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你到底是谁?
忽然,冷风袭来,花倾颜只觉得身后一凉,飞快转身,与那人对上一掌。
“唔”,倾颜被震退了两步,还好被这几年和花倾颜一起习武的细雨嫣红扶着,咽下喉口的腥甜,倾颜抬头看向来者,是一个一身灰色衣裙的老妇人,满头华发,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一张满写着岁月的痕迹的脸上,严肃端正。
“丫头,还很厉害呢。”
回头老妇人拍拍手,看着花倾颜的目光中明显多了几分凝重。
“何方刺客,竟敢来行刺皇后!不怕有命来,没命回没吗!”嫣红抽出长剑,紧上几步,把花倾颜护在身后,忠心护主。
“呵,”老妇人秋萍不屑冷笑一声,看着拿剑度有点儿哆嗦的嫣红,悠悠开口,“你主子都不是老身的对手,你个贱婢,有什么资格让老身亲手杀你。”
“放肆!”
又紧了紧握剑的手,细微的声音,在剑柄和玉手之间响起,嫣红咬牙切齿。
“嫣红,让开!”
“小姐?”
嫣红回头诧异的看向花倾颜。
“本宫要你让开,没听到吗!”倾颜冷沉下声音,举剑护在倾颜身前的嫣红一愣,只是一愣的功夫,就被花倾颜一手推开,嫣红重心不稳,“扑通”一声,重重的摔倒在地。
“小姐,你不可犯险。”
细雨迅速抓住的袖口,紧紧攥着,说什么也不松手。
“你到底是谁?”花倾颜看着秋萍,冷冷开口,“看你气质招数,并不是邪魔外道之人,你为何做这种下三滥的偷袭勾当,看不过去本宫的美貌,老太太你直接便是。”
“老身承认,出现的方法是有写不是那么光明正大,但皇后你什么时候看见过出来劫人是光明正大的了。)”秋萍满是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沙哑的声音,能勉强听出是女人的声音就不错了。
“想劫走本宫可没那么容易。”花倾颜一挑眉,说得意味深长。
“我秋萍既然来了,就没有失手的道理!”沙哑难听的声音响起,一声怪异的尖啸,尖利刺耳,近乎能量人失聪,花倾颜主仆三人全都堵住了双耳,运功维持。
十几个白影闪过,十几个白色劲装带着银色面具的人,把花倾颜主仆三人围在卷内。
“秋嬷嬷,奉劝你放弃,今天少夫人要是懂一根汗毛,主子就会要了你的老命。”为首的白衣人冷声说着,寒冰彻骨,这里的每一个白衣人,就似冰雪一般的存在,因为他们的出现,炎热的盛夏六月天,都被北风扫过,蒙上了冰雪一般的颜色。
“少夫人,您快些离开这里,去找主子,这里交给属下就好。”
“恩。”花倾颜应了一声,拽着细雨嫣红便跑将开来。
眼看到手的猎物就飞了,秋嬷嬷岂能善摆甘休,身形一闪,冲花倾颜追去,“贱人休走!”
一下秒。刚刚还嚣张跋扈的秋嬷嬷就被十几个雪衣人围在阵中。
“暗影,那么最好想清楚,老身是谁的人,你们有什么资格和老身动手!”秋嬷嬷立在圈内,冷然看着蒋自己团团围住的暗影。
“不管嬷嬷你是谁的人,我等只听主子一人的安排,主子要我等保护好少夫人,我等只能保护好少夫人。”
毋庸置疑的话说出,秋嬷嬷心里一寒,难道她今天真要失手了吗?
不,不,不行!
细雨和嫣红扶着受伤的花倾颜,往别院正厅急急跑去。
“呼呼,我不行了,不行了。”花倾颜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呼呼喘着粗气,连连摆手。
“小姐,在坚持一会儿,很快就能见到陛下了。”细雨不死心的托着花倾颜,试图让花倾颜快点起来,远离身后的危险。
“不不,我不行了。”花倾颜连连摇头,说出的话都有些吃力。
“小姐,我背你。”嫣红蹲在花倾颜面前,细雨也不问花倾颜同不同意,直接扶着花倾颜往嫣红身上爬。
“嫣红,我们快走,别要那个老婆子追上来了。”
主仆三人,一路上跌跌撞撞的终于跑到了正厅门前,嫣红腿一软,狼狈的摔倒在台阶,怕伤着自家小姐,嫣红直挺挺的摔在台阶上,石质的台阶坚实厚重,摔得嫣红龇牙咧嘴,怕小姐担心,愣是没交出一声。
“花倾颜,看这回你还怎么逃!”
银铃般的声音传来,一抹白影从天而降,紧接着两个白影紧追而至。
“蒹葭小姐,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其中一个女子,沉声警告。
“本小姐就动了怎么样?”
云蒹葭一挑眉,妩媚倾城的容颜上顾盼生辉,睨着刚刚从嫣红背上爬起来的花倾颜,满心满眼,尽是得意的笑容,明明一张国色无双的面庞,蓦然间,芳华倾城,却令人毛骨悚然。
长剑出鞘,直指花倾颜,云蒹葭放肆笑开,绝色容颜扭曲狰狞,全无美感可言,“哈哈,你们不自认是天下无双的宸皇暗影吗?本小姐今天就要你没看看,你们要保护的人,给本小姐祭剑!”
阳光下,寒芒一闪,长剑直击花倾颜胸口。
说时迟那时快,花倾颜抱头一滚,险险躲过云蒹葭的一剑,娇弱的身子滚在坚硬的石阶上,浑身生疼,来不及龇牙咧嘴,眼前剑影零星,云蒹葭的下一剑已经刺向自己的小腹,倾颜脸色瞬间一白,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坐起身来,徒手抓住了云蒹葭带着千钧之力的剑锋,鲜血成行的从指缝间底下,抵在素色的衣裙上,凌乱不堪。
“小姐!”
