨熙宸的右边,一手端着饭碗,一手拿着筷子,“吃吧,以前还真没发现我家夫君还会撒娇。”
墨熙宸长眉一蹙,撒娇?!
“怎么?我喂你吃饭,你还满意?”看到墨熙宸皱眉,花倾颜脸色当即一沉。
“颜儿,你能不能坐在我的左边。”墨熙宸淡雅的声音嘟嘟着。
花倾颜眼角和嘴角齐齐抽了抽,弄回着墨陛下是在想这个?
撇了撇嘴,花倾颜走到墨熙宸的左侧坐下,墨熙宸没受伤的左手以最快的速度抱着花倾颜的纤腰,嘴角上终于划出满意的弧度,仙姿神骨,周身万物尽尘埃……
翌日,风和日丽,暖暖的太阳明媚多娇,闷在帐篷里,借着受伤为由,到处支使花倾颜端茶送水的墨陛下,被花倾颜硬拽出来晒太阳,走来走去,墨陛下都是挂着一张面瘫脸,到处散发着寒气,就连娇艳的太阳也因这张清华绝伦的俊颜而变得凉爽许多。
“颜儿,这里有什么好看的,哪个地方不都是一个样儿,我们还是回去吧。”终于散步到了一片宁静的小树林,没了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墨熙宸这才闷闷开口,难道有时间在一起,不多做点儿事情岂不浪费。
“四月芳菲尽,你看看这树林的小花开得多好,多出来活动活动,对你的伤口也好,唔……”花倾颜一嘴喋喋不休的说着,还没说完就被墨熙宸突如其来的吻给吞了下去。
唇齿间,散发着别样的香甜,不知比眼前的春风化雨美妙上多少倍。
“宸,怎么了?”
许久许久,墨熙宸才恋恋不舍的放开香甜的樱唇,靠在墨熙宸的怀里,花倾颜不解的看着脸色苍白的墨熙宸,自打出来她就觉得这人不对劲儿,“是伤口疼吗?我们回去,其实这里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墨熙宸目光看着前方不远处平静的湖面,好像没听到花倾颜的话一样,深邃的凤眼沉寂,深不可测……
花倾颜顺着墨熙宸目光看去,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看来你是累了,都怪我,没有体谅到你受伤的痛处,我们回去,晚上我亲自下厨给你吃怎么样?”
墨熙宸不语,面色平静的看着前方的湖面。
“吱吱!”可能是感觉到了主人的不对劲儿,墨球大人从墨熙宸的怀里钻了出来,露出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小脑袋,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光芒流转,漂亮可爱至极,墨球大人的目光随着墨熙宸的目光看去,叫了两声,便“嗖”的一声从墨熙宸怀里钻出来,花倾颜只见到一抹白影飞过,下一瞬间,那白影已经出现到了湖边。
“墨球,快回来!”墨熙宸厉声大喊。
墨球大人就好像没听到墨熙宸的话一样,直冲冲的往湖里钻……
“轰!”
一声震天彻地的爆炸声惊起,不大的湖中水花四溅,高高的渐起数十丈之高,爆炸声之猛烈程度,足可炸了一座山,可见施术之人是多么狠辣。
花倾颜呆住了,谁能想到,看似平静的湖面下,会另有玄机。
须臾,自己已经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凌空迎着爆炸的湖飞去,墨熙宸一把把无处可逃的肥球捞起,闪身飞出十几丈之外。
“轰隆!”
爆炸声终于全面爆发,传来震耳欲聋的响声。
看得花倾颜一张小脸儿白了白,这么震撼的场面,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一把把想要从墨熙宸手里挣脱的墨球大人捞起来,花倾颜像提小鸡似的,把墨球大恩提了起来,让墨球大人与自己直视,“肥球,你明知道那里不对劲儿,还往那里跑,你想害死你主人和老娘我是不是!”
“吱吱吱吱!”
蹬着肥嘟嘟毛茸茸雪白白的小短腿儿,墨球大人即使被悬在半空中,惹是威武不屈的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而在花倾颜看来,这是肥球在狡辩的一种方式。
“颜儿,放它下来吧。”墨熙宸一句话,制止了花倾颜想要把墨球大人扔出去的手,松开手,墨球大人白色的身影一个飞跃,直接跳到墨熙宸身上,由于实在太肥,灵活度不行,墨球大人直接摔在了墨熙宸胸中,蹬着四肢肥乎乎的肥爪子就要往墨熙宸肩膀上爬。
奈何,虽然军旅生活一路辛苦,我们的墨球大人也从没缺了吃食的,花倾颜和墨熙宸都清瘦了许多,而这只肥球,可一点没瘦,揪着墨熙宸的白袍扑腾了半天,愣是一点儿都没往上移动。
“呵呵——”花倾颜看着狼狈的墨球大人,放肆的大声笑着,大有停不下来的节奏。
最后,还是墨熙宸这个主人的好心,一伸手,把墨球大人放在了自己的左肩上,墨球大人毛茸茸的身子直接瘫倒在墨熙宸肩膀上,呼呼喘气。
“你要说什么,快说。”墨熙宸道。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一听这话,墨球大人当即来了精神,站在墨熙宸的肩膀上,吐沫星子横飞,讲了好一会儿才讲完。
“是这样?”墨熙宸一挑长眉,看了看湖的方向,再看看墨球大人。
“吱吱!”墨球大人一个劲儿的点头。
主宠二人的互动,直看得花倾颜一阵着急,这一人一兽当着她的面儿,到底在说了什么惊天大秘密,都说完了,还不告诉她,害她干着急,奈何,花二小姐再着急也得看着,谁要她听不懂兽语的。
雪儿,你知错吗?
“墨球说,那个湖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要我们过去看看。”看着满脑袋问号的小妻子,墨熙宸如实说道。
“那里能有什么东西!”花倾颜娥眉紧蹙看着前方还冒着浓烈白烟的地方,一张本就是不大的小脸皱巴在一起,那样子,要多纠结有多纠结。
“吱吱!”
看着花倾颜不相信自己的话,墨球大人大叫了两声,以示威信,全是白毛的小脸上,黑沉着,一脸严肃。
“先去看看吧。”一把揽过花倾颜的纤腰,墨熙宸脚尖轻点地上,飞身而起。
站在冒着黑烟的湖边,花倾颜一手捂着鼻子,避免浓烟往鼻子里灌,看着冒着泡泡的泥泞秽浊的湖水,花倾颜皱了皱眉头,瞪了一眼墨熙宸肩膀上的墨球大人,“宸,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就算这水里真的有什么,以现在的水温我们也没法下去,不如先派人看着,等水温降下来再来看也不迟。”
墨熙宸看着因为剧烈爆炸沸腾的水泡,若有所思,许久才回答了一句,“那好,凌云。”
“主子”凌云从暗处飞身出来,恭敬的立在墨熙宸面前。
“派人锁住这里,没有朕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一步,若有不从者,杀无赦。”
“是。”
凌云闪身不见。
经过这突如其来的一炸,花倾颜想拉着墨熙宸出来透气的心情也没有了,二人便去了伙头营,把李虎臣请出了,封忠勇将军,官居一品,并把项台,嵇旬二人安排在了李虎臣麾下,李虎臣感恩戴德,接受了墨熙宸的邀请,走出伙头营上任。
待回到营帐的时候,凌云远远的便迎了过来,“陛下,您的药送来了,属下已经派人熬好了,陛下快点儿喝了吧。”
“进去喝。”
墨熙宸应了一声,满足的看了一眼怀里的花倾颜满足的笑容,一颗心都化了,加快脚步,往大帐里面走去。
一阵风声扑面而来,墨熙宸刚踏进大帐不远的脚步一顿,一团粉红色的身影直扑过来,抱住花倾颜的大腿撒娇,软软的小声音响起,“母后,雪儿好想你,母后抱抱~~”
听到久仰的声音,只在须臾间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几乎是想也不想,蹲下身子,把久仰的小人儿抱在怀里,千言万语只化作两个字,“雪儿——”
“自作主张把我的女儿带来了,你是不是该给朕一个解释,楚绝。”墨熙宸冰凉的声音传来,一双凤眼紧紧的锁定大帐中某处。
“这需要解释吗?”一袭青衫如画,楚绝凭空出现在墨熙宸面前不远处,怀中还抱了瘦弱的小小身影。
一双深邃的凤眼紧紧锁定楚绝怀中的小小身影,墨熙宸眸中流光一闪,带着说不出的情愫,转瞬即逝,薄凉的眸光看着楚绝,抬步走到龙椅上落座,接过凌云手上的汤药,墨熙宸不紧不慢的,一口一口的喝下,嫣红的薄唇与黑浓的汤水形成鲜明的对比,那嫣红的薄唇更是美得不可方物,看也不看楚绝一眼,凉凉的目光扫过赖在花倾颜怀里不出来的小纤雪,“墨纤雪,你可知错?”
薄凉的声音,就如镜面般的湖水,至美,至寒,平静得可怕。
窝在花倾颜怀里的小身子明显一哆嗦,花倾颜看向墨熙宸,有些不满,“宸,你别吓到孩子。”
“颜儿,你别总是护着她,总是纵容她,同样的错事,雪儿还会犯错。”墨熙宸的语气放缓了下来,认真的说道。
“雪儿才四岁,能懂什么?”花倾颜不以为意,抱着女儿的双手有紧了紧,不满的喃喃着。
小纤雪在花倾颜的怀中,狠狠地点了点头,母后说得对!
“小孩子要从小教起,颜儿你别看雪儿还小,我们天族孩子生来就异于常人,这个你是知道的。”墨熙宸不听花倾颜的话,还要教训女儿。
“咳咳,熙宸,我不知道你们天族是什么传统,但小纤雪毕竟还是个孩子。”楚绝干咳了一声儿,替小纤雪说好话,毕竟小纤雪是他带来的。
“楚绝,我教训我女儿,这是我的家事好吧?”墨熙宸冷冷的看了楚绝一眼,说起话来,毫不留情。
“是不关我的事,但小纤雪是我带来的,小纤雪的安危我必须得管!”楚绝的声音沉了下来,阳光雨露一般的俊容上,写着认真。
“你们两个行啦!”一直没说话花倾颜突然大喊一声,把小纤雪放了下来,看看墨熙宸,再看看楚绝,“雪儿是我女儿,用不着你们管。”
说着,花倾颜落在站在自己前面的小纤雪身上,“雪儿,你知错吗?”
“不知。”
小纤雪咬了咬樱红的小嘴,倔强开口,扬起肉嘟嘟的小下巴,一脸桀骜,依旧是软软蠕蠕的声音,出奇的坚韧,完全不像是四岁的孩子该有的表情。
“去那边站着,直到知错为止。”花倾颜指了指一旁的大柱子。
小纤雪咬了咬下唇,闭了闭眼睛,一狠心,一跺脚,迈着小短腿走了过去,一双我见犹怜的小凤眸,闪着悠悠水雾,不服的看着花倾颜和墨熙宸,她只是想父皇母后了,有什么错?
“楚大哥,几年不见,你抱儿子了,怎么也不通知一声。”花倾颜这才注意到楚绝那个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小的小男娃,眸中尽是羡艳之色。自己没有生出儿子来,宸虽然没有说什么,对女儿也是疼爱有加,然,自古江山哪个不是男儿登上,永国万里江山,不能后继无人。
楚绝一愣,反应过来,如沐春风般的脸色渡上微微红晕,“颜儿你就别拿我开玩笑,这是我的小徒弟,自小身子不好,受人之托照顾着,我看这孩子资质不错,就收做了关门弟子。”
“能让楚大哥另眼相看的,一定不是泛泛之辈,来来来,让我看看。”说着,花倾颜便起身向楚绝走去,想过去抱抱楚大哥的宝贝徒弟,从看到楚绝起,楚绝这宝贝徒弟就一直窝在楚绝怀里,连一个正脸都没露过,花倾颜的好奇心大作,心里痒痒的,真想一下就看看楚绝这个当成至宝的小徒弟。
楚绝心里一颤,抱着小纤烨的手臂不由得紧了紧,眼看花倾颜的手就要伸过来了,楚绝神色怪异的看向墨熙宸。
“颜儿,你没听楚绝说吗?”墨熙宸连忙走过来,用最快的速度拉住了花倾颜伸过去的手,淡淡说着,“这孩子身体不好,估计好不容易才睡着,你这么扰了人家孩子的清梦不好吧。”
花倾颜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幽怨的看了墨熙宸一眼,“宸,你怎么不早说,万一我吓着孩子怎么办?”
墨熙宸没好气的拍了拍花倾颜的手背,“谁知道你的手这么快,现在为夫可是伤员,手脚没那么方便。”
花倾颜给了墨熙宸一个大白眼,凤眸中流光溢彩看着窝在楚绝仅仅露出的半张皱皱巴巴的小脸儿,可能是在楚绝怀里铬得出好几条红印子,看得花倾颜的一颗小心脏都跟着疼了起来,多么好的一个孩子啊。
“楚大哥,把他放在那边软榻上睡吧,这么睡一定不舒服。”花倾颜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
楚绝一愣,看向一旁的墨熙宸。
“放过去吧。”墨熙宸淡淡说着,风轻云淡。
楚绝没说什么,抱着小纤烨起身,要向一旁的软榻走去。
“楚大哥我来吧。”还不等楚绝反应过来,花倾颜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抱住楚绝怀里的小男娃。
接过来的小男娃口中哼唧一声,悠悠睁开了一双小凤眼,看着面前的大美人,一愣,揉了揉眼睛再看看还在那个神情温和的大美人,身在大美人怀里感觉暖暖的,好舒服,舍不得离开,就好像就好像……
一时间,小纤烨竟然叫不出这是什么感觉了。
“你是?”
小纤烨挣扎着站在了地上,睡意不在,一双小凤眼满是警惕的看向花倾颜。
楚绝看着这情形,平生第一次,他竟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墨熙宸如此精明的人,也完全愣在了那里,呆呆愣愣的看着小纤烨的一张消瘦的小脸儿——
烨儿……
“我是你师父的朋友,你叫我颜姨就好。”
看着小男娃如此熟悉的小脸,花倾颜一愣之后,从容开口。
小孩子嘛,长得都差不多,天下长得像的人这么多,熟悉也不奇怪。
“颜姨好。”小纤烨礼貌的向花倾颜点了点头。
“烨儿,那是墨叔叔。”楚绝恢复了一脸如沐春风的淡然,指着墨熙宸给小纤烨介绍。
“墨叔叔好。”
“楚绝,你还真收了一个乖巧的徒弟。”忍不住揉了揉小纤烨的小脑袋,墨熙宸淡然说着,清泉般的温润缓和。
“烨儿,膏之沃者其光烨,真真是个好名字。”听了好听的名字,花倾颜不由得大赞,“看你这么冷冷清清的,你的爹娘一定很爱你吧,给你起个温暖的名字,温暖你清冷的样子。”
一听到“爹娘”二字,小纤烨的小凤眼不由得暗了暗。
连个小奶娃也不放过?!
“我我没有爹娘……”
耷拉下小脑袋,也不知是怎地了,竟把自己记事以来,一直不愿提起的伤疤说了出来。
花倾颜的身子明显一颤,看着面前瘦弱的小人儿,满心满眼的愧疚,蹲在身来,把小纤烨拦在怀里,“对不起,烨儿。”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抬头看着花倾颜绝美的容颜,小纤烨软软的声音说着,完全不同于同龄孩子的成熟。
“母后,让烨儿当我弟弟好不好?”一旁被罚站的小纤雪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一双粉粉嫩嫩的小手紧紧的攥着花倾颜的袖口。
“你愿意吗?”
花倾颜看了一眼同样看着小纤烨的墨熙宸,看得出来,宸也很喜欢这个孩子,花倾颜看向小纤烨,如水的声音问道。
“我——”看看雍容清雅风华绝代的女子,小纤烨的一双小凤眼中流光闪闪,小嘴一张一个音阶划出,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小纤烨流光闪闪的小凤眼又看向了楚绝。
“咳咳,”楚绝看着花倾颜,认真说道:“颜儿,烨儿生来带着的顽疾,这些年来,我一直没有根治,恐怕随时……”
接下来的话,楚绝没有说下去,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不行。”
简单的两个字传来,冰寒彻骨。
花倾颜讶然看向墨熙宸,看着墨熙宸看烨儿的眸光明明就是疼爱的,宸,为什么?为什么!让她收烨儿为义子。
“为什么?”
花倾颜不解的看向墨熙宸,看看墨熙宸,再看看小烨儿,两张如此相像的面庞,这就是上天给的缘分,不是亲生,胜似亲生,宸为什么不答应!
“没有为什么。”
冰凉的声音,带着冰封千里的彻骨寒意,墨熙宸背过身去,向内室走去,翩然决绝,衣袍洁白胜雪,却总是那样深不可测,落寞,孤独。
“颜姨,这没什么,时间不早了,我和师父也得回去休息了。”看着离去的胜雪背影,小纤烨摇了摇头,不以为意,超乎常人的成熟与稳重,令花倾颜刮目相看。
花倾颜点了点头,从腰间解下一个随身香囊,放到小纤烨手上,“烨儿,不要嫌弃,这是我亲手做的,有安神的功效,听说你身子不好,难受的时候闻闻,会好很多。”
“谢谢颜姨。”小纤烨接过香囊视若珍宝般放在怀里。
“颜儿,我们师徒还没有住处呢。”楚绝一句话,惊醒了花倾颜一直停留在小纤烨身上的目光,连忙要人去给楚绝师徒安排。
“母后,你是不是也喜欢烨儿啊?”小纤雪软软的声音突然传来。
花倾颜的视线这才从早已没了人影的门口收回,随口喃喃着,“如果你有个弟弟,也会和烨儿一样吧,可惜烨儿不是。”
“母后,别伤心了,弟弟,早晚都会有的。”小纤雪紧紧的攥着花倾颜的袖口,懂事的安慰着花倾颜。
“恩,”花倾颜弯腰把小纤雪抱起,向内室走去。
墨熙宸斜倚在床榻上,并没有谁,一双清泉般的凤眼愣愣的看着棚顶,不知在想着什么,直到花倾颜抱着小纤雪走进,他才发觉。
“颜儿,你是不是生气了?”墨熙宸紧张的看着板着脸的花倾颜,生怕心爱的小妻子气坏了。
花倾颜闷闷的坐在墨熙宸身边,不回答,也不否认。
明明是那样一个乖乖孩子,墨熙宸,为什么不肯要?
“雪儿,你先和秋月待会儿好不好,父皇有事情和你母后说。”墨熙宸看向同样不言不语的女儿,好声好气的说着,也不管小纤雪同不同意,直接要秋月把小纤雪抱走了。
一时间,帐篷里安静了,静得连跟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颜儿——”
墨熙宸放下脸面,讨好的凑了过来。
花倾颜挪了一下地方,墨熙宸扑了一个空,受伤的墨陛下,险些栽倒在地,还好墨陛下功底深厚,反应及时,只栽倒在了床 上,“呜呜,好痛,颜儿快俯卧起来。”
墨熙宸夸张的哀嚎,低沉的嗓音,就是没形象的哀嚎,也是一曲好听的曲子,一声声打在了花倾颜的心尖尖上,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把墨熙宸扶了起来,花倾颜撇了撇嘴,冷冷开口,“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幸亏没磕到地上,脸着地!”
“颜儿,你好狠的心。”墨熙宸抽搭一下,委屈说着,“万一为夫摔了一个什么好歹,颜儿你的后半生不是毁了!”
“我可以改嫁啊。”
翻了一个白眼,倾颜说得漫不经心,倒是气坏了墨陛下,沉下一张冰块脸,“你敢改嫁试试?!”
“试试就试试,正好把小烨儿收了。”撇过脸去,花倾颜计划着自己培育小美男的养成计划,又乖巧,又懂事的小奶娃,可比这个大醋缸好多了。
墨熙宸气得牙痒痒,左手一把抱住花倾颜的纤腰,只在须臾间,花倾颜便悲催的被墨熙宸压在身下,墨陛下咬牙切齿,“我真是把你惯坏了,那个臭小子才多大!你就给列入下家了!”
花倾颜的眼角和嘴角齐齐抽了抽,她的口味真的有那么重吗?!
连个小奶娃也不放过?!
墨陛下是被气疯了,是被气疯了,还是被气疯了呢!
花倾颜郑重认真的审视了墨熙宸半晌,得出结论,“墨陛下,你没发烧吧。”说着,花倾颜还伸手摸了摸墨熙宸的额头。
墨熙宸懊恼的一巴掌拍掉花倾颜的爪子,警告看着身下的小妻子,“不许对别的男人有想法!”
嘴角再次抽了抽,额角青筋暴起,花倾颜不服,“烨儿才多大,墨陛下您的心胸呢?”
“在我眼里,没有大小,只有男女!”墨熙宸咬牙切齿。
“唔——”
花倾颜还想说什么,可惜嘴已经被堵住了,能发出来的只有呜咽声……
“宸,今天你好不正常。”软软的趴在墨熙宸怀里,花倾颜惹是有些不解的说着。
“ 哦?哪里不正常了?”
“哪里都不正常,”审视了墨熙宸一眼,花倾颜准确无误的得出结论,“你以前可不会连一个小奶娃的醋都吃的。”
“那你也不会见着哪家小奶娃就往家领。”墨熙宸酸巴巴的声音说着,“我们还这么年轻,我们还能有儿子的。”
“说来也奇怪,烨儿怎么和你长得那么像呢?”一双好看黛眉紧紧皱起,花倾颜一脸严肃的看着墨熙宸,似乎要把墨熙宸看穿。
“颜儿,你要相信我,你是我墨熙宸这辈子唯一的女人!嘶!”
一听这个,墨熙宸连忙举手发誓,忘了右肩上的伤口,疼得墨熙宸一身冷汗。
“墨熙宸,你是不是心虚了?”花倾颜沉着一张小脸,非常之严肃。
“娘子,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心虚吗?”
额头上细汗渗出,感觉到墨熙宸的不对,花倾颜一下子从墨熙宸怀里挣脱出来,看到墨熙宸右肩的白袍上渗出殷红的血渍,花倾颜急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忘了,“你别动,让我看看。”
花倾颜急红了眼,哪里还有闲心一件一件的把墨熙宸衣服脱下来看看,直接上手,把墨熙宸身上的锦缎撕开,一层层的纱布撕开,看到里面已经化脓的伤心,不明液体落下,就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止也止不住。
“颜儿,你别这样——”
一看到花倾颜的眼泪,墨熙宸的一颗心都碎成八瓣了,“我的药今天已经送来了,很快就会好了,没事的。”
“宸,你是不是在骗我?普通药对你的伤口根本没用!”
花倾颜想起这两天的种种,恍然大悟。
“飞天山送来的药,真的有用,颜儿你要相信我。”墨熙宸认真的说道。
“不行,我去找楚大哥给你看看,楚大哥一定不会骗我。”花倾颜仍然不信。
墨熙宸闭了闭眼,用左手拉住了花倾颜的小手,“颜儿,早点儿回来,我不想离开你。”
花倾颜点了点头,想门外走去。
“楚大哥,你睡了没有?”花倾颜在楚绝下榻的帐篷外大喊着。
“颜儿,怎么了?”这边楚绝正在看医术,听到花倾颜的喊声,便扔下医书走了出来。
“楚大哥,你快跟我过去看看吧。”一看楚绝出来了,花倾颜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拽着楚绝的手就往墨熙宸的帐篷那边拖。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楚绝反手把花倾颜拽进了自己下榻的军帐里,“到底是怎么回事,颜儿你说清楚。”
“楚大哥,宸前几天中了夺命箭,我看到他的伤口都化脓了,我我我——”
“夺命箭”三个字在楚绝心里一颤,不敢怠慢,赶紧稳住花倾颜,去内室取了药箱,随花倾颜来到墨熙宸的大帐,只见墨熙宸披散着泼墨般的长发,胸膛半祼,紧闭着一双狭长的凤眼,右肩上两个血窟窿触目惊心。
“啧啧,中了两支夺命箭还能活着,真是奇迹。”一边给墨熙宸检查着伤口,楚绝一边啧啧称奇,感叹墨熙宸的生命之顽强,触之即亡的夺命箭到了墨熙宸身上,两支箭不同寻常的夺命箭,到了墨熙宸身上只是化了脓……
你很失望!
“你很失望!”墨熙宸一挑眉,眸光淡淡的看向楚绝,只一眼,仿佛把楚绝看穿。
楚绝早就习惯了墨熙宸冷冷淡淡的样子了,阳光雨露一般美好的温润俊容上,划出如沐春风的温雅笑容,“当然失望。”
“那抱歉,让你失望了。”
墨熙宸满意的勾起唇角,楚绝,风华绝绝,却永远输给了自己一局,这等快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体会到的。
受够了某某小气墨陛下的小心眼儿,楚绝一脸从容淡定,给墨熙宸把了脉,又清洗了伤口,上好了药,一系列动作,娴熟流畅,却把墨熙宸的伤口晾在了空气中,雪白的胸膛露出,肌肤胜雪,就似那极品的美玉,“好了,这瓶药给你,颜儿,每天三次,按时给他换药。”
说着,楚绝递给了花倾颜一个白玉瓶。
“楚绝,你还是不是大夫啊,不给我的伤口包扎上。”墨熙宸清泉般清凉的声音飘来,言语中带着浓浓的不满。
楚绝只淡淡的看了眼墨熙宸的肩膀,淡然道:“晾着应该愈合得更快。”
“楚大哥你也饿了吧,我去给你们做点儿夜宵,吃完再走。”感觉着周身将近凝结的空气,花倾颜丢了一句话,赶紧跑路,走出大帐,花倾颜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五年了,整整五年了,楚大哥也该放下了,为何……
甩了甩头,花倾颜不去想那些个烦人的事情,往大帐旁的小厨房走去,眼前突然一抹白影滑过,花倾颜神色一凛,金绫飞去,缠住那抹可疑的白影,待花倾颜把凤凰翎抽到眼前看时,不由得一愣。
“烨儿,大半夜的,你怎么鬼鬼祟祟的。”
没错,这正在不久前花倾颜要认为义子的小纤烨,看到熟悉的人儿,花倾颜赶紧松了长绫。
“颜姨——”看到花倾颜,小纤烨也是一愣,“我醒了,看师父不在,就出来找找。”
“哦,你师父在御帐里给宸看伤呢,要不要我送你过去。”看着因为久病而变得很是憔悴的小脸,小小年纪便已看得出清华绝伦,周身淡然慵懒自天而成的贵气,在举手投足间散发。
花倾颜不由得心里腹诽:啧啧,一个小奶娃就这个样子,十几年后一定是个祸害!
