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又何必臭著一张脸？亲人的是他耶！
苏绮月从起床後连碰了几次钉子，就放弃与她身後的男人沟通了。
「喂，我有话问你。」她回头看向一大早开始就摆脸色给她看的云扬。
这个男人是个谜，她不知道他的出身，也不知道他和哥哥是什麽关系，但经过昨天的悲惨遭遇後，她决定要跟紧他。
他没像那两个中东人横眉竖眼的要杀她；也不像天使威胁要扭断她每一根手指、把她毁容，这男人静的像哑巴、脸色总是臭臭的，罪大恶极的是，他又亲了她，可是他不曾出言恐吓--他光用眼神就可以杀人了。
这次连应声都没有，只是一记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眼神。
「我猜你不喜欢我，对不对？」她叹口气说。
一定是昨晚他的那个吻，害她的心思乱成一团，在意起他的一切了。
「不是。」云扬的双眼谨慎的环顾四周，人实在太多了，他很不喜欢把她放在人群里，如此一来，他随时都有失去她的危险。
「那我可以顺便问你，昨天你做那件事是为什麽？」她看起来应该一点诱惑都没有才对，不然她都二十三岁了，怎麽还没交过男朋友。
「不为什麽。」云扬就怕她会问。
昨天他一夜辗转难眠，都是尝过她的吻惹来的祸。
他碰过女人，当他的生理有需要时，他会碰，但是头一回他情不自禁的强吻了一个女人.
这个单纯的小女人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他找不到答案，而她更不会有答案。
他只希望这种情绪只是暂时的，只要能够做到忽略她的甜美诱人，一切都会没事的。
他还是那个众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死神」，而她，只是这次事件中，受他保护的对象。
事情应该这麽单纯的，他希望一直这麽下去……
苏绮月愣了愣，顾不得他们正被川流不息的人潮包围，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
「你又怎麽了？]云扬双手搭在她肩头，减去大部分的冲力，否则他准会把她给撞翻。
「你真的很让人生气！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走了。」女孩子总是在意这种事的，更何况又是面对这种「怪胎」！
「要我抱你走？」他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四周的警戒。
「我只要你一个答案，你认为说话比抱我走困难吗？」见他不理不睬，她忍不住抬手覆住他的脸颊，强迫他看著自己。「回答我。」
云扬还是一贯的认真，点了点头。
她的细胞被他谋杀了不少--被气死的。
「算了，我的死活与你无关，那个什麽鬼机密，既然这麽危险，就、永远都没人发现最好了，我们从现在起就分道扬镳。」她恶狠狠的骂完，才不管他有没有意见，转身就走。
「苏小姐。」云扬轻松的跟上她，不喜欢她横冲直撞，不得已伸手拉她。
「走开！」她用力甩开他。
他叫她苏小姐，更让她一肚子火。
[你的处境很危险，现在不适合耍脾气.]云扬并未发现自己的口气变得高昂，冷酷的脸上也出现了发怒的线条。
「我跟你什麽关系都没有，你不用这麽费心了，我不要你眼来！」她双手抱住包包，今早她硬跟他要回护照，她发现只要她凶巴巴的，他就算不悦的直瞪眼，还是会顺著她。
这个看起来硬梆梆的男人，对她却又多了一份奇怪的忍让。如果是天使那样的人，大概早把她摔出窗外去了吧？
「别的我可以答应，但这件事我办不到。」
「走开！」苏绮月推开他，倔强的与他在街上对峙。
最後她瞪累了，她平常都唯命是从，很少跟人有争执，因此她不太会跟人吵架，但是碰到他之後，她的淑女形象完全被破坏了。
既然蛮力拚不过他，只能智取了。
当她古灵精怪地转动双眼时，云扬知道大事不妙，但已经来不及阻止-
「钱唷！发钱罗！」
苏绮月把钱包里的钞票、铜板全往空中抛，无论新台币、美金、还是埃乃磅，她这一疯狂举动，让人一阵惊呼，跟著混乱降临。
有钱大家当然都抢著要，原本就拥挤的街道，经她这麽一闹，更是混乱不已。
苏绮月趁著被人群隔离时，转身溜走，把云扬急的差点心脏暂停跳动。
[这个女人，欠揍！」他嘶吼的排开人群，奋力追上去。