“小姐——”
“少夫人!”
在场的所有都呆住了,包括云蒹葭本人,身受内伤又有孕在身的女人,竟然接住了她的全力一击?!
正在云蒹葭愣神的时候,一抹白影飞来,只听“叮咚”一声,云蒹葭的绝世宝剑,竟被拦腰斩断,墨熙宸蹲下身来,一手拿着断为半截的利刃,一边轻声安慰道:“颜儿,没事了,把手松了,别伤着。”
听到熟悉的声音,看到熟悉的面庞,花倾颜心上一松,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把手中的利刃扔到地上,这才感觉到双手上钻心刺骨的疼痛。
“颜儿,别看。”迅速把花倾颜抱起,不让花倾颜去看已见白骨的手指,“传御医。”
一声令下之后,点住倾颜身上之处大茓之后,玄身不见。
“颜儿,别睡,和我说说话。”动作轻柔的把花倾颜放在床上,墨熙宸满是心疼的说道,沙哑的声音,好似带着魅惑众生的魔力,一字字听在花倾颜耳中,都是千万般力量睁着疲惫的双眸,不让自己晕睡过去。
“好疼好疼。”指尖传来锥心之痛,让花倾颜再也睡不着了,只一味大叫着,希望能缓解疼痛。
“混蛋!你们没上麻药吗!”
墨熙宸暴躁的一脚踹开那个跪在地上给花倾颜上药的御医,一向仙人般的他,也爆粗口了。
“回回陛下,十指连心,再好的麻药,都都会觉得疼痛。”
那御医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语无伦次。
“娘亲——”
闻讯跑来的小纤烨直奔花倾颜跑来,当小小的人儿,看着自家娘亲血肉模糊的双手的时候,一双小凤眼不明液体晶莹闪烁,狠狠地剜了一眼墨熙宸,“没看到娘亲都疼成这样了吗?还不点晕茓!”
“哦。”
墨熙宸猛拍拍脑门,他只希望看到活生生的颜儿,却忘了他心爱的小妻子,为了睁着眼睛不让他担心,忍受着怎样的锥心之痛,“颜儿,乖乖睡一会儿,醒来就好了。”一手点在倾颜的睡茓上,墨熙宸看着自家儿子,即使他点了颜儿的睡茓,连心之痛,也会颜儿疼醒的。
小纤烨看也不看自家老爹一眼,从腰间的锦囊里找出一平药粉,均匀的撒在倾颜的十指上,轻轻的吹着,要药粉撒得均匀些,用侍女端来的清水,仔细清洗着每一个见骨的手指,又撒上一层刚刚的药粉,从锦囊里找出上好的金疮药撒在伤口上,把他吩咐御医现磨的草药敷在绑带上,一双白嫩嫩的小手,灵巧娴熟的包扎着,看得一众御医,目瞪口呆。
“给娘亲输些内力,娘亲的内伤不轻,如果不及时治愈的话,我弟弟就难保了。”
明明是稚嫩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是老成的,说完,小纤烨起身跳到桌案后的椅子上,拿起毛笔刷刷的写着什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
墨熙宸让侍女把倾颜扶起来,自己盘膝坐在倾颜身后,双掌放在倾颜背上,醇厚有力的内力涓涓流入倾颜体内,一股热流,渐渐滑入四肢百骸,无比舒服。
倾颜醒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倾颜的第一反应就是某陛下破戒了,就要回头去看。
“颜儿别动,就快好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清泉一样温润整个心田。
“宸,你不能这样。”
花倾颜捉着皱着眉头,就要动身,“这是内力,我没事。”
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听不是灵力,花倾颜这才放下心来。
比你厚道!
随着时间的流逝,倾颜额角渗出细细汗珠,长长的睫毛抖动,很不舒服的样子。
墨熙宸终于收回了自己的手,扶花倾颜躺下,细心的替倾颜盖上被子。
“别盖了,这么热的天气。”倾颜看着厚厚的锦被抽了抽嘴角。
“不行!”两个字,不容置疑,墨熙宸将一床被子罩在花倾颜身上,“你看你,出了这么多汗,别着凉了。”
听了墨熙宸这句话,花倾颜就觉得浑身不得劲,推开被子一看,自己竟然还穿着那身血衣,倾颜只觉得胃里翻腾,久久不能平息。
“呕,我要沐浴,我要换衣裳。”强压住胃里的恶心,倾颜不满的嚷嚷着,强烈要求洗澡。
“颜儿,你有伤在身,不能沐浴。”墨熙宸的耐心的向倾颜解释着,“你好好躺着,我给你擦擦,别乱动,碰到伤口遭罪的是你自己。”
“快些!”
花倾颜被墨熙宸按回枕上,嘟着嘴,只能勉强答应。
“娘亲,喝药了。”
人未到声先至,小纤烨端着一个托盘,迈着小短腿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三碗黑乎乎的东西。
“怎么三碗?”花倾颜看着药,皱了皱眉头,呜呜,受伤的滋味这真不好。
“还有一碗是老狐狸的,娘亲,我喂你。”乖巧的把托盘放在床边的矮几上,端起一碗在一只小手上,盛了一勺,就往花倾颜的嘴边送。
倾颜一张老脸瞬间通红,她老得掉牙了吗?要一个小奶娃来喂,最让人接受不了的还是,那小奶娃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娘亲,你的手行吗?”小纤烨看了看花倾颜被包成两只粽子的手,怀疑的看着花倾颜。
花倾颜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变成了这样,“娘亲,要我喂你吧,老狐狸还要喝药,没空照顾你。)”小纤烨见缝Сhā针,灵巧的身子,硬是把墨熙宸挤得退了几寸,端着药碗笑眯眯的,活脱脱一只精于算计的小狐狸。
“小狐狸,你不厚道。”
墨熙宸轻轻拍了拍小纤烨的肩膀,看着托盘中黑漆漆的汤药,表示不满,觉得心里暖暖的,儿子虽然嘴硬不认他,但还是很关心他的嘛。
“比你厚道!”
