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突然,房内某处传出细不可闻的铃声,刚刚结束一场淋漓尽致的欢爱,拥着筱晴柔软身躯正欲沉沉睡去的金政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是他的手机在响。
渐进式的铃声愈到后面就愈响,响过了一遍之后,隔不到五秒钟,铃声紧接着又响了起来。
金政民摸索着方才被自己扔到床下去的长裤,将手机取了出来,动作虽然轻缓,但怀里的筱晴早被那一声响过一声的铃声给惊醒。
「政民,都这么晚了,是谁打来的电话啊?」
「是…」
来电显示的名字居然是李芋芋,金政民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么晚了,芋芋学妹找他到底有什么事?看到他的反应,邬筱晴忍不住凑过去瞧了一眼,一看到李芋芋三个字之后,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
第二遍的铃声响完后,手机顿时安静了下来,金政民瞥了筱晴一眼,见她面色不善,想必应该是又吃醋了,于是打算将手机关掉抱着她继续好眠,但手机三度响了起来。
「呃……这么晚了她还一直打来,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吧!筱晴,我接一下电话,妳千万不可以胡思乱想喔!」
邬筱晴闷哼了声,接着回过身将脸埋进枕头里面去,虽然她装作不在乎的样子,但她其实很好奇那个小学妹深夜这样不停拨电话来骚扰政民到底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所以她虽然转过身去,耳朵却拔尖了准备要偷听政民讲电话。
「喂?是,是我。」金政民的声音低嘎中带了些严厉,深夜的扰人电话,他其实真的是有些生气的,但当他听到手机那头芋芋学妹的呼救后,他马上就从床上跳起来……将地上散落的衣物一套上。「咦?真的吗?好,妳别怕……就待在那里别动……我现在马上就过去救妳!」
邬筱晴不敢置信地在床上坐起来,「政民,你现在……要出去?」为了那个小学妹?
「筱晴,芋芋学妹刚刚离开学姊的生日趴之后,,在街上好像被两个不良少年缠上了,她现在躲在便利商店里面打电话给我,她很害怕一出去那两个坏人又会来纠缠她。」
「她为什么要打给妳?叫她打电话报警啊!不然,打电话叫出租车也行,为什么偏偏要打电话给别人的男朋友咧?」
「筱晴,那个地方离我们这儿不远,我过去关心一下,大半夜的,就算真的的要报警的话,芋芋学妹只有一个人而已,一定会觉得很害怕的,我去去就回。妳继续睡,我把学妹送回家之后马上就回来。」
「政民,能不能别理她?一定会有其它人能够帮助那个小学妹
邬筱晴实在很想自私地这样说,但政民既然已经知晓这件事,就绝对不可能冷眼旁观,所以这话她并没有讲完,在停顿的这段时间内,政民已经穿好衣服准备出门了。「筱晴,妳别再胡思乱想了噢!我只是去尽一下当人家学长的义务,毕竟这是有关学妹安危的事,一处理完我马上就回来,妳快点继续睡,乖喔!」
见金政民快速冲出门去之后,邬筱晴有些怅然地躺回床上去。
不管她再怎么吃醋,都无法阻止政民去英雄救美吧!政民的个性就是这样,不管是谁拜托他,他都会竭尽心力地去帮助对方。
两人交往以来,类似这样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发生,只不过这一次政民抛下她去帮助的那个对象,是一个对政民别有居心的漂亮小学妹,教她怎么能不担心、不胡思乱想呢?
两个人谈感情,长时间一来一往互动便容易定型,对方在想些什么光是瞧着细微处的反应便可察知;但若这两人间加入了第三者,变量陡升,尤其那个第三者是处心积虑来接近他们的--…
邬筱晴沮丧地将脸埋进枕头里去。
她和政民,真的能过得了这一关吗?
而她,明明知道应该要多加防范,却怎样都想不到好的方法,如果她和政民真的因为第三者的关系而情变的话,责任应该在她身上吧?
谁教她明知道他们之间闯进了第三者,却什么努力都不做,只能傻傻地看着第三者一步步地靠近他们,最后毫不客气地将政民给抢走。
「啊!」邬筱晴懊恼地在枕头里大叫着。
在她的观念里,感情是两情相悦的事。如果政民对她的感觉真的淡了,转而喜欢上其它女生的话,到那时候她再怎么不舍也只能对政民放手啊!
不是吗?
她若强求着留在政民的身边,不就一举伤了三个人的心吗?