“颜姨要去哪里?”仰头看着一脸怪异表情的花倾颜,小纤烨礼貌问道。
“我要去厨房,给宸和你师父做些夜宵,要去吗?”
“要去吗?”三个字脱口而出,花倾颜也不知为何对一个陌生的孩子,问出这样的问题。
“好。”小纤烨一口答应了。
“烨儿,你今年多大啦?”一边看着窝里的燕窝粥,花倾颜一边问道。
“四岁。”
“倒是和我家雪儿一样大,”看着眼前这个小男娃,花倾颜是越看越喜欢,听到和自家女儿一样大,一颗心瞬间母爱泛滥,想想小烨儿从小到大无父无母的,她就满是心酸,“你师父待你可好?”
“很好。”
脆脆的声音简洁的回答着,小纤烨重重的点了点头,师父就是这个世上对他最好的人。
“颜姨,雪儿妹妹呢?”
“让嬷嬷抱去睡觉了。”花倾颜说着,想着是时候去秋月那里把雪儿抱回来了,要是睡着了还好,要是磨人也就她和墨熙宸能对付了,花倾颜看着小纤烨,突然想起哪里不对劲儿了,“雪儿管你叫弟弟,你管雪儿叫妹妹,你们到底谁大谁小啊?”
“当然是我大。”小纤烨想也不想直接脱口而出。
“那雪儿怎么管你叫弟弟?”
“那丫头不服呗!”
嘟着小嫣红的唇,小纤烨没好气的说道。
看着小男娃可爱的样子,花倾颜莞尔一笑,端起盛好的燕窝粥和几道小菜,“夜宵好了,烨儿跟我回去找你师父吧。”
“恩。”
一进大帐,就看到雪儿坐在楚绝怀里撒娇,秋月一脸挫败的站在一旁,对小奶娃,她一个暗影,手足无措了。
“母后——”一见花倾颜进来,刚刚还赖在楚绝怀里不出来的立马从楚绝怀里跳下来,向花倾颜跑来,一双软乎乎的小手抱住花倾颜的大腿就不放了,“母后,你去哪儿了?雪儿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花倾颜把手里的托盘放在桌子上,把抱着自己大腿抹眼泪的小纤雪抱在怀里,“雪儿这么可爱,我那舍得不要你啊。”戳了戳小纤雪哭得通红的小鼻子,花倾颜柔柔一笑,风华无双,雍容清华自天成。
“真的?”
抹了把眼泪,小纤雪睁着亮晶晶的凤眸满是希翼的看着花倾颜。
“当然是真的,”花倾颜宠溺的捏了捏小纤雪的小鼻子,恶狠狠道:“不过母后可不喜欢哭巴精。”
“雪儿不是哭巴精!”
小纤雪连忙抹了两把脸颊上的眼泪,眨了眨还蒙着水雾的大眼睛,漂亮的小凤眸边上染上淡红色氤氲的云霞,抽抽搭搭的,好不可怜。
“那你是什么?”
墨熙宸穿戴整齐走了过来,坐在花倾颜身边,一双灿若星辰的凤眸饶有兴趣的端着可怜巴巴的小女儿。
被自家父皇这么一看,小纤雪开始结巴了,“反反正不是哭巴精。”
“鬼才信你不是!”墨熙宸伸手敲了敲小纤雪的脑袋,天知道他受了这个小哭巴精多少气。
“燕窝粥好了,楚大哥尝尝我的手艺。”端起一碗燕窝粥,花倾颜递到楚绝面前。
“颜儿的手艺,我倒是要尝尝。”楚绝接过燕窝粥,不可思议的看着碗里的粥。
“当然是了,很好的,楚大哥尝尝。”花倾颜洋洋得意,这几年下来,熬粥还是会的。
“母后,我也要。”坐在花倾颜的小纤雪不甘心的叫着。
“好好好,给你给你。”花倾颜莞尔一笑,盛了一汤匙在嘴边吹了吹,小心翼翼送到小纤雪,看着小纤雪把粥咽下,“味道怎么样?”
“好吃,母后我还要。”
“自己吃,多大的人了。”清凉的声音飘来,只觉小纤雪打了一个寒颤,从花倾颜手里抢来汤匙,吃了起来,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嘴角抽了抽,花倾颜看向一旁优雅喝粥的墨熙宸,一阵无语,心里暗生佩服,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墨熙宸一句话,这个小丫头就乖乖的了,再看看她,多少句都不好使,这就是差别啊!
“你怎么把烨儿带来了?”看着坐在楚绝怀里的小纤烨,墨熙宸长眉一蹙,有种不好的预感,却丝毫没发现自己这一声“烨儿”叫得如此娴熟,好似叫了千百遍一般的随意。
“我在路上碰见的。”花倾颜如实说着,看着清华如斯的墨熙宸,总觉得墨熙宸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哦,”墨熙宸字低低的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喝粥,突然,墨熙宸眉头一蹙,花倾颜还来不及问些什么呢,只听到墨熙宸的声音对楚绝说:“保护好颜儿,雪儿和烨儿。”
话音还回荡在花倾颜耳边,而墨熙宸的影子凛然不见了。
几乎是想也不想,花倾颜在第一时间冲了出去,只见远方飞来无数火球铺天盖地,照得夜空亮如白昼,红色的火球就像那点点流星般璀璨耀眼,无匹绚丽的色彩,带着无匹严重的毁灭光芒,须臾间,已在咫尺。
夜风阵阵,胜雪的白衣滑过眼帘,抬头一看,那纤尘不染的白色人影静静的立在半空中,手持羽扇,一双深邃的凤眸平静的看着远方——
铺天盖地而来的火球。
如天上神邸般那样静静的立着,一动不动,淡淡的白光萦绕周身,越发显得墨熙宸不食人间烟火!
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颜儿,快集合兵马,火速后退。”半空中的墨熙宸突然开口了,仍是清泉般清凉的声音,低沉好听富有磁性,带着不可置疑的命令。
“好的。”花倾颜应了一声,身影一闪,花倾颜的轻功早已出神入化,飘到鼓楼上,抓起鼓槌,“咚咚”的敲了起来,刹那间,全营的将士们都被鼓声震醒了。
这时,半空中,只见墨熙宸身形移动至营前,羽扇挥动间,带着月光般清凉的银盲扫向尽在咫尺的火球,银光与火球相碰撞,灰飞烟灭,那来势汹汹的火球不见了,紧接着便是马蹄声,脚步声,不绝于耳,山林中禽鸟嘶鸣,到处乱窜,黑压压的一片铁骑,想营地奔腾而来。
“花倾羽,李虎臣。”墨熙宸冷静叫着名字。
“臣在。”
“末将在。”
“布九曲连环阵。”
“是。”
“是。”
花倾羽和李虎臣应了一声,手中长剑,银枪翻飞,调兵遣将,不出三炷香的时间,营中十万兵马凛然摆上了失传阵法,九曲连环阵。
单单留下花倾颜,楚绝,洛檀雅,小纤烨,小纤雪五个大闲人站在营中。
“颜儿,我们进去等着吧。”一身浅粉的洛檀雅,迈着莲步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天下第一美人还是那样的美,由于滋润的生活,洛檀雅显得微微发福,不但没有影响她的美貌,反而在她天姿国色的脸上加了几分雍容疏懒……
墨熙宸的私生子
“咦?雪儿来啦,快让婶婶抱抱。”看到花倾颜怀里的小纤雪,洛檀雅脸上不由得划出一丝倾城笑靥,伸手就要把小纤雪接过来。
“嫂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和小孩玩儿。”把小拖油瓶给了洛檀雅,花倾颜没好气的说道。
“我的乖妹妹,这里有绝皇守着呢,你着什么急。”洛檀雅白了花倾颜一眼,这个平时看起来还算冷静的妹子,怎么到了关键时候不冷静了呢?
看到楚绝在这里,洛檀雅也是一愣,但多年来在宫廷内已经练就了出奇的沉稳,要不然,她也不会守得云开见月明,和自己心爱的男子在一起,虽然其中过程心酸了些,但结果总是好的,羽也没有嫌弃她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妃,在公公婆婆那边下了好大的功夫,还好,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嫂子,你帮我看着雪儿,我去前面看看。”
被洛檀雅这么一说,花倾颜一颗焦躁的心总算平静了下来,然,宸的伤还没好,刚刚有损耗了那么多灵力,耐不住心里的担心,花倾颜还是决定去前面帮忙。现在的花倾颜,可不是五年前那个只有半吊子武功的花倾颜了,她有一身绝世武功,有了和墨熙宸并肩作战的资本,谁也拦不住她!
“楚大哥,麻烦了。”
“有什么麻不麻烦的,有免费的好戏看,我乐得自在。”不知何在,楚绝已经叫暗卫在军营中央的广场上摆好了瓜果茶水桌椅,招呼洛檀雅过来,“花少夫人,过来喝点儿茶水吧。”
看着大营外的沙尘漫天,洛檀雅只能干着急,不忍拒绝绝皇的邀请,洛檀雅只得坐下,看住小纤雪。
“咦?绝皇这位是?”坐在楚绝对面的位置,洛檀雅这才注意到坐在楚绝身边的小男娃,一身胜雪白衣包裹着小小的身子,松松垮垮的,瘦弱的小男娃,好似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一样,清风扬起,吹起小男娃的白衣翩飞,显得宽大的袍子不但没有让小男娃看起来弱小,反而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仙风道骨?!
想到这里,就连洛檀雅自己也是一愣,这么大点儿的孩子,看起来多说精神一些,俊俏一些,仙风道骨?怎么可能!
夜凉如水,墨熙宸依旧再战半空中,淡淡的白光萦绕,就似天上神邸一般,神圣不可侵犯。在墨熙宸脚下,是永国十万精兵布置的九曲连环阵,曲曲折折,弯弯绕绕,九曲不尽,环环相连。
在对面,正是虎视眈眈的薛渡大军,一身红袍的红禄,不输气势,凌空立在半空之中,周身散发着如火红光,在原本平凡的脸上现出诡异的狰狞。在红禄脚下,有十万薛渡铁骑,风里来,雨里去的铮铮骑兵,以六丁六甲阵整齐排列,冷月的光芒洒在将士们的铁甲上,本温暖的四月天,也让人觉得凉风阵阵。
“墨熙宸,你自刎吧,本国师答应给你一个全尸如何?”红禄张狂的说着,“你现在伸手重伤,根本不是本国师的对手,你现在自刎,也许本国师一时高兴,同时给你的属下六个全尸。”
“呵呵——”墨熙宸只是轻笑出声,有些泛白的薄唇上勾起绝美的弧度,使周身万物失色。
“你笑什么?”
墨熙宸字轻轻一笑,总是吃亏的红禄一阵,他,每次都是惨败在这样的笑容之下。
“当然是在笑你,”墨熙宸淡淡开口,清泉般的声音带着丝丝的慵懒,“难道红禄国师没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哈哈,宸皇可真会开玩笑,你我这么明显的身形在这呢,宸皇要说本国师的好话,大可不必如此贬低自己。”红禄大笑出声。
“谁是骆驼,谁是马,还不一定呢。”
墨熙宸如仙般的俊容一寒,身影虚幻,下一秒便看到白影和红影打在了一起,只能看见白影和红影在半空中移动,却看不到二人的招式,地上两队人马虎视眈眈,每个人都握紧了手中兵刃,只待上头一声令下,他们便冲杀出去……
花倾颜来时,就是这种情形。
她在虚空旋转,飞腾,落地,翩若惊鸿,光华流转间,在场的所有人心神一荡,惊艳 久久停留在每个人的眼中。
“轰!”
一声巨响,半空中红色的人影重重落地,捡起沙尘四溢,层层叠叠。
墨熙宸翩然落地,站在花倾颜身旁,霜雪般的俊脸淡淡的看了一眼花倾颜,转向地上的红色身影,下一刻,洁白的羽扇已经抵在红禄的咽喉处。
“噗”红禄吐了一口血,一脸决绝,“要杀便杀,我红禄输得起!”说着,红禄认命的闭上双眼,衣服任人宰割的样子。
“好,朕成全你。”墨熙宸另一手中银光闪烁,花倾颜定睛一看,竟是一根纤细的银针,这是花倾颜第一次看到墨熙宸出来手中羽扇之外的武器,有利刃的武器,尽管这利刃是如此渺小!
手指轻弹,银针像红禄的咽喉刺来,快似流光闪过。
“宸哥哥,手下留情!”
眼看红禄就要毕命于此,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一袭白衣高贵美丽的云蒹葭提着一个白色的小身影飞转而来,站在红禄几米之外。
针已发出,直锁红禄咽喉一寸之处,并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
“宸哥哥,你就不顾你儿子的死活了嘛!我敢保证,红禄毙命之日,就是你儿子断气之时!”长剑抵在小纤烨的纤细白嫩的脖子上, 云蒹葭的声音阴冷至极。
“儿子?!”
抓住重点,花倾颜骇得双眸大睁,看着被云蒹葭举在半空中,气若游丝的小小人儿,烨儿真是宸的儿子?
“云蒹葭,朕本还以为出身天族的你,能有点儿见识,今日一见,简直就给天族丢脸,朕只有一个女儿,天下皆知。”银针分毫不差的紧锁红禄的咽喉之处,张狂一世的红禄,临死前,甚至连叫都没机会叫出声来,就这么丧失生命的气息,咽喉处的银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再然后就是红禄肥硕的身子在空气中逐渐风化,血肉横飞……
在场的所有都不禁张大了嘴巴,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杀人的,杀人的人,还是那个如仙般的人物。
“宸哥哥,你不要命了!”看到这情景,云蒹葭也忘记了手中的人质,惊呼出声。
墨熙宸清华绝伦的俊颜上,已是苍白如纸,鲜血的液体在嘴角上溢出,身子微微轻颤,红色的血液在如仙的清华俊颜上增添了妖娆一笔,现在的墨熙宸,如仙,似魔。
如仙,绝美清逸;
似魔,妖娆无双。
花倾颜连忙扶住墨熙宸,生怕她深爱的夫君在下一刻就不在了,墨熙宸嘴角的那血,看得她的心都在流血。
“放了烨儿,他是无辜的。”墨熙宸清凉的响起,并没有阻止花倾颜的搀扶,深邃的凤眼紧紧的锁定云蒹葭剑下的小小身影。
“哈哈哈,”云蒹葭突然笑了,长剑抵在小纤烨的脖子上,纤细白皙的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宸哥哥,你还说你没有儿子,害怕花倾颜和你没完吗?”
“花倾颜,你有眼睛,你睁大眼睛看清楚,眼前这个孩子和宸哥哥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不是父子,谁信啊?”云蒹葭的笑声越发的放肆,张狂的看向花倾颜,得意不屑之色,溢于言表,“呵呵,原本以为宸哥哥不娶我,娶了你,我输了,现在看来,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云小姐,天下底下长得一样的人多了去了,你有什么证明,烨儿就是宸的私生子?”花倾颜黛眉一挑,看看云蒹葭剑下的小纤烨,再看看身边的墨熙宸,不管事实如何,她都不会输给云蒹葭!
云蒹葭不屑白了花倾颜一眼,“愚蠢的女人,这小子生来带着寒毒,要不是宸哥哥的半身灵力给他支撑着,你认为这小子还能长这么大?”
“花倾颜,本来我是嫉妒你!”云蒹葭突然不笑了,一脸得意的看着花倾颜,“现在看来,你牺牲了你唯一的自由机会,终身囚禁在华丽的九重宫阙中,完全是个笑话,一个天大的笑话!哈哈哈!”
墨熙宸无声的握紧了花倾颜的手,给花倾颜传音,“颜儿,别相信她的话,回去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这么说烨儿真是你私生子了!”
花倾颜看着云蒹葭剑下的小小人儿,和墨熙宸多像啊,那眉,那眼,那鼻,那嘴,无处不像得极致,说不是父子,还能是什么关系,也就只有她这个傻子,让墨熙宸一句话就给骗过去了。
墨熙宸沉默了。
花倾颜不着痕迹的淡淡看了墨熙宸一眼,看向云蒹葭,大声道:“云蒹葭,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了烨儿。”
云蒹葭不可置信的看着花倾颜,她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花倾颜看墨熙宸的私生子这么从容淡定,还开口要救一个不知道墨熙宸和哪个野女人生的野种?
师父,告诉我吧
“花倾颜,你不是应该很希望这小子不在吗?”
云蒹葭诧异了。)
“我只问你,怎么才能放了烨儿。”花倾颜面色冷凝,空灵若空谷幽兰的声音仿佛蒙上一层薄薄的霜雪,清丽,绝艳,寒冷。
云蒹葭看着花倾颜,微微一顿之后,呵呵的笑出了声儿,“原来宸哥哥喜欢的傻女人啊,怪不得本小姐堂堂天族圣女都败了,论‘傻’,本小姐甘拜下风。”
墨熙宸锦袍下的拳头紧握,咯咯直响。
仿佛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真切,五脏六腑随着指甲嵌入掌心的细微声响而颤抖,痛恨的同时,而无力的看着。
“怎么才能放了烨儿?”依旧是这一句话,花倾颜的声音冰冷到了极致,彻骨之寒,“这句话,你最好别让本宫说第四遍,云蒹葭,在你动手之前,你最好考虑一下,是你的剑快,还是本宫的金绫快。”
何等豪言!
何等壮语!
在所有人看来,身为天族圣女的云蒹葭几乎是神一般的存在,在场人中,除了已死的红禄国师和宸皇之外,无人能敌!
宸后能说出这样的话,是宸后深藏不露?
还是宸后只为了一时的面子!
那孩子现在可是在云圣女的剑下,利刃紧紧贴着那孩子的脖子,都出现血丝了,宸后就算是有天大的能耐,恐怕也无力回天了吧。
“要是宸哥哥来向我求情的话,本小姐道真会考虑一下,不过现在是你,莫说你求我,我不会答应,就你现在,是在威胁本小姐吗?云蒹葭这辈子还真没怕过谁呢。”柳眉一挑,云蒹葭满眼不屑的向花倾颜挑衅,她是天族圣女,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女子,她不会输的!
“花倾颜,你也不掂量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就敢来挑战本小姐,你是老尊主的徒弟有如何?你习武才几年?本小姐天赋异禀,修习灵术武功二十余年,别说是区区一国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儿,就是十个八个花倾颜,在本小姐剑下,仍是来一个死一个,来一双死一双。”
云蒹葭说着明眸中流光辗转间,傲慢无匹。
也正因为云蒹葭的傲慢,疏忽了手上挟持的小纤烨,小纤烨渗着空挡,从衣袖中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瞄准云蒹葭腰间的茓位,狠狠的扎下去,云蒹葭只觉得腰间一痛,动感不得,小纤烨趁机运气体内所有的内力,运气轻功飘飞出去。
“可恶!”
云蒹葭气得大骂,用灵力冲开茓道,白影的身影虚幻,追杀过来。
“烨儿小心!”
墨熙宸大声提醒,想过去救小纤烨,一动,牵连到内伤,一口淤血终于吐了出来,点点红色的血珠滴落在胜雪的锦袍上,就似那点点坚强红梅飞扬,硬着风雪悄然绽放,娇艳欲滴。
小纤烨看唯一能救自己的人受了这么重的伤,不能及时来救自己,不知为何,今天才刚刚见面,甚至还没来得及叫一声爹爹的亲生父亲,自己一出生就把他抛弃的父亲,本没有什么感情,甚至说是憎恨的父亲,小纤烨小小的心里竟有一点点失落,一闪而逝,认命的闭上了小小的狭长凤眼……
可是,想象中锋利的长剑并没有到来,而是被某物卷起,投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小纤烨诧异的睁开双眸,入眼的,竟是那个风华绝绝的女子,自己看到第一眼,便温暖到了他的女子,他爹爹的正牌妻子——
“是你?”
“乖乖呆在这儿,别动。”空灵的声音传来,云淡风轻,竟让小纤烨莫名心安。
顺理成章的趴在花倾颜怀里,任由花倾颜抱着,这样的怀抱,真好!
然,又会有多久属于他呢?
“花倾颜,受死吧。”
云蒹葭愤恨的大喊着,长剑飞出,直取花倾颜的头颅。
没错,云蒹葭真正要杀的,不是小纤烨,而是花倾颜,那个毁了她一辈子的女人。
一手抱着小纤烨小小的身子,一手长绫飞舞,花倾颜轻巧的躲过云蒹葭的长剑,金绫飞舞,与云蒹葭战在一处,招式虚幻,看得在场的所有人眼花缭乱,最后只见云蒹葭狼狈的摔倒在地,连吐好几口血,在沙地扑腾了半天才爬起来。
“你走吧。”
花倾颜抱着小纤烨小小的身子,蹁跹落地,一袭胜雪烟罗裙如在云雾中,飘飘然然,就是天外飞仙临世。
至始至终,花倾颜连看都没看狼狈的云蒹葭一眼,一手抱着乖乖窝在自己怀里的小纤烨,一手扶住重伤在身,仍旧笔直的立在那里的墨熙宸,莲步轻移间,蹁跹而起,消失在浓雾刚散的夜空中。
大帐中,一直坚持的墨熙宸,终于熬不住身体上的,吐了几口血,晕死过去。
“楚大哥,宸宸怎么样了?”
“他身体底子好,晕迷几天就醒了,等会儿我会让十三把药送来。”楚绝如实的回答着。
“那他上的重不重?”
楚绝看了一个焦急的花倾颜,他不想对他的花姑娘说谎,淡淡说道:“很重,不过我会把他治好的。”
“麻烦楚大哥了。”花倾颜听到这句话,微微松了口气,坐在墨熙宸床边,只是默默的守着,小纤雪和小纤烨站在花倾颜身旁,两个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默默的看着。
楚绝示意小纤烨一眼,小纤烨会意,跟了楚绝走了出来,回到楚绝休息的营帐中。
“师父——”
小纤烨带着稚气的声音叫了楚绝一声,他需要楚绝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很想知道你的父母是谁吧?”坐在烛光下,楚绝淡淡看着小纤烨,一身青衣的他,如沐春风。
小纤烨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正如你自己想,和云蒹葭说的一样,墨熙宸就是你亲生父亲,楚绝说着,突然停顿了下来。
“那我母亲是谁?”不待楚绝说完,小纤烨便迫不及待的问道,难道,他真的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吗?
望着窗外悠然清寂的冷月清辉,定定的看着,楚绝久久不语。
“师父,告诉我吧,我母亲是谁?”
只听“扑通”一声,小纤烨双膝一软重重的跪在了地上,小小的背脊挺得笔直,冷艳高贵的清华之气自天而成。
楚绝不忍去看小纤烨,沉默半晌,才悠悠开口,“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父母。”
“好。”
虽然不解师父为什么不让他告诉任何人自己的母亲是谁,但身为人子,从小孤苦伶仃的自己,渴望得到亲情的四岁孩童,想知道母亲是谁的心,已经远胜于一切,更何况只是不告诉而已。
就是马上要他去死,小纤烨也会甘之如饴,他终于不是人人唾骂的野种了,他是有父亲,有母亲的孩子,他的父亲还是人人敬仰的宸皇,曾经的天下第一相,绝色动天下,惊才震朝野的风云人物……
大帐里只有花倾颜和墨熙宸两个人了,花倾颜试了试水温,拧了把毛巾,细细的擦着如雪般细滑的肌肤,看着苍白的俊脸,两行清泪滑下,嘴里念念叨叨,“宸,你倒是快醒醒啊,不怪你了,不管烨儿还是你和哪个女人生的孩子,我都会想亲生儿子一样养着,你快醒醒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
趴在墨熙宸的胸口上,花倾颜越哭越伤心,她终于能体会到,守着晕死过去爱人,是怎样一种煎熬,以前自己晕倒的时候,宸是怎样熬过来的。
是的,花二小姐眼里从来不容沙子,但沙子也得有宝石衬托,才能称之为沙子,宝石都没了,直勾勾的盯着沙子来气,那不是精明,那是傻帽。
“水水……”
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尽管自己哭得伤心,花倾颜还是听到了,她没合眼守了三天三夜的人,终于活过来了。
花倾颜忙不迭的站起来,飞快的跑到桌前倒了一杯温水,脚底生风,须臾间飘回床边,把虚弱的抱起来,让墨熙宸躺在自己怀中,自己拿着汤匙把温水喂给墨熙宸一口,就像在自己生病时候,墨熙宸照顾自己时一样,处处小心翼翼的。
“颜儿——”几口水喝下,墨熙宸的嗓子终于能说话了,看着无微不至照顾自己的小妻子,墨熙宸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再想想颜儿刚刚的话,心里更舒服了,灵力和内力消耗过度的疲惫身子,瞬间好了许多。
“醒了就好,”一滴眼泪滴落正好落在花倾颜手中的瓷碗中,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花倾颜有些不好意思了,“你等等,我再去换一杯。”
“别,我不想离开你。”往小妻子怀里窝了窝,英明神武,冷艳高贵的墨陛下无赖的赖在小妻子怀里不出来了。
“那这水——”花倾颜动作僵硬的端着一碗水,放下也不是,不放下也不是。
“我喝。”
直接抢过花倾颜手中的水碗,墨熙宸豪爽的一饮而尽,然后潇洒的一甩手,一只漂亮的雕花瓷碗,就此殒命。
“浪费!”