瞪了墨熙宸一眼,看着墨熙宸依旧一副潇洒温雅,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就是一阵牙痒痒,小纤烨炫耀似的看了看手中的药碗,挑了挑小眉头。
花倾颜看着父子两个的小动作,只有无奈摇头,现在看,这二人的相处模式已经好多了,离烨儿管宸叫声“爹爹”的日子,应该不远了吧。
墨熙宸一仰头,把一碗汤药一饮而尽,然后坐回床边,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这一副温馨的画面,待小纤烨颤颤巍巍的把两碗药都喂给小妻子,侍女端来了温水和干净的衣物。
“东西放下,你们都下去吧。”墨熙宸看着唯一没走的小纤烨,沉声开口,“你怎么不上去?”
“我要陪着娘亲。”小纤烨抱着花倾颜的手臂,说什么也不肯走。
“烨儿乖,娘亲要换衣裳,你一会儿再进来。”花倾颜看着么墨熙宸,只觉得两颊发烧,两朵火烧云带着阵阵烈火爬了上来。
“那他为什么在?”小纤烨愤愤看向墨熙宸,表示强烈不满。
花倾颜用两只粽子抓使劲儿挠着被子,试图把自己藏起来,奈何一双粽子手太笨拙,扑腾了半晌也没能用被子蒙上脑袋。
墨熙宸沉着一张俊脸,起身,提起麻烦的小奶包,直接丢出门外,“啪”的一声关紧房门,“晃荡”一声,Сhā好门板,防止小奶娃使坏,才放心回到倾颜身边,动作轻柔的帮小妻子脱了脏衣服……
一个时辰后,倾颜终于穿着干净的睡衣躺在那里,一直蹲在门口不肯走的小纤烨,见房门开了,立马冲了进来,墨熙宸也不理会,径直走出了房门,吩咐守在门口的细雨几句,便离开了。
“娘亲,你累了吧,烨儿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小纤烨甩掉鞋子,蹭到花倾颜身边,像个小大人一样,哄着自家大宝贝。
花倾颜抽了抽嘴角,无语半晌,讲故事?
她这么大的人,要自家儿子给讲故事吗!她给小奶娃讲故事还不错。
“烨儿两天没休息好了吧,到娘亲怀里来,我们一起休息。”倾颜微笑说着,双手不方便,只能说了。
小纤烨掀开被子,乖巧的躺在倾颜身旁,“好久没和娘亲睡了,我都想娘亲了呢。”
“你爹干嘛去了?”花倾颜突然问道。
“不知道。”
“吱吱,”一个熟悉的声音叫声传来,墨球大人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站在床尾的柜子,冲花倾颜和小纤烨手舞足蹈了一通。
倾颜被这只肥球比划得有点儿头晕,大声喊停,“我说肥球,你慢点儿不行吗?看得我头晕。”
“吱吱吱吱!!!”
墨球大人好像很急躁的样子,看花倾颜看不懂,便蹦跶了过来,在花倾颜耳边“吱吱”叫着不停,身上的小肉肉一颤一颤的,煞是可爱,倾颜可没工夫关心墨球大人的肥肉又多了几两,看着小东西急躁的样子,倾颜也跟着着急,不知道熙宸出了什么事情?
“它好像在说,老狐狸去找上娘亲的那些人算账去了。”
稚嫩清朗的声音传来,得到了墨球大人的认同,一个肥肥的小脑袋,点得不停,“吱吱!”
墨球大人支着两颗大板牙,终于有人能听懂它的话,大大的眼睛里,闪闪发光,不明液体流转着,晶莹,透彻,就要倾泻而下。
“不行,我得去。”
倾颜一下子坐了起来,起身就要去追。
“娘亲,你伤成这样怎么去。”小纤烨一把拉住倾颜的袖口,死活不让花倾颜走。
“你爹伤没痊愈,我担心。”花倾颜低头揉了揉小纤烨的小脑瓜,如实说道,几个月前的重伤,墨熙宸一直没有完全恢复,墨熙宸虽然不说,她也是知道,楚大哥也说熙宸这伤得调养一年半载,才能好干净,并且,一年之内不能动用灵力,否则后果无法估量。
“娘亲,你要相信老狐狸,他是尊主,谁敢对他怎眼,安心呆着就好。”小纤烨好声安慰着倾颜,不让自家娘亲办傻事儿,咬了咬下唇,闭了闭眼,“他要不回来,小爷就一辈子不认他了。”
“吱吱吱吱!”
墨球大人焦急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双黝黑的大眼睛中带着一簇簇小火苗,要不是这人是主人的儿子,它就会扑上去把这人的臭脸撕烂!
“可是——”
倾颜还想说什么,就被小纤烨的用眼神打回去了,她在烨儿的眼中,看到了坚持,看到了激动,看到不屈不挠……
看来小狐狸还是很关心老狐狸的嘛。
倾颜心里偷乐,伸出粽子手,拍了拍墨球大人的头,“肥球,我让你去看着宸,你怎么就回来了,自己都不相信自家主人,宸真真是白养你这只肥球了,啧啧,这膀大腰圆的,你对得起你家主人吗?”
“吱吱!”
墨球大人膘肥的身子灵敏的窜出倾颜的魔抓,掐着水桶腰,练满委屈的看着倾颜,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盈盈泪水徘徊在眼眶中,随时可以倾泻而下。
“知道你是担心宸,宸一定不希望我冒险过去,回去跟在宸身边,我也好放心些,知道你这只肥球最机灵了,虽然平时只会吃吃喝喝的,没看出有多大作用,然,天族灵兽,应该不会就这点儿用处的。
“吱吱——”
听了花倾颜一番话之后,墨球大人无力的趴在花倾颜腿上,这两口子,果然是亲夫妻啊。
“烨儿,你去给肥球装点儿点心,要它带着。”
“吱吱!”墨球大人眼睛一亮,讨好的在倾颜腿上蹭了蹭。
目送走了墨球大人离开后,倾颜躺在大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自己被饿醒,“娘亲,你醒啦?”