等他抓到人时，他一定要狠狠修理她一顿！
呼，应该逃过一劫了。
苏绮月跑的浑身是汗，坐在商店门口，大口喘息，然後她笑了起来。
云扬刚才的表情……呵呵，怒发冲冠外加饱受惊吓，就算她花光了所有积蓄也值得了。
她大概真的很恶劣吧!不然怎会把他激成这样。他现在大概在街头跳脚，想著逮到她之後，要怎麽修理她。
得意维持不了多久，一想起自己的处境，她明亮的脸变得灰黯。
她在做什麽啊？她能逃到哪去？说不定现在那两个中东人，还有那个比较像恶鬼的天使，已经盯上她了。
她不安的扫视四周，人来人往，并没人注意她，失去云扬保护的她，却越加害怕……
如果她现在开始後悔自己的胡闹，会不会太晚？
如果回去刚才那里找云扬，他会不会还在等她？还是气到不管她，任她自生自灭？
怎麽办？
她的愁容在发现不远处四处张望的两人时，变得苍白。
是那两个中东人！
她应该没认错人，就是他们两个。
逃！
这是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她蹑手蹑脚的藏身人群中，但那两人似乎已发现她的行踪，亦步亦趋地跟著，她心慌的四处乱窜，专挑小巷走。
当她想再逃向另一条大街时，突然一双手从小屋里窜出，她的尖叫被厚大的手掌盖住，整个人都被拖了进去。
惨了！
她在心里尖叫，不假思索地张口咬下去--
「给我放开！」是云扬压抑的低吼。
是他？
她放松身体的同时，在心里把世上她知道的所有神明全都感谢了一遍。
「你来了。」她靠在他胸前，感谢他的来到。
「我真想不管.」云扬扳过她的身子，粗重的气息喷拂在她脸上。
「逃够了吗？还是你想让那两个间谍带你去土耳其？」他把她推在墙上，几乎是粗暴的吻她。
他这麽做，为的是发泄怒气、还是安抚自己，他不知道，只是她一不见踪影，他就慌了手脚，幸好她在这里，就在他怀里……
粗暴的吻伤了她柔软的唇瓣，口中尝到的血腥味，提醒了云扬她的脆弱，惩罚的吻瞬间变得温柔，他改以轻啄，继续他心里的压抑。
苏绮月被他吻的头昏，她不懂，为什麽他会这麽生气，是因为她逃跑吧？他是在惩罚她吗？可是……这个惩罚很不错。
这样强悍的男人，怎麽会有这麽柔软的唇？他的吻从强取豪夺变得温柔轻缓开始，她就忘了推开他，两人亲密地交换著彼此的气息，让她身体逐渐发热。
听见她低婉的吟哦声，他几乎要崩溃了。
「你懂了吗？我想要你，天知道我怎麽会这麽荒唐，莫名其妙的对你起了欲念，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只能用冷漠来逃避你你要听的，就是这个吧？现在逼出我心里的话，你可以乖乖听我的了吗？」他万般困难的撒开自己的唇，抵著她的额头低语。
苏绮月听著他沙哑的低诉，一脸错愕。
「你是说真的？」她的双手从一开始在他胸膛上推拒，到揽住他的腰,她怎麽也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云扬低吼：「你再怀疑我，我绝对给你好看!」
这个女人绝对会彻底逼疯他。
「谁叫你--」她的唇突地被雪扬的手掌盖祝
「他们在外头，别让他们找到了。」那两个呆子大概以为他还没招来,否则肯定早就一溜烟逃的不见踪影了。
就算情势危急，现在她一点都不怕了，因为云扬就在她身边。
现在她有足够的时间仔细欣赏这个男人，两人靠的这麽近，就连他脸上的细微伤痕和稍露年纪的纹路，她都一览无遗。
他其实是个很英俊的男人，个性八成是纯东方的大男人主义，而且又沉默寡言，再加上他森冷的眼神，绝对吓人。
他的身材高壮，不输给西方男人，不知道他是怎麽练的？她微微拢起手掌，偷偷把玩掌心里蕴藏著力量的肌肉。
如果他能够添点温暖的微笑，肯定会迷倒不少女性--包括她。
他的眼神、水远都是如此专注吗？她喜欢认真的男人；他的鼻子很挺，有点鹰勾鼻，让他原本的冷漠更添几分无情，这点她要扣点分；他的唇
呵，他自己或许不知道，其实他的脸并不是完全没有表情的，他生气的时候会把双唇抿得紧紧的；被她缠烦了，会无奈的彻著；想吻她时……
有点粗鲁又想对她温柔……
他很怕伤了她。
「笑什麽？」不知何时，云扬警戒的眼已经重回她脸上，他著迷地望著她的笑靥，脸色也稍稍放松。
「你气坏了？」她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点点头，撇撇嘴角。