花倾颜一愣之后回过神来,不屑撇嘴。
只会愈行愈远……
“浪费你也得养着。”抱住花倾颜的一只纤长的手臂,墨熙宸霸道的说着,完全把小妻子越来越黑的俏脸忽视了,一张苍白的俊颜上划出一丝绝美的弧度,光华流转间,明晔生辉。
“不养!”
一听这个,刚刚因为墨熙宸醒了,心里有点小激动的花倾颜,瞬间沉下了一张俏脸,愤怒的揉着墨熙宸的头发,本来自己精心梳理搭在墨熙宸脑后的柔顺墨发,须臾间变成了一个鸡窝,稳稳的坐落在墨陛下清华绝伦的俊脸上方。
“好狠的心啊。”墨熙宸抽了抽嘴角,在心里为自己默哀。
“难道墨陛下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主母不狠,家宅不稳!”
空灵的声音还在墨熙宸的耳中萦绕,自己枕着的人儿就不见了,墨熙宸刚刚醒来身子本来就虚,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恍当一声摔倒在床榻上,还好床榻上铺着厚厚的锦被,摔得并不怎么疼。
“呵呵。”
“嘶,颜儿你要谋杀亲夫啊!”夸张的哀嚎起来,他就不信了,颜儿舍得!
“死不了。”
明眸中一抹心疼一闪而过,花倾颜冷哼一声,转身走出内室。
目送小妻子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墨熙宸的脸凝了起来,“疏影。”
“疏影。”
一个银色劲装的精干突然出现在墨熙宸的病榻前,单膝跪倒在地。
“这些天都发生了什么事情?”用被子点在床头,墨熙宸慵懒的倚在上面,还是刚刚花倾颜给他擦身子时候的着装,全身上下仅仅一条短裤,肌理分明,如雪般的肌肤散发着莹润的光泽,晶莹,剔透。
疏影礼貌的低着头,简单的叙述着这三天来发生的事情。
直到屏风外细碎极轻的脚步声响起,墨熙宸才示意疏影退下,拿起一旁的睡袍,拉了拉锦被盖上,才悠悠开口,“进来吧。”
偷偷跑进来的小纤烨走到了墨熙宸床前,一双小小凤眼细细端详着墨熙宸,目光流转间,灼灼生辉,却带着不明所以的彷徨,无措,紧张。
尽管小小的人儿,只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坐。”墨熙宸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让小纤烨过来。
小纤烨没有过去,反而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小步,复杂的大眼睛看着墨熙宸,倒映着奇异的神采。
墨熙宸长臂一伸,直接把小纤烨抱了过来,让从来没有亲近过的坐在自己怀里,墨熙宸清晰的感觉到,小纤烨那小小的身子一僵,僵硬的做在自己怀里,“烨儿,你是在怪我把你抛弃了,是不是?”
小纤烨咬了咬下唇,不语,一双清澈明亮的小凤眼再中荧光闪闪,不去看那个所谓的爹爹了,他不配!
从他记事以来,一直都是师父在身边照顾教导着他,给他温暖,给他关怀,给他活下去的勇气!
而这个所谓亲生爹爹呢?
什么也没给过他,为什么要承认这个爹爹!
天知道,他被同龄孩子辱骂,欺负的时候,是有多么的无助与无力……
那时候,他无数次在心里声嘶力竭喊着“爹爹”的时候,你在哪里!
“爹爹知道,一定是的。”
墨熙宸沙哑的声音有些失落的说着,抱着小纤烨的双臂不由得紧了紧,沙哑的声音中竟带着丝丝的哽咽,这是他的儿子,她怎能不喜欢呢?
“墨熙宸,你放开我。”
坐在墨熙宸怀里的小纤烨也不挣扎,只是淡淡说着,明明稚嫩好听的清脆嗓子,如坠沉寂冰封的冰湖,不起一丝波澜,冰封置底,寒如骨髓。
墨熙宸从来都是不好说话的主儿,不可能只因为小纤烨就放了小纤烨,“不放,你是我儿子,我干嘛要放。”
“墨熙宸,难道你不明白吗?”小纤烨没有温度的声音再次响起,墨熙宸紧紧抱着小纤烨的双臂松了几分,仍是舍不得放开怀里那个小小的人儿,四年不见的可怜娃。
不待墨熙宸再说什么,门外脚步声响起,花倾颜端着盛满热腾腾饭菜的托盘走了进来,看着墨熙宸怀中的小小人儿,不禁莞尔,自认为温婉的笑容,看起来却是那样的不自然。
“烨儿也在啊,你们父子一起吃吧。”把托盘中的饭菜放在床边的茶几上,摆好菜,就要走,还好墨熙宸反应得够快,及时抓住了花倾颜的纤手,“颜儿,你也没吃呢吧,一起吃吧。”
“我吃过了,不打扰你们。”花倾颜说着,就要挣脱墨熙宸的手。
“咕噜”一声,花倾颜的肚子可要比花倾颜的嘴巴要诚实多了。
“你吃没吃过,还能骗得了为夫吗?”墨熙宸忍着笑意,硬把花倾颜拽过来,“你的肚子可比你诚实多了,一起吃吧。”
“宸,你们父子一起吃吧,我我没胃口。”花倾颜仍是坚持要走。
“我可没承认!”正在这时,小纤烨趁间隙挣脱了墨熙宸怀抱,站在地上,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灰尘,小小的身影迈着大步消失在内室。
“我去追。”
“颜儿,让他走吧。”一把拽住花倾颜的手,一带,花倾颜一个踉跄跌坐在墨熙宸怀里,只听清泉般的声音悠悠响起。
“宸,你不用顾忌我的感受,我也不问烨儿是从哪里来的,然,烨儿是你儿子,这是不争的事实。”花倾颜坐在床边,看着墨熙宸认真的说道,心在流血,她必须说出她的想法,要她再生孩子恐怕不行,有个形成的,也好。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轻轻把花倾颜揽在怀里,墨熙宸不忍感慨,千言万语,这化成了八个字,字字锥心刺骨。
八个字,触动了花倾颜最脆弱的心弦。
无声的泪水倾泻而下,沾湿了墨熙宸洁白的睡袍。
“哭出来吧,也许会好受些。”轻轻的拍着小妻子的背,一滴泪水从狭长凤眼深处流下,没入层层锦被中,消失不见,“颜儿,你要相信为夫,我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从来没做过?!”
听到重点,花倾颜豁然抬起头来,一双满含氤氲水雾的凤眸炯炯看着一脸如雪苍白的墨熙宸,好似就要把墨熙宸看穿一样。
墨熙宸点了点头,并不打算多做解释,转移话题,“这粥是颜儿熬得吗,真香。”
月上中天,春日的清风,清爽中夹着丝丝暖意,暖意中又带着丝丝清凉。
夜,深了。
花倾颜看着墨熙宸把药喝下去之后,这才放心的脱了外衣,躺在墨熙宸身边,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她真是累了,墨熙宸晕迷了三天三夜,她就受了三天三夜。
漆黑的营帐中,墨熙宸睁开双眸,睡意全无,看着怀中睡得深沉的小妻子,心里一揪一揪的疼,失神的开口,“颜儿,有你真好,你永远都会是我天真烂漫的小丫头……”
这一觉,花倾颜睡得很沉,第二天中午才醒,简单的洗漱一遍,便找理由跑了出来,来到楚绝的营帐,“楚大哥,我有话问你。”
“进来吧。”
花倾颜走进楚绝的营帐,只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小小身影,原本平静下来的心,有变得凌乱起来。
“烨儿,我和你颜姨有话说,你先出去一下。”楚绝适时的开口说道。
小纤烨起身应了一声,便走出了大帐,一时间,营帐中只剩下花倾颜和楚绝两个人了。
“你是来问纤烨来历的吧。”
纤烨,墨纤烨,这才是烨儿的大名啊。
想到这里,花倾颜不由得自嘲一笑,连孩子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还要来当人家的娘亲,真是可笑。
“恩。”花倾颜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这是约定,我不会告诉你的,尽管你是花倾颜。”楚绝看了花倾颜半晌,才悠悠开口,好似沐浴了阳光雨露一般清雅温润的声音,听在花倾颜耳中,却是一片冰凉。
为什么?
谁也不愿意告诉她来龙去脉,她在墨熙宸面前刚强,只是不想让墨熙宸担心而已,要宸的伤好得快些。试问,天下有哪个女子,不会在意丈夫到底有多少个子女,而她,却像一个傻子一样,凭空出现了这么大一儿子,她不知道这孩子的娘是谁也就罢了,还成了楚大哥的徒弟……
花倾颜想了好久好久,百思不得其解。
要记得五年前她和宸成亲的时候,楚大哥拦驾抢亲,不惜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只为宸许下一个“今生一妻”的誓言,但为何,楚大哥会收养这个孩子呢?
难道是宸和楚大哥达成了什么共识?!
看着楚绝不打算多说的样子,刹那间,花倾颜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傻子,是个被骗了身心的大傻子,自己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相浓以沫的夫君背叛了她,视为亲哥哥的兄长欺骗了她,那她算什么?!
坚韧刚强如花倾颜,端庄贤淑如花倾颜,嚣张跋扈如花倾颜,花倾颜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然她的善良,她的柔弱,她的美丽不是留给人欺负的,一再的顺从和一再的欺骗是成反比的,二者之间,不会互补,只会愈行愈远……
小奶娃,说话也要符合逻辑好不好
楚绝和墨熙宸面对面坐着,气氛中有说不出道不明的范围。
“楚绝,你快说吧颜儿藏哪儿去了!”一向如仙般的墨陛下,此时暴跳如雷,谪仙形象尽毁。
“我怎么知道。”轻抿一口香茗,楚绝悠悠开口,慵懒随意。
“楚绝,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一把揪起楚绝的衣领,墨熙宸几乎喊了出来,颜儿就是从楚绝哪里出来之后不见,一定和臭大夫有关系。
“墨熙宸,你没看住自己的妻子,过来和我发什么臭脾气,倒是你再不去找颜儿,被我先找到了,你可别后悔!”一把把茶盏摔在地上,哗啦声中瓷杯四分五裂,水花四溅,青色的衣角拂过,待墨熙宸回过神来,楚绝凛然没了身影。
“疏影,派人去打探皇后消息,随时报告。”
“是。”
“凌云,去备马。”
“主子,你的伤……”凌云担心的看着墨熙宸,在看到墨熙宸冰凉的目光之后,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吞了回去,退下备马。
花倾颜跑出了楚绝的营帐之后,便运起轻功奔着一个方向跑,没了命的疯跑,她需要发泄,需要找个事情来散发心里的郁结,从小雨纷纷到夕阳西下再到夜幕降临,花倾颜腿软了,跑不动了,栽倒在草地上,晕了过去,细细春雨依旧,滴落在白皙的脸庞上……
再次醒来时,是一个陌生的屋子,实木的家具,精致的摆设,一看就是一个富足的家庭。
“姑娘醒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入眼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丫鬟,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身绿色的衣裙。
“这是哪里?”花倾颜问道。
“这是春城知府柳敬大人家,姑娘你晕倒在路边,就是被路过的大人救回来的。”
“你醒啦?”
有些稚嫩的声音由远及近,花倾颜诧异的抬头一看,一袭似雪白衣的小小身影往正往这边走来,一个要花倾颜百感交集的小小身影。
“怎么是你?”花倾颜诧异了。
“不是小爷,还能是谁!”赏了花倾颜一个大大的白眼,小纤烨走了过来,所以的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耷拉着二郎腿慵懒闲适。
花倾颜被小纤烨的出现弄得一个激灵,一下子坐了起来,“嘶”捂着肚子,花倾颜只觉得疼得快要窒息了,蜷缩在床榻上,半晌没起来。
“冒失的女人,真不知道那冰块喜欢你什么。”带着稚气的清脆声音传入耳中,清泉般清脆悦耳动听至极,说出来的话,竟是那样不中听,一只白嫩纤细的小手搭上花倾颜脉搏上,“还好有小爷在。”
何等傲慢!
何等嚣张!
花倾颜一巴掌拍掉手腕上的小手,满嘴不客气,“一个小屁孩,你懂什么!”
淡定的收回被拍红的小手,小纤烨高深莫测道:“如果你还想要孩子,这个时候最好别动气。”
静下来,花倾颜才感觉到身子上的不对,刹那间,满脸红云,把自己的头埋到被子里,对一旁的小丫鬟嚷嚷着,“麻烦给我弄些那个过来……”
“什么?”小翠挠了挠头,不解。
“就是来葵水用的那个。”明明是极为可爱的一张小脸儿非得带着刀刻般棱角,从被子里掀开一条缝,花倾颜看着这样的小纤烨,不屑撇了撇嘴,父子两个,一个德行!
“哦哦,墨姑娘请稍等。”小翠应了一声,便红着脸跑出去了。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花倾颜和小纤烨了,五月的天气和煦暖风习习,花倾颜把自己闷在厚厚的锦被,早就出了一层细汗,感觉到小丫鬟的脚步声远了,花倾颜终于闷不住,掀开被子,一脸尴尬的看着一脸淡定的小娃子。
“你怎么跟来的?”
“当然是跟你一起跑出来的。”小纤烨说得云淡风轻。
“胡说!”花倾颜一听这话,气恼的看着不诚实的小奶娃,“我练武的年龄都比你把在娘胎里的时间加起来长,小奶娃,说话也要符合逻辑好不好?”
小纤烨鄙视的看了花倾颜一眼,“你那天没听云蒹葭说吗,小爷身上有你家那位的半身灵力,别说就你那龟速了,就是追那位也不是问题。”
说着,小纤烨还高傲的给了花倾颜一个鄙视的眼神。
花倾颜默。
时间不大,小翠就把要用的东西和干净的衣物,花倾颜直接一把把小纤烨丢出门外。
待一阵梳洗换衣之后,又有丫鬟来禀报,“柳大人和夫人有请。”
“请带路。”花倾颜礼貌的向前来通报的书童点了点头,莲步轻移,不缓不慢的跟在小书童的身后,时间不大,就来到了正堂。
“花颜谢过柳大人柳夫人救命之恩。”步入厅堂,站在柳敬面前三米的位置站定,双手并拢放在腰间微微颔首缓缓屈膝,郑重一礼。
“墨姑娘不是姓墨吗?因何姓花?”柳夫人是个五十六七岁的女子,清秀可人,雍容典雅,听着花倾颜别扭的称呼,想也没想直接问道。
“夫人——”柳敬叫了柳夫人一声,柳夫人这才意识到失态了,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柳大人不必如此,本,小姐夫家姓墨。”为了缓解尴尬,花倾颜开口解释,还不忘不着痕迹的剜了一眼坐在一边儿的小纤烨,弄不懂这小子在搞什么,照理说,烨儿应该恨极了自己才是,怎么……
不正常啊不正常!
怎么想怎么不正常。
“墨夫人请坐。”柳敬正当而立之年,现任雎州知府,纵横官场也有些年头了,识人的眼力还是有几分的,观花倾颜举止言行,便知花倾颜非富即贵,还有这个自称是儿子的,小小年纪,就习得一手精妙的医术,还知道拦住他的马车,说这对呣子普通,睡会相信。
“谢柳大人。”微微颔首,花倾颜坐在了小纤烨身边的位置上。
“墨夫人因何会落得如此狼狈?”柳夫人玉娘突然问道。
“说来也是我的错,在家里和夫君吵架,闹得不愉快就跑了出来,现在想想,真真是惭愧。”花倾颜嘴里编着瞎话,从善如流。
“咚咚咚~~”
衙前突然鼓声大作,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衙役慌乱的跑进来,跪在柳敬脚下,“大大人……”
“有什么事不能先通报一声,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柳敬眉头一蹙。
“禀报大人,是外面来告状的主儿,说说大人如果在一炷香之内不出去,那二人就要闯进来。”衙役跪地原地,战战兢兢的回答着。
今天来击鼓的那两位公子,一个清华绝伦,一个如沐春风,是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出色的男子。如此出众的两个贵公子,怎么如此不讲理呢,还砸坏了,唐前的大鼓,打伤了几个兄弟,这样的人,一定不是好人……
“随本官出去看看。”柳敬脸色一沉,大步走出了大厅。
“墨夫人,我们去里面说话吧,男人有男人的事情要处理。”一边说着,柳夫人玉娘便拉着花倾颜的手往外走去,身在别人家,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家,花倾颜也不好说什么,值得随着玉娘走了。
小纤烨小小的身影一闪,不见了踪影。
“啪。”惊堂木声震侧耳。
“躺下何人,因何不跪!”柳敬厉声大吼,看着大堂上两个衣冠楚楚的男子,眉头紧紧的蹙成一个“川”字。
“我问你,你前些天是不是救了一个二十多岁的美貌女子?”楚绝才不吃柳敬这一套呢,不答反问,理直气壮,一身青衣,两袖清风的他,凛然就成了这里的主人。
“难道你和花颜认识?”柳敬是清明的人,尽管他不屑于楚绝的态度,但能找到花颜的家人或者夫君也是好的,毕竟一个单身女子带着一个孩子总是住在衙门也不好。
“这就对了,没做错地方。”楚绝点了点头,迈步就要往后堂走去,见势不妙的衙役连忙拦住楚绝的去路。后堂大院那可是大人的家,里面住着大人的家眷,怎么陌生男子随便进去。
“让开!”
“这位公子,你擅闯府衙可是死罪!”柳敬走过来,厉声大喝。
“死罪?你区区一国四品知府,有什么资格定本公子的罪?”楚绝突然停住了脚步,反正已经确定人在这里,他也不着急了,现在可是他考验属下的最好机会,楚绝双手环胸,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柳敬,“念在你救了颜儿的份儿上,本公子不与你计较,十三,赏。”
“是,公子。”
十三应了一声,从袖中拿出一个锦囊,双手呈上。
“你当知府衙门是你家开的呢,随便那点儿东西打发乞丐?!”柳敬一把把十三手上的东西扔在地上。
“啧啧,看来也有人不令你箫楚的面子呢。”一直没有说话的墨熙宸闲闲的开口了,看着被柳敬扔在地上的锦囊,示意凌云捡起来。
墨熙宸伸手修长的手指,轻巧的打开锦囊,露出里面金灿灿的总督官印,晃花了一众人的眼球……
姨娘?!
“琼国果然民风淳朴,欣欣向荣,人人富足,竟然连这总督大印都有人不屑一顾,绝皇果然治理有方,墨某佩服佩服啊。”
“嘶,”看到总督金印,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在听墨熙宸云淡风轻的一席话,全都愣在了那里。
“宸皇过奖了,倒是宸皇要是晚了一步的话,可别怪朕不成人之美了。”楚绝说着身形虚幻,不见人影。
“该死!”墨熙宸谩骂一声,众人只见白影一闪,消失不见。
柳敬和衙役们全都愣在当场,只觉得有一阵风吹过,青色的身影闪过,揪住了柳敬的衣领,“给朕带路。”
“你真是陛下?”柳敬满脸疑惑的看着楚绝,一身青衣如画,清雅亦清,就如那阳光和雨露的最好融合,完美的展现在这人的脸上,清远亦清的气质,就似那无拘无束的闲云野鹤般,潇洒,肆意,随和。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至高皇位上的人呢?
明明就是个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这样的人,不适合沾染到这个深邃的朝堂,不适合寸金寸银寸利的商界,不适合人间,只适合那重重高山,层层水阔,沉醉于山水之间,淡淡的药香滑过柳敬的鼻尖,柳敬顿觉身心舒畅,精神百倍。
“你以为呢?”楚绝不答反问,竟然还有人怀疑他的身份,“你不放看看总督的大印是真是假。”指了指再次被墨熙宸扔到地上的金印,楚绝无所谓的说着。
师爷立马上去把金印捡起来,呈给柳敬,柳敬一看,不由得双膝发软。
楚绝连忙扶住柳敬的手,“不必多礼,你快带路,别让那家伙抢了先,继续欺负我妹妹。”
……
待柳敬带着楚绝走到花倾颜休息的客房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房门紧闭,两团白色身影蹲在门口,一个是小纤烨,另一个毛茸茸的自然是跟着墨陛下一起来的球墨大人,此时的墨球大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和自家主人好像的小奶娃,清澈的大眼睛中倒映着小纤烨瘦弱的身子。
小纤烨也看着墨球大人,好奇,这个看起来很好玩的毛茸茸的肥球到底是什么东东!
“烨儿,墨熙宸进去了?”
小纤烨视线从墨球大人身上移开,看向自家师父,摇了摇头,“姓墨的没来。”
“吱吱!”墨球大人也一个劲儿的向楚绝点了点头。
“乒乒乓乓~”而一人一兽背后的屋子里发出了不和谐的声响,貌似好像在恶战中ing
“墨熙宸,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
墨熙宸咧嘴一笑,风华绝绝,“不认识我还叫我名字?”
“这个名字天下人都知道,我知道有什么不对吗?”黛眉一挑,突然不喊了,坐在床榻上,一双流光溢彩的狭长凤眸正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墨熙宸,似乎要在墨熙宸脸上找出一朵花儿来添彩。
“颜儿,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脸皮薄。”墨熙宸嘴上这么说着,脸上没有一点害羞的样子,三步并作两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趁花倾颜美反应过来,把想念了好多天的人儿紧紧的抱在怀里,任凭花倾颜怎么挣扎,墨熙宸就是不松手。
花倾颜心里暗暗翻白眼,闭上双眸,一动不动,任由某人抱着。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原谅我了,”嘴角上坏坏一笑,墨熙宸抱着心爱的小妻子舒心的躺在床榻上,嘴角上挂着绝美的弧度,缓缓闭上下场的凤眼。
花倾颜看身后的人没有动静了,伸手捅了捅身后的人,没动静。
在捅了捅,还是没动静。
“宸?墨熙宸!”
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儿花倾颜叫了墨熙宸两声,还是没动静,花倾颜挣扎了几下,奈何自己这点儿力气,就是挣不开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
“别乱动,要我睡一会儿。”
沙哑的声音响起,清晰的感触着沉重的呼吸声,倾颜刚刚有点儿小紧张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平静下来,又想起了墨陛下对她做得不忠行为,气上心头,怒火攻心,她如何能在这人怀里呆得安分!
又挣扎了几下,小腹处传来隐隐疼痛,倾颜愤愤不平的踹了墨熙宸几脚之后,只能郁闷的躺在某人怀里,等着某人醒了,在做下一步逼供准备,一再的忍让,已经要她身心俱疲了,花二小姐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
花二小姐从来不吃亏!
不管是因为什么,花二小姐天塌下来也能当被盖,不能让人总是骗着,匡着,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傻瓜,数日按内心里的柔软,一直告诫着自己做一个温柔大度的贤妻良母,而心坎里深处的歇斯底里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疼苦,她不是圣母。
大婚时候,墨熙宸对天发的一生只有一妻的誓言,犹在耳畔。
不论是镜花水月,她都不想去做傻子,他们夫妻的事情,自己不能永远做个傻子!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花倾颜回过神来,蓦然发现自己早已满脸泪痕,慌忙抹去脸上的泪水,“谁啊?”
“姨娘,是我。”门外传来稚气清脆的声音。
姨娘?
对于这个称呼花倾颜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自嘲一笑,微微浅显的弧度在绝美的脸上划过,依旧美得不可方物,是那样的落寞与自嘲——
她堂堂明媒正娶的皇后,今天倒是被人叫做“姨娘”了,但想想一个小孩子孤苦伶仃的挣扎长大,受尽世人白眼,特别他长在深宫里的孩子,那个人世间,最肮脏的地方,即使定绝皇唯一一个徒弟的名号又如何?
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小孩子,天生带来的疾病已经让小纤烨痛不欲生,再加上心里血淋淋的伤疤,内外兼伤,也许,在这个孩子心里,只有他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才是正牌的母亲,才叫自己姨娘的吧。
姨娘。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自然而然的发出,却早已让花倾颜千疮百孔。
“烨儿有事吗?”
花倾颜柔下嗓音,尽可能要这个可怜的人儿得到心安。
“凌云叔叔说,老狐狸的药好了,要拿进去吗?”小纤烨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老狐狸?
花倾颜的嘴角抽了抽,有儿子这么称呼老子的吗?
“拿进来吧。”带着微微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墨熙宸终于舍得松了松倾颜的腰,却扔然没有放开。
小纤烨推开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是端着托盘的凌云,凌云想墨熙宸和花倾颜微微颔首之后,便一声不响的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花倾颜,墨熙宸和身份尴尬的小纤烨了。
静,沉寂。
只有三个人的屋子里,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起来,谁也不说话,不动。
“咳咳,颜儿你把药拿过来。”终于,墨熙宸受不了这么尴尬的气氛,干咳两声,缓解尴尬。
终于没了束缚的花倾颜,起身,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寒着脸看着墨熙宸,“没长手啊,自己拿。”
墨熙宸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端起桌案上的药碗一饮而尽,这个时候,他不能倒下。
“烨儿,你就不能叫我一声爹吗?”坐在桌案旁,墨熙宸一身如雪白衣,翩然若仙,微蹙的仿若泼墨染成的浓眉微蹙,显出他淡淡的细微烟火气,一双灼灼生辉的凤眼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小纤烨。
“你配吗?”