混乱的思绪冲击着她,邬筱晴受不住地压紧枕头,压抑不住的害怕与恐慌使得她仅能用狂吼来宣泄心中的闷气。
「啊―啊啊―啊啊啊!」还好声音经过枕头的缓冲,其实并没有传递到很远去,不然这层楼的邻居们都会抗议的。邬筱晴迷迷糊糊地又想了些不着边际的事情,因为政民答应过她会马上回来,所以她强撑着精神想要等政民回来,自己才能够安心睡去,但四点、五点都过去了,清晨六点时分,外头天色都大亮了,政民却一直没有回来,也没有打通电话来联系,醒了大半夜的邬筱晴最后在惶惶的心情下困倦地闭上眼睡去。
她这一觉睡到了中午,醒来之后身畔依旧冷清,洗漱好之后,邬筱晴走进隔壁政民的套房内查看,依然不见其踪影。
这下子她开始着急了起来,打政民的手机却听见无法响应直接转到语音信箱的提示音,接着改拨电话到学校机房政民工读的地方,却听见工读生说政民来过电话临时要请假,托学弟过去机房代班。
如果他有时间打电话去机房请假并请学弟帮他代班的话,他为什么不打个电话来给她?明知道她一定会担心的,为什么他不肯跟她联络呢?邬筱晴在政民房里的大床上呆坐发了好一会儿的愣,持续了一整夜不安的心情加上习惯性胡思乱想产生的那些紊乱思绪,顿时教她觉得难以呼吸……政民跟小学妹在一起过了一夜,他们该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吧?
下意识地,邬筱晴拿着电话,一遍一遍地拨着金政民的手机,然后一次次转进语音信箱的冰冷提示音彷佛在嘲笑着她般。
为什么政民不开机呢?为什么政民不联络她呢?
为什么……
为什么政民昨天晚上要抛下她跑去救那个学妹呢?
为什么她这个笨蛋竟然不出声阻止他呢?
她的脑袋瓜挤满了这些懊悔与怨慧,感觉好像下一秒就要爆炸般,邬筱晴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这里她是待不住了,再这样一个人待在屋子里胡思乱想下去的话,她绝对会疯掉的,然而现在她又能到哪里去呢?
下了楼之后,站在外头的马路上,邓筱晴茫茫然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扫个时候,一部熟悉的小车停在她的面前。
「筱晴,妳怎么站在这里发呆?」邬筱晴定了定神,发现喊她的人是昨晚认识的新朋友陈瑞瑞,而开车的当然就是她的男友,卡哇伊女仆店的店长任风平。
昨天店长送她回来的时候有提到过,他和瑞瑞姊就住在她家隔壁再隔壁的那楝大楼,竟然这么巧,今天又遇见他们了。
一看见瑞瑞姊那温煦如阳的笑脸,邓筱晴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
「呜,瑞瑞姊…」
应该是真的和她相当投缘吧!瑞瑞姊给她的感觉就像邻家大姊姊般,在她面前,她全无防备地将真性情完全暴露出来。
「嘿!筱晴,妳怎么啦?为什么又哭了?」
原只是停下车想打声招呼而已,看到邬筱晴放声大哭起来,陈瑞瑞连忙下车奔到她身旁去。
「呜呜--…」
每当伤心难过的时候,被人这么一安慰,邬筱晴就愈发地想大声哭泣好发泄心中的重重苦闷,加上今天她真的有种六神无主的感觉,瑞瑞姊的出现,简直就像是救赎出现了般,只想痛痛快快地哭出满腔的不安与惶惑。
邬筱晴扑向陈瑞瑞的怀里,像小孩子一样哭得淅沥哗啦的。反正昨天就丢过一次脸了,今天她半点都不怕生,陈瑞瑞不停轻拍着邬筱晴的背,一边轻声安慰她,一边转头道…「平,先回店里去吧!我怕你那群小可爱见山中无大王这里,我留在这儿,等等看情况怎样再打电话给你。」
「瑞,妳就让她这样子在大马路上嚎哭吗?」模样儿不怎么好看吧!任风平提议道,「来,统统上车,挤一下一块儿到店里面去。」
这儿离他们店里也只一小段路而已,两位小姐的身形都这样小只,一个迭一个一起挤在副驾驶座里是绝对没问题的,将小可爱带到店里去总比让她在大马路上哭来得好,会闹得无法无天的。
「也好。」陈瑞瑞轻声哄着邬筱晴,将她拉到车子旁边,陈瑞瑞自个儿先坐进车里去,接着拉邬筱晴进来坐到自己的大腿上,关上车门之后小车噗地一声开上路直直往卡哇伊女仆店前进。
午间店内正是忙碌的时候,外带区的客人排着长长的队伍,两台收款机都满档了还消化不完那些人潮,店内则挤满了等着领位的客人,陈瑞瑞进入店内后看到这等盛况不禁啧了啧舌:「真要命,今天又不是假日,客人怎么会这么多?」
将红着一双兔眼晴的邬筱晴拉进休息室里去,陈瑞瑞抱歉地望着她:「抱歉,店里现在很忙,妳先坐一下,等等忙一个段落之后,瑞瑞姊再进来陪妳说话,妳乖乖的,坐在这里不要乱跑,好吗?」
「嗯。」
这里她昨晚待过,所以一点都不觉得陌生。陈瑞瑞离开休息室之后,邬筱晴趴在桌上,醒来之后又大哭了一场,因此显得有些虚弱。她忍不住再次拿出手机,拨金政民的电话,但还是传来转语音信箱的提示音,邓筱晴低低叹息一声,心想金政民若真的移情别恋爱上那个小学妹的话,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告诉她算了?搞这种深夜消失的把戏,电话也不肯接,是不是存心等着要听她说出分手这句话?
