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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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从拿来酒碗，老鸨取酒斗，本儿一打开封坛的陶盖，霎时间酒香飘扬，未品已有醉意，老鸨一闻就知道这货不错，用酒斗连续舀了三次，语欣连忙止住她：“哎哎！你可试试味儿就好，别拿那么多呀，这可是千金难买的，桂花酿到处都是，你喜欢自己买去呀！”

老鸨冷冷看她一眼：“瞧你这小气！”仰头饮下酒碗中的稠酒，一口喝下，口中绵甜不绝，甘香回味意犹未尽，已经有点微醺了，老鸨嘿嘿一笑，神情已有些醉态：“好酒，确实是好酒啊，我这里的春潭桂花酿竟比不过你的！”连她都觉得不错，那就真的是很好了！

语欣心里暗想，这个酒值得好好宣扬：“这是自然，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老鸨点点头，一边用眼神留意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这时候刚才看热闹的寻欢客其中有一个跑去跟老鸨说：“我说嬷嬷，刚才那桂花酿可真是不错，我这光是闻着都想尝上一口啊，好嬷嬷，你去找那位兄弟说说，我花多少钱也想尝一尝他的酒哇！”

老鸨心里打定主意了，这个事情有的商量，点头答应帮忙说说，老鸨来到语欣的桌子边上就大方的坐下了，语欣摇着扇子装书生：“怎么？嬷嬷有何指教呢？”

老鸨开门见山：“说吧，怎么样才能弄到这种桂花酿？”

“都说了，人家是家里自己做的，逢年过节才喝上的，我也是和那人家有点亲戚关系才讨来这一小坛子的桂花酿！”

“兄弟，我说既然好东西就别藏着掖着了，你把酒放到我这里卖，这么好的东西放在我这么好的地方一定能大放异彩！”

语欣看着她：“你想做这酒的生意？”

老鸨点点头。语欣笑她：“呵呵，先别说这酒能不能做，就算做，你这地方也算是好地方？别玷污人家姑娘的好酒了！”就是要她上钩！

老鸨说：“这地方怎么了？我这醉湘楼可不是一般的青楼，在汴京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而且我们背后是有人罩着的，你也不想想我这地方多大，每日光是酒水进账就足足有三百万两，老嬷嬷这是看上你的酒才给你的面子，你别得了好处还卖乖，蹬鼻子上脸的！”

哟呵，这是要压人了是吗？语欣笑笑：“不敢不敢，就算我帮你问了人家姑娘，嬷嬷打算什么价？”

“一百两一坛！”

语欣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啊，这么能高价呀，但是表面上还要做出思虑的样子：“那您打算怎么卖？”

“八十两一壶！”

语欣看了看桌子上那个孤零零的白瓷酒壶，这一算下来一坛子的酒她至少能赚个五六倍呀：“你这也太不厚道了，才一百两一坛你却卖八十两一壶，这中间的暴利我们却沾不了边！”

老鸨笑笑：“你去外边打听打听，这京城最出名的春潭酒庄的桂花酿，在外面卖多少？也就一坛六十两不到，我看你是个明白人，心里打的主意我还能不知道？你要想炒起来我可以帮你，不仅如此，我们还能月末给按当月销量给你算你一笔分红，只是只有一个要求，这酒只能专供我们家！要是被我们发现你擅自将酒卖给别家，就别怪我们上头的人不客气了！”

被人看出来了，这个老鸨果然是风月老手啊，自己在她面前估计也都暴露了！语欣红红脸说：“这事情我得找她们商量商量，只是只卖给你们家，那我们会不会市场范围太小了？”

“你以为我们醉湘楼仅此一家吗？别傻了，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算下来不少于三百家呢，这里面多大市场，就看你会不会做了！”

“好好，我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到时候我们再派人和嬷嬷商谈，谈的好我们就签契约立字据！而且我们之间也要看看客户的反应如何，要是好，我们再加大产量加大人手！”这一出手就这么大一笔呀，这是要暴发户的节奏呀！

老鸨点点头，她也如此想！正激动着呢，这时候听见不远处的楼台周围传来一阵­骚­动，老鸨指着楼台说：“诺，我们的红牌罗小燕出场了？你看多少人为她着迷，砸多少钱只为一睹她的芳颜！”

语欣起身看不太清楚，她来这里也是好奇那个汴京三绝艳之一的罗小燕呀，难得出场了，怎么样也要看一看吧，却被老鸨拉住：“哎，我说你一个姑娘家学那些男人起什么哄呀？再说了，离楼台越近的桌费最低消费是六十两，你有钱吗？”