同样是一身如雪白衣,小小的年纪便有纤尘不染的气质,相似的五官,相似的语气,相似的神态,说这一大一小不是父子,谁信啊。
花倾颜看着,只觉得眼前如诗般的画卷,越发的刺眼,好似千万银针扎在胸口上,扎得千疮百孔,脚底生根,全身麻木,连动都动不了了,突然,腹部撕裂般的痛苦传来,刹那间,满头大汗,支撑不住,往地上地上栽倒。
“颜儿——”墨熙宸意识到一对,闪身接住小妻子摇摇欲坠的身子,手搭在花倾颜的脉门,不探还好,一探大骇,“烨儿,赶紧把你师父叫过来,要快。”
抬手点住花倾颜身上的几处茓道,不让花倾颜乱动,抱起花倾颜平放在床榻上,“颜儿,你要坚持住啊,如果累了就闭上眼睛睡一会儿,楚绝怎么还不来,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总是来。”
“我又不是你家下人,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楚绝阴沉脸走了进来,一看花倾颜惨白的小脸儿,下了一跳,手中金色的丝线已出……
待花倾颜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花倾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依稀中听见父子两个在床边坐着掐架。
“你是怎么看着颜儿的,把颜儿弄成这样儿!”墨熙宸教训起人来,毫不留情。
“老狐狸,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好不好?小爷才多大,就要小爷照顾她这么大一个人,你见过小孩子照顾大人的吗!”小纤烨斜倚在床边,说得那是一个理直气壮。
“你是我儿子,你有那个实力。”墨熙宸丝毫不在乎眼前小东西是个多么大的人,反驳的理直气壮……
有我在,你休想争宠!
“你是我儿子,你有那个实力。”墨熙宸丝毫不在乎眼前小东西是个多么大的人,反驳的理直气壮,“不要在我面前装幼稚!”
“你把小爷我扔了,你还有理了。”直视墨熙宸,小纤烨说得丝毫不愧疚。
“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墨陛下教训起小孩子来,脸上仍是一派风清般云淡,“儿子照顾娘,天经地义,你有什么不服的。”
“小爷就是不服!”
“你们说什么!嘶~”花倾颜听到关键,一下子坐了起来,牵扯到小腹,疼得弯下了腰。
墨熙宸上前满脸心疼的把花倾颜抱在怀里,“颜儿你别乱动,胎儿还没稳定,这几天就住在这里吧,别到处乱跑。”
“你说什么?”花倾颜愕然看向墨熙宸,再把目光移到床边坐着的小纤烨身上,她不是来葵水了吗?难道不是?
“嘿嘿,小小爷是无辜的!”
小纤烨被花倾颜看得一哆嗦,连连摆手。
“颜儿,你怀孕了。”墨熙宸柔柔一笑,如实的把真相告诉了花倾颜。
“我我怀孕了?”花倾颜指了指自己,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她还以为自从那次难产之后,就不会再有了呢,没想到,她又怀孕了,刹那间,泪水倾泻而下。
“颜儿,这是大好事,别哭了,对你腹中的胎儿也不好。”墨熙宸拿着手帕,动作轻柔的给花倾颜擦着眼角的泪水。
“对了,刚刚你俩说什么了?”从喜悦中回过神来,花倾颜想起了刚刚悠悠清醒过来听到的话,板起一张俏脸,冷眼看着父子两个。
看着二人什么时候能对自己说实话。
“我们说什么了吗?什么都没有,颜儿你一定是听错了……”墨熙宸笑呵呵掩盖事实,清华的俊颜露出不自然的笑。
“宸,你不会说谎就别说,告诉你一个很遗憾的消息,刚刚你们两个说得,我一字不落的听得清楚。”黛眉一挑,花二小姐可不是好糊弄的,虽然倾颜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小烨儿是她生的,但反过来想想,当初她难产,听到婴儿叫声就晕过去了,迷晕了半个月才醒,半个月,足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墨熙宸和楚绝藏起来一个孩子,也大有可能。
再想想自己当初的肚子那么大,生出来的小纤雪就那么大点儿,她就全明白了。
一双凤眸冷飕飕的看向墨熙宸,一直只有冰冻别人份儿的墨陛下,也不禁一个寒颤,“墨熙宸,你是不是该向我解释一下啊。”
“厨房还热着饭菜呢,颜儿饿了吧,我去给你取回来。”话音还没落,定睛一看,还哪里有墨熙宸的身影。
知道了真相,花倾颜抑郁的心情突然多云转晴了,饶有兴趣的端详坐在床边的小小人儿,早就想有个儿子,长得像他,整天任她揉捏,今天白捡了一个大儿子,多好。
看到花倾颜邪恶的小眼神,小纤烨一个哆嗦,一步跳得老远,就害怕下一秒花倾颜就像他伸来魔抓,“我我去看看老狐狸,他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东西。”
说着,小小身影就不见了。
花倾颜抽了抽嘴角,颇为无奈,她是大灰狼吗?
一个个的怎么这么怕她。
一个烦心的事情,终于落地了,花倾颜虽然不知道宸为什么不肯告诉她是什么原因,她大概也能猜到几分,看着空荡荡的棚顶,想想小家伙的音容笑貌,花倾颜的嘴角上也不由得爬上欣慰的笑容,颠倒众生。
“吱吱!”一个熟悉的叫声,花倾颜低头看了看已经爬上床榻的小家伙,伸出纤手作为发泄工具,把墨球大人狠狠的教训了一遍,待墨熙宸和小纤烨回来就看到了一身白毛不齐全的墨球大人,父子两个齐齐当做没看见。
“吱吱!”
大叫了一声,墨球大人继续提高存在感。
“颜儿,这是用那只千年人参炖的鸡汤,大补的,快点趁热喝了。”墨熙宸放下手里的罐子,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拿着瓷碗,动作熟练的盛了一碗,端到花倾颜跟前来。
“墨熙宸,你是不是有事情应该向我解释一下。”花倾颜板着一张脸,神情严肃。
“颜儿,先把汤喝了,我再告诉你。”额头隐隐青筋突起,连名带姓的叫他,一定是气急了,墨熙宸肠子都要悔青了,暗恨楚绝,没事儿闲得把烨儿带到颜儿身边干什么?四年前不是约定好的吗?
丫丫的,臭大夫毁约!
“别说楚大哥坏话,如果不是楚大哥把烨儿带过来,我还真真不知道,这世上我还有一个儿子呢。”
花倾颜开口悠悠说着,看着规规矩矩站在床边的小身影,就是说不上来的喜欢,一把把小纤烨揪了过来,小纤烨知道花倾颜身子不方便,也没反抗,任由花倾颜抓着,落入一个温暖的怀里,暖暖的,柔柔的,很舒服,这就是娘亲的怀抱吗?
“烨儿,叫声娘亲来听听。”揉了揉小纤烨的小脑瓜,对于这么乖的小宝贝,很是满意。
“娘娘亲。”
小纤烨抬头愣愣的看着头顶的美貌女子,刹那间,全身被温暖了,小嘴一张一合,叫出娘亲来还有点儿受宠若惊的结巴。
“娘亲。”小纤烨曾经在心里重复无数遍的字眼,本以为能脱口而出,真真叫起来,小纤烨嗓子干涩,脱口而出的话,真真说出口,竟是那样焦急。
“乖孩子。”
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小小身子,花倾颜的凤眸中不自觉的蒙上氤氲水雾,明媚间又见朦胧之美。
“臭小子,真是偏心。”
看着呣子俩相拥的样子,墨熙宸一双如黑戳石般的深邃眼眸须臾间蒙上水雾,难道他真的错了吗?
“就偏心了,怎么地!”
向墨熙宸做了一个鬼脸,小纤烨非常满足的窝在花倾颜怀里,一挑眉,向自家爹爹耀武扬威,好像是在说:老狐狸,有本事你推开小爷啊!
“颜儿先吃点儿东西吧。”墨熙宸阴沉一张俊脸,刹那间,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花倾颜点了点头,便伸手要去接墨熙宸手里的碗。
“娘亲,我喂你。”小纤烨从花倾颜怀里爬出来,向花倾颜甜甜一笑,软软蠕蠕的声音叫着,花倾颜很是受用。
“不用了,娘亲自己可以吃的。”花倾颜柔柔一笑,倾国倾城,白皙的脸蛋上发出微微可疑的红晕,她一个从来没有尽到做母亲责任的娘亲,才刚认会儿子,就要儿子喂她吃东西,这算什么事啊!
“这里有我在,你休想争宠!”
泼墨般的浓眉一扬,墨熙宸可算大丈夫了一回,盛了一勺浓浓的鸡汤,就往花倾颜嘴边送。
“噗——”
花倾颜不负众望,华丽丽的一口把墨熙宸硬塞进口中的鸡汤喷了出来,好巧不巧,正中墨陛下一脸。
“哈哈哈哈!”
看着墨熙宸满脸汤水的样子,花倾颜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她的墨丞相这个样子,真真是有爱极了。
“颜儿别笑了,小心动了胎儿,在动了胎儿的话,事情就严重了。”拿着锦帕优雅的擦着脸上的汤汁,墨熙宸并不以为意。
“咳咳。”一口气没上来,花倾颜华丽丽的给自己呛到了。
“娘亲,喝点儿水。”小纤烨赶紧跑去端来一杯温水,递给花倾颜。
喝了水,花倾颜舒服多了,恶狠狠的剜了墨熙宸一眼,小眼神冷飕飕的,深得墨陛下真传,犀利中带着凌厉,凌厉中带着彻骨寒气,“今晚出去睡。”
“咳咳咳,娘子,外面冷,我身上还有伤呢。”
一听自己要被扫地出门了,墨熙宸痛苦的咳嗽起来,笔直的背脊一下子软了下来,趴在枕头上,痛苦的说着。
花倾颜斜斜的撇了一眼假装可怜的墨熙宸,这家伙不去唱大戏,还真是屈才了,“烨儿,你说要不要他留下来。”
“不要!”
小纤烨两个字脱口而出。
关于狠心把自己丢掉的父亲,说什么,小纤烨还是恨的,他哪里有错?姐姐可以从小享受锦衣玉食,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而他呢,只因为带着一身加深加重的无味散而演变出寒毒,就要与爹娘情人分开吗?
自懂事看到别人看到自己眼光中,除了白眼,就是同情。
他比谁差吗?
他很可怜吗?
他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的遭受这么多的罪责,寒毒发作的时候,有时候他真想就这么被冻死算了?总比苟活一世的强,但,他有疼他爱他的师父,疼爱他的祖母,有那么多对他好的人,他还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他才来到这个世上不过几年,他真的不想,也舍不得离开这个还有那么丝丝温暖的世界……
然,那个狐狸爹爹凭什么剥夺了本应属于他的一切,至始至终,他连一个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这如果对其他不懂世事的四岁小奶娃来说,也许没什么,也许他们只知道吃吃喝喝,玩玩乐乐,而小纤烨不同,他有这世上最高贵的血统,不由得他不早熟!
老狐狸?
感觉到突然没落的小纤烨,花倾颜不由得伸手抚了抚小纤烨的背,“不用怕了,有娘亲在呢,今晚和娘亲一起睡好不好?”
“好,”小纤烨乖乖的应了一声,一双小凤眼冷冷的扫向墨熙宸,“我不要看到他。)”
“听到没,儿子不喜欢你,你出去!”花倾颜冷眼看向花倾颜。
“颜儿,你忍心,为夫身上还有伤呢……”说着,墨熙宸可怜巴巴的看着花倾颜,左手捂着受伤的右肩,清华绝伦的俊脸上,出现绝美可怜的神情,花倾颜看着,就不忍心了。
“娘亲。”
装可怜,谁不会啊,小纤烨小小凤眼中瞬间凝结了晶莹的液体,委屈的想哭,却又倔强的拧着眼泪的样子,与不远处那张可怜巴巴的俊颜融和在一起,显然是有些婴儿肥的那张可爱嘛。
“宸,你去和楚大哥挤一挤吧,我好不容易找回这个孩子……”花倾颜一咬牙,还是舍弃了大的。
“那你们早点儿休息。”
看看两眼通红的小妻子,再看看一脸得意的小纤烨,墨熙宸狠狠地剜了小纤烨一眼,潇洒的转身离开。
这一夜,月朗风清,花倾颜和小纤烨窝在被窝里说了好多悄悄话,小纤烨担心花倾颜的身子,逼着花倾颜早早睡了,这一夜,呣子两个睡得很香很沉,将将到了晌午,呣子两个才懒懒的起来了淅淅沥沥的雨打地面的声音一声声不断的飘来。
“烨儿,去放你爹进来吧。”看着窗户纸上印出来的影子,花倾颜黛眉一蹙,就知道这个影子是谁的。
小纤烨应了一声,穿上鞋子下地开门,雨声越来越大,滴答滴答滴滴答答,一声清脆的打在青石板上,打在已经累积出的小水洼里,琼国四季温热,这雨就像那暴脾气的夏姑娘一样,说下就下。
“老狐狸?”
看在一脸蜡色,靠在窗户上,一动不动的墨熙宸,小纤烨心里一揪,试探着叫了一声。
墨熙宸没有反应。
“老狐狸!”
小纤烨加大了嗓音,揪了揪墨熙宸的袖口,稚嫩清脆的嗓音里带着丝丝的急切和害怕,就连小纤烨自己也没有发觉。
“烨儿,你爹怎么了?”
屋里传来花倾颜急切的声音,凌乱的脚步声响起,花倾颜光着脚就跑了出来。
“娘,快把老狐狸扶到屋里去,多给老狐狸盖几层被子,我去找师父。”小纤烨松开墨熙宸的手腕,如雪般的小身影已然冲入雨中……
“宸宸宸!”
一连叫了三声墨熙宸的名字,墨熙宸的眉宇间,终于有了微微细小的动作,花倾颜心里微微一松,“你怎么这么傻呢,在外面冻着舒服吗!”
花倾颜气恼的踢了一下墨熙宸的小腿,馋扶着墨熙宸的手臂,让墨熙宸趴在自己背上,墨熙宸的两只脚拖在地上,花倾颜拽着墨熙宸的两只胳膊,就往屋里拖,还没走几步,就累得花倾颜气踹嘘嘘。
“夫人,让属下来吧。”凌云本一手打着伞,一手端着装满热腾腾食物的托盘,看到这情景,立马扔了手里的东西,身影一闪飞了过来,从花倾颜手里借给墨熙宸,将墨熙宸抱到床上躺好。
“凌云,你干嘛去了?”
一边帮墨熙宸盖着被子,花倾颜沉声说着,身为贴身侍卫,把主子晾在门口晕倒,不管不顾!
“请夫人责罚。”
凌云单膝跪在花倾颜面前,面无表情。如果他不去厨房,主子就不会晕倒了,主子身上伤得那么重,又连夜赶路,好几天没吃好睡好了,如此,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责罚有用吗?”花倾颜冷着脸,明晔生辉的凤眸一眨一眨的盯着床上的俊美男子,“去看看烨儿和楚大哥走到哪了。”
“属下遵命。”凌云应了一声,身子一闪,不见了踪影。
伸手试了试额头上的温度,“嘶”,花倾颜低低叫了一声,看看不远处的水盆中有水,便起身过去拧了布巾搭在墨熙宸额头。
“颜儿,别别走……”
梦靥中,墨熙宸死死抓住了花倾颜的一只手,嘴里喃喃说着胡话,脸上渗着微微细汗,好像做了很可怕的噩梦一样。
“颜儿,怎么了?”富有磁性的声音如沐春风般从身后传来,花倾颜心里一喜,想把手从墨熙宸手里送出来,奈何墨熙宸生了病还带着一股子蛮力气,花倾颜怎么都拿不开,只能这样尴尬的让楚绝看着。
“楚大哥,他发烧了,说胡话。”花倾颜脸色一红,说着墨熙宸的病情。
“别着急,我看看。”说着,楚绝看也不看二人相握的两只手,耐心的给墨熙宸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只是伤寒而已,外加内伤严重,最近又休息不好,内伤有点儿加重,我开一服药,给他灌下,在多灌些热水,很快就能退烧了。”楚绝如实的说道。
“凌云,快拿药方去熬药。”花倾颜急得就如同热锅上蚂蚁,不知方向,团团乱麻,她和墨熙宸成亲五年,五年里,只有墨熙宸照顾她的份儿,花倾颜什么时候看过墨熙宸这么狼狈的时候,别说是这么重的伤,就是头疼脑热的都没有,现在看到自己一直以来靠山病成这样子,花倾颜如何不急!
“阿嚏!”
小纤烨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花倾颜一看小纤烨还穿着湿漉漉的衣服,白色的衣袍站在瘦小的身板上,异常可怜。
“柳夫人到。”
通报声传来,花倾颜就如同看到了救星,“玉娘,麻烦你,带着烨儿去洗个热水澡,我怕他着凉。”
想起小纤烨身上的寒毒,花倾颜不由得一阵担心,看着那瘦弱的小身板,花倾颜真想把这个可怜的孩子抱在怀里,把自己所有的温暖给他,奈何,墨陛下虽然病着,这蛮劲儿到不小,紧紧的攥着花倾颜的一只手,白皙滑嫩的小手已经被墨熙宸的手掌勒出一道道红印子,就差把那掌心的小手拧断了。
楚绝实在看不下去了,拿出三根银针直接在墨熙宸的手腕上一扎。
“嘶~”饶是晕迷的墨熙宸,也被楚绝的这三针刺醒了,睁开沉重的眼皮,揉了揉自己被扎疼的手腕,“楚绝,你干什么!”沙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利刃划在花倾颜心口,刀刀鲜血。
“让你早点儿清醒。”如沐春风般的声音悠悠飘来,听在谁的耳中的如沐春风,唯独听在墨熙宸耳中变扭曲了。
“宸,乖乖躺着,没我准许,不准起来。”一把把墨熙宸要起来的身子按回床里,再次掖了掖八九层锦被,花倾颜看着小纤烨,“烨儿,跟柳夫人下去洗个澡,换套衣服,别着凉了。”
“恩,娘亲别想我啊。”小纤烨乖巧的应了一声,痛快的看了一眼盖了八九层锦被的某某病美男,嘴角荡起一抹绝美的笑容,小小年纪,便已风华绝绝,一旁的楚绝看着,暗暗摇头:十年后,又是一个妖孽!
“咳咳咳~”墨熙宸虚弱的咳了两声,花倾颜这才把看着小纤烨离开背影的视线转移到墨熙宸身上,“你哪里不舒服,说出来,别忍着。”
“颜儿你说不生我气了,咳咳,我就什么事儿都没没有了,咳咳……”虚弱的躺在,八九层大棉被压着,也没挡住墨陛下想挽回错误的心。
“哎……”花倾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边帮着墨熙宸换着额头上的毛巾,一边说着,“我们成亲五年了,我本以为我们不分彼此了,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连我都瞒着,雪儿是我的孩子,烨儿也是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颜儿,别别生气,都是我不好,你打我吧,你骂我吧,只要你能出这口气,我怎么都行!”墨熙宸指着胳膊,想坐起来,不知是因为身上的被子太沉了,还是身子太虚弱了,不但没起来,反而一个趔斜,又摔在了床上,发出阵阵咳嗽声,“咳咳咳~”
“宸,你别乱动了,这件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先养好身子。”
“颜儿,别生气了,好不好。”趁机双手一用力,让花倾颜摔在他身上,不得不与自己对视,深邃的凤眼中,无比坚定,他所做的一切,无愧于心。
就算时光倒流,给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他还是会选择把烨儿送出来。
楚绝处是生来带着寒毒的小纤烨生活的最好地方先不说。
他是不会允许任何人,任何事,让心爱的小妻子伤心的,就算是自己亲生儿子也不行。
看着墨熙宸这虚弱的样子,花倾颜心里的气愤早就化为浆糊了,她还爱着墨熙宸,深深的爱着,这是不可逃避的事实,“好,等你病好了再说。”
“夫人,药好了。”
不等墨熙宸再说什么,凌云已经把熬好的汤药送了过来。
“把他扶起来。”花倾颜让凌云把墨熙宸扶起来,躺在床头,现在的墨熙宸披散着一头如墨的黑发,随意披散,本就生得妖孽,这会儿再加上苍白憔悴的面庞,眉如墨画,面若冰雪,目似星辰,如仙倾尘,似魔妖孽。
琼华城
“妖孽。”花倾颜瞪了墨熙宸一眼,从凌云手里接过药碗,一勺一勺小心翼翼的喂着。
“颜儿真好。”笑眼弯弯,刹那间,令天地万物失色。
“娘亲,我回来了。”小纤烨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湿哒哒的墨色长发搭在脑后,显然是刚刚沐浴完,便迫不及待的跑了过来。
看到小纤烨还湿哒哒的头发,花倾颜微微敛眉,“烨儿,头发还没干呢,你怎么就出来了,自己甚至不好,也不知道注意些。”
“烨儿这不是着急见到娘亲嘛。”嘟起小嘴,小纤烨有些委屈,一双清澈的墨瞳,正可怜巴巴的看看花倾颜,楚楚可怜。
“夫人,要属下帮少主擦头发吧。”凌云自告奋勇道。
小纤烨不屑的看了凌云一眼,直接窝到花倾颜怀里,“娘亲,这个叔叔一看就很笨,擦头发一定很疼,我不要。”
“凌云,你来喂吧。”花倾颜抱歉的看了一眼墨熙宸,温柔一笑,笑得墨陛下的心里拔凉拔凉的,颜儿这就是典型的有了儿子忘夫君啊,“颜儿,我——”
“乖啦,儿子还小,任性点儿是正常的,你就不能有点儿做父亲的样子。”花倾颜从丫鬟手上接过干干的布巾,一边给小纤烨擦着头发,一边教训着墨熙宸。
墨熙宸懊恼的从凌云手里抢过药碗,一口饮尽,明明是滚烫的汤药烫得不行,还要保持着一张冰块脸,一副能冰封千里,因为生病带着些许迷离的看着小妻子在儿子头上的那一双纤手,竟还有些许幽怨。
“你快躺下,闷出些汗,烧就退了。”花倾颜喃喃着至始至终,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须臾间,墨熙宸就觉得自己严重失宠了,看着对自己做鬼脸的臭小子,阴沉着一张俊脸,又无法发泄的墨熙宸,恨得压根儿直痒痒,早知道就不和这小子说吵嘴了,被颜儿偷听到了真相,失策啊失策!
翌日,花倾颜惊愕的看到了细雨嫣红带着小纤雪来了雎州,用眼中怀疑的目光看向病卧在榻的墨熙宸,“细雨嫣红怎么来了?”
“我派暗影接她们过来的。”
有细雨和嫣红两个帮手,花倾颜这回可轻松多了,有了足够的时间休息和陪孩子玩儿了,有空也会陪墨熙宸说说话,特别是小纤雪和小纤烨姐弟两个一见如故,一起出去玩儿了,可把可怜巴巴的墨陛下解救出来了,他的娘子,终于属于他一个人了。
须臾间,三天过去了,有了楚绝的良方,墨熙宸的伤寒想不好都不行,就是内力消耗太过,需要慢慢恢复。
听说炎国战场那边的事情已经交给花倾羽和李虎臣两位可靠的战将,墨熙宸丢掉大军,想带自己和孩子们到处玩玩,又听楚绝说琼国的琼花盛会就要开放,花倾颜板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说什么都要去琼国的都城琼华城看看琼国的国花,琼花。
一路上悠闲的赶路,过了小半个月,终于到了琼华城,花倾颜耐不住心里的好奇,掀开车帘沿路的景色。
琼华城,城如其名,户户栽花,家家种草,姹紫嫣红的颜色,开遍了大街小巷,百花怒放,整座琼华城看起来并不像是一国之都,倒像是一个精巧别致的盛世园林,花团锦簇间,家家的房屋街道,无不雅致精巧,潺潺清水九曲差杂的流入大街小巷,倒映着岸上的百花相映红,使鲜艳瑰丽的颜色更胜。
“楚大哥,哪个是琼花啊?”
看着五颜六色花团锦簇的各色花朵,使花倾颜的一双眼睛,有些应接不暇,有能交出名字的,有叫不出名字的,各种各样的花,虽是好看,然,花倾颜始终没有认出那种花才是那个让琼国,以花名为国名的琼花。
到底哪个才是那个有着“天下无双”大名鼎鼎的琼花。
“哪个都不是。”楚绝如实的说着。
“琼花不是琼国的国花吗?”花倾颜愕然,没有琼花,还去个毛线琼花盛会!
“是国花并不代表哪里都有,琼花生得娇贵,放眼天下,也就只有琼华城才长得出来琼花,移栽在任何地方都无用。”
“这么厉害。”花倾颜不由得赞叹出声,对那个天下无双的琼花,更好奇了,“那在哪里能看到琼花?”
“琼花虽然名贵,但在琼华城并不难看到,一会儿我们就能看到了。”
听了楚绝这话,花倾颜眼睛一亮,看着街道的神情更加专注了,只期待传说中的琼花快点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娘亲,你不用这么盯着,一会儿到了地方师父自然就会让马车停下来的。”小纤烨实在看不下去了,拉了拉花倾颜的衣袖,有些无奈的说着。
“哦哦。”花倾颜应了一声,这才恋恋不舍的把视线从窗口离开,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还是耐不住心里的好奇,“烨儿,琼花是什么样的?”
“长在树上的。”小纤烨漫不经心的答道。
“问你什么样的,弟弟。”小纤雪鼓了鼓腮帮子,一声“弟弟”,字音咬得很重。由于气愤,双颊上还有微微的粉红色,煞是可爱,一身粉衣的小小衣裙,带着足矣很多姐姐大妈大婶大奶为之疯狂了。
“麻烦精,小爷才不承认你比我大。”小脸一沉,双手环胸,小纤烨一脸不屑,叫他“弟弟”他就得认吗?小爷是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才不会屈服在小女子的石榴裙下呢。
小纤雪一下子跳了起来,双脚齐肩,一双带着婴儿肥的小手下腰,居高临下的看着规规矩矩坐在花倾颜身边的小纤烨,明明是一个非常霸气的泼妇骂街式,要小纤雪作出来,就画凌厉为浆糊,这小样子,要多可爱有多可爱,哪里有一点儿杀伤力可言!
“爹爹说了,你就是我弟弟!”