「别得意洋洋，我差点就把你弄丢了。」他自责的皱紧眉头，更不愿去想那时的心慌。
「告诉我，我有什麽吸引力？」她知道云扬不习惯这样子对待女人，她是特别的，她忍不住就涌起了虚荣的骄傲。
云扬狼狈的瞪她一眼，「别吃我豆腐。」
「我真的不懂，长大以後，我身边都没有男性同伴，就算有表示过意思，可不用多久，就开始避著我，好像我是会咬人的恐龙，唉……难道是我真的没有男人缘吗？这样的话，你的眼光不就很奇怪了？」
云扬听著她自艾自怜的语气，唇边有抹淡淡的笑意，「傻瓜，你真的不知道你让男人多倾心吗？」
见她不解的皱眉，他决定替她解开谜团。「再告诉你吧！那些向你示爱，又不敢碰你的男人，全是被你哥赶走的。」
[什么？」她听错了吧？她这些年的自卑是哥哥造成的？你骗人！」
「只要他得到风声，有男人追你，不管工作允许与否，他马上直奔回台湾；是他觉得那些男人都配不上你，才会去恐吓那些人，说你是黑道大哥的女人，不然就是说你家欠债数仟万，你爸妈急著要卖女儿……」说著，云扬也笑了起来，「如果我向你坦承，我也做过几次帮凶，你会不会想打我？」
苏绮月瞪著他，却提不起气来。
她望著他微眯的双眼，觉得他突然变年轻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真诚的笑，她好喜欢他的笑容啵
「不会，可是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诚实回答。」她喃喃说著。
云扬敛起难得的笑意，点点头。
[你到底几岁？」她觉得自己……有点被他吸引了，不知道是因为他发狠时的勇猛模样，还是对她百般忍耐的委屈，或者是他难得展露的笑容…
这个男人成了她的守护神，代价就是要她的心吗？
「三十。」云扬不喜欢把私事告诉别人，但对她有了不同以往的忍让。
「哇！」她低喊一声。
「我太老了？」他对她而言，似乎不太相衬。
「你担心什麽？」他不安的样子好好笑唷！
原本她很怕他的，可是他揽著自己腰间的手是那麽的小心翼翼，像是怕用力些就会折了她的腰，她的心，好像在一时间乱了……
「没。」云扬冷酷的语气吓不到她。看来「死神」的杀气是破功了。
「开开玩笑而已咛…」苏绮月秀眉一皱，「不知道晓晴他们是不是已经平安抵达土耳其了，她一定很担心我。」
她怎麽都想不到，这麽一段旅程，原本希望是开开心心的，到後来却成了灾难之旅，还让两个好友分隔两地。
「我给过他们你的讯息。」为了让她心情平定，他透露点消息给她。
「真的？」早说嘛！这男人真气人，不问他就不开口。
他认真的点点头。「我们快走吧！这里是别人家，小心被人当小偷送去警察局。」
他想那两个中东笨间谍应该已经走远，这才带著苏绮月离开别人家的屋子。
「我们要去哪里?如果不问的话，谜底就得到达目的地才会揭晓。她已经可以跟上这个男人的行事思维了。
「回台湾上他在台湾还有几个可以信赖的同行，而且那东西也在台湾，拿到东西他才有筹码谈判。
「啊？」这麽快就回台湾啊？她原本还想在这里多待几天，她还没机会多看开罗几眼呢！
云扬知道她在打什麽主意，对她的不知天高地厚，他还在努力适应。
「再让你留在中东这里，你的小命不用多久就没了。」
「可是你会保护我啊！」她天真的以为，她找到了万能无敌的贴身护卫，然後她就可以天不怕地不怕了。
「我只有一个人，却有两方人马在争夺你，我必须找人帮忙。」如果他找帮手的消息散播出去，肯定会引起不小的骚动。
他不担心因为事情复杂而找不到帮手，有钱能使鬼推磨，他绝对相信这句话。
「两方？他们是谁？你又是谁？」她对整件事还是充满问号，尤其对云扬的来历更是好奇极了。
[这些，等在飞机上我再告诉你。」他跟在她身後，双手替她挡开川流的人潮，深怕她一个不小心就被撞倒。
「云扬…」他们回台湾就没事了吗？她再单纯也不认为如此。
「你信任我吗？」他向前靠在她耳边问。
「嗯。」她点头。
「那就别想这麽多，其他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他说的还真是有把握啊！
苏绮月原本还想回嘴的，但看见他的双手张开细心地替她挡开人群，一脸认真的护著自己，有股甜意直冒、心头。
她笑著握住他厚实的手掌，手指与他的交握，两个人并肩而行。
从来没被女人这样「轻惫的云扬不自在的想甩开手，却被她紧握。
「放开。」他觉得自己的耳根有点发烫。
「我才不放开哩！」她对他皱皱鼻子，开心的更加握紧他的手。
