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女鬼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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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萍一乐:“你知道我?我救过你?”
女鬼“呵呵”一声轻笑。
“那就是害过你?”
“是也。”
“总不至于害死你,现在我们人鬼殊途,我替你传个口信或做点别的什么事报偿了吧。”
女鬼闻言冷笑道:“两条人命,恐怕不够。”
紫萍冷声道:“我从未杀人害命。”
“看来你是忘了我儿的苦,当年你可是很疼他的。那时他身患痴症,镇上的大夫都治不了,你偏说你能治,结果你做了什么?你喂给他一个活的虫子,他原本安安静静却被这虫子整治得哭闹不休,他口不能言也尚无灵智我还道他是活泼了些,结果在有一天夜里,他活活咬死了他的亲娘。”
紫萍“啊”地一声后知后觉道:“怎么会,我给的是情蛊啊。”
女鬼越说越气:“我做了鬼才知道,那根本是苗疆下三滥的蛊,名叫恶鬼道,吃了它只能让人越来越饿且只对人肉感兴趣。”
紫萍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吃惊地说:“那蛊是别人送我的,她夸我长得漂亮说情蛊能让我人见人爱心想事成,我虽然不屑此道却没有怀疑她,我也并不是很懂这种蛊。”
“可怜我那无知孩儿咬死了我却也被邻居乱棍打死,他的鬼魂身负恶孽却又无灵智,无法忏悔无可超脱,如今已在这混沌河里待了三年又6个月。不管你是否有心,这蛊是你喂给我儿,你说我是否该找你偿命。”
紫萍低下头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女鬼在狂笑声中变得十分狰狞:“如此,我杀你不冤了nAd1(”
“慢”一阵妖风刮过,不远处有人衣袂自飞。
紫萍的眼中带着委屈欣喜:“狐狸。”
狐狸缓缓地向她走过来,随手摘下了面具,露出半人半妖的脸庞,但他此时说话的时候却完全像个妖怪,他说:“这是我的猎物。”他金色的竖瞳盯着紫萍:“借你玲珑心一用。”
紫萍不解地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
狐狸或者说是冷月心一字一句道:“我要杀你。”
紫萍的瞳孔倏然紧缩,身后是恨她入骨的殷绿枝,要跑吗?她退无可退啊!
一鬼一妖慢慢地把她逼到河边,紫萍手中握住了唯一一瓶可以克敌制胜的□□,此毒名为痴心落,自古宫廷中赐死的毒酒都是由它勾兑,一切活物中者立毙。
狐狸是这一片鬼蜮中唯二的两个活物之一,而她身怀辟邪珠,百毒不侵。
紫萍按住了瓶盖,死死地盯着狐狸与他对视,而后又转向殷绿枝,身后的水鬼如巨浪拍击着河岸。
他们僵持了片刻,紫萍的眼神渐渐失去激烈的颜色变得淡漠疏离:“姥姥说得没错,以为自己能拯救他人确实是傲慢是狂妄,我自以为人缘不错,原来全是我自作多情。”
殷绿枝阴测测地说:“你妄称神医却视人命如儿戏,我与我儿所受的苦你死十次都补不回来。”
紫萍淡淡一笑她放手将痴心落投入了河水之中,淡淡绿色渐渐蔓延在墨黑的河中像是更加清澈的河水,水鬼们一无所觉,紫萍闷头向着黑漆漆的鬼城跑去。
狐狸望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语:“你既然知道鬼就是会害人的,那么如今你应该也不会惊讶吧,我本来就是妖啊!”狐狸挥袖一荡追了过去,他回头看了看混沌河中挣扎翻涌的鬼魂,忽然流下一滴眼泪nAd2(
檀无心在留仙镇的酒肆中打了一壶酒,他的心情很好,仿佛回到了几年前她刚来的日子,在他记忆中模糊的影子已经和紫萍重叠,她生气她微笑都是那么生动,他第一次觉得人比傀儡好看。
他从小多病早慧或者说是敏感,从没有人能受得了他的坏脾气,周围人要么是怕他要么是恨他,却从没有人能靠近他,匆匆十几年的生命中唯有手中的傀儡日新月异。
若是能将她变成傀儡捧在手上带在身边,或者干脆把她一口吞入腹中融入血脉,这样他们便至死都不会分开。
荒诞的想法一闪而过,他又开始愤愤不平地想着这一切都是情蛊作怪,害他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的被她耍得团团转,爱她恨她都身不由己,檀无心一拳打碎了酒肆中的桌子。
老板在他身后大声叫嚷着,若不是白天他不喜杀戮早就随手杀了,今天已经第三天了,檀无心决定去找她。
白天的神魔井有些暗淡,妖异的符文退了色渐渐与井壁融为一体,阳光下甚至还有些淡淡的温暖。
檀无心在井边让天驱停下,从天驱的腹中取出了他的另一套偃甲:无天。偃甲“咯嗒”一声打开,将檀无心的双臂、肩背包裹得天衣无缝,衬得檀无心瘦弱的身躯也显得宽厚挺拔。
檀无心最后看了眼天驱,拍了拍它的肚子:“在这等我。”纵身跃入井中。
他从未去过魔界,如今直坠而下却又听到了一个令人心烦的名字:“小倩……”檀无心低头一看,一只女鬼使劲往阳光底下爬,一边爬一边随意挥洒着自己的骨灰,她痛得凄厉惨叫却理也不理追在她身后为她遮挡太阳的宁采臣。
“哗啦”一声轻响,小倩眼前出现了一片黑色的衣角,而她在看到那隐藏在衣角下的靴履时,吓得一声惊叫躲回了阴影里nAd3(
檀无心懒洋洋地看了他俩一眼:“你疯啦”。
宁采臣张目结舌,也楞在当场,心中不断想着要不要求饶,求饶有没有用。
檀无心抬脚一提,小倩身边那个葫芦就到了檀无心手中,他打开盖子把里面的液体灌进了随身偃甲“无天”之中,灌了一半偃甲满了将葫芦随手扔掉,摆弄完这些檀无心看他俩还是目瞪口呆的样子无趣得很转身要走,可刚一抬脚又看向宁采臣:“你师父呢?”