小纤烨冷冷看了墨熙宸一眼,冷冷瞥了一眼小纤雪,“他是你爹,不是我爹,他和小爷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烨儿,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看着一提起墨熙宸,小纤烨不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就是冷嘲热讽的样子,花倾颜看着别提多心疼了,明明是亲爹,偏偏被儿子叫老狐狸,明明是父子,偏偏冷言冷语。
而那个当爹的,不但没说软话,要儿子原谅自己也就算了,还用那些对待敌人的话一样,不是冷言冷语,就是毒舌无匹,烨儿对雪儿的态度还好,除了不承认雪儿是他姐姐之外,两个儿女在一起,也是说说笑笑,就是对待墨熙宸,小纤烨的态度,偏激的不成样子,墨熙宸对他冷言冷语,他对墨熙宸冷言冷语,父子两个,谁也不让谁。
这让花倾颜心愁不已,却又不知道该怎样要父子两个的矛盾化解,反过来想想,四年前的事情,花倾颜自己想起来都是愤概不已,凭什么不经过她同意,就把她的儿子送出去了!
将心比心,墨熙宸做得并没有错。
把儿子放在楚绝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
然,她可以理解夫君的一片苦心,从小就是孤儿的烨儿,幼小的心灵上,早已千疮百孔,烨儿才四岁,心智早熟的烨儿,懂得比同龄的孩子,太多太多了,烨儿接受不了墨熙宸这个狠心的父亲情有可原,但,这样的僵局,什么时候能解开呢?
她,只希望一家和睦,其乐融融。
看着斜倚在车壁上假寐的墨熙宸,花倾颜微微叹了口气,看来她需要和宸好好说说了,做父亲的人,应该包容儿子才对,只是这人太要强了,看起来仙人一般,高高在上,永远那样神圣不可侵犯,一时放不下来架子,也是可以理解的。
一定要你们和好!
花倾颜在心里暗暗发誓,而自己要下手的就是假寐的某人——
墨熙宸,你以为你长得仙姿神骨就成仙啦!
假寐的墨熙宸只觉得背后一寒,偷眼看了小妻子阴沉的俏脸一眼,闭眼,继续假寐,两耳不闻车内事。
时间不大,车马便停了下来,走下马车,花倾颜只觉得头顶一片清凉,入鼻的是一片清香,沁人心脾。
“楚大哥,琼花在哪呢?”花倾颜到处看,就是没有琼花的影子,不禁疑惑的看向楚绝,她明明闻到香味了,这大概就是琼花的味道,但,传说中的琼花在哪里?
“在你头顶。”
清泉般的声音传入耳中,花倾颜抬头一看,骇然!
其花大如玉盆,由八朵五瓣大花围成一周,环绕着中间那颗白色的珍珠似的小花(尚未开放的两性小花),簇拥着一团蝴蝶似的花蕊,微风吹拂之下,轻轻摇曳,宛若蝴蝶戏珠;又似八仙起舞,仙姿绰约,引人入胜。
花倾颜彻底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了,一株足足能让四人合抱的粗壮树干上,枝繁叶茂,宛如八仙起舞的琼花布满整个巨大的树干,方圆十里之内,全是琼花树的枝叶,一座环形的雅致楼宇,围绕着琼花树干而建,不但没有掩住琼花的芳华,更添清幽雅致……
美人,去把琼花炒了吧
“娘亲,这是琼华城中年头最久远的一颗琼花树,据说有千年的历史了。”
小纤烨悠悠说着,看着自家娘亲惊讶的表情,很是欣慰,嘴角含笑,仰头看着自家娘亲暖暖的笑容,花倾颜,真是个好名字,满树琼花洁白飘逸花团锦簇,扔不及眼前这女子一笑暖暖,满树琼花都成了这人的陪衬。
“此处名为琼花楼,是琼国最好最美最雅致的酒楼……”楚绝的话还没说完,悠扬的笛声飘来,随着漫天洁白的花瓣飘零而下,悠扬,动听,如诗如画。
“看来这家的主人,可比绝皇懂得待客之道。”墨熙宸清泉般的嗓音响起,目光看向高高的琼花树冠上,若说这世上有人能未卜先知,那这个名号,就非墨熙宸莫属。
说话间,一袭妖娆红衣翩然而下,从纤尘不染的花海中落下,风华绝绝,妖娆妩媚,明明是男子,柔媚胜似女儿娇,“小颜儿,你终于来了,我在这里等了好久了呢。”
妖娆的声音,妖娆的脸,大大的桃花眼顾盼生辉,不是即墨流华还能是谁。
“美人,好久不见。”黛眉一扬,花倾颜咬牙切齿,这个即墨流华,怎么这么没规矩,她夫君还在呢。
“美人,还不快给我们安排最好的雅室。”墨熙宸看向即墨流华,说得云淡兮,风轻兮。
听得即墨流华后背直凉。
“是啊,美人,千万不要怠慢了贵客。”楚绝携着最暖的阳光雨露悠悠开口,合着漫天花香,琼花无双。
“雅室早就准备好了,几位请。”即墨流华收起妖娆的笑容,亲自带路。
路上无话,几人来到琼花楼中最好的琼花居,屋里并无浮华绚丽,清幽雅致,古玩,字画,案几,无不精巧至极,一看便是极品,无处不透露着清雅亦清的极致雅致,最奇妙的是,面朝里面的位置并没有碍事的墙壁,只有精致的竹席半卷,几枝调皮的枝桠伸进雅室里,更进一步,接触了无双圣洁的琼花,花满枝头,不与百花争那姹紫嫣红,洁白如玉,风姿绰约,美得不似凡物,与这满是清雅在一起,雅室因琼花而脱俗,琼花因雅室而无双,真真一观赏琼花的最好位置。
“好漂亮的花儿啊。”小纤雪第一个跑去琼花面前,伸出一只辣手就要催化。
“雪儿,住手。”花倾颜连忙叫了一声,不过已经晚了,一朵大大的琼花已然把小纤雪拿在了小手里。
小纤雪颠颠的向花倾颜跑过来,硬要花倾颜弯下腰来,自己惦着脚尖,把一朵洁白如玉的琼花Сhā在花倾颜的发间,呵呵一笑,嫣红的小嘴像抹了蜜一样甜,“还是娘亲最美。”
“雪儿,这次就这么算了,你美人阿姨培育这些琼花可不容易,花,要在枝头上,才是最美的。”花倾颜心里高兴,面上沉下一张俏脸,严肃说道,对于孩子的教育,她一向是很严厉的。
小纤雪不依不挠,惹坚持自己的观点,“明明是那些个花儿都应该羡慕娘亲的美丽才是,能戴在娘亲头上,是琼花的荣幸。”
“我家雪儿真是越来越乖了,不错,这花戴在颜儿才好。”墨熙宸宠溺的揉了揉小纤雪的小脑瓜,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你们父女两个歇歇吧,我有几斤几两,我自己还是清楚的,”花倾颜无奈摇了摇头,只听“咕噜”一声,花倾颜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小腹,看向即墨流华,“美人,这都中午了,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上菜了。”
“墨公子,我们丑话说在前头啊,你吃完必须给银子,不给银子可别怪我不念情分了。)”即墨流华不敢对花倾颜怎么样,不敢对楚绝怎么样,但对墨熙宸这个别国皇帝,他是不会留情的,看着花倾颜头上的那朵琼花,一双妖娆的桃花眼中尽是肉疼。
“流华,你就放心给上菜吧,这顿饭钱本公子出,你这儿有什么特色菜全都上来吧。”不待墨熙宸回话,楚绝嘴角抽了抽,坦然说道。
“有楚公子金口玉言就好。”即墨流华应了一声,笑得格外奸诈,这么好宰的小肥羊,不宰岂不是浪费,只见即墨流华伸出白皙的大手轻拍,立刻就有丫鬟过来端上茶点,茶是琼花茶,茶点是琼花糕。
都是自家人,花倾颜毫不客气的浅尝一下花茶,再尝尝点心,“美人,你这里不会还有琼花抄的菜吧。”
即墨流华嘴角抽了抽,一笑,“颜儿真不愧是行家,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抄琼花的价钱可不低。”
“美人,你这话就不对了,提钱,多俗气,我会差了你的银子的吗?尽管去做便是。”花倾颜一挑眉,看着即墨流华,不禁感叹,看着好端端的一个大美人,开口闭口全是银子,即墨大美人就不怕失了他的身份。
“好嘞,我去去就来。”说着,即墨流华就准备离开。
“流华,朕看你真是为了赚银子疯了,没人做的菜,你也敢答应,吃坏了怎么办。”楚绝冷声叫住了即墨流华,阻止即墨流华半糊涂事儿。
“我亲爱的陛下,琼花都可以做茶水糕点,为什么不能炒着吃呢,是陛下您担忧过度了。”即墨流华无所谓的说道,琼花可以食用,这是琼华城里每个人都知晓的事情,没人用琼花炒过菜,并不代表不能炒菜。
“颜儿,我就不明白了,你的想法怎么这么奇葩呢,什么稀奇古怪,你要吃什么……”墨熙宸抽了抽嘴角,对小妻子的奇思妙想,完全不能理解,说到最后,墨熙宸都跟着无语了。
“难道你不觉得这些东西看着很好吃吗?”不答反问,花倾颜说得头头是道,“对了,水晶宫的鱼还活着吧,回去一定要厨子给我炖了。”
“娘亲,水晶宫里的什么鱼?”小纤雪好奇的看着花倾颜,听着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墨熙宸,楚绝,即墨流华,三人齐齐抽了抽眼角和嘴角,额头上隐隐青筋暴起。
水晶宫,那个奢华糜烂的水晶宫宫殿,自从墨熙宸率大军进了皇宫之后,就派人把水晶宫给封了,什么人都不能进去,昔日里,那个歌舞升平,暗夜里仍旧花光璀璨的宫殿,自那以后,便蒙上了灰尘,美人不在,要那宫殿还有何用?
“是一种好看有好吃的鲤鱼,生长在上等葡萄酒的池子里……”回忆起当年在水晶宫看到那锦鲤情形的事实,花倾颜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呢。
“那鱼早就死了。”
清泉般的声音,彻底把花倾颜的幻想破灭了,刚刚还畅想得快要流口水的花倾颜,只是愣愣的看向墨熙宸,一张荣光满面的脸黑了下来,“那鱼呢?”
“死了。”
“为什么死了?”花倾颜惹不甘心的看向墨熙宸。
“没有葡萄酒滋润自然死了。”
“为什么没有葡萄酒?”
“国库空虚,卖银子了。”
墨陛下答得十分淡定。
花二小姐欲哭无泪。
“美人,去把琼花炒了吧。”最后,还是小纤烨看不过去了,开口说了一句,处于震惊状态中的即墨流华终于回过神来,一溜烟儿跑得无影无踪。
“颜儿——”墨熙宸试探的叫了一声脸色黑沉的小妻子,颜儿不会生气了吧。
“颜儿,不是我舍不得那几条鱼,是御医鉴定说,那鱼有毒,不能吃。”墨熙宸说得满脸真诚。
一顿满意的午膳过后,即墨大奸商抱着他那本华丽丽的红色绸缎做成的册子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进来,“楚公子,这是这顿午膳的菜单,请您结算,是我们去您府上取呢,还是楚公子派人送过来呢。”
楚绝打开菜单一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揉了揉眼睛,有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确定没看错后,看向风华绝代的即墨流华,“流华,你确定没拿错菜单?”
“没有。”即墨流华回以一个肯定的微笑。
花倾颜一时没忍住好奇心,究竟是什么的价格,让楚大哥吃成这个样子,直接抢过菜单,一看,直接爆粗口,“靠!即墨流华!你直接打劫好了!”
“颜儿,你别生气,我们这里的食材调料也都是真金白银换回来的,还有我请大厨的银子,要知道现在大厨一个比一个傲气,不给适当的银子,人家也不来啊,再加上这么好的地段,琼国可是不会卖的,这一年的租金,就是天价,都过富庶人家活几辈子的了,再加上……”
即墨流华掰起细滑的玉指,一桩桩一件件的给花倾颜分析着,花倾颜今天可就算是见识到了,即墨大美人的蕙质兰心了。
“停!”
花倾颜捂着耳朵连连叫停。
“颜儿——”桃花眼中荧光流转,妖娆的面庞上画出柔和的弧度,越发显得可怜,“我还得养家呢,各地的生意来往,家丁丫鬟车夫管家账房先生……”
“停停停!”花倾颜见即墨流华又要开口,赶紧喊停……
姓楚不好吗?
“美人,我们还是不是好兄弟了。”花倾颜一脸认真的正视即墨流华。
“当然是。”即墨流华如实的回答,“不过,这一码归一码。”
“那我就要和你说说了,你这千年琼花树上的琼花是值钱,你一朵也不至于千金吧。”花倾颜神色一凛,一双凌厉的凤眸看向即墨流华,她就不信了,一朵花而已,还真值这么多银子!
“人比花娇艳,要论值钱与否,还是小颜儿值钱。”即墨流华抿唇一笑,风情万种,“这只琼花有没有这个价钱,我想宸皇更懂得欣赏。”
“难怪自称天下第一奸商,果然不负其名,不过嘛,人比花娇,还要这花干嘛!”墨熙宸说着,伸出两指轻轻一夹,一朵偌大的琼花便被墨熙宸挑了出来,准确无误的飞到即墨流华手上,“多谢即墨公子盛宴招待,改日即墨公子驾临永国,朕一定亲自招待。”
“呵呵,”明明是日朗风清的天气,即墨大美人狠狠打了一个哆嗦,对于墨陛下的杀伤力,他是很有忌惮的。
“绝,赶了这么多天路也累了,我们进宫给柳姨请安吧,娘这些年来可没少惦记柳姨呢。”墨熙宸一边说着,一边牵起小妻子的芊芊玉手,往外走去,楚绝微微一笑,如沐春风,一袭青衫如画,举手投足间,尽是清雅之气,在即墨流华面前悠然走过,贪财的妖孽美人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双流光溢彩的桃花眼中,委屈无比。
吃得饱饱的,花倾颜在马车里,一手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娃娃,沉沉入睡,嘴角上掖着似有若无的微笑。
马车在早早安排好的宫殿门口停下,墨熙宸不忍心把花倾颜吵醒,就把花倾颜抱了起来。
“恩,到了吗?”花倾颜被弄醒,嘴角含糊的问道。
“别下来了,我抱你进去。”
花倾颜一个激灵,睡意全无,环顾四周,无数双眼睛全盯着这里,花倾颜赶紧往墨熙宸窝了窝,呜呜,她端庄贤淑的形象啊啊啊。
“太后驾到。”一声尖锐的通报声响起。
“参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只听哗啦啦一片衣衫扫地的声音,在场的所有宫女侍卫太监全都跪倒在地。
“参见母后,母后万安。”楚绝连忙向柳太后行礼,“母后,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见过柳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花倾颜从墨熙宸怀里下来,拂身一礼。
“见过柳太后。”墨熙宸双手抱拳,算是行礼。
“这是熙宸吧,早就听浣莲说起你。”柳太后连忙示意墨熙宸起来,看向墨熙宸身份的花倾颜,捅了捅身旁的清丽美人,“浣莲,这不会就是你家儿媳妇吧。”
“正是,”墨浣莲点了点头,向花倾颜招了招手,“颜儿,快过来给你柳姨请安。”
“母后?”花倾颜这才注意到自家婆婆的存在,刚刚只顾着狂蟒落地低头给柳太后行礼了,惊讶归惊讶,然,礼不可费,花倾颜上前两步,再次拂身一礼,“参见柳姨。”
“快起来,”柳烟雨伸手把花倾颜扶了起来,握着花倾颜的纤手,剜了自家不争气的儿子一眼 ,看向墨浣莲,“浣莲,你真有福气,有一个这个漂亮的儿媳妇,哎,也不知道我家绝儿什么时候能给我带回来一个。”
“绝儿玉树临风,温雅和煦,喜欢绝儿的女孩子还会少吗?烟雨,你就是瞎操心。”墨浣莲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温暖和煦的楚绝,如此人儿,也是世间少有,只希望绝儿早点儿迈出心里的那道坎,成家立业,也不枉好姐妹的一片苦心。
“哎,”微微叹了一口气,提起这个话题就是一阵气闷,看着楚绝玉树临风的身影,“绝儿就是个木鱼脑袋,王公大臣家的名门闺秀比比皆是,奈何绝儿就没有一个看得上的,不知是他太挑剔了,还是……”
“母后——”
楚绝板着一张俊脸环顾四周,那些个好奇的目光立刻收了回去,最后看向自家母后,这么多人看着呢,这么数落他,要他这个皇帝如何做人啊。
“行了行了,我也不管了,反正要母后看到孙子的影儿就行了。”柳烟雨无奈的摇了摇头,直到今日,她大概了解了一些儿子为什么看不上那些门名贵女了,但,绝儿是一国之君,不能让一国断后,这是不可逃避的事实。
“母后您不是有烨儿嘛,等琼花盛会开始,您正式把烨儿认作孙儿就好了。”楚绝把站在一边偷懒的小纤烨拽了过来继续用这个好用的“挡箭牌”。
被硬拉过来的小纤烨向柳烟雨呵呵一笑,对于自家师父不厌其烦的做法,表示无语,却也不好反驳。
“绝,你做人可不能这样,什么叫认,将来要烨儿姓楚吗?”墨熙宸冷冷说道,即使儿子不喜欢自己也是他儿子,岂有跟别人姓的道理。
“姓楚不好吗?”
小纤烨一挑眉,一双大大眼睛看着墨熙宸,说得虽是反问句,听小纤烨的语气就是肯定句,挑衅之意十足。
“好不好也不是你说了算。”
墨熙宸的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怨气,十分之重,对于这个突然闯入的小家伙,墨陛下表示十分不满,以前有一个磨人精和自己抢颜儿也就算了,这次来这个,不但和自己抢颜儿,还不给他好脸色,他是又受屈,又受累,又身心受苦的,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墨熙宸想想就心酸,想他叱咤风云这么多年,何时这么屈辱过!
花倾颜握着墨熙宸的手紧了紧,给予墨熙宸力量,要他别跟儿子计较。
“小爷说是就是!”
小纤烨背着小手,一脸决绝。
“颜儿,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一个和自家儿子小时候长得十分相像的小男娃,一身胜雪白衣,稚嫩的小脸上宛若欺霜赛雪般剔透,美得就似画中做出来的一样,墨浣莲看着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花倾颜抽了抽嘴角,这件事情,她真的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原以为母后会知道的,弄回遭,母后也不知道,想想小纤烨字出生后的经历,花倾颜心里就不是滋味,“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你的宝贝儿子,瞒着我,把儿子给偷偷送出来了。”
“当当年那个孩子没死?”
墨浣莲不由得有点儿结巴了,颜儿怀了两个她是知道的,然,因为花倾颜生产那天是早产,自己出宫去求平安符去了,去了三天,回来就听说颜儿生了一个小公主,至于那个孩子,墨熙宸只字未提,她就以为那个孩子没了呢,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宝贝儿子竟然把自己的奄奄一息的孩子给了楚绝,让楚绝抱走了。
花倾颜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对于生产那几天的可怕情景,就像失忆似的,记忆模糊。
看看对峙的一大一小,视线接近模糊,那是,她的孙儿啊。
“孩子,你是叫烨儿吗,过来,要奶奶抱抱。”
“烨儿,她是你奶奶。”花倾颜也开口说道。
小纤烨站在原地,上下端详了墨浣莲一圈,看向自己娘亲,“娘亲,这个阿姨多说也就比你大上五六岁,怎么可能是我奶奶。”
墨浣莲默。
花倾颜默。
墨熙宸同默。
这人驻颜有术还是错哩。
“烨儿,你奶奶就是长得年轻了些,确实是你奶奶。”花倾颜耐心的给儿子讲解,那边小纤雪早就黏糊到墨浣莲身边了。
“奶奶?”走到墨浣莲面前,小纤烨仰着头歪着脑袋看着墨浣莲,还是有点质疑“奶奶”的称呼。
“嘶~”
四周不禁响起一片抽气声,包括贴身侍候柳烟雨的宫女太监,都不禁吓了一跳,这个几天被太后亲自接进宫住几天的朋友,他们也只以为是太后娘娘光给皇上安排的女人,活者是忘年交什么,万万没想到这个长得跟个天仙一般的女子,竟是只比他们太后小几岁的女子,还是永国太后,曾经是云泽大地唯一一个女王的女子,脸上连一个褶子都没有,严重怀疑面前的女子是奖金五十岁的人吗?
“乖孙子。”墨浣莲弯腰把小纤烨抱在怀里,心满意足,同时也心疼这个从小就被抱出来的孙子,墨浣莲看向墨熙宸,沉声道:“晚上过来给我讲清楚。”
“是。”
“报!报!报!”
一连三个响亮的通报声响起,一命禁卫浑身是血,狼狈的跑了过来,跪倒在楚绝面前。
“这是怎么了?”
楚绝看这名禁卫军的样子,不由得大惊,倒出了一口凉气,朗朗乾坤之下,琼华城治安良好,守皇宫大门的禁卫军,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回禀陛下,四个不明身份的黑衣人从天而降,说要找花倾颜,属下等不明状况,自然不会放那些人进宫,哪知那四个人二话不说便大打出手,现在午门外已经损了不少兄弟,属下是拼死跑到这里来的。”
“找我干嘛?”花倾颜愕然指了指自己,不明白黑衣人找自己干嘛,她得罪什么人了吗?
只是尊主娶的一个妾室而已
“颜儿,你安心在这儿呆着,我和绝去午门看看。 ”墨熙宸神色一凝,交代花倾颜一句,就要离开。
“既然他们是冲我来的,见不到我势必不会善罢甘休,还是要我去看看吧。”花倾颜拽住了墨熙宸的手,认真说道。
“那你不能乱跑。”墨熙宸还是有些不放心,颜儿现在行动不便,有人想加害颜儿岂不是很容易,但他知道,只要颜儿坚持,他是拦不住的,抱着志在必得之心的人,也不会轻易放过颜儿的。
“恩。”花倾颜认真的点了点头,回头看向墨浣莲,“母后,雪儿和烨儿就交给你了。”
“行事小心些。”
施展绝顶轻功,几人很快就来到午门前,只见四个黑衣人,身法诡异,穿梭在禁卫军从中,来去自如。
墨熙宸一双泼墨般的浓眉一蹙,“四大护法,你们不在天族守着宗祠,来琼华城大闹皇宫,你们科真是好兴致。”
“参见尊主。”
听到墨熙宸的声音,四个黑衣人不敢怠慢,齐齐单膝跪倒在地。
墨熙宸,花倾颜,楚绝三人翩然落地,剩余的禁卫军快速的退到三人身后,手持兵刃,对着四人。
“你们还知道本尊是尊主呢。”墨熙宸自嘲一笑,明明平淡的声音,听起来确实彻骨寒冷。
“属下不敢。”
四人齐齐顿首。
“不敢?”墨熙宸冷哼一声,“你们在光天化日之下都敢闯琼国皇宫追杀夫人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敢的!”
四人两男两女齐齐垂头不语。
“启禀尊主,是大长老派我等过来抓妖女归案的。”为首的男子风如实说道。
“你说谁是妖女,风霜雪雨,你们四个都给我挺清楚了——”墨熙宸声音一沉,隐隐有风雨共度之势,就连朗朗的阳光,好似也因为墨熙宸的心情,变得黯淡了些许,“花倾颜,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也是今生今世唯一的妻子。”
“尊主,大长老说了,花倾颜——”霜看了一眼面若冰雪的墨熙宸,连忙改口,“花二小姐只是尊主娶的一个妾室而已,没有进宗祠,没有祭拜先祖,就不是天族的女主人。”
站在墨熙宸身边的花倾颜瞬间呆住了,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只是呆呆看着说话的霜,一个妩媚多姿的女子,腿脚不受控制,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脑子里,不断回放这一句话——
“只是尊主娶的一个妾室而已。”
“只是尊主娶的一个妾室而已。”
“只是尊主娶的一个妾室而已。”
……
永无休止的一句话,无限次的在脑海中回旋、起伏,眼前的人,过往的事,五年前那一场旷世婚礼犹在眼前,鲜花漫天,十里锦红,千里红妆,盛世空前,有那山盟海誓的诺言,有那永国臣民的声声祝福,怎么到了五年后的今天,她一个明媒正娶的皇后,永国宸皇唯一的妻子——
成了一个不值一提的小妾了!
自己历经千辛万苦才得到爱情,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没有进宗祠,没有祭拜先祖!
是啊,大婚那天她字祭拜了苍国的先祖,至于天族,别提宗祠了,就是天族的人,她也只见过抢亲的云蒹葭一人和自己的师傅,现在的婆婆……
花倾颜看着墨熙宸的绝美的脸庞,有千言万语,想说,想问,想弄明白,话到嘴边,千言万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五年的相濡以沫,朝夕相伴,她为他生儿育女,为了自己心爱的男子,舍弃她拼命追逐的自由,准备用一生囚禁在巨大的金丝鸟笼中,她无怨无悔。
因为花倾颜这样值得!
五年中的生活证明,花二小姐的选择是对的,墨熙宸确实是这世上最好的夫君。
幸福中的花倾颜,怎么能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变成自己一直不耻的妾室,一个不值一提的小妾。
花二小姐的心高气傲,在这一刻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清丽绝美的面庞上雪般苍白,花倾颜今天总算知道了——
什么是绝望!