他的手很粗糙、有力，厚实的感觉是全然的男人，她好喜欢这种感觉。苏绮月抬头对他甜甜一笑。
望著她的笑靥，云扬知道他的心真的沦陷了。
他没有机会逃离，冰冷的心就这麽被她占领了。
他的手悄悄的反转，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那一点点甜甜的感觉，缓缓地从手心间窜开……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了吧？」飞机才飞稳，苏绮月就迫不及待的发问了。
在开罗等了几天，他们终於可以成行，不过被他看得紧紧的，她有点不安，也或许是他越来越煽情的吻吧……
「我和你哥都是隶属於美国情报局一个秘密单位的人员，我们曾经共事过一段日子。」她需要知道的，只有这样，他们手上都背负太多人命，她会吓坏的。
听见云扬这麽说，苏绮月惊讶之馀，也对过去的事豁然开朗。
难怪当初爸爸会气得不要哥哥，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哥哥，那温和的男人居然会是特务人员，那哥哥…她忍不住看向云扬，他也会像她身边的男人一样，手段狠毒吗？
云扬知道她的意思，淡淡地笑了，「我们做过的事，的确大部分都是见不得光的，但是你哥哥当初也是抱著理想，想要多救一些人才会进入这行的。」
「那你呢？你也是？」她也希望云扬和哥哥是一样的。
「我？」他黯然地摇摇头，「情非得已。」
他的家人在一场间谍的追逐战中，无辜的丧命，在那时，组织最高位的老头子出现，提供他一切资料，唯一的条件是要他加入组织。
陷入无尽愤怒中的他，只要能杀了凶手，无论什麽条件他都答应，他就这麽进了组织。
这些，她都没必要知道。他不希望她害怕，他不想在她眼中发现对他的恐惧。
苏绮月虽然好奇，却忍住不问。
他的神情太让人心酸，她想，他一定有段难以启口的苦日子，才会让他变成现在的冷漠。
对他就是这麽不舍，她悄悄的握住他的手。
云扬凝望著她澄澈的眼眸，她的温柔让他冰冷的心好温暖。
「我只怕你真正接触了我，会怕我。」别人怕他，是因为知道他的手段残忍，而她，应该害怕他的眼神，和他一身的杀气，但是她并没有。
在心中，他偷偷的窃喜著。
「我以为你用掐死我来警告我，强吻我、三不五时送给我几道利眼，已经很糟糕了。」
「绝对不只如此。」对於她的椰偷，云扬装作不懂。
「那我哥哥哥呢？他恐怕也被这件事缠的不可开交吧？」否则他一定会亲自保护她的。
「他没事。」他不得不说谎，现在让她知道煞星死了，他无法预测她的反应。他承受不起这样的後果，只得瞒住她。
「回台湾之後，你还会陪在我身边吧？」苏绮月已经开始依赖他。
「当然。」他若是离开她寸步，她就要遭殃了。
「起码我们在飞机上是安全的。」苏绮月笑著说。没有像恶鬼的天使，也没有那两个中东人……
「是吗？」云扬的话马上抹灭了她的笑容，他安抚地摸过她的脸颊，「你看看你後座的是谁。」
苏绮月依言回头看看後座的乘客，她惊叫一声。「天使？」
金发男子温文地对她颔首，「我美丽的东方娃娃，我们又见面了，几天不见，你越来越美了，是因为爱情的滋润吗？」
他望著云扬，这几天观察下来，他知道云扬对这女孩不只是纯粹的保护而已，只要云扬被分了心，对他就越有利。
「我的天！」她竟不知道这个恶魔是什麽时候坐在她後头的。
「容我提醒你们两位，别光顾著卿卿我我，就忘了危机，我们行情好，有头等舱可坐，在经济舱里还有那两个中东的笨间谍。」天使好、心的提醒她。
「不只这样吧？」云扬好整以暇的说，他一点都不意外这一切。
「不愧是死神，这架飞机上，间谍、特务加起来为数惊人，如果此时飞机出了意外，这世上可以减少许多杀人凶手。」天使自嘲笑说。
[请别乌鸦嘴！」苏绮月白他一眼，又气又慌。
「别理他。」
云扬安抚的握紧她的手，这点小场面算不了什麽，起码没人会蠢到在飞机上开枪，或是放炸弹。
苏绮月却一路都惴惴难安，如果这些人一直这样跟著她，无论逃到哪，她都别想活命，说不定连云扬都会被她害死。
这样子好吗？云扬没必要跟著她身陷危险，她是否该让他离开？
她这条微不足道的命，并不值得他这样用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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