宁采臣看着近在咫尺的檀无心:这便是黑山老妖啊。以前有大侠有师父他从没有直面过这个梦魇般地存在,而现在唯唯诺诺地想张口说话却结巴了:“师父……大师父……二师父她追着小倩要杀她,我们拼命跑拼命跑跑到这里。”
“纳兰清桑,她人呢?”
宁采臣赶紧一指:“她走了,往那边去了。”
宁采臣手指的地方有一道很新的剑痕,弯弯曲曲地拖了长长的一段路,持剑之人想必行走不稳状况十分潦倒,檀无心观察了一会回头看见小倩依旧缩在阴影中使劲往石头里钻像是神志不清的样子,而宁采臣倒是比她还好些,便问他:“她追你们到这,你们重伤了她,她走了?”
“不,我们没有伤她,二师父是自己走的,只是她走时仿佛失魂落魄,另有心事也未可知。”宁采臣担忧地看着小倩。
“她追杀你们怎么会半途而废,她走时可有说什么?”
宁采臣吞吞吐吐地说:“当时二师父打伤小倩,举剑就要砍杀,最后关头却又忽然说了一句“不怪她”,可是她之后又仿佛是自言自语般说了句“你若是不杀人便不会如此,一切因缘聚散都是你的罪孽。”就是这句话让小倩忽然间性情大变,而二师父她自己也好像十分伤心地走了。”
檀无心听他说得莫名其妙生出诸多疑问,他自语道:“到底有什么事让她如此反复?她到底怪不怪小倩,小倩是畏罪发疯?呵,这女人真狠,一只鬼被她给逼疯了。”
“不,小倩当时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只是重伤之下偏狠狠地赶我走,我问她为什么,为什么啊小倩?”宁采臣用衣袖小心地遮住小倩,而小倩缩在里面动也不动。宁采臣自顾自地回忆:“小倩她骂我,怪我,说我被鬼迷心窍,她说她这副样子全是虚假的,我看到的不过是假象,真正的她早已化作骨灰若不是姥姥收留她便是路边荒草中的骷髅,若我不走她便要让我看看她变成骷髅的样子。”
檀无心一笑:“鬼怪之流视人的皮囊比自身还看重,她这样的女鬼万不敢变成骷髅,否则你们日后相处总记得她还有另一面样貌,你们的缘分岂不是要烟消云散了。”
“啊。”宁采臣后知后觉地叫了一声,檀无心问他:“我看她现在鬼气被打散地七七八八而她又神志不清,你再这么守着她,这美女样貌过不了多久就会变得古里古怪,你怕不怕?”
宁采臣惊恐地看着檀无心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仿佛他比厉鬼还要可怕,檀无心轻嘲这等凡夫俗子实在没用,若是自己心爱之人哪怕她变妖变鬼,红颜枯骨,我也绝不眨一下眼睛,忽然间他想到紫萍。
檀无心瞬间变得烦躁起来,他不耐烦地问:“你大师父呢?”
宁采臣一呆:“啊?我,我不知道。”
檀无心闻言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宁采臣望着檀无心的背影张了张嘴,却终究把手搭在了小倩肩上轻轻拍着,劝慰着:“小倩,小倩,我答应你,哪怕我们阴阳相隔我也再不提自尽的事好不好,就这样你做鬼我做人,就这样在一起,你变回来好不好,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空山不语,入夜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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