“颜儿,你别激动,我会帮你弄清楚的。”楚绝伸手在眼前划了几下,花倾颜仍是一副呆呆的样子,绝望的神色,仿佛天地都抛弃了她一样,遗世独孤。
“绝,你先带颜儿离开这里。”
冰雪般的声音响起,墨熙宸的声音仍是清凛寒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花倾颜听着,本还对墨熙宸带点儿念想的心,咯噔一下,脚下生风,施展轻功,狼狈逃跑。
“颜儿——”
一抹青色身影如影随形,楚绝消失在秘道中。
一时间,狭窄的秘道中,只剩下单膝跪地的四大护法,一身胜雪白衣的墨熙宸,和一地残骸……
明明百花盛开春天,清风拂过,卷起阵阵的血腥味,竟比冰冷的冬日还有寒冷。
花倾颜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只知道,自己清醒过来的时候,撞入了一个带着淡淡药香的春风般的怀抱,如沐春风的声音随之飘来,“要哭就哭吧,别憋着,会憋坏的。”
花倾颜抬起来,看着眼前阳光雨露一般的温润男子,男子上方,是在碧绿的嫩叶中怒放的如玉琼花,阳光普照下点点光般,透过花叶,照在男子的肩上、脸上、青衣上,暖暖的格外舒心,宽敞的怀抱中有着说不上来安心。
“我没事。”尴尬的从楚绝怀里退出来,花倾颜绝美的脸庞微红,看着一脸担忧看着自己的楚绝,“楚大哥,不用担心。”
“你这样子,让人怎么不担心。”一句话,脱口而出,楚绝想捂住不听话的嘴巴,话已出口,还是自己的嘴巴比较快。
“楚大哥,我真的没事。”
花倾颜向弯起嘴角,想给楚绝一个漂亮温雅的微笑,却不曾想,这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花姑娘,别装了,你笑得好丑。”
楚绝突然一笑,暖暖的笑容,若春风拂面略过心头,划出美丽的弧度,沁人心脾。
“庸医,你竟然敢说我丑!”花倾颜指着楚绝一脸质问的样子,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肆意的潇洒。
“花姑娘”,多么久仰的称呼,自己能有五六年没听到了吧。
“忘了不开心的事情吧,今天你就是花姑娘,我就是庸医。”楚绝暖暖微笑,如沐春风。
“恩。”
花倾颜重重地点了点头,时光染染,岁月蹉跎,一转眼,自己已经嫁为人妇,成了娘亲了。开心是一天,愁眉苦脸也是一天,何不让不自己快快乐乐的呢,双手不自觉的抚在平坦的小腹上,不为别的,为了这个小家伙,她也要开开心心的,不管今天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她相信墨熙宸一定会给她一个最好的答案,即使不给,她也要开开心心的,绝对不能让那些想看她笑话的人,得逞。
“花姑娘要去哪儿,本公子一定奉陪。”
楚绝双手抱拳,好一个翩翩谦公子。
“当然是去琼华城最好玩儿的地方了,庸医你身为这里的人,难道还要本小姐说去哪儿吗?”花倾颜一挑眉,风华滟滟,百花失色。
“那,我们就去翠湖吧。”
翠湖,一碧万顷,翠绿的颜色,仿佛草树染成,岸上,一株株如玉似雪般的琼花怒放,花团锦簇夹着真真淡淡的芳香,各色的小花,也毫不相让,争相怒放,姹紫嫣红,争奇斗艳,楚绝和花倾颜坐在翠楼的雅室中,欣赏着大自然的神来之笔——
翠湖琼花。
“庸医,我们租个画舫,去游湖怎么样?”
花倾颜换了一身碧裙,坐在窗前,翠湖上的美景尽收眼底,翠湖琼花,翡翠般的湖,洁白如玉的琼花,清晰的倒映在翠湖之上,随着湖面上船桨划出的层层涟漪,翡翠般的翠湖仿佛活了一般,把自己最美好的色彩,毫无保留的展现给世人。
“你确定?”
楚绝看了眼花倾颜的小腹,发出质疑。
“宝宝特别乖,今天看到这么多美景,都不闹了呢,庸医叔叔带他去泛舟,宝宝一定会更乖的。”
楚绝抽了抽嘴角,一脸严肃拒绝,“不行。”
“楚大哥,你就要我去看看嘛,这在茶楼里看,看得只是翠湖的表面,我还要去翠湖上栽琼花呢,回去给雪儿,雪儿一定很喜欢……”花倾颜不满的嘟嘟着,小嘴一张一合喋喋不休。
“想得美,”楚绝宠溺的戳了戳花倾颜的额头,“在马车里都难受,在船上会好?花姑娘,您还是本本分分的做我的花姑娘吧,坐在画舫里招摇,你怕天下人都不知道,永国皇后出游了吧。”
“没事,这里没人认识我。”花倾颜一听这个,连忙向楚绝打包票,保证自己没事儿。
“话说,花姑娘,你还真是没心没肺啊。”楚绝看着花倾颜半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花倾颜明眸一暗,看着楚绝,“你不是说要忘了不开心的事情吗?”
委屈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喑哑。
“好了好了,是我错了,我带你去游湖。”楚绝暗暗捏了一把汗,他怎么就揽了这么个苦差事呢。
楚绝牌拖油瓶
“公子,这里的画舫都被租出去了。”十三灰头土脸的走了回来。
楚绝一挑眉,看向花倾颜,“花姑娘,这可不是本公子不成全你了,是没有画舫了。”说完,楚绝还无辜的摊了摊手。
“那我们可以与别人拼船嘛,看,那个画舫就不错,我们就去那个吧。”花倾颜指着不远处一艘极致雅致的画舫,来往的都是衣着光鲜的才子佳人。
楚绝一看那画舫,抽了抽嘴角,示意十三过去交涉,十三去了好一阵儿才回来,弄到两张请柬,“公子,这是丞相府三公子开的诗会,确定要去吗?”
“当然要去。”楚绝想也不想的应了一声,他就不信了,他去还能被赶出来不成。
“公子请,花二小姐请。”
通过十三弄来的请柬,楚绝和花倾颜很顺利的就进了画舫,楚绝的俊朗温润,花倾颜的风华绝艳,一进画舫便迎来了众人羡慕嫉妒仰慕的眼光了。
“楚哥哥,您是来看红儿的吗?”一个还没来得及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就有一抹嫣红色的身影扑了过来,直把站在楚绝身边的花倾颜挤退了一步。
楚绝抽了抽嘴角,不着痕迹的避开来人的攻击,“柳四小姐,请自重,你挤到我的朋友了。”
一听“朋友”二字,柳红儿这才注意到楚绝身边的女色,一身轻描淡写的碧色衣裙,仿佛与这唯美湖光山色融为一体,而这女子的周身,翩翩围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晕,不但没有被唯美艳丽的湖光山色比下去,反而让精美极致极的美景,都成了这女子的陪衬,女子一颦一笑间,都足矣让万物失华,而这女子不但没笑,只是静静的立在那里,眉眼间,写着凝重的哀愁,不但没有影响她的美丽,反而使天地随着她的哀愁而变得凝重。
“不知这位小姐是?”
柳红儿神色一凛,全身戒备,面上依旧是一副明媚可人的样子,心里没了底:楚哥哥喜欢的是这样的女子吗?
“我姓花。”花倾颜淡淡说着,并不打算把自己的底全都交出来。
“原来是花小姐,失敬失敬了,楚哥哥,我家三哥在那边,至于花小姐就交给红儿照顾好了,我们女孩子,也聊得开。”柳红儿对花倾颜对自己轻慢的态度很是不满,但这是在心爱的楚哥哥面前,她必须端庄贤淑。
楚绝有些担忧的看着花倾颜,久久不作决定。
“楚大哥尽管去吧,我在哪儿都一样的。”花倾颜无所谓的说着,楚绝不在,她也好独自静一静,楚绝在身边,总觉得有些不适应,毕竟,楚绝不是女子,有些话,花倾颜也不好说出来。
“也好,你自己小心些。”楚绝点了点头,还是有些不放心。
“谁敢拿本小姐怎么样,庸医,你快走吧。”花倾颜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赶人。
楚绝想想也是,花姑娘的那身功夫,很少会有敌手,也就放心离开了。
“花小姐请坐。”柳红儿引花倾颜来到一处临水的窗口的位置,请花倾颜坐下,花倾颜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轻抿一口桌案上馨香的香茗,看着满脸诧异的柳红儿,“柳四小姐,你站着干嘛?快坐啊。”
听到花倾颜的提醒,柳红儿这才愣愣的坐下,反应过来自己才是主人,心爱的楚哥哥也不在,索性就和花倾颜开门见山了,“本小姐是琼国柳丞相唯一的女儿,和楚哥哥青梅竹马,你识相的,最好里楚哥哥远些。”
“看得出来柳四小姐和喜欢楚绝,”花倾颜看着窗外的翠湖琼花,半晌才悠悠开口,“你不用费尽心思的来对我怎么样,本小姐已经嫁人了,难道还会抢了你的楚哥哥不成?”
“这可不定,楚哥哥玉树临风,天底下有几个人能及,贵为一国之尊,医术举世无双,你就敢说你对楚哥哥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柳红儿不屑撇嘴。
“是啊,楚绝是这世间稀有的好男儿,不过柳四小姐,我要对你家楚哥哥有兴趣,六年前楚绝就是我的了,你认为你还有机会吗?”花倾颜不答反问,一派淡然的看着一脸蛮横的柳红儿,悠悠开口,“我最终没有他,以后也不会选择他,柳四小姐,你完全没有理由对我这个态度。”
“那我应该对你什么态度?”
“起码得和气点儿吧,本小姐孩子都能打酱油了,瞧瞧你这样子,难怪那只庸医不喜欢你……”花倾颜一边吃着茶点,一边说着,至始至终,一张小嘴就没停止过吃东西。
柳红儿看着花倾颜举止优雅的一块糕点一块糕点的往嘴里送,没一会儿就见底,看得有些愣住了,这位真的是名门千金吗?
“柳四小姐这里的糕点味道不错,能不能再来一盘。”最后一块糕点送入口中,花倾颜淡淡说着,丝毫没有欠失矜持的自觉,面上云淡兮风轻,仿佛兮流风之回雪。
“不知花小姐是哪家千金?”柳红儿示意丫鬟再上来盘糕点,问道。
“小门小户,不值一提。”花倾颜摆了摆手,并不准备多说,看着柳红儿一脸厌恶的看着自己,也并不在意,“今日才初初见到琼华城的繁华盛景,真恨不得早点儿来琼华城看看,不似倾城樱城浪漫,不似炎京的辉煌大气,琼华城及花颜水秀,就是世外桃源。”
“想不到花小姐的见识如此广博。”
“广博谈不上,我就是个奔波劳碌的命,哪像柳四小姐这么有福,出身相府,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花倾颜看着面前明明只比小一两岁的年纪,活得如此天真浪漫,这是她永远无法企及的。
柳红儿的眼眸中一抹得意一闪而逝,看来这个姓花的女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娘亲,我总算找到你了。”突然一个清泉般稚嫩的声音传来,花倾颜顺着声音一看,一惊,“烨儿,你跟谁来的?”花倾颜连忙拽起突然出现的小纤烨,警觉的打量一下四周。
“当然是美人娘带我来的。”小纤烨呵呵一笑,看向身后,一袭绣着蝶戏牡丹的红袍映入眼前,入眼的是一个妖孽妖娆的俊脸。
“美人娘?!”
花倾颜惊得张大嘴巴,即墨流华这个大美男什么时候当娘了?再看看即墨流华一身妩媚妖娆的样子,是比女子媚三分,美人娘,这个称呼当之无愧。
“哈哈哈~”花倾颜被这个称呼逗得哈哈大笑,笑得肚子都疼。
“黑心女人,你笑什么,狠心把孩子扔了,还不准小烨儿管别人叫娘啊。”听到这个称呼,即墨大美人便怒从中来,都是这个黑心女人叫的,她和美人一词就脱离不了关系了。
“那是美人你的荣幸。”花倾颜面上笑着,拉着小纤烨的手又紧了紧,都是她不好。
“即墨公子。”看到即墨流华柳四小姐起身问好,即墨流华虽只是一个商贾,然,琼国重商,几乎全民皆商,对在商场有威望的人,都是很尊重的,就连皇帝也不例外。
“小颜儿,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能不能就懂点儿礼数。”毫不客气的坐在这桌的空位上,即墨流华不生气叫自己美人,只是一脸黑沉的教训着花倾颜,“女人啊,要善良些,才能遭人喜欢,难怪你家那位总是不冷不热的。”
“即墨公子和花小姐认识?”
看着无节操无下限冷嘲热讽的二人,柳红儿不禁开口问道,再看看依偎在花倾颜怀里的孩子,不就是自己心爱的楚哥哥的宝贝徒弟吗?一度楚哥哥要把这个野种封为太子的孩子,最终朝堂反对,才作罢。
“这是我一个妹妹。”即墨流华含糊说着,还不忘了给花倾颜介绍一下,“她是小纤烨的娘亲,这次来是接小纤烨走的。”
“纤烨公子要离开琼国吗?”
与其探究面前的花小姐是什么身份,柳红儿对这个要被楚绝认为义子的小家伙的去留更感兴趣。
“一开始是因为是孩子身子不好,才寄放在琼国,现在烨儿也长大了,当然要回家认祖归宗的了。”
“我不要认祖归宗,我要跟着娘亲的姓。”一听花倾颜这话,小纤烨当即不乐意了,他才不要跟着那个所谓爹的姓氏呢。
“这怎么行!”
“有什么不行的,娘亲不同意,我就只好勉为其难跟师父姓了。”小纤烨双手环胸,声音慵懒闲适,就好像是在说今天吃饭没一样随意。
“哎,拿你没办法!”宠溺的戳了戳小纤烨的额头,花倾颜长长出了一口气,这对冤家父子的问题,还得慢慢来。
“让柳四小姐见笑了,小孩子不懂事。”意识到另一个人的存在,花倾颜不好意思的想柳红儿笑笑。
“纤烨公子原来是花小姐的孩子,是红儿失敬了。”
“柳四小姐说得哪里话,在琼国,纤烨公子可是出了名的神童哩。”柳红儿如实说道,只希望花倾颜快点把小纤烨这个楚绝牌拖油瓶带走。
霜护法,你要嗜主吗?
“柳四小姐说得哪里话,一个小奶娃有什么神童不神童的,只要健康快乐就好。w v m)”花倾颜动作轻柔的揉着小纤烨的头发,说到“健康”二字,花倾颜只觉得唇角瞬间干涩,烨儿弄成这样,都是她的过错。
“娘亲,我很好。”
感受到了娘亲的自责,小纤烨一双小手抓住了花倾颜的纤手,懂事的安慰着娘亲。
“乖。”
“不知纤烨公子的父亲是?”柳红儿耐不住心里的好奇,问道。
“我没有父亲。”
不待花倾颜回答,小纤烨就沉声说出了答案。
“是柳红儿唐突了。”
“无妨,童言无忌。”
正在花倾颜和柳红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的时候,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剑,正风驰电掣般呼啸而来,从山林中到翠湖上,再到画舫内,须臾间,长剑便来到了花倾颜近前。
“颜儿,快躲开!”
一个声嘶力竭的声音大喊着,另一抹飞掠而来,翩若惊鸿。
不过如雪的身影在金黄的黄昏中,还是晚了一步,须臾间,长剑已到花倾颜胸前三寸的距离。
花倾颜听到声响一愣,这五年来的养尊处优,还好有墨浣莲这个严师在,花倾颜的武功没有荒废,花倾颜本能的一旋身,险险躲过那处在要害的一剑,来者抱着必杀的决心,肃杀之气刹那间弥漫了偌大的画舫。
花倾颜抽招儿换势,转瞬间,几十招已过,刚刚还一派高雅精致所在的画舫,这会已经被损坏得不成样子了,会写武功的世家公子还好,那些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有的吓得发抖,有的惊叫连连,有的不知所措,刚刚还是体体面面的高门贵女,只在眨眼间,就变得狼狈不堪。
然,花倾颜有孕在身,时间渐渐久了,花倾颜就支持不住了,加之花倾颜本就不是来者的对手,花倾颜连抽出凤凰翎的时间都没有,正在花倾颜以为自己要去见阎王的时候,一抹熟悉的如雪般修长伟岸立在了身前——
“霜护法,你要嗜主吗?”
冰封千里的声音,听着让天地为之颤抖,墨熙宸立在花倾颜面前,冷脸看着一脸肃杀的霜。
“尊主,请您让开,属下也是奉命行事。”
“你还知道本尊这个尊主呢,难道你不知以下犯上是什么罪过吗?”
“请尊主恕罪,这个妖女,属下今日必须将这个妖女带走,还圣女一个公道。”霜再次单膝跪地,硬着头皮说道。
“公道?”墨熙宸不怒反笑,饶有兴趣的看着霜,悠悠开口,声如清泉叮咚,清凛好听,“云蒹葭大闹炎永二国,本尊没治她的罪就不错了,她还想怎样。”
“这是四大长老的意思,请尊主不要阻挠。”
“宸,让开。”
墨熙宸紧握着手中的乾坤羽扇,随时准备和霜护法打起来。
墨熙宸身形一顿,看也没看身后的花倾颜一眼,像尊神像一般站在那里,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与此同时,风,雪,风三位护法,带着十几名属下感到,几人凌厉的气质,使草长莺飞翠湖黄昏一寒,夕阳西下,天,也渐渐晕沉了下来。
“颜儿,过来。”楚绝站在抱着小纤烨的即墨流华身边,叫着花倾颜。
“颜儿,过去。”墨熙宸冷声命令。
“不去!”花倾颜倔强的从墨熙宸身后走了出来,直视霜护法,冰雪一般的神情和墨熙宸如出一则,“霜护法是吧。”
“正是。”
“和你们走没问题,不过四个护法得先过本小姐这一关。”花倾颜凤眸一一扫过风霜雪雨四人。
风霜雪雨四人互看了一眼,最终还是风护法走了出来,“既然花二小姐冥顽不灵,我等就不客气了,天族毕竟是天族,神圣不可侵犯,更不会来欺负你一个弱女子,我们就出我们四人中实力最弱的雨护法来和花二小姐比试,如果花二小姐赢了,我们甘拜下风,绝对不为难于花二小姐。”
“好,绝皇,宸皇,即墨公子,你们三人是在场最受人尊重的人,就给本小姐一个见证,我,花倾颜和天族雨护法比试,如果我赢了,天族决不能为难羽本小姐。”花倾颜看向墨熙宸,楚绝,即墨流华,淡淡开口,把性命拼上去的赌约,就让花二小姐说得喝白口水一样自然。
“不行!”
墨熙宸断然拒绝,冷眼扫了一眼风霜雪雨,“颜儿,你是我的妻子,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风霜雪雨是本尊的属下,教训他们是本尊的责任,你是天族的主母,他们敢对你动手,就是死罪。”
“宸皇陛下,您还真当我花倾颜是傻子吗?天族是由四大长老守护的圣女和尊主一起统治的,全力相当,而四大护法直属四大长老和圣女,他们坚持的事情,不会因你一句话而善罢甘休,更何况我伤得是他们尊敬的圣女小姐。”花倾颜走到墨熙宸身边,用只有两个人那听到小声说道。
“那也不行。”
想也不想,墨熙宸一口拒绝了花倾颜的妄想。虽然对花倾颜知道这件事微微一愣,但也不难理解,有自家那个娘在,宝贝儿媳妇知道也是正常的。
“宸,这是唯一的办法。”花倾颜希翼的目光看向墨熙宸。
“颜儿,你不能去。”正在花倾颜和墨熙宸僵持不下的时候,楚绝如沐春风般的声音响了起来。
“绝皇,这是我们天族的事情,和您没关系吧。”霜没好气的看向楚绝。
“风霜雪雨,你们可是天族的护法大人,难道你们这么多人去欺负一个孕妇,你们认为这很好?还是那么尊敬的尊主的孩子,朕一个外人,真真是看不下去了。”楚绝无所谓的说着,温润尔雅。
一听这个消失,风霜雪雨不由得齐齐一顿,四人对视一眼,为首的风终于开口,“这是长老堂的命令,即使花二小姐无法比武,那就必须跟我们走一趟了。”
“那就别怪本尊手下无情了。”墨熙宸一手紧紧揽着小妻子的纤腰,吐出几个音阶,只见墨熙宸手中羽扇轻摇,十几个白影出现,与风霜雪雨等人打在一起。
“我们走。”示意一眼抱着小纤烨的即墨流华,墨熙宸抱着花倾颜消失在画舫中,楚绝同时下令船上的人分散从小舟离开画舫。
天族人不是恶魔,不会伤害无辜的人,更何况有墨熙宸的暗影缠着风霜雪雨等人分身乏术,哪有时间观不相干的人。
一路回到琼国给准备的行宫,墨浣莲看了一身狼狈的花倾颜,那是一个心疼啊,拽着花倾颜的一双小手,问长问短。
“母后,我有些累了,我回去休息了。”说着,花倾颜就准备离开,这样一天下来,她确实累了,一直到走出宫殿,至始至终,也没有看墨熙宸一眼。
“细雨,嫣红,你们去看着娘娘。”目送花倾颜的身影走远后,墨熙宸才悠悠开口。
墨浣莲吩咐贴身贴身侍女把小纤雪和小纤烨带下去,看向自家心事重重的冰块脸儿子,“你和颜儿怎么了?”
“母后,是这样的……”
墨熙宸把今天的事情如实的告诉了墨浣莲,“母后,你说颜儿怎么才能搭理我啊。”
“你个冷硬的冰块,平时要多聪明有多聪明,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就什么用都没有了呢。”墨浣莲恨铁不成钢的敲了敲墨熙宸的脑袋,长长叹了一口气,没好气的剜了墨熙宸一眼,“主意还挺正,把哀家的孙子扔在外面,都不告诉我一声,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娘了。”
“娘——”一改母后的称呼,墨熙宸发出的声音带着丝丝哽咽,“我只是想让颜儿过无忧的日子,有什么错!如果族中那是个老怪物知道颜儿的事情,还有哪个云蒹葭,颜儿一定不会像现在活得这么自在了。”
“哎——”墨浣莲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走到床边,仰望满天黑压压的乌云,“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你能藏得她一时,却藏不了一世。”
墨浣莲回过头来,正视墨熙宸道:“宸儿,你回去吧,你有时间好好对她,和和美美的,人生很长也很短,要珍惜每一刻,同时,你也要知道,你既然自私的把她带进来,就要要她知道全部,也许你认为你的隐瞒是为了颜儿好,但颜儿可不一定这么认为。”墨浣莲一顿,又道:“宸儿,你们是夫妻,不应该有这么多的隐瞒,你们是一体,就应该荣辱与共,一切都你自己受着,这对你不公平,对颜儿,亦是不公平,你快回去吧。”
“娘,我懂了。”
天上乌云密布,一重重的压得天空都没了活力,倾盆大雨簌簌而下,一声声闷闷的打在屋顶厚厚的瓦片上,正如此时闷闷的心情,花倾颜一个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明明头晕目眩的,偏偏脑子里格外清醒,想着白天发生的种种事情……
“只是尊你娶的一个妾室而已!”
“只是尊你娶的一个妾室而已!”
为夫什么时候骗过你
一句话,像着了魔一样,反反复复不断重复在脑海里,生了根一样,不厌其烦的重复,花倾颜捂住头,好想逃离,好想解脱……
情绪复杂的花倾颜,连开门声都没有听到,直到自己被人从床榻上捞起,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闻着淡淡兰香,莫名心安,莫名心酸,想到白天的委屈,心里的委屈再也憋不住了,清灵的泪水,夺眶而出,染湿了对方的白袍。
“颜儿,别这样,对宝宝不好。”抱着小妻子的手臂又紧了紧,墨熙宸柔声安抚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好了。
“你到底还瞒了我什么,我们成亲时的誓言,你都忘了吗?为什么你的族人不承认我,呜呜~~~~(>_ “颜儿,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冲我来,千万别委屈了自己。”紧紧的抱着小妻子,一向惊才震朝野的墨陛下,也无力了。
“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回不准骗我了。”泪眼朦胧的氤氲凤眸,直直的看着墨熙宸的眼光,有悲伤,有执着,有信任。
“好,我都告诉你,但你得先把晚膳吃了,把药喝了。”墨熙宸认真的说着,一面要我,细雨和嫣红把一直热着的晚膳拿过来。
花倾颜点了点头,还有点儿不相信墨熙宸的看着墨熙宸,这男人太狐狸,她防不胜防。
“为夫什么时候骗过你。”
花倾颜毫不犹豫的翻了一个白眼,他骗她的还少吗?看着一脸认真的墨熙宸,花倾颜的眼眸暗了暗,“宸,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丫头,说什么傻话呢。”墨熙宸宠溺的敲了敲花倾颜的头额,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瞒着你,不是因为我不爱你,而是太爱你了,我见不得伤心,见不得你流泪,更无法想象你面对重重困难时,会受多少苦,我——”
花倾颜突然堵住了墨熙宸的嘴,认真道:“宸,看得出来,你说的全是真的,但我们是夫妻,夫妻一体,我们就应该同甘共苦,就像烨儿的存在,烨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有什么资格把烨儿带走,即使你要把烨儿托付给楚大哥照看,你和我说啊,我花倾颜又不是不讲理的刁蛮女人……”花倾颜突然一顿,又道:“还是我的存在,真跟霜护法说得一样。”
“不是,颜儿你千万别乱想,你就是我墨熙宸今生今世唯一的妻子。”紧紧抱住眼前人儿的腰身,恨不得揉进自己的骨子,他是自私的,如果不是他的自私,颜儿也不会到了今天还被束缚在重重华丽而不见天日的宫阙中。
然,他如此深爱的一个人,他如何舍得要她去跟着别人恩恩嗳嗳长相厮守呢?
他,墨熙宸,是世人眼中的谪仙,但,他终究还是一个人,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人。
他不是谪仙,他也有自己爱的人。
他是自私的,自私的想把自己心爱的女子变成金丝鸟笼中的一只无忧无虑的鸟儿,然,他错了,错得离谱!
“颜儿,也许是我太喜欢你了,我舍不得受苦受伤流泪,我想在你的生命中,留下最好的最完美的印象,不想你因烨儿的存在天天受思念之苦,也不想你为烨儿成天愁眉苦脸,更不想你有一天会为烨儿的失去,承受白头人送黑头人的悲剧,颜儿,你能明白吗?”深邃的凤眼变得迷蒙氤氲,墨熙宸沙哑的声音的说着,字字声嘶力竭。
花倾颜伸手双手,环住墨熙宸的细腰,头靠在墨熙宸肩膀上,美丽轻盈的音阶缓缓荡开,“宸,你别这样,把所有的痛苦都让你一个人承受着,这本就不公平,也不怪烨儿不认你,而是你做得太过分了,就你一个知道心疼我,把我们儿子扔出来没事儿了?烨儿,还是一个孩子,你能想象出烨儿承受了多少不公平的对待吗?”