“你爹回来没?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一连两个问句,问得小纤烨一愣,“娘亲,你太紧张了,睡觉都掐着我叫着我爹的名字,娘亲,你要我情以何堪。”
倾颜直直看着小纤烨,愣住了。
小纤烨一愣,想想自己说得那句话,也是一愣,“咳咳,给你热着饭菜呢,我去给娘亲端过来,我们一起吃。”
“烨儿,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们一起吃吧。”
“不是,上句。”
“你要我情以何堪。”小纤烨不着痕迹的说着,打死也不会将随口说出来的话再说一遍。
“再上前那句。”花倾颜仍不死心,继续追问。
“咕噜”一声,倾颜的肚子不适时宜的叫嚣起来,小纤烨顺坡下,“娘亲,我去端饭菜,我喂你吃啊。”
花倾颜老脸一红,“叫细雨来就好了。”
“小姐,我去帮小皇子。”细雨应了一声,跟着小纤烨的脚步离开了。
“咚”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夹着一身风尘味的墨熙宸走了进来,墨球大人肥肥的身姿趴在墨熙宸的肩膀上,虚脱一般……
逝者已矣,节哀顺变
“宸,你怎么了?”花倾颜被撞门声吓了一跳,一见是墨熙宸进来了,悬着的一颗心,才微微放下,看到墨熙宸狼狈的样子,微微蹙眉……
“为夫只是有些累了而已。”
墨熙宸走过来,隔着倾颜的腿,直接栽倒在大床上,还好小纤烨躲得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软趴趴趴在墨熙宸肩上的墨球大人被墨熙宸这一倒,直接震飞到床避上“碰”的一声,软趴趴摔倒在铺得厚厚的被子上,花倾颜伸出粽子手,在墨球大人肥嘟嘟的按了按了,白绒绒的小东西没动静,“肥球?肥球!”
“它睡了。”
正在花倾颜着急墨球大人怎么样的时候,半晌没说话的墨熙宸突然开口了,“颜儿,我压着你了吧。”墨熙宸用胳膊支着床,试图动两下,别压着小妻子。
“你这是怎么弄的,你还把不把我当回事儿了,一声不响就出去了,我多担心你知道吗?”倾颜一边抱怨着,一边试问用一双粽子手把墨熙宸扶起来。
“来人啊。”最后还是小纤烨叫了一声,守在屋外的暗影进来把墨熙宸扶到花倾颜身边躺下之后,默默退了出去,消失不见。
时间不大,细雨便端着热腾腾的饭菜,当细雨看到躺在花倾颜身边的墨熙宸,也是一愣,“陛下?”
“嘘,小点儿声。”花倾颜示意细雨小点儿声,一边没好气的嘟嘟着,“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小姐,快吃吧,一会儿凉了。”说着,细雨就拿一勺米饭往花倾颜嘴里塞,小纤烨只是愣愣的看着一脸风尘的墨熙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受了重伤,墨熙宸这个大惊小怪的竟然不让花二小姐下床了,派了以秋月为首的还有三个三个女暗影看着自己,倾颜没办法,只好耐着性子呆在房间,这段时间,墨熙宸很忙很忙,几乎都是半夜才回来,墨球大人整整睡了三天三夜才醒,醒了就知道一味的吃,还好有小纤烨和墨球这个活宝陪着,倾颜的生活也不算太闷。
大概过了半个月这样的生活,墨熙宸就说满面春风的回来,说:“慕青被诛,明天就启程回京。”
“那那我姐姐呢?”倾颜纠结一下,还是问出了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姐姐虽然做出了背叛的事情,但那毕竟是从小疼她爱她的亲姐姐啊,何况姐姐也没做什么坏事,只是爱错了人,托错了情。
“出家了,”墨熙宸淡淡回答:“你姐姐说,她没脸再见你了,要你好好珍重。”
“这样也好。”
花倾颜长长舒了一口气,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姐姐这样也好,希望姐姐下辈子青灯古佛,能看得开些。”
“一定会的。”宠溺的揉了揉小妻子的头,拉起倾颜还缠着厚厚绷带的粽子手,弯唇一笑,“以后我天天喂你吃饭。”
花倾颜一撇嘴,赏了墨陛下一个大白眼,“你做梦,我不就是伤了手,又不是好不了。”
“没事,为夫不会嫌弃你的。”墨熙宸笑得眉眼弯弯,妖孽至极。
……
一路上风平浪静,静得出奇,静得倾颜心里总是闷闷的,尤其是自己都回宫了,还没见到大哥花倾羽的影子,难道大哥知道了什么?还是大哥出去办差了?
“颜儿,看你皱着眉头,想什么呢,怀孕女人成天皱着眉头,可是最容易老的。”墨浣莲清灵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倾颜的沉思。
“母后,”站起来,向墨浣莲点了点头,花倾颜举步便要迎上去。
“别动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子,跑去潮州凑什么热闹,瞧瞧,你现在这样子舒服了?!”墨浣莲几步上前扶住花倾颜,看着儿媳妇现在活动还有些不灵敏的十指,眼中泛酸,这孩子的命,怎么就如此坎坷呢,怀着孩子,还要收这么重的伤,要不是这孩子坚强,恐怕早就撑不住了吧。
“我身体强壮,这点儿小伤算什么。”花倾颜无所谓的说着,双手我成拳头,不让墨浣莲看到掌心的伤痕。
“好啦,别盖着了,宸儿都和母后说了。”一手拽住花倾颜的一只手,露出里面已经长好的伤痕,墨浣莲用柔软的手轻轻抚过,柔声说道:“族里那边的事情,我和宸儿自会处理,颜儿你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可以吗?”
