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篮球是一门艺术 陌上千寻
( 那天当我从林泽远去的背影中回过神来，眼前骤然多了一束带着青绿叶片正开得绚烂的桃花，吓得我的手一哆嗦，手上的冰糕掉到了地上，接着耳边听到一个不确切的声音叫道：“刘童欣？”
我茫然的“啊”了一声算做答应，然后看到一张灿烂堪比三月春光的笑脸，但给我印象最深的却是目力平视中那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那个笑脸的主人说：“我还不敢确定是不是你，那么一叫还真的是你。”
我看了那男生许久，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但看在他长得还算顺眼的份上陪笑着试探性的问道：“我们认识？”
那男生说：“刘童欣，你太让我失望了，竟然都不认识我了，我是林越，啊，我当时是叫朱肱越……”
听他那么介绍着自己，我嘴巴一歪先脑袋一步接着他的话说道：“猪不是都拱墙吗？”说完觉得哪里有些不妥，于是又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猪不拱墙了吗？”说完就后悔了，林子萦常说我嘴巴比大脑反应快，我觉得这是他对我最中肯评价。
那男孩到是好脾气的不跟我恼，却是说道：“说的话跟当初都一模一样还想装作不认识我？”
我想了想，想了又想，隐约记起曾经的确是有一个叫朱肱越的男同学，那好像是小学一二年级的事了，想来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我印象最深的是他经常带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跟班上的女生们分享，大受小女孩们的喜欢，那时他是我同桌，分给我的东西也就比别人多些，我也就更喜欢他些，然后某一天他突然就不去学校了，传闻里有人说他是掉河里淹死了，有人说他被人贩子拐走了，还有人更离谱的说他被吸血蝙蝠给吃了，相信这个的人居多，因为那一阵吸血蝙蝠的传闻很流行。我当时想着他对我比对别的女孩子好，着实因着那些传闻难过了好几天。我当时更偏向于他被淹死的一说，而且我听说被淹死的人鬼魂都是很孤单的，于是我还往电视里报道的经常淹死人的漓江边跑过好几趟，想看看能不能见到他的鬼魂再陪他一起玩。
我看着朱肱越，也就是林越，再一次不经大脑的说道：“原来你还没死呢？”
林越嘴角抽了抽：“好歹我们幼时相交一场，你也不能一见面就这样咒我吧？”
我忙摆手解释：“当时大家传闻你被吸血蝙蝠给吃了或者淹死了，我还以为是真的，话说回来，你当年怎么就突然不去上学了？”
林越说：“此事说来话长，我当时是被迫转学了。但是有一天我在路上看到你了，我叫你了，但你好像没听见，压根不理我。”
人家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虽然我当时未满十八岁，但那么多年没见，一见之下竟然被林越一眼就认出了，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于是问他：“咱们这一别也有很多年了吧，你看你都变得让我认不出来了，你怎么还能一眼就认出我呢？”
我以为林越会说他一直对我念念不忘印象深刻之类的话，结果林越说：“因为你吃冰糕的样子跟你小时候一样喜欢边吃边舔嘴巴，还有你这齐刘海披肩的发型跟小时候的一模一样，当时我一直觉得你要是把头发剪短成这样就是活脱脱的樱桃小丸子，所以这些年一看到樱桃小丸子我就会想到你。”林越说着还在我耳边比划比划。
我想了想，觉得林越有一点说错了，那就是我头发不是一直都这样，而且剪短了的样子也不像樱桃小丸子。
在小学四年纪的时候爸妈顾不上我把我送去乡下外婆家却不给我一分钱零花钱。当时村里有好几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我天天坐在门墩上看他们玩，看了两天觉得我也该加入他们那个团队里跟他们一起玩，否则我会闲死。我想到我爸总是在饭桌上和人家谈成生意的，而且我妈常说的一句话也是吃人的嘴短，于是我决定请那几个小毛孩吃冰糕以此打进他们内部，可是我没钱，而恰巧就在那个时候村里来了个收头发的，我觉得自己的头发挺长的，估计可以换几块买冰糕的钱，于是过去跟收头发的商量。
我问：“我的头发能卖几块钱？”
收头发的把我头发掂了掂说：“给你十块吧。”
我低头想着十块钱能买几块冰糕，还没等我想明白，收头发的又说：“那给你十五吧。”
我咬了咬唇，跟他讨价还价道：“你直接给我买二十个冰糕吧。”
收头发的眼睛顿时一亮四下看了看，我以为他不同意，正要说要不就十五个冰糕，话还没出口不想他竟爽快的答应了。
他拿着一把大剪刀咔嚓咔嚓几下把我一头长发剪得如同鸡窝一般，还是刚刚被鸡抛过那种，然后到村里唯一的商店里买了二十个冰糕用塑料袋装了给我。
我给那六个小毛孩一人分了三个冰糕，我自己留了俩，他们吃了我的冰糕自然不管玩什么都会叫上我，那个暑假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简直玩疯了。
然后在开学的时候我妈来接我，一看我鸡窝一样的头发听了我讲的事情经过，突然一把揪起我的耳朵，我以为她是嫌我暑假玩疯了没写暑假作业心里正戚戚然，结果却听她骂道：“你个败家子，你那把头发少说也能卖个上百来块，你竟只换了几块冰糕。”
于是我当时就想一个冰糕五毛钱，一百块钱够买两百个冰糕了，而且去镇上批发的话还能再便宜些，我妈真没说错，我的确是个败家子。
那天林越把他从学校外面折来的桃花给了我，然后我找到颜静，让她陪我去篮球场看班里的球赛，于是，在那一个下午我再次遇见了林泽。
我和颜静刚在篮球场外找到一个好位置，就见一个穿一身红色球服的男孩运球到三分线外，双臂抬高，瞄准篮筐的方向，手腕下压，指尖将球拨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在空中划过，篮球似带呼啸的风声，冲破空气的阻力，强势准确的进入篮筐， 那动作潇洒，如行云流水般顺畅，看在我眼里很是惊艳。林子萦曾说打篮球是一门艺术，我一直不能体会到他话里的意思，但那一刻，我突然就明白过来。
篮球场边响起热烈的欢呼声，有很多人，确切的说有很多女生不要命的喊着“林泽林泽……”
我指着刚刚那个在三分线外空投篮球的男生问颜静：“他是不是就是林泽。”
颜静说是。
我看着林泽心有所思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说完想了想，觉得也就是半个小时前在树荫下见过，可又觉得比那更早的时候的确是在那里见过，只是一时半刻想不起来了。
颜静神色怪异的看着我：“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我忙摇头否认：“怎么会。”
颜静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的说：“那个人你最好……”颜静好字后面还有三个字被再次传来的欢呼声盖过了，我没有听清楚。
我当时没有听清楚颜静所说的最后三个字，后来也忘了问，要是我当时把一切问清楚，或者我就会躲他远远的，那么也就不会发生后来那么多 ...
(事，现在想来，那真是一段不可说的冤孽，说不得的孽缘。
0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