果然，她早就被识穿了，语欣说：“好嬷嬷，我也就是好奇，你就许我看看这传奇一般的美人儿可好？”

“行啊，六十两拿来！”

“能不能先赊着？”

本儿低声提醒她说：“三小姐，你也不怕回家被夫人打断你的腿？六十两啊，够我们府半年的开销啦！你就花六十两看青楼姑娘一面，也不划算呀！”

“好吧好吧，不看就不看！嬷嬷，这里的花生米要收钱吗？”

“当然！”

语欣欲哭无泪：“多少钱啊，我今天也就带了一两银子呢！会不会别逼我卖身呀！”

老嬷嬷笑笑说：“老身说笑的，这些茶和花生米是基本的消遣，不算钱的，你们爱看到什么时候就看什么时候吧，老身要去忙了，也就不陪你们了，希望我们以后能有机会合作！”

“好啊，这嬷嬷还挺爽快的嘛！”语欣也就安心的吃起花生米来，虽然有点远看不清楚，但是楼台上的人发髻­精­致，衣服华丽无比，四处都是厚重的脂粉味儿让语欣十分不喜欢，但是这个罗小燕她挺好奇的！

罗小燕坐在中间，看不清表情，竖抱琵琶，共有四名乐妓或古筝或萧或鼓或笛的，一起烘托其红花般耀眼的罗小燕，只见她十指芊芊撩拨着琴弦，轻启朱口缓缓唱曰：“月皎惊乌栖不定，更漏将残，辘轳牵金井nAd1(conAd2(conAd3(唤起两眸清炯炯。泪花落枕红绵冷。执手霜风吹鬓影。去意徊徨，别语愁难听。楼上阑­干­横斗柄，露寒人远­鸡­相应。”

一曲唱罢，真是惊为天人呀，真不愧是汴京三绝艳之一啊，但是接下来的一幕让语欣更不解了，没有人主持，没有人讲解，底下的人却一个个嘴里喊着价格，好像是在竞争投标一样，“我出一百两”“一百三十两”“我出两百两”“我出三百两”“四百两”“五百两”“六百两”“六百零一两！”

慢慢的大家都不再出价，就看着离楼台最近的两桌，他们在互相攀比着叫价，一方喊出的价格，另一方总会比他多一辆或多出十两，然后左边的脑满肥肠的大少爷就不乐意了，拍着桌子骂道：“姓孙的孙子，你什么玩意？敢跟老子抢女人！”

然后右边的歪瓜裂枣的大少爷也拍着桌子应战：“姓罗的骡子，我就是要跟你抢怎么样？”

“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长得什么鬼样子，就你这般丑也配照顾我们小燕姑娘？”

“我从头到脚哪点都比你这个脑满肥肠的肥猪强多了，你个不举的傻货！你们一家人都是太监的种，没用的破烂货，连云堂怎么尽出你这种庸才！”骂的越来越过火了，惹得众人跟着看笑话，不时的笑着两人！

“什么？竟敢口出狂言，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们东贤堂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还不是总­干­些男盗女娼的事情，兄弟们，给我上，我们总要为惨死的弟兄有个交代！人家杀我们的兄弟，抢我们的女人，现在还跑来我们头上撒尿，士可忍孰不可忍！”哗啦啦，他一声令下，身后的兄弟们立刻从桌子底下抽出大刀！

“哼，这头猪急眼了，我们也不是怕事的，有什么尽管来吧，兄弟们好好给他们上一课，让他们看清楚以后谁是谁的爷爷！在我们的地盘也敢闹事？”他这边的兄弟没等下令都亮出家伙事儿！

然后就打了起来，场面那是一片混乱啊，本儿趁乱拉着语欣跑出门外，因为本来就离大门近些，而且本儿也学得激灵好多，她们两人很快就出来了！

语欣在外面摇头叹息：“多好的曲儿，多好的小手，多好的美人儿，真是好白菜让猪给拱了，而且还是两头猪！”

“小姐，这里面多乱呀，我们赶紧回去吧！”

回到家里，语欣把到醉湘楼的一切告诉娘，果不其然娘就要揍她的，被她拉住：“我说娘，你打我现在也没用啦，我已经去过啦，这事情现在的重要点不在揍我，而是您觉得这生意如何？”

“那种地方赚的脏钱我们不稀罕，我是不会答应的！”

这下语欣着急了：“娘，你管她是什么脏地方，我们做的是卖酒的，我们为的就是赚取利润，这可是暴利呢，能做为什么不做呢？再说了都说喝酒不好，可是人家还不是照样喝，不在妓院喝，总会在家里喝，在酒店喝吧，我们只管卖酒，有不管别人怎么喝酒，在哪里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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