花倾颜郑重的点了点头,保证道:“母后放心,我一定会让宝宝平安健康出生的。”
“有你这句话就好。”墨浣莲这才算放心,示意身后的宫女把带来的食盒拿来,“这是母后亲手给你做的小菜,很补的,多吃些。”
“好久没闻到母后的手艺,我都想好久了,谢谢母后。”
“母后,我问你一件事情,可以吗?”
“问吧。”墨浣莲点了点头。
“我大哥去哪儿了?我好久没见到大哥,我怕……”
“我帮你问问吧,”墨浣莲一边应着,一边安慰着花倾颜,“如玉公子的大名如雷贯耳,可能还在潮州执行公务吧,要相信你哥哥。”
“恩恩。”倾颜重重的点了点头。
阴雨绵绵,细雨潺潺,花倾羽一身白衣落寞的行走在官路旁泥泞的小路上,如玉倾世,即使泥泞沾湿了洁白的锦靴,也丝毫不影响这人的如玉优雅,在花倾羽身后不远处站着一胖一瘦两个人,皆是一身锦袍,瘦的剑眉鹰目,俊朗不凡,胖的眉目粗犷,豪迈万千,二人亦步亦绉的跟着花倾羽,与花倾羽拉开距离。
花倾羽只顾自己走着,哪怕自己走到人烟稀少的山上,也毫无知觉。
一片片零散的纸钱,伴着微微细雨,打湿在泥泞的山间小路上,一个中年人蹲在无字碑前,默默烧着纸钱,那微小细微的烟火,似乎随时都会被绵绵细雨打灭,火,明明灭灭的烧着泛黄的纸钱,诉说着,无尽的哀伤。
“这位兄台,不知墓里所藏何人,为何没写名字?”
优雅温润的声音响起,花了满天满地的细雨绵绵,似说不出道不明的没落,又似解不开理还乱的离愁,就连花倾羽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偏偏走到这里下马行步,又为一座无名孤坟而闷闷,无数气压压下,就似要踹不过起来。
“公子是外乡人吧。”中年人抬起头来,看了花倾羽一眼问道。
“正是。”
“这墓里的人,既然已经仙去,就让她安息吧,越少人知道越好,这里山清水秀,倒是一处安息的好地方。”中年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本事山下客栈的掌柜,那天亲眼看到了这个恶名昭彰的天下第一美人惨死,侥幸逃了一命,醒了之后看到这美人面目全非的样子,终是不忍,识了尸体,安葬此去。
“兄台不是这人的亲人?”花倾羽不由得疑问出口。
“哎,看着可怜,便将她葬了,”掌柜的长长叹了口气,“要想当年佳人如此繁华,孰料,一场繁华梦一场,到头来竟落得这个下场,红颜薄命啊。”
“兄台可否告知在下墓中人姓名。”
花倾羽听着掌柜的一字一句,每一个音阶都如同在心口上炸开一般,嘴角颤抖,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来。
“公子,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去吧。”项台观察到花倾羽神情不对,便提醒花倾羽该回去了。
花倾羽抬手止住了项台的话,撩起衣袍,“扑腾”一声水花四溅,双目直视前方的无字碑,两行清泪,无声而下。
“你们都知道,对不对?”
冰凉的声音再也没了往日的温声,沉重的话语,透过绵绵细雨声,纷飞在阴沉沉的空气中,沉重,冰凉,万刺锥心。
“国舅爷,节哀。”
“国舅爷,节哀。”
项台和嵇旬齐齐跪在花倾羽身后,两个在战场上威风八方的将军,到了此时,竟无言以对。
英雄的心中,只有家国天下,他们两个都是苦日子过来了,因为坟冢里的女子,他们看了太多的悲剧,亲子离散,骨肉分离,相爱之人生死相隔,对这个祸国殃民的美人,他们曾几何时,痛恨至极。
然,花倾羽不同。
翩翩如玉,优雅无双,少年成名,天下扬名。
后宸皇登基之后,步入朝堂,治水,造桥,修路,惩治贪官恶吏,处处为民除害,文能治国百姓康,无能上阵杀敌守一方。
花倾羽,是一个真真能体会民间疾苦的国舅爷。
只是,这样的国舅爷,为何要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娶了那样一个妖妃做妻子,项台和嵇旬二人不懂,天下百姓亦不懂,然,排除万难,国舅爷娶了妻之后,那个妖妃也没出来祸害,这事儿便不了了之了,有的只是对国舅爷的赞扬。
“公子您是?!”
听了两声“国舅爷”,掌柜的就是再糊涂也该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长长叹了口气,道:“国舅爷,逝者已矣,节哀顺变。”
“夫人临死前,希望你好好活着……”
孝国夫人
“夫人临死前,希望你好好活着,将小公子抚养成人。”见到此情此景,掌柜的就算是在笨,也应该猜出这人是谁,一袭白衣如玉,虽在雨中,依旧优雅无双,除了羡煞天下人的如玉公子还能有谁?
“生死契约,与子成说……”低沉中含着无限氤氲的沙哑声音浅浅响起,花倾羽双手颤抖的抱住无字碑,低声吟诵,一字字,一句句,撕心裂肺。
项台和嵇旬在花倾羽身后笔直着背脊跪着,他们能做得——
只有默默的陪伴。
念起昔日美人风采,项台和嵇旬能想得到,不过就是美人回眸的一颦一笑,绝胜烟柳满皇都,记得只有山河破碎风飘絮,原野处处荒草地,到处孤苦无依的百姓,对于躺在孤坟中的天下第一美人,他们有着说不出来的滋味。
不知是因为苍天的怜悯,还是自然现象,亦或是什么,阴沉的天气久久不见阳光,浓浓不散的乌云紧紧的遮住潮州的天空,一股气,久久闷着,闷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咚咚咚~~”幽深悠长的锣声响起,伴着泛黄的纸钱漫天荒野处的孤坟掘开,花倾羽默默看着,他一定要把雅儿的遗体,带回倾城,葬在花家的祖坟中,不管雅儿曾经犯了什么错,洛檀雅,就是他的妻子,就应该住在花家的祖坟中,享花家的后人的世代香火。
他要回去问问妹妹,为什么不把雅儿不在的事情告诉自己,为什么要自己做最后一个知道的人,他是雅儿的丈夫啊!
