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冷月心
?窗外流水浮着灯
无意乱我心神
人生似柳絮散去幻幻真真
又何妨太认真
奈河流水浮着灯
纸灯(只等）世世生生
琴声渐远只剩古寺钟声
月潮退灯花冷
“这是谁在唱歌呀，声音真好听，可是好像越来越远了听不清在唱什么。”
“是小倩，大师父，我们去那边看看。”
一对静穆的队伍在黑色的帷幔中时隐时现，相距不过十丈，人影憧憧地看不真切，只依稀看到一台软轿抬在队伍中间，轿中人回眸一瞬却连人带轿失了踪影，队伍依旧像是被一条黑雾笼罩看不出头尾，只是歌声消失了。
紫萍一个飞纵跳进队伍，身边两个人都没来得及拽住她，就看到她在不断降落的过程中在半空中不停扑腾，最后避无可避碰地跟一大块像是很有弹性的东西撞做一团。
“啊啊啊，师姐，快来救我，毛毛虫啊！”
“走”
宁采臣被纳兰清桑瞬发的逍遥游吹了个风中凌乱，等他走过去时，就看到大师父已经被二师父扶起来，虚惊一场的他呼了口气说：“幸好有个垫子！”
“我宁愿没有啊，摔死我算了！！”
原来刚才给紫萍当垫子的是个异常肥大的虫精，若没有它，自然是安全着陆，可它因为体型太大，紫萍在空中左突右扑都没躲开，一头栽到它肥厚的身上竟只把它的肚子撞歪了一点点，现在它正不耐烦地把脖子打了个弯，牛头大的复眼白了紫萍一眼，然后拱了拱身子走了nAd1(
“还好那虫子没毒，就是长了些倒刺，衣服给它划破了。”说着刷刷两下淡绿色的外衫就被紫萍嫌弃地扯了下来，露出印有道文的中衣。
“大师父，你是道士？你们不会是要捉小倩吧！”
紫萍和纳兰清桑对望一眼，紫萍倒摆起师父架子：“你少管，我是你师父自然会帮你的。外衫脱了给我。”
闻言采臣乖乖地把那身普蓝色的书生长衫奉上，紫萍刚一穿上小徒弟就在旁边小声嘀咕：“这样一看就更像道士了。”
紫萍气呼呼地瞪他一眼：“不还你了。”
“啊，大师父我错了，我就一件衣服了，小生指着它过冬呐！”
“哼。”
三人闯进妖怪的队伍中闹了这么大动静，周围竟然还是静悄悄的，赶路的魑魅魍魉或走或爬，秩序井然谁都没有多看一眼。
紫萍小声说：“这里的妖怪和别处不太一样啊，我抓个小妖问问。”
纳兰清桑摆手“且慢，紫萍你看前面那人的背影，是不是感觉很眼熟。”
前面这人身量不高，一身青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腰间系着一根皂带穿着十分随意，手里拿了把扇子不停地扇着好像很热似的，一切都很正常只是好像头大了
紫萍伸手一拍：“臭狐狸”
那人回头果然一张狐狸脸，毛绒绒的撑在人身上，尖尖的嘴巴显得尤其大，阴森森地咬牙叫道：“臭丫头，这回你可是掉进狼窝了，看我不把你吃得渣渣都不剩。”
“臭狐狸你还敢吃我？这样子好丑，变人样变人样变人样……”紫萍边说边敲，狐狸左躲右闪就是避不开打，最后委委屈屈地变成了个三尺高的驼背小老头nAd2(
紫萍怒了：“不要这样，要上次那样。”眼看一言不合，紫萍又要跟狐狸打起来，纳兰清桑赶紧拉住紫萍转头问狐狸：“你们这是去哪里？”
“今晚这方圆十里的妖魔鬼怪齐聚于此都是给黑山大人的婚宴贺喜来的。你们看，走过前面的法门，就直通他的洞府黑风洞了。”
“原来你们妖怪之间感情这么好，黑山老妖好大面子结婚时能请来这么多妖怪捧场。”紫萍一边问一边在心里合计，一会万一抢小倩打起来，有这么多妖怪围着可怎么跑呀！