“颜儿,对不起。”
墨熙宸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向小妻子认错了,这是他一直想对小妻子说得一句话,只是生来要面子的他,每每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别的,今天,通过母亲的开导,和白天的事情,他看透了很多,也终于敞开了心扉,说出一句一直想说的话。
“以后对烨儿好点儿,别凶巴巴的。”
“好。”
翌日,下了一天的大雨,滴滴答答的雨声,成了最合拍的催眠曲,雨一直下着,花倾颜就一直睡着,直到雨停云出的午后花倾颜才伸了一个懒腰起来,入眼的便是一对小姐弟两双四只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肚子的专注小表情,看得花倾颜一阵脸红(✿;◡;‿;◡;)
“雪儿,烨儿,你们看什么呢?”花倾颜干巴巴的问道。
“我在想小弟弟什么时候出来和玩儿。”小纤雪瞧也不瞧一眼,一双小小凤眸紧紧锁定花倾颜还平坦的小腹。
“我在想这个小家伙一定没我漂亮。”小纤烨托着下巴嘟嘟着,一本正经。
“噗嗤——”花倾颜被这两个小家伙逗乐了,坐了起来,一手幸福的抚在小腹上,看着两个可爱的小家伙,“八个月后你们就能见到他了,到时候你们咋爱比谁更漂亮,哈哈哈。”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正在这时,墨浣莲走了进来,墨浣莲身后的侍女冲花倾颜行了一礼后,便在桌案上摆放起各色美味来。
“母后,你来怎么也不通知一声,我都没个准备。”说着,花倾颜就准备下床迎接。
“这不是怕打扰你休息嘛,要是宸儿怪罪下来呢,我可吃罪不起。”墨浣莲酸巴巴的说道。
“母后,你说什么呢。”花倾颜脸上飞霞,双手摸着小腹,低着头,没了声音。
墨浣莲看着儿媳妇这么可爱的娇羞小模样,不禁莞尔,上前在花倾颜身边坐下,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花倾颜,“哟,都两个孩子的娘,还不这么害羞,难怪我家宸儿这么喜欢你,母后亲手给你做了些补身子的饭菜,快起来吃吧。”
“奶奶,我也要吃。”小纤雪不甘心的凑了上来,奶奶做的饭菜最好吃了,可不像娘亲做得那么难吃。
“吃吃吃,你这小丫头,不是刚吃完午饭嘛。”墨浣莲刮了刮小纤雪的小鼻子,没好气的说道,看着一旁本本分分的小纤烨,心里动容,“烨儿,见了奶奶怎么不说话。”
“奶奶。”小纤烨看着和蔼的墨浣莲,生涩的叫了声“奶奶”。
“乖孙子。”墨浣莲满意的在小纤烨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已是奖励。
“颜儿,你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看到儿媳妇坐在桌前不吃东西,墨浣莲不由得担心的问道。
“母后,这些菜的味道好淡。”一边嚼着一块青菜,花倾颜一边说着。
墨浣莲不信,这些味道她都是偿过的,怎么能淡?墨浣莲拿起筷子,又偿了一口,“不淡啊,要不要加点盐?”
“让嫣红去吧,不劳烦母后了。”花倾颜向墨浣莲淡淡一笑,一手抚过小腹,满眼全是幸福感,“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回怀孕就是很能吃,贪睡,口味用些不同,有时候肚子有点疼,其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样也好,省得遭罪了,嫣红,快把这些拿下去加点儿盐。”墨浣莲点了点头,也为花倾颜开心,想想上次颜儿怀孕时的心惊胆战,她到现在还有点后怕,看着现在两个可爱的小孙儿,墨浣莲心里得到了许多安慰。
“等过完琼花盛会能,我们就回家,你安心养胎。”
“那天族那边?”
“这个让宸儿解决吧,一切都等孩子生下来再说,不能拿未出世的孩子去冒险,颜儿,你能明白吗?”墨浣莲认真的说道。
花倾颜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今日是一年一度的琼花盛会,琼华城里集聚了各地前来赏花的游人,今天花倾颜早早就被墨熙宸拽了起来,穿衣打扮,带上两个可爱的孩子,乘坐马车往花市赶去,一家人其乐融融,墨熙宸一手抱着小纤雪一手拉着小妻子,花倾颜一手牵着墨熙宸的大手,一手拽着小纤烨的小手,谁让小纤烨说什么也不愿意和墨熙宸亲近呢,小纤烨倔强的迈着一双小短腿走着,花倾颜现在身子没法抱孩子,只好紧紧的拉着小纤烨,不要小纤烨在人多的花市里走丢了。
“颜儿,我们去那边茶楼坐一会儿吧,别累坏了。”东瞧瞧西看看,墨熙宸早就不耐烦了这个人山人海的花市了,奈何小妻子和孩子都玩得高兴,他也不能扫兴不是。
这个茶楼不似其他地方人山人海,这里吃饭的人,不多也不少,倒是别致清雅,花倾颜赞赏的看了墨熙宸一眼,不愧是品味高雅的人,选得地方都是清雅的。
“公子,小店没有雅间了,不知坐在雅座可否?”店小二礼貌的说道。
“也好,找个清静的地方。”
“烨儿,雪儿,你们想吃什么,娘亲请客。”
这只狐狸是你爹
“宸哥哥,可算找到你了。”清脆的女声传来,一身白衣的云蒹葭莲步娉婷,仪态万千的向这里走来,也不管墨熙宸同不同意,就捡了小纤烨和墨熙宸之间的空位坐了下来,眸光流转间,妩媚多情。
“坏女人,离我爹爹远点!”
看着云蒹葭想墨熙宸手臂伸出来的手,小纤雪第一个不乐意了,一巴掌“啪”的一声,一直粉嘟嘟的小手重重的趴在桌子上,一双小短腿站在椅子上,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儿上气得一颤一颤的,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即使是胜券在握的云蒹葭也被小纤雪的气势一阵,然,云蒹葭是什么人,天族集万千信仰于一身的圣女,还能被一个小奶娃吓到!
“宸哥哥,蒹葭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们小时候便有婚约,这是族中历代不变的规矩,宸哥哥,你身为尊主,真要看着千万年的大族,毁于一旦吗?”双眸含泪,楚楚动人,不得不说柔弱时候的云蒹葭别有一番风情,要比那个嚣张嗜血的云蒹葭好得多得多。
“云蒹葭,五年前你就应该死心了。”千万的民族,不会因我不娶一个女子就能毁灭的,墨熙宸一句话,直接摧毁了云蒹葭的一切妄想。
然,二十几年来的夙愿,真的可以因为一句话而动摇吗?
不能。
云蒹葭出生时,飞天山鸾鸟齐鸣,便注定她天族圣女的身份,也注定她应该拥有什么样的男人,携手同行。
在云蒹葭看来,只是绝色动天下,惊才震朝野的墨熙宸才配得上她,生来,她就必须成为宸哥哥的妻子。五年前,如果不是宸哥哥打成重伤,用事情把长老们调开,把自己秘密关押起来,云蒹葭阴霾狠戾的眼眸在花倾颜,小纤雪,小纤烨呣子三人身上一扫而过。如果不是五年前的大意,现在坐在宸哥哥身边的就不是花倾颜!
“我为什么要死心?”云蒹葭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反问着墨熙宸,“五年前如果不是你把我强行带走,今天坐在你身边的还会是他们吗?宸哥哥,我可以了,美人嘛,哪个男人都喜欢,但喜欢归喜欢,不能玩物丧志,我生来就是你的妻子,这一点,你不能质疑。”
“呵!”一直沉默的花倾颜不由得冷笑出声,看了眼不远处繁忙的茶楼,悠悠开口,云淡风轻,“云小姐,家丑不可外扬,你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你自己被沦为下堂,是不是太可笑了,云小姐您丢得起这个人,我家夫君脸皮薄,可受不了这个。”
“娘亲,我困了,我们回去睡觉吧。”小纤雪打了一个哈欠,厌恶的看了一眼云蒹葭,她不喜欢这个女人,不想见到她。
“夫君,我们回去吧。”拉住墨熙宸的手,花倾颜一挑眉,宣誓着所有权,想绕过云蒹葭离开这个地方,花倾颜身后的细雨嫣红默契的抱起小纤雪和小纤烨,跟在后面。
“花倾颜,你认为这样你就胜了吗?”
花倾颜走过云蒹葭的时候,云蒹葭不屑开口,对于这个将死之人,她也懒得理会花倾颜的回光返照。
“你认为呢?”
花倾颜不答反问,信心满满,她有儿有女,还怕一个五年前的手下败将了?!
花倾颜和墨熙宸一家四口闷闷的出来茶楼,繁花似锦的琼花盛会也没心情逛了,直接上马车回了行宫。
“颜儿,马上就到了,醒醒,一会儿我有话跟你说。”墨熙宸轻轻摇了摇在马车里打盹的小妻子,柔声叫着。
“说什么,等我睡饱再说不就好了。”闭着睁不开的双眸,花倾颜不满的嘟嘟着,不就是云蒹葭那个蛇蝎女人嘛,她花二小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了云蒹葭那个手下败将了?
“颜儿,醒醒。”
墨熙宸看着花倾颜可爱的懒床样子,心里有些不忍,闭了闭眼睛,继续叫着。
“不醒!”
花倾颜不耐烦的把头撇到另一边,不让墨熙宸看了。
墨熙宸无奈,只好趴在花倾颜的耳朵上说:“孩子们都看着呢,不想让孩子们笑话你,你就赶紧起来。”
这句话果然管用,花倾颜一下子睁开了双眸,正襟危坐,给两只目光炯炯看着她的小家伙做出好榜样。
马车直接停在行宫里寝宫门前,花倾颜让细雨嫣红带着小纤雪和小纤烨下去玩儿,花倾颜慵懒的栽倒在床榻上,目光幽怨的 看着墨熙宸,“墨陛下,到底什么事啊,不让我睡觉,非得现在说。”
“你要不要先喝完提神醒脑的汤啊。”
“有事儿快说吧,宸,我真的好困,抱抱说,他要休息了。”懒洋洋的揉了揉自己的小腹,花倾颜嘟着小嘴,满脸怨气。
墨熙宸抽了抽嘴角,悠悠开口……
本来几句话的事情,硬是说了三炷香的时候,看着已然熟睡的小妻子,墨熙宸无奈的摇了摇头,帮花倾颜把外衣脱了盖好被子,在小妻子额头落下轻柔一吻,才恋恋不舍的走到不远处的桌案前审批密函。
日落日升日落,月明星稀,转眼间,一天已经过去了,琼华城中华灯初上,漂亮的翠湖上飘荡着载着人们美好愿望的何等,缓缓流淌,杨趁着杨柳岸上的似锦繁花,一株株如玉琼花点缀其间,宛若仙境,清风拂过,淡淡的芳香在鼻尖流转,清香,舒适,沁人心脾……
花倾颜,墨熙宸一家四口和无数怀揣这梦想的人们一样,在一盏盏小小的何等上,写下了自己最美好的愿望,随着翠绿的湖水,远远飘去。
“雪儿,许了什么愿望?”看着小丫头神叨叨的小模样,花倾颜忍不住好奇问道。
“我希望娘亲给我生个妹妹。”小纤雪仰着头看看娘亲,看看爹爹,小脸上泛起暧昧的笑靥,笑得花倾颜一阵脸红。
“雪儿,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弟弟吗?”墨熙宸宠溺的揉了揉小纤雪的小脑瓜,打趣道。
“因为我有弟弟了。”小纤雪咬着小小的手指头,如实的说道。
“你才是我妹妹呢!”
一听这话,小纤烨当即不乐意了,一颗小小的高傲的小心脏被刺激到了,强烈反对。
“你是弟弟,爹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双手环胸,小纤雪仰起白嫩嫩的小下巴,一张可爱无敌的小脸上写着全是认真。
小纤烨看了墨熙宸一眼,冷哼出声,“这只狐狸是你爹,和小爷有什么关系!”
“烨儿,怎么和你爹爹说话呢。”
闻言,花倾颜黛眉紧蹙,沉声教训着儿子,是她们夫妻二人对不起儿子,但也不能纵容小奶娃没大没小,现在就无法无天,长大了还了得,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小纤烨把脸撇到另一边,懒得去看自家老狐狸的恶心嘴脸。
一股殇感淡淡的萦绕在墨熙宸的眉宇间,久久不去,花倾颜拉住墨熙宸的手,在墨熙宸耳边呢喃,“烨儿还小,只要烨儿和我们相处一段时间,烨儿就会明白你的苦心的。”
墨熙宸向小妻子点了点头,喉间微微哽咽了一下,恢复常态,清凉绝色,倾世出尘。
一个青色的衣角在巷子口滑过,楚绝愣愣的看着,花团锦簇中,灯火阑珊下,人影稀疏间,早已没了那一家四口影子的街道,只是愣愣的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双眼迷茫,而又清透,似乎能看透世间的一切,又像一个迷路的小鹿,不知该何去何从。
翠湖旁的如玉琼花在夜晚,接着一簇簇何等烛火,翡翠般颜色的翠湖,被照得通亮,一抹鲜艳的红衣锦缎潇洒的垂落在琼花绿树之间,在嬉闹歌声萦绕的琼花盛会中,竟被人们忽视得彻底,一红衣美人斜躺在朵朵八仙荟萃的如玉琼花中,天下无双的琼花也因这人而失色,一坛子一坛子的美酒猛灌进嫣红的薄唇中,一双桃花眼中流转着迷离醉意,惑人心脾。如果不是这人脖子上的喉结在,单单看着面容,任谁都会把这人当做女人。
不,即墨流华的美,早已超越了性别。
琼花盛会,盛会琼花,这是商人赚钱的绝佳时机,一向自认为是“天下第一奸商”的即墨流华,不但没有想法子怎么赚钱,而是拿来一坛坛美酒,醉卧在琼花树上,孤单的妖娆身影,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琼花树下,繁华热闹依旧。
就在不久之前,有一个灼灼其华的人儿,在这里放了河灯,和她的丈夫,儿女,而孤独沉醉的美人——
只能潇洒一醉。
“颜儿——”
行宫中,墨熙宸打发宫女把睡着的一双儿女抱出去,一摆手,示意下人退下,走到床边,轻声叫着已经睡着的妻子,生怕把自己捧在手心里的人儿吓着。
“怎么了?”花倾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入眼的便是自家夫君一脸认真的样子。
“我们得回永国了。”
“什么时候?”
“明天,早上就走。”
花倾颜一愣,脱口而出,“是永国出了什么问题了吗?这么急。”
那那烨儿——
花倾颜一愣,脱口而出,“是永国出了什么问题了吗?这么急。”
“慕青造反了。”
墨熙宸并没有隐瞒,如实说道。
“那那烨儿——”
花倾颜喉咙哽咽,不知道心爱的夫君,会不会把自己和相认不久的儿子分开,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血浓于水的亲情,割不断,剪不完她们呣子才在一起生活了一个月,就要分开吗?
“颜儿,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沉默半晌,墨熙宸才悠悠开口,清泉般的声音在花倾颜的心湖荡开,明明是平静的话,听在倾颜耳中,就是一时经起千层浪,久久不能不能平静,“烨儿只有留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你和烨儿,雪儿一起留在琼国,总比永国兵荒马乱的要好得多。”
“不,我不想和你分开,让我跟在你身边,好不好?”
一句话,直接脱口而出,倾颜抱住墨熙宸的细腰,说什么也不撒手,一字字,一句句,都带着隐隐颤抖,似害怕,似恐惧,似关切,战场上这么危险,宸又不会照顾自己,没有自己怎么行?
她不放心,她离不开他。
“颜儿,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拂过倾颜的面颊,熙宸认真的跟小妻子解释着,一手摸了摸倾颜的小腹,以示提醒。
“我不管,我只知道云蒹葭现在在追杀我,如果你真把我扔掉了,那我恐怕尸骨无存了,还关心其他事情干嘛?”一巴掌拍掉墨熙宸的,倾颜斜倚在床榻上,搭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一边无所谓的说着。
“真拿你没办法!”
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得不说,倾颜无所谓的一句话,触动了墨熙宸的心弦,要再多的暗影盯着有什么用,云蒹葭的本事如何,他也不太清楚,万一暗影没看住怎么办?万一傻傻的小丫头中云蒹葭的圈套怎么办?
经倾颜这么一提醒,墨陛下犹豫了,思前想后,想后思前,还是把这个不安分的小丫头带在身边放心。
“哼。”花倾颜不屑冷哼一声,想把老娘丢了,没门!
“军旅生活你又不是没受过,我这不是担心你受不住,宝宝闹你,吃不消。”俊脸微红,墨熙宸极力辩解,自觉理亏的墨陛下,一张绝色的脸庞,先不听话的红了。
“这个宝宝很乖,你不是也看到了,我就吐那么几天就好了。”翻了白眼,倾颜撇过头去,不去看墨熙宸了。
“行行行,不过烨儿和雪儿你可不能带着,刀剑无眼,慕青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你要是表现不好,我随时可以把你遣送回宫。”墨熙宸十分严肃的说道。
“是是是,我肯定听话。”
东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墨熙宸就把花倾颜从被窝拖出来,准备出发了。
“不用跟母后说一声吗?”打了一个哈欠,倾颜一边迷迷糊糊的穿衣服,一边问道。
“我和母后说好了,我们快走吧,一会儿孩子们醒了,你还走得了吗?”
“哦。”
一连十几日的骑马奔行,花倾颜这个孕妇终于受不了了,一下马,就大吐特吐,都快把这几天所有的吃食呕出来了,墨熙宸看着直皱眉,“你要坚持不住,随时可以回去。”
“我没事。”花倾颜用清水漱了漱口,不服气的瞪了墨熙宸一眼,“这是正常反应,不就是怀个孕,不会死人。”
墨熙宸嘴角上几不可察的一抽,目光深邃的看着花倾颜,不知是谁上次生产的时候,差点要了小命,说实在的,妻子和孩子比起来,还是妻子重要,这个孩子的到来,纯属意外,他只是拿要孩子当借口和妻子亲近罢了,谁知道那个千年人参那么好使,这么快把颜儿的身子调理好了……
“主子,前面就是潮州城了,现在慕青已经控制了全城。”凌云尽职尽责的汇报着情况。
“细雨,嫣红,把你们小姐扶进去,泡个热水澡,好好休息。”
“不赶路了吗?”花倾颜一脸诧异的看着墨熙宸,不知道墨熙宸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都到了,你还想在马背上过几天?”墨熙宸不答反问,一双狭长的凤眼微眯,饶有兴趣的看着花倾颜。
“走了走了。”
花倾颜赶紧往里走,和墨熙宸赶了半个月路,她早就吃不消了,只是一直咬牙挺着而已,这家伙也是,平时温声细语的,这回对自己冷言冷语,一点儿都不好,恨不得她吃不消早点儿离开是吧!
本小姐还就不离开了呢。
“掌柜的,这店里怎么没有客人啊?”嫣红包了这间客栈,不由得好奇的问道,看这客栈位置,虽然在一个村子里,但这也是官道旁,怎么能没有客人呢。
“哎,还不是慕青那个暴君,不甘幽禁,渗着皇上去炎国御驾亲征,就起义闹事,现在潮州方圆几百里都是青皇的地方了,还哪有人敢来投宿啊。”一提这个,店家就忍不住开始抱怨,看墨熙宸一行人,不由得好奇,“几位客官,不知道来此是为何事?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还是早早离开为好,青皇好色残暴,像夫人和两个姑娘这样的,估计很快就会被青皇的人发现了。”
“多谢提醒。”嫣红向掌柜的道了声谢,往追着已经往楼上走的花倾颜和细雨。
“不知公子是哪里人士?”看到进来一位仙人般的翩翩公子,随意坐在一桌上,掌柜的一边斟茶,一边问道。
“倾城。”
“这位公子,不是小老儿多嘴,这里是是非之地,还是带着夫人赶紧离开为妙,”掌柜的越说越来劲儿,“知道青皇曾经的洛贵妃,现在国舅爷的夫人,都被青皇重新幽禁了呢,说起来,洛贵妃也是个可怜人儿,生得好看有什么错,都是父母给的,千辛万苦才脱了魔掌,哎,又入虎茓。”
“那国舅爷呢?”凌云忍不住问道。
不得不说,这个消息让他一惊,国舅爷和夫人不是在不久前班师回朝了吗?国舅夫人怎么被青皇抓住了?
“哎,国舅爷可是个真汉子,如玉公子,真真不是人如玉,我可真是见识到了,如玉公子,如玉的人,如玉的性情,如玉的坚韧……”
“我问你国舅爷在哪里?”凌云快被气死了,这掌柜的怎么不回答重点呢。
“国舅爷没打过青皇人多势众,被打成重伤带走了,那天,就在公子坐的这里。”掌柜的指了指墨熙宸坐的地方,明明是二十多天前的事情,现在惹历历在目。
“这事你跟我们说了也就说了,千万让夫人知道。”墨熙宸如霜般冷凛的声音响起,刹那间,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知知道了。小的一定吩咐店里的人,把严嘴巴。”掌柜的是生意人,自然不会得罪客人,客人的要求一定尽力满足。
“去准备些补身子的饭菜,一会儿给夫人送去。”
“好嘞,客官。”掌柜的含笑退下。
“去查。”
掌柜的走后,墨熙宸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只听到两声回复,寂静的大厅里,还是只有墨熙宸和凌云两个人。
花倾颜进了房间,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热水澡,半个月来的疲惫蜂拥而上,睡意袭来,晕晕欲睡,还好细雨一直在一旁看着,叫了嫣红,一起把迷糊的花倾颜扶了出来,正在这时,墨熙宸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走了进来,看人影都在屏风后面,就把饭菜摆好,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公子,小姐她睡着了。”细雨出来,有些为难的嘟嘟着,生怕墨熙宸一个不乐意,把她冰封了。
“能叫起来吗?先吃点儿东西再睡。”墨熙宸一边说着,一边往里面走,屏风后面,水雾缭绕,依稀看到小妻子穿着睡袍懒懒的躺在软榻上沉睡。
走到近前,墨熙宸突然有点儿不忍心打扰了,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弯腰把花倾颜抱起来放到铺好的床榻上,温柔掖好被角。
“把饭菜端下去热着吧,颜儿醒了会吃的。”
“公子您不先吃一些吗?”细雨不由得问道。
“热着吧,等颜儿醒了,我们一起吃,你们饿了先下去吃饭吧,这里有我呢。”墨熙宸只是淡淡说着,从身后凌云手里接过一叠厚厚的密函,墨熙宸坐在桌案前,慢条细理的批阅起来,关于倾羽的事情,一定要好好彻查,把花倾羽和洛檀雅救出来再说,要颜儿知道,还不一定做出什么不靠谱的事情呢。
“叮!咣!”
“乒乒乓乓!!”
一阵桌椅碎裂的声音响起,睡得正香的花倾颜被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额头上热汗连连,正如他刚刚做的那个噩梦一样吓人!
“颜儿做噩梦了吗?”墨熙宸连忙走了过来,拿着手帕,动作轻柔的给花倾颜擦拭着额角的汗水,声音轻柔,沙哑,宛若清泉般潺潺流入心田。
“一个梦而已,没事,什么声音?”听着还持续的砸东西的声音,花倾颜皱了皱眉……
早学会了,不吃亏
依稀间,花倾颜只听到无数个打斗声,厮杀声,兵刃相交的声音,不绝于耳,她梦见,大哥一身白衣,跪在洛姐姐目前不吃不喝,日渐消瘦的样子,最后,大哥把云儿(原名凌皇,是花倾羽和洛檀雅的儿子)托付给父母,大哥在洛姐姐墓前割腕自杀……
“大哥,大哥醒醒!!!”
花倾颜拼命的喊,拼命的叫,可是那个墓前的人,就是一动不动,眼看着涓涓鲜红的血液流尽,花倾颜任凭自己怎么跑,怎么叫,都是碰不到生命渐渐消逝的血肉至亲,心,在一滴滴的流血,就像那手腕上涓涓不断流淌的鲜血一样。
“回回去告诉告诉你你你大哥,把把云儿抚养成人成人,我我我对,对,对不起他。”
洛檀雅临死前的遗言,一声声撕心裂肺的遗言,好听的声音,在那个美人口中溢出。久久回荡在脑海里,剪不断,理还乱。
小腹中,一阵阵绞痛,把从噩梦中拉回。
“娘亲,你快醒醒啊,娘亲,你在不醒我就一辈子不认那只老狐狸!”稚嫩的童音在耳畔响起,阵阵药香在耳边缭绕。
花倾颜试着动了动手,动不了,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的束缚住了。
“颜儿,醒了?!”
兴奋的声音响起,禁锢自己一只手的那只手又紧了紧,换一只为两只,握得更紧了,许久没有休息又带着沙哑的声音,竟比那初春的阳光还要动听。
“疼。”
花倾颜忍不住皱眉叫道。
“哪里疼?”
“哪里疼?”
父子两个异口同声。
“肚子疼。”花倾颜的脸色越发发白,令一只手捂着小腹,缩成一团,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攥着墨熙宸手,干燥的唇角微张,“救救他。”
“出去。”墨熙宸一边把花倾颜扶坐起来,一边下令赶着小纤烨。
“你不要命啦,你上次在炎国用灵力过度,还深受重伤,现在有一条小命就不错了,起码你一年之内最好别用灵力。”小纤烨双手环胸站在床边,一张稚嫩的小脸上,写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
“我只知道,我要救她,救我们的孩子。”
墨熙宸看也不看小纤烨一眼,盘膝坐在花倾颜身后,就要给花倾颜输灵力。
“啧啧,”小纤烨撇过头,一把抹去眼角不争气的泪水,闷闷开口,“娘亲只是心情不好,动了胎气,完全不需要你用命去搏?!”