长亭外,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
八日后,一路上,受尽唾骂声的花倾羽,正式进入倾城。
得到消息的墨熙宸和花倾颜亲自出城迎接,群臣百姓,议论纷纷,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妃,有什么资格追加封号,又有什么资格入住千年帝王朝,一代贤后居的花家祖坟,红颜祸水,妖妃乱世,洛檀雅用自己的实际行动祸害了一个苍国,害了一国生灵涂炭……
“洛檀雅是本宫结义姐姐,也是本宫的嫂子,入住我花家祖坟,势在必行!”
金銮殿上,花倾颜挺着大肚子,言辞凿凿,空灵好听的声音中夹着气势万钧。
“皇后娘娘,微臣并不是这个意思,洛檀雅秽乱宫闱,祸国殃民,为妃期间,更是大兴土木,使无数黎民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国舅爷喜欢,给国舅爷当个女人还好,要是葬入花家祖坟,恐怕……这于理不合,还请皇后娘娘三思。”丞相横着一撮大胡子,文绉绉的理论。
“请皇后娘娘三思。”
金銮殿砸一次跪倒一片人。
“本宫与洛姐姐观景台上,义结金兰,洛姐姐既是本宫,本宫既是洛姐姐,当初要不是有洛姐姐派去的人相互,焉有本宫今日命在!”花倾颜一手撑着腰,莲步轻移,打量曹丞相几眼,狭长凤眸一眯,明明是淡淡的语气,翩翩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万钧气势,“曹丞相如此说,就是说本宫秽乱宫闱,祸国殃民了?不对,我们姐妹三人结拜,同气连枝,怎能少炎国南皇后呢,曹丞相,说话可要三思啊。”
“微微臣不是这个意思,皇后请不要曲解了微臣的意思。”曹丞相连连否认,这当殿骂两国皇后,可是天大罪名啊。
“不是这个意思是哪个意思?”
黛眉轻扬,风华无双,墨熙宸慵懒的倚在龙椅上,眯着狭长凤眼,只一声不响的看着,至始至终,没Сhā一句嘴,他家小皇后,什么时候都是好的。
“微臣万死,请皇后娘娘恕罪。”曹丞相吓得连连磕头,这可是他一家老小的性命啊,可不是玩笑。)
“知道就好,这是本宫的家务事,本宫只会断绝,您说是不是,陛下?”
花倾颜抬眸看向龙椅上一派慵懒的墨陛下,墨陛下的就是一个激灵,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咳咳,皇后说得对,这是皇后家事,交给皇后处理便是。”
“家嫂身亡,实属为国尽忠,为永国苍生尽道义,此乃大仁大义之义举,请陛下赐家嫂封号。”
就这么完了?当然不是花二小姐的风格。
面朝墨熙宸,花倾颜本想规规矩矩行一礼的,奈何七个月的肚子太大,双手交叠到一起太吃力,倾颜索性就站在那里,要求自家夫君,给嫂子一个名分。
“花家长媳洛檀雅,贤良淑德,大仁大义,封,孝国夫人,厚葬于花家祖坟,钦此。”墨熙宸连忙开口,生怕小妻子站久了,累坏了身子。
“谢主隆恩。”
花倾颜到了声谢,就准备倒头下拜,墨熙宸连花倾颜多站一会儿都心疼,别说拜了,轻功飘过,快得连个影子都没有,扶着花倾颜的手,扫了一眼四周的群臣,“今天就到这里吧,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墨熙宸和花倾颜的身影消失在金銮殿上,留下一阵长吁短叹,陛下是明主,但如此宠着皇后,真的不会出事吗?
还好黄海波懂得分寸,从没做过对江山社稷不利的事情。
倾城,城如其名,就像个倾城的美人,在展示着自己完美的身姿,虽不如琼华城那样,家家栽花,户户种草,但身为一个有着美丽名字的城池,会差到哪去儿呢?
金秋十月,满城金桂飘香,盛开着的黄白掬花,好似在惋惜着美人的韶华早逝,满城缟素,直到城郊的华氏陵园,漫天飞扬的泛黄纸钱中夹在桂花,掬花的芳香——
美人,走得不寂寞。
“颜儿,哭吧,也许会好受一些。”
轻轻拍着倚在怀中痛哭的小妻子,墨熙宸神情呆滞的看着那染血的墓碑,和一些慌乱的大臣侍卫御医抢救花倾羽的样子,刹那间,仿佛时间静止,墨熙宸愣愣目视前方,不知该怎么去安慰撞破头颅的花倾羽,亦不知怎么去安慰伤心欲绝的小妻子。
也许,花倾羽就这么去了,也是一种解脱。
哭着哭着,倾颜晕睡到墨熙宸怀中,再次醒来,只看到一大两小用同样水汪汪的眸子盯着自己看,不对,是三小,还有墨球大人那对黑黝黝的大眼睛,看得倾颜浑身不舒服,“你们看什么呢?”
墨熙宸长长松了一口气,“什么时候这么贪睡了,一觉睡了一天一夜,会吓死人的,好不好!”
小纤烨第一时间摸上倾颜的脉搏,得知没事,瞪了墨熙宸一眼,“娘亲多睡一会儿,碍你什么事了!”
“娘亲,你吓死雪儿了。”小纤雪直接扑到倾颜怀里抹眼泪。
“吱吱!”