“非也，这黑山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本来这兰若寺可是龙蛇混杂，妖魔必争之地，几乎日日争斗不休，实力最强的就是上一任黑风洞的主人黑山老妖，本来他也算是半个统领，就是鬼佬也要忌他三分，却被一个从天际飞来的庞然大物，伸手就把他的脖子给扭了下来，跺了跺脚就踩死了一大片妖怪，那妖血染绿了黑山山头。这一举让所有妖怪都奉那怪物为主，尊称他为黑山大人，而鬼姥更是怕他怕得把自己最为得力的鬼仆小倩也送来和亲了。”
紫萍反驳：“才不是呢，是因为小倩想跑她管不住才送人的，听你这语气是很怕他。”
“我会怕他？臭丫头你也不看看这周围平时好勇斗狠的妖怪现在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更别说那个睚眦必报的百足虫被你个黄毛丫头撞了一跟头，一句话都不敢吭。这些才是怕了那黑山的，敢像我这样把黑山跟你当茶资谈的这里就找不到第二个。”
那百足虫眼看走得只能看见尾巴了，忽然听到自己被消遣，尾部发力啪地一下，那硕大的虫头就甩到了狐狸脚边，张口就喷出一口毒气。
狐狸团扇一挥，带着紫萍退开了几丈远，笑嘻嘻地叫阵：“要打架呀，我奉陪，要是我打到了婚宴上你可得拉我一把nAd3(”
那虫精几番吞吐声似似虎啸龙吟，却并不再攻击，最后支起身子口吐人言：“有一种妖变化万千总爱藏在妖怪堆里，可它却是人变的，要揪出这种妖怪只要对着他叫一声他的名字，他就会显出原形再也藏不住了。”说完又趴回地上这一次竟走得极快，转瞬间就没了踪影。
紫萍疑惑地问：“臭狐狸，他是在说你吗？你的名字好像还没有告诉过我呢。”
狐狸眼中闪烁不定，忽然一笑拉过她手，写下三个字：冷月心。
紫萍刚要说话，狐狸按住她嘴，贴近她的耳朵用低沉的声音说：“此字便是吾名，切记不可妄言。”
试想眼前这么一个三寸高的小老头满脸皱纹又秃头跟个耗子似的，捂住紫萍的嘴还要踮起脚，气得紫萍一掌打开狐狸的手教训：“毛手毛脚的别碰我，一嘴毛，呸呸。”
狐狸被灰溜溜地拍了一巴掌，袖子一甩瞬间消失了。
这时已有好些个行色匆匆的妖怪超过了她，一些个狼精豹妖平时作威作福惯了的妖怪，此时个个低眉肃穆像是一个个虚弱的影子，紫萍一一打量，不远处有两个人边走边谈引起了她的注意，其中一人说：“有人说，这黑山大人偃术出神入化，竟是出自天工阁门下。”
“天工阁？若是出自天工阁，想必也不怎么样，还不如你我。”
紫萍上前询问：“天工阁是什么地方？你们说黑山偃术出神入化，莫非他是偃师？”
说话的人很随意地瞟了紫萍一眼说：“小丫头没事别瞎打听。”
紫萍鼓着腮帮子说：“又不是什么大秘密，怎如此藏着掖着？”
这次回话的人神情更是倨傲：“非也，只是我们偃师行内规矩，第一是问价的不说，第二便是不懂的不说。这两种人门径都没摸着，跟你们说不上。”
另一人补充道：“小姑娘若有不服，我们偃师以偃术高低为凭，若你有几件拿得出手的偃甲，我们自是尊你为上宾，知无不言。”
紫萍学着刚才那人的眼神瞟了他们一眼“哼”拿出一件，巴掌大小的石头，随手捣鼓了一下，忽然石头动了起来，有手有脚，像个小人一般，全身钢筋铁骨，个头虽小却威势千钧。
“这，这莫非是黑山大人的天驱？”
紫萍扭开脸不答。
这人自问自答说：“这物件比黑山大人的天驱小了百倍不止，精巧程度却不亚于它，不知是何人所做？”
“在下神斧门戴进，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姑娘赐教此物来历。”
紫萍终于笑逐颜开说了一句：“算啦。”转头一蹦三跳找师姐纳兰去了，不知是行事跳脱还是故意为之，留下两人满腹疑问，挠头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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