墨熙宸终于抬眼看了眼双眼通红的小小人儿,“你还有其他办法?”
墨熙宸早就探了花倾颜的脉搏,现在情况非常不好,他不能让颜儿有事,只能这么做。
“亏你看了那么多医书,没用!”小纤烨板着一张和墨熙宸相似的脸,跳上床榻上,对墨熙宸下逐客令,“让开。”
墨熙宸也不知是怎么了,听话的让开,就这么把心爱的小娇妻交给了一个四岁大的小奶娃。
“扶娘亲躺下,按我说得做。”小纤烨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指挥着,还怪他偷跑过来添乱,这回他就要老狐狸看看,到底是谁给谁添乱。
小纤烨拿出一个小瓷瓶,扔给墨熙宸,“给娘亲服下三粒。”
墨熙宸倒出三粒药丸,奈何小丫头的嘴咬得太死,她撬不开,墨熙宸看了眼认真给倾颜施针的小纤烨,直接把三粒药丸扔到自己嘴里,俯身吻住晕迷人儿的嘴巴,撬开,把药丸送进倾颜的喉咙中,在确定花倾颜已经把药丸咽下之后,墨熙宸恋恋不舍的舔了舔倾颜的干涉的唇,让干涩苍白的樱唇变得水润一些,舔了舔,在舔了舔,舍不得,那一个娇嫩的唇,就似有摄人心魄的魔力,墨熙宸忍不住再次撬开贝齿,与那丁香小舌缠绵……
“唔……”
花倾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到某某丞相正在吻着自己,吻得自己浑身酸软,软绵绵的软倒在床榻上,身子上传来针刺一般的痛处,花倾颜不经意的一看,就瞧见了某某仙人身后的某某小奶娃。
花倾颜推了推墨熙宸,墨熙宸这才回过神来,不舍的离开了小妻子的唇齿,就看到一个非常娇艳的场面,自家小妻子的一张脸红得娇艳欲滴,自己越发舍不得离开了,一双迷离的凤眼紧紧的盯着微肿的樱唇,一眨不眨。
“看什么看,儿子看着呢。”
倾颜没好气的瞪了墨熙宸一眼,看向不远处呆萌萌的小小人影。
墨熙宸这才想到还有一个电灯泡的存在,看了眼呆萌萌的小奶娃,“咳咳,早晚都要学的,早学会了,不吃亏。”
“咳咳咳——”被墨熙宸这句话噎住了,花倾颜一口气没上来,被口水呛到了。
“娘亲,你没事吧。”快速把倾颜身上的银针拔下来,小纤烨一边给花倾颜顺气,一边懂事的问着。
“没事。”
咽下细雨递来的温水,倾颜摸了摸小纤烨的头,嫣然一笑。
“烨儿,你怎么会在这里?”看着眼前乖巧懂事的儿子,花倾颜不禁想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烨儿怎么跑过来的。
“他啊,自己偷跑过来的。”墨熙宸宠溺的摸了摸小纤烨的头,有些无奈的说道,这么小就这么有本事,不愧是他墨熙宸的儿子。
一听这个,倾颜脸色当即一沉,一脸严肃的看着小纤烨,“烨儿,这么危险的事情,以后不能再做了。”
“娘亲,我没事的。”小纤烨咬紧下唇,带着说不出的委屈,他刚认回娘亲,不想和娘亲分开,有什么错。
“听话!”
墨熙宸板着冷,冷冷说道。
小纤烨无奈只好委屈的摇着下唇,点了点头。
“娘亲,我去给你配药。”小纤烨低着头,叫上守在一旁的细雨,就要往外走。
“你会配药?!”
花倾颜睁大眼睛看向自家儿子,这小子才多大啊。
“别忘了你可是小狐狸救回来的。”
墨熙宸宠溺的刮了刮倾颜的琼鼻,语气中尽是骄傲。
“谁是小狐狸!”
一听这话,某某小狐狸当即就不乐意了,炸毛,跳脚了。
“你说我是老狐狸,你就是小狐狸了。”墨熙宸饶有兴趣的睨着小纤烨,一双狭长的凤眼中,光华流转间,凤眼中灿若星辰。
“哦?”倾颜看看墨熙宸,再看看小纤烨,一种无言的幸福感萦绕心头,“没想到,我们家小狐狸这么有本事哩。”
“启禀主子,英国公求见。”
房门外,传来凌云的声音。
“宣。”
“臣孙庆明叩见陛下,娘娘。”孙庆明一身亮金展开,红色战袍,虽上了年纪,惹是雄姿不减。
“孙老快快平身,赐座。”
孙庆明在纱幔外坐定,花倾颜披上披风,示意嫣红把纱幔掀开,入眼的便是一家三口人,和和美美的坐在床榻上,孙庆明微微低着头,看了看四周,再看向墨熙宸,犹犹豫豫,至始至终没开口。
“都是自家人,孙老开口便是。”
“回禀陛下,国舅爷已被救出,重伤在身,已经被安置在别院了。”孙庆明如实禀报。
听到大哥的消息,花倾颜心里微微一荡,被墨熙宸及时按住了手,倾颜的心里方才微微平稳。
“娘亲,有我在,舅舅不会有事的。”小纤烨拍了拍小胸脯,一脸认真的想花倾颜保证。
听到稚嫩的童音,孙庆明不由得微微一愣,还叫皇后娘娘娘亲?孙庆明终于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只一眼,孙庆明便愣在了那里——
这眼,这鼻,这没,这完美无瑕的脸庞,几乎就是一旁男子的缩小版,要说这二人没有血缘关系,谁信啊。
但但但,陛下和皇后不是只有一位公子,什么时候冒出个小皇子来?
“烨儿,快给英国公见礼。”墨熙宸示意小纤烨过去跟英国公见礼。
“我为什么要见礼?”小纤烨双眉一蹙,不答反问。对于,他这个名义上的爹爹,这个爹爹说什么,他就不想去做什么。
“因为你是我儿子。”
墨熙宸黑着脸,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咬着每个字。
“小爷姓花,跟你有什么关系?”一挑眉,一扬下巴,小纤烨把墨熙宸这个爹撇得一干二净。
“烨儿,怎么跟你爹说话呢。”倾颜脸色一沉,冷冷的看着小纤烨,不知道这孩子和宸的僵局,什么时候才能解开。
“他不是我爹。”小纤烨倔强的一撇头,不去看花倾颜和墨熙宸二人,这两个人一条心,娘亲也不想着他了。
“孙老,我们出去说吧。”看着倔强的小奶娃,墨熙宸心里五味具杂,挥挥手,示意孙庆明出去说话。
“烨儿,别这样。”花倾颜拽了拽小纤烨倔强的一动不动的小身子,试图把小奶娃拽到怀里来,好好安慰。
“娘亲,烨儿是不是做错了?”小纤烨回过头来,咬着下唇,强忍着眼泪看着花倾颜。
“烨儿没错,娘的烨儿怎么可能错,不过呢,向长辈见礼是礼貌,烨儿一定要做个知书达理的孩子,这样娘亲这会喜欢你啊。”把可怜的小奶娃拽到怀里,一边动作轻柔的拍着小纤烨,倾颜一边耐心的给小纤烨说着人情世故,处世之道。
狐狸老了真可怕
“烨儿,我们去看看你舅舅吧。”和儿子一起说说笑笑了半晌,倾颜始终还是放不下重伤的大哥,要带小纤烨一起去看看。
“老狐狸说了,不让娘亲离开这个床榻。”刹那间,一张笑靥如花的小小正太脸,镀上了一层寒霜,冷冷睨着倾颜。
倾颜抽了抽嘴角,这娃子这么认真干嘛,“你不是从来不听老狐狸的话吗?你就甘心这么听话!”
没错,花倾颜用得是激将法,再聪明也不过是个小奶娃,还能斗得过她这个风里来雨里去的精明人?
“我我可不是听老狐狸的话,而是身为医者,我必须为我的病人负责。”迟疑半秒钟,小纤烨紧皱着一双泼墨般的浓眉,只迟疑三秒钟,便恢复睿智精明的一面,舒展眉宇,一脸精明的看着花倾颜,“娘亲,别用激将法了,你现在身子最怕受刺激,我还想见到未来弟弟的样子呢。”
“烨儿,那是我亲哥哥啊,你让我去见见,好不好?”花倾颜用小手帕抹着眼泪,绯色中微微泛白的唇角一张一合,“小时候,我闯了祸都是大哥替我担着,而我只会给大哥添麻烦,现在嫂子不在了,离得最近的亲人,只有我了,嘤嘤,可怜的大哥,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没有亲人陪着,嘤嘤……”
看着突然抹眼泪的娘亲大人,小纤烨彻底慌了,在他的印象中,他这个娘亲一直是很坚强的,美丽,大方,温柔,娴熟,极世间最美好的一切与一身,会给他讲故事,会和他和雪儿一起疯玩打闹,会用温暖的怀抱,温暖自己冰冷的心,而小纤烨,却重来没有看到过无助得抹眼泪的娘亲……
小纤烨彻底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但想想娘亲现在的身体状况,他可以想到娘亲见到重伤晕迷的舅舅会受到什么刺激——
不行!
他不能让娘亲有任何危险。
咬住唇角,小纤烨闭了闭眼睛,“不行!”
“小皇子,你就让小姐去见见公子吧,奴婢求您了。”嫣红跪倒在小纤烨面前,哽咽道。
“是啊,小皇子,小姐是个有分寸的人,懂得大局为重,不会感情用事的,如果小姐有什么差池,奴婢提头谢罪。”细雨也跪倒在小纤烨面前,拿自己的性命来求得一次小姐去见公子的机会,公子和小姐的兄妹之情,是她们从小看到大的,她们完全能感受到自家小姐现在的无助,去看会受打击,难道不去看,就不会忧虑过度吗?
“奴婢也愿拿项上人头保证。”
嫣红郑重的点了点头,赞成细雨的说法。
“细雨,嫣红,你们——”
倾颜眸中泪光闪闪,看着两个从小跟着自己的丫鬟,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求小皇子成全。”
“求小皇子成全。”
“咚咚”两声响头闷声磕到地上,小纤烨也被二人的举动一震,没想到娘亲这两个丫鬟,竟然如此忠心。竟然拿自己的脑袋来担保,只为了让娘亲和舅舅兄妹见上一面。
“那我也得去。”
低头细细沉思了一会儿,小纤烨抬头看向自家娘亲。
“好。”倾颜痛快的答应了,让细雨嫣红帮自己更衣梳洗之后拉着小纤烨迈着轻快的步子出门了。
临出门,可爱漂亮的小正太还像一个老妈子似的,逼花倾颜喝了几碗补汤才肯放行,倾颜看着小小年纪亦可见兰芝玉树般的儿子,心里感慨,这小子长大了不会像总是这样婆婆妈妈的吧,这样的男子,有几个大姑娘肯嫁?!
倾颜不由得替自家儿子的未来担忧起来。
因为墨熙宸怕花倾颜看到花倾羽重伤的样子受到刺激,特意把花倾羽安排在别院,倾颜上了软轿,走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到花倾羽下榻的地方,墨熙宸一身似雪白袍长身玉立在门口,正和御医说着什么,看到倾颜过来,从御医们摆了摆手,御医们识趣的退了下去。
“外面风大,颜儿你怎么出来了?”
花倾颜抽了抽嘴角,看了看天色,现在正是六月艳阳天,有个微风就不错了,墨公子,您老人家可真幽默。
“我来看看大哥。”
“这里有这么多御医,你来也是添乱,走走走,跟我回去修养,风大吹坏了就不好了。”说着,墨熙宸牵着花倾颜的下手,就往院外走去。
花倾颜想甩开墨熙宸的手,可惜力度不大,愣是没甩开,“宸,你就让我进去看看行吗?”
“进去可以,不过你得完好的走出来。”墨熙宸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咬着字音。
“看你说的,就像老娘是弱风扶柳一样。”给了墨熙宸一个大大的白眼,大步往房间里走去,一屋子浓重的药味充斥鼻腔,倾颜胃里翻腾,几欲要吐,咽了咽口水,努力压下,倾颜迈着沉重的步子,继续往里走。
“难受就出去吧,别把自己憋坏了。”墨熙宸就像倾颜肚子里的蛔虫一样,轻飘飘的话在耳畔响起,似关心,似不屑。
倾颜瞪了墨熙宸一眼,继续往里走。
终于看到了盖着厚厚锦被,面如菜色,昔日如玉的面庞,现在近乎脱了相,心里莫名一揪,倾颜瞪了瞪眼睛,不让自己哭出来,坐在床边,看着生气全无的大哥,依旧空灵好听的声音响起,“国舅伤势如何?”
四个御医互看一眼,不一样的声音却发着同意的字音,“臣等无能。”
“颜儿,别想太多,一定会有办法的,我已经传书给楚绝,他一定会有办法的。”墨熙宸把身形单薄的倾颜轻轻揽入怀中,悉心安慰着最爱的人儿。
“一群庸医!”
还不等花倾颜说话啊,一个稚嫩清脆的童音响起,听得四个名望颇高的御医面面相觑。
“小儿休得胡言,我等皆是永国名医,行医的年龄都是你年纪的好几倍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一个御医当即不乐意了。
“舅舅虽有几处箭伤,但都不是致命伤,致命的是内伤,五脏皆伤,又要关禁闭,药石无法入口,药,又不是非得从口入,说你们是庸医难道错了吗?”小纤烨小手搭在花倾羽的脉搏上,说得头头是道,听得是个御医各个目瞪口呆,谁来告诉他们,面前的这个小奶娃,到底是哪里来的妖孽!
只是摸摸脉搏,便能知晓伤势多少,说得分毫不差,就是他们这些名医,不看伤势,也不敢确诊,这小奶娃只是摸摸脉搏,便跟他们的结论如出一辙。
“烨儿,你知道什么办法吗?”墨熙宸托着下巴看着小纤烨,想知道这个小家伙能想出什么样的办法来。
“把药放在木桶中,把舅舅放在木桶中,药液自然就能随着皮肤沁入体内。”
“可倾羽身上的箭伤,不易久泡。”墨熙宸蹙眉,这个办法他自然想过,但想想花倾羽身上的几处箭伤,还是断了念头。
“说你笨还真笨!”小纤烨翻了一白眼,缓缓到来,“在药液里加冰,伤口就会曾冷凝状态,只要合理的处理,冷热交替,这并不是难事,狐狸老了真可怕。”
一听小纤烨的分析,墨熙宸恍然大悟,兴奋之余,也忘了小家伙嫌弃自己的话,忘了还有臣子看着,一把抱起小纤烨,在小纤烨水嫩嫩的脸上“吧唧”一口。
“啧啧,真臭!”
小纤烨使劲儿擦着脸,要把某狐狸的口水擦掉,冷寂的内心莫名一动,很快恢复平静,这就是父爱吗?
而四个人御医和屋里所有的吓人听着小纤烨的分析,还有自家陛下对这个小奶娃的格外亲昵的动作,言语,再看看一大一小的长相五官,一种念想袭脑,却又觉得不可能,可眼前的事实不容忽略,一个御医忽然想到民间的传闻:难道这天赋异禀的小奶娃就是陛下的私生子?
“o(n_n)o呵呵~”花倾颜被这对儿活宝父子逗得傻傻的笑出声儿来,点了点墨熙宸的头,“是够笨的,还是我们儿子聪明。”
“这是?”一直蹲在墙角里的孙庆明不由得愣愣的问出声儿来,皇后这话是什么意思?依皇后的脾性,绝对不会认别人生的孩子为子,皇后这么说,难道这孩子不是陛下的私生子,而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花倾颜没好气的瞥了墨熙宸一眼,“你说!”
“孙老,这事是朕糊涂了,当年皇后产下的不单是一女,而是一子一女,烨儿自小身子羸弱,朕就把烨儿送到高人处抚养。”
“明明就是把我扔了,假惺惺!”
小纤烨不屑撇嘴,对这个冠冕堂皇的老爹,不胜厌烦。
“你们下去准备吧。”墨熙宸挥手,示意四个御医下去准备。
“小爷要亲自去。”说着,小纤烨也不管墨熙宸同不同意,从墨熙宸怀里蹦下来,带头走出房门,留下四个御医愣在原地。
“配合皇子。”花倾颜一声令下,四个御医这才颤巍巍的跟上小纤烨的脚步,这人命关天的事情,听一个小奶娃的,真的可以吗?
小爷出去,你能搞定?
“陛下,小皇子……”闻讯赶来孙庆明看着小纤烨离开的背影,不由得担心起来,人命关天那,交给一个四岁的小奶娃,真的好吗?
“放心,他没学会爬就在玩草药了。”墨熙宸悠悠开口,睨着花倾颜,认真道:“颜儿,照顾好自己和宝宝,可以吗?”
花倾颜会意的点了点头,“烨儿和御医们去,我也不放心,你进去看着点儿,别让烨儿碰冰,让烨儿说怎么做就可以了,烨儿身子弱,禁不起折腾,如果烨儿支撑不住的话,你就把烨儿带出来……”
倾颜小嘴一张,就巴巴说得不停,生怕哪个细节忘了,间接伤害到她宝贝儿子。
“知道啦,”墨熙宸不等倾颜把话说完,就开口截住了倾颜的话,看看心爱的小妻子,再看看倾颜的小腹,“照顾好自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出来后,要看到容光焕发的你。”
随手抚上小腹,倾颜抬头信誓旦旦,“遵命。”
“乖”墨熙宸欣慰的揉了揉倾颜的脑袋。
“孙老,潮州那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朕没出来之前,不要轻举妄动,时刻观察潮州的一举一动。”
“微臣遵旨。”
目送墨熙宸和小纤烨,几个御医下人进入药室,倾颜识趣的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安心休息。
而药室内,就没有外面这么平静了。
不出一个时辰,小纤烨在放满了冰块的房间里就瑟瑟发抖起来,单薄的身子坐在缩在紧挨着浴桶的椅子里,凄凄惨惨戚戚。
墨熙宸也不要面子,不管这小家伙会不会把再次推开,他也要把这孩子抱入怀中,一伸手,墨熙宸就把冰块似的小小身子紧紧裹在怀中,“来人,那棉被来。”
一个宫女快速递上了棉被,墨熙宸把小纤烨紧紧裹在棉被中,看着长长的小睫毛微颤,唇边荡起意思温和的笑靥,胜尽铅华,“把准备好的暖炉拿来。”
很快,暖炉送了过来,在侍女的帮助下,墨熙宸把小小的暖炉硬塞在小纤烨冰凉的小手中,“恩,”长长的小睫毛轻颤几下,睁开双眸第一眼看到是那张厌恶的脸,厌恶到,每每做噩梦都能梦到,醒来之后就是满身大汗,然后就是漫漫长夜,他,失眠了……
多么想忘了这个人,而这人却像在自己脑海里生了根一样,越忘,想得越多。
此时的老狐狸,与平时不同,绝美的脸蛋上,写尽是关切,温和,一愣之间,小纤烨竟然忘了本能的把这人推开,愣愣看着近在咫尺的,美得人神共愤的脸。
看着儿子痴痴自己,唇角一弯,晕暗的药室里,刹那间,满堂生辉。
小纤烨反应过来,就要挣脱墨熙宸手臂,奈何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小纤烨,那点儿力气,哪里奈何得了墨熙宸,睁不开,小纤烨只好小凤眸瞪着墨熙宸,把怒气全都集中在一双漂亮的小小凤眼中。
“小狐狸,你别告诉我,你被我的美貌迷倒了。”墨熙宸清泉般的声慵懒随意潺潺细流,温暖了一室芳华。
“噗,咳咳。”
小纤烨直接一口喷了出来,急促的咳嗽起来,墨熙宸一手慢条细理的给小纤烨拍着背,一边关心道:“撑不下去就出去,别在这里吓人。”
“小爷出去,你能搞定?”小纤烨一脸不服的睨着墨熙宸,虽是仰着头看着墨陛下,仍是不输气势。
墨熙宸抽了抽嘴角,绝美的嘴角上很快滑过一丝明显的弧度,“来人,把小皇子抱出去。”
“喂喂喂,老狐狸,人命关天,这可不是开玩笑!”
小纤烨一跳,要不是墨熙宸紧紧抱着,估计这会儿就狼狈的摔倒在地了。
“谁和你开玩笑,别忘了,你遗传了谁的血统。”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把小纤烨一向自以为傲的小心脏,浇灭了。
小纤烨的小身子明显一愣,就这么认输?
可不是小纤烨的风格。
“你个神棍,少在小爷面前装神弄鬼。”冲墨熙宸翻了一个大大白眼,小纤烨本能的往墨熙宸怀里缩了缩了,~~~~(>_ “陛下,国舅爷动了。”一个御医的惊呼声传来,打散了父子两阴阳怪气的对话。
小纤烨闻言,费了好大一阵力气,也没从裹得紧紧的棉被中挣脱出来,墨熙宸抱着不听话的小纤烨,往药桶出走去,果然,花倾羽的手指几不可闻的动了动。
“老狐狸,你放小爷下来!”怀里的小纤烨不满大喊。
墨熙宸也没多言,把小纤烨放在药桶便的椅子上,小纤烨站在椅子上,要御医把花倾羽的手给他,白嫩嫩的小手搭在花倾羽的脉搏上,一双小凤眼半眯,神态认真老诚,看得在场的四个御医一愣一愣的,一开始,他们就被小皇子安排准备东西的全面所折服,然,毕竟是个孩子,知道这些可能凑巧知道而已,但现在看到小皇子诊脉的神态,是个御医互相对视一眼,对小纤烨诚服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惊叹——
惊叹,一个四岁的小奶娃,在医术的造诣上,会有如此惊人的成就!
“换热水。”
小纤烨清凉稚嫩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不敢含糊了,一切照办。
花倾颜回到房间,百无聊赖,躺在床上,想些有的没的,便晕乎乎的睡了过去了,一夜无梦,倾颜睡得格外香甜。
翌日,倾颜起了一个大早,自己简单的用完早膳后,便令人准备好饭菜,要细雨嫣红拿着,亲自送往药室。
“咚咚,陛下,我家小姐给您和小皇子送早膳来了,您和小皇子是出来吃,还是送进去?”细雨一边敲着门,一边问道。
“放在外面吧,朕一会儿吃。”
“宸,里面一切还好吗?”倾颜忍不住问道,没想到,她辛辛苦苦来看他,他竟然一面也不见她。
“还好,颜儿,这里湿气重,你不适合呆在这里,赶紧把回去吧。”回答的是墨熙宸清泉般的声音。
倾颜心里这才一缓,又对墨熙宸说了几句,才恋恋不舍的回到房间。
一天又一夜后,药室的们终于开了,花倾羽被移回房间休息,已然醒了。
花倾颜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家儿子躺在花倾羽身边,睡得香甜,墨熙宸坐在床边,正和花倾羽说着什么?
“大哥,你终于醒了。”
花倾羽冲花倾颜腼腆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事。
“烨儿?”花倾颜诧异的看着卧倒在花倾羽身边的小纤烨。
“烨儿没事,睡着了。”墨熙宸给了花倾颜一个放心的眼神,看向花倾羽,“倾羽,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告辞了。”
墨熙宸说着起身拽着花倾颜的手就要走。
“你干嘛,我才见到大哥,还没说话呢,你就要我走!”花倾颜自然不应,嘟着小嘴,非常不满。
“我累了,你们先忙。”花倾羽识趣的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要休息了。
“走吧。”花倾羽虚弱的话音还没落,花倾颜就被墨熙宸拉了出来。
“宸,你干嘛啊,我才见到大哥,烨儿烨儿还在里面呢。”使劲儿甩开墨熙宸的手,倾颜气愤的瞪着墨熙宸,不明白墨陛下又发什么疯了。
“烨儿陪着倾羽也好。”墨熙宸无所谓的说着,一手自然的拉住花倾颜的小手,“颜儿,别这么凶,我两天两夜没合眼,好累的。”
“累了自己滚回去睡觉,干嘛不让我见大哥。”花二小姐怒了,这男人,撒娇也要有正当理由好吧。
再说,这人可不是撒娇的材料,怎么说,都听得她毛骨悚然的。
“倾羽刚醒,需要休息。”墨熙宸有些无奈道:“你这么像膏药似的粘着你大哥,不适合伤势好转,有空还不如多陪陪为夫。”
“臭死了,谁陪你。”
捏着鼻子,倾颜看着墨熙宸一脸嫌弃。
“竟敢嫌弃我!”
指着自己,墨熙宸怒了,他守在要是两天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让这个女人安心,反过来倒好,竟然嫌弃他,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墨陛下可从来不是磨叽的人,卷起倾颜,身影一玄,消失不见了。
“陛下,英国公求见。”
这次,墨熙宸沐浴完,刚想和小妻子诉诉相思之苦,那边就传来凌云括燥的声音。
花倾颜和墨球大人,一人一兽各拿一个大苹果,咔咔啃着,连一眼都懒得去看我们谪仙般的墨陛下,“要他去书房等着。”
“肥球,你说他今晚还会不会回来?”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花倾颜痴痴问道。
“吱吱。”墨球大人放下啃了一半的大苹果,用两只前爪拽了拽花倾颜的衣袖,以是安慰。
“肥球,你跟去看看吧,他两天没休息了,还是没什么事情,你就带他回来。”倾颜摸了摸墨球大人光滑舒服的白毛,嫣然一笑。
“吱吱!”
墨球大人狠狠地点了点头,扔了那个只啃了一半的大苹果,有抱着一个新鲜的桃子,白影一闪,消失在房间里。
“细雨,嫣红,我们去花园逛逛吧。”闲的无聊,花倾颜只能自己找事情打发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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