墨球大人连忙抱着最新鲜的果子给倾颜送过来。
忽然“咚”的一声,一枚飞镖直直钉在倾颜头顶的床避上。
“追。”墨熙宸第一时间下令,暗处暗影攒动。
“爹爹,有纸条。”小纤雪往花倾颜怀里缩了缩,指着床避上的纸条道。
墨熙宸冷静的拿下纸条,打开,纸条上写:
花倾颜,夜半三更,水晶宫,回音池畔。
“宸,怎么了?”倾颜问道。
“看笔迹,是云蒹葭。”墨熙宸随手把纸条扔在地上,不屑的语气说着,“颜儿不用理会,云蒹葭就是不安分的人,上次刺杀你的事情,我没找到她,这次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不用我去吗?”倾颜还是有些担忧,“云蒹葭要我去,一定是有目的的,我和你一起去吧。”
“颜儿,我怕她伤你。”墨熙宸摇了摇头,坚决不同意。
“那你就不怕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倾颜不答反问,一句话,就要墨熙宸慌了,要是云蒹葭背后来怎么办,云蒹葭是有本事的,只怕暗影不是对手,颜儿行动不方便,他输不起。
“这样,颜儿,一会儿我就把你,雪儿,烨儿送到母后那里去,有母后在,就在族中长老来了,也不敢轻举妄动,我去杀了云蒹葭,以除后患。”墨熙宸想了想说道。
花倾颜黛眉一蹙,不满的看着墨熙宸,“你怎么开口避口的全是杀,一点儿也不符合你的谪仙形象。”
“颜儿,云蒹葭不会死心的,不是你死,就是她亡,这是宿命。”墨熙宸声音一沉,连着花倾颜的手,严肃道:“为了我们一家和睦,她就不能活。”
“这是我和云蒹葭的恩怨,你一个大男人瞎参合什么。”花倾颜翻了一个白眼,不屑冷哼。
“事关我儿子平安,我必须参合!”
墨熙宸丝毫因为花倾颜的不屑而挫败,坚持要求单独去水晶宫。
是夜,夜半三更,没了灯火的水晶宫,依旧有淡淡的光华流转,奢华的宫殿不在耀眼,似乎和曾住在这里的美人一块儿长眠,叮咚叮咚的水声随着水车流转,那回音池里的淡红酒水,竟还延绵不熄,光洁漂亮的水晶地面蒙在尘埃,就连那水车推水的声音,也显得孤独、寂寞、凄清。
“这池水!”
花倾颜看到淡红的一瞬间,就惊叫出声,狠狠地剜了墨熙宸一眼,谁说池水枯了的。
云蒹葭之死
“不就是池水嘛,池里有水很正常。”墨熙宸望天胡诌。
花倾颜暗暗翻白眼,“云蒹葭呢,现在都到时辰了,这女人不会爽约吧。”
“要爽约也是你爽约。”出乎意料的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水车后传来,二人打着灯笼,向那边走去。
“你们别过来!”尽管虚弱如此,云蒹葭的对花倾颜依旧不屑一顾,“叫你一个人来,怎么宸哥哥也来了。”
“怎么?云小姐羡慕嫉妒恨了?”花倾颜冷笑,料定今晚云蒹葭闹不出什么幺蛾子了。
“哼,宸哥哥陪你来了不起啊!”回答的依旧是傲慢不可一世的声音,“我快死了,临死之前,我有心愿未了……”
“云大小姐,你有没有搞错,要死了来找来找我这个冤家对头?”很显然花倾颜不相信云蒹葭的说辞,云蒹葭到现在连一个正面都没露,云蒹葭说自己快死了,就是快死了?这可信度,未免太低了吧。
“颜儿,她没有说谎。”
敏感的知觉可以肯定云蒹葭确实气息微弱,但要是说现在还能和自己斗嘴的云蒹葭快死,花倾颜很怀疑自家判断,云蒹葭是那么容易死的吗?
“你爱信不信,总之红禄没死,原来红禄是我祖父的关门弟子,几个月前,红禄在炎国被宸哥哥打死,被祖父救了,祖父心高气傲,本就不服天族管制,现在又痛失爱徒,花倾颜你这个无知女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宸哥哥你还不知道吗?大长老是什么脾性!噗……”云蒹葭吐了一口血,显然是这几句话碰到伤口才导致的。
墨熙宸泼墨般的浓眉紧锁,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蒹葭,不管你说得是真是假,你今天来的目的。你都是大长老的孙女,你有什么理由要我们相信你。”花倾颜保持着冷静,云蒹葭对她的数次追杀,次次要命,要她相信这人,比登天还难。
“孙女?!呵呵,”云蒹葭不由得冷笑出声,“那只是掩人耳目而已,我只是一个被大长老捡回来的孩子而已,呵呵,什么天族圣女,无数光环,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以讹传讹罢了。大长老真正的目的,是他的野心。”
“云蒹葭,你今天来不会告诉本尊这些吧。”
一直充当背景墙的墨熙宸终于开口了。
“我是来告诉花倾颜,”云蒹葭的声音明显一顿,放低了声音,“宸哥哥,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刻,能再见你一面,蒹葭死而无憾,然,蒹葭最后的愿望,势在必行,还请宸哥哥你不要阻拦。”
“只要是伤害颜儿的事情,我就非管不可。”清凉的声音奏起,空气似乎瞬间冷凝,墨熙宸板着脸,一双狭长的凤眼微眯,睨着水车后面的人影,双手微微握拳,随时准备爆发。
“本宫倒是想听听云小姐的意愿呢。”
与墨熙宸的紧张不同,倾颜的语气带着微微轻慢,不管将面对什么,她都不会畏惧。
“我云蒹葭这一辈子,最看不上的就是你,花倾颜!咳咳,”可能是因为心情激动,云蒹葭突然猛咳起来,单单听这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这人还能好到哪去。
“我要和你再战一场,能死在你的手下,云蒹葭死而无憾!”
一抹白色的影子从水车后踉跄走了出来,笔直着背脊,直视花倾颜。
“愿意一战。”
花倾颜看着云蒹葭,莞尔一笑,挺着大肚子,上前两步,容颜倾城,月光下,散发着淡淡柔光,这是幸福和爱一通滋润着的完美容颜,尽管接下来要做血腥的事情,仍然美丽如初,姣姣灼华,比那天上明月还要美丽。
墨熙宸足尖轻点,白影起落间,人已高高的站在观景台上,一双灿若星辰的凤眼紧紧锁定回音池畔的红衣人儿。
回音池上,刹那间出现了一红一白两抹倩影,一袭红衣飘飘,大肚便便,却带着一种脱俗的美,神来之笔细细雕琢的如烟五官,美得不可方物;一袭白衣似雪,婀娜多姿,妩媚妖娆天姿国色。
一红一白两个身形迅速交叠到一起,身影虚幻,招招致命。
墨熙宸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双拳握得咯咯直响,只要下面的红衣人儿有落败的迹象,他就会第一时间冲过去,只是——
两个女人的之间的战斗,越演欲裂,招招狠戾绝伦,渐渐超出了墨熙宸的想象,一场大战,更是难舍难分,金鸡报晓,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暖心的金黄色越来越亮,早朝的时间到了,文武百官站在朝堂上,议论纷纷,为何今日一向早起的陛下迟到了。
“噗——”
一声巨响,白色身影狼狈摔倒在晶莹的水晶地面上,一口一口的鲜血流出,沾着水晶地面上的灰尘,汇成一条条小溪,诠释着生命的流逝。
红色的身影蹁跹而落,临落地的时候,一个趔斜,还好墨熙宸看得紧,第一时间把倾颜抱住了。
趴在温暖有力的怀里,花倾颜终于忍不住吸了两口气,“肚子好痛,宸宸宸……”
“颜儿你别吓我,哪里不舒服,说出来。”墨熙宸急切的问道。
“快带我回寝宫,我我我好像要生了……”
皇后娘娘早产的消息,很快传入前朝,大臣们不但没有走开,反倒集体说在金銮殿上,焦急的等待着平安的消息……
“哇哇哇!!!”
两个时辰后,一声响亮的婴儿哭声从倾凤宫里传来。
“生了,生了,生了,是个皇子!”
嬷嬷宫女四散跑开报喜,刹那间,整个皇宫都被喜悦声环绕。
确定已经晕过去的小妻子没事后,墨熙宸得知金銮殿上的群臣还在哪等消息,一个都没有离开,便乐呵呵抱着新生的儿子,走上金銮殿,让群臣都看看他的儿子,虽然早产有点儿,却健壮的很,连哭声都比有些足月的孩子大,大臣们看着各个欢喜得不得了了,比自己抱了儿子还开心,就连许久没上朝的英国公闻讯,也过来等着了,看着可爱的小奶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陛下,不知小皇子叫什么名字?”一个大臣问道。
墨熙宸看看怀中不安分的小家伙,“应着朝阳而生,就叫纤阳吧。”
“永国人丁稀薄,天佑永国,还请陛下给小皇子封号。”一个五十多岁大学士文绉绉的说着,希望永国早日有继承人。
“阳儿还小,谈这些言之过早。”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怀里婴儿的粉嫩一脸蛋,墨熙宸无所谓的说着。
“老狐狸!”
正在那个大学士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个清脆的童音清晰的在金銮殿中响起,文武百官不约而同的往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似雪白衣的小小人影,迈着不同于年龄的稳重步伐,大步走上大殿,就如画中走出的仙童一般,不食人间烟火。
看看这个小小仙童,再看看龙椅上谪仙般的帝王,大臣们面面相觑,如果说着一大一小没关系,谁信?
“你娘醒了?”墨熙宸抬眼看了小纤烨一眼,淡淡开口。
“我娘没醒,小爷就不能来了?”不答反问,立在金銮殿上,小纤烨惹是不卑不抗,立得笔直的小小身影,文武百官们看着,啧啧称奇,这孩子,真的是一个小奶娃吗?不是身高有问题吗?
“不知大皇子来此有何贵干?”唯一知道小纤烨身份的孙庆明走过来问道,这个大皇子,他就是得罪陛下,也万万不能得罪了大皇子。
“来看看弟弟,小爷还没呢看到呢,就被老狐狸抱走了。”说着,小纤烨还不忘幽怨的瞪了墨熙宸一眼,脚步抬起,几步走上了玉阶,站在墨熙宸身边,惦着脚尖伸长脖子看着那个新生的弟弟……
“诸位爱卿还不知道吧,这是朕之长子,墨纤烨。”墨熙宸目光温和的看着小纤烨,给自己的文武百官正式宣布小纤烨的身份。
“老狐狸,小爷可没认你,别跟小爷套近乎,小爷现在姓楚。”抬头看向墨熙宸,小纤烨依然冷言冷语,他才不需要一个没进一天父亲责任的父亲呢,故意在金銮殿上咬定自己姓楚,不给墨熙宸面子。
墨熙宸面色一僵,不过很快恢复常态,“小孩子在怄气,让诸位爱卿见笑了,诸位爱卿瞪了这么久也累了,退朝吧。”
说着,墨熙宸把怀里的小纤阳交到嬷嬷手上,像提小鸡似的把小纤烨提起,直接打包带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阵阵山呼声都被摔在身后,墨熙宸就这么提着小纤烨,径直来到御书房,把小纤烨小小的身子扔到宽大的龙椅里,屏退左右,“不管教你,就无法无天了!”
小纤烨揉着鼻子从龙椅里面爬起来,一双小小凤眼不屑的睨着墨熙宸,撇着小嘴,不说话。
“烨儿——”长长的叫了小纤烨一声名字,几分无奈几分愁,墨熙宸坐在小纤烨身边,说出的话,竟带着些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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