但是,她心里又有一个意欲粉饰太平的声音冒出来:不,不会的,政民他不是这种人,昨天晚上,他不是对她说过喜欢的吗?政民还是喜欢她的,政民不可能对她变心的……
但目前事实俱在,政民的的确确是在接到那个小学妹的电话之后,将她一个人抛下深夜外出不归,到了今天中午还联络不到人,他到底准备怎么样?这情况又要她如何释怀?
想着想着她又热泪盈眶起来,蓄势待发的眼泪即将溃堤而出,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开朗的嗓音随着休息室的门打开而窜了进来:「筱晴,来,这个给妳。」
赵如月端着一份餐点推门进来,一进入休息室便看到邬筱晴双目含泪的凄惨样,连忙快步冲了过来:「泪美人,妳怎么又哭啦?乖喔,瑞瑞姊在外头忙着,就让我来暂时充当妳的心事垃圾筒吧!」
「妳……妳不用出去帮忙吗?」邬筱晴刚刚被带进来时,也被店内的人潮给吓了好大一跳,原来这间咖啡店生意这么好。「如月,我一个人没关系的。」
「别担心,现在是我正规的休息时间,我站了一整个早上钦,要不是瑞瑞姊和店长他们睡过头给我迟到的话,我应该早就进来休息用餐了。」
「嗯……」原来这份餐是如月的,怎么放到她面前来了?
虽然她也很长时间没进食了,但她一点食欲都没有……邬筱晴将餐点推回赵如月面前去。「如月,那妳快点吃吧!」
「这份是要给妳的没错,瑞瑞姊要我先端进来让妳吃,她说妳哭得这么惨,要多补充一些能量。」
「那妳呢?」如月忙了大半天,想必是又累又饿,她这个为情伤风,为爱感冒的闲人,怎么能在工作了一早上的人面前大吃大喝呢?
「我再出去端就行啦,妳快点吃。」
「我-…我吃不下---…」邬筱晴摇了摇头。
她现在真的半点食欲都没有,政民的事缠绵在心头,她哪会有吃东西的兴致。
「没有食欲吗?那妳喝点饮料补充补充水分吧!来,这个是瑞瑞姊刚刚吩咐饮料吧特地为妳做的蜂蜜芦荟,很好喝的。」
「谢谢。」
「谢什么啦?」赵如月单手撑头摆出了可爱的姿势。「筱晴,妳不是要来我们店里打工吗?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是同事了,同事之间还客气什么?」
「钦?」她昨天晚上有答应要来这里打工吗?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要来这里打工吗?」
「当然要啊!」赵如月忽然双掌在桌上一拍。「瑞瑞姊专门在街上狩猎漂亮的女生,把她们拐到我们店里来当女仆小可爱,妳既然已经被瑞瑞姊拐来这里了,当然要到我们店里来上班啊!」
「啊?这么鸭霸喔?」邬筱晴按着心口,心想自己该不会是遇到强盗了吧!
「哈哈,我骗妳的啦!妳胆子真小。」赵如月又恢复成方才那可爱的单手撑头姿势。「要不要来这里打工当然是得看妳自己的意愿啊!筱晴,妳别傻傻的,人家随便说说的妳也相信。」
「我……信啊!」
邬筱晴睁大了眼望着赵如月,装扮成小女仆的她看起来好卡哇伊,偏着头的可爱神情就跟电玩里那些被创造出来的女仆一模一样。「因为妳真的好漂亮……」简直已经到达女神的境界。
女神,应该是不会说谎的吧!
「嘿嘿嘿,漂亮的女生说的话才不能信咧!愈漂亮的女生讲的话就愈不能信,妳没看过倚天屠龙记吗?张无忌的妈妈临死之前对儿子殷殷告诫的就是这一点喔!」
被男人称赞漂亮其实没什么值得高兴的,被一个漂亮的女生称赞漂亮,那可是大大的恭维啊!赵如月笑得极开心,起身转了个圈后对她回眸一笑道:「筱晴,我再去外头抢一份餐点进来,等等我喔!」
看着赵如月轻盈跑跳着离开休息室的背影,邬筱晴忍不住又叹息了。天底下漂亮的女生何其多啊,如果每遇到一个漂亮女生,她都得像今天这样为自己岌岌可危的爱情大哭特哭的话,她就算是有一缸子的眼泪也都不够流。
所以,如果她对政民够坚定,政民也对她够坚定的话,那他们之间绝对不会产生任何动摇的,情变的重点并不是第三者的加入,而是情人的不够坚定。
「筱晴,妳今天为什么又哭啦?」赵如月将午餐端进来之后,禁不住好奇一开口就正中红心地发问。
「昨天晚上,妳男朋友没回家吗?」
昨晚她特地打扮地那么可爱,筱晴的男友应该会狼叫一整夜才对,哪知今天她竟然又红着一双兔眼出现,她那个男友真的是该杀千刀了。赵如月已经决定要封筱晴为泪眼小咩咩了,谁教筱晴哭泣的模样这么令人爱怜呢?筱晴的男友怎么舍得把她惹哭啊?
「有,他有回来。」
只不过,半夜接到小学妹的电话就扔下她一个人跑了,一直到现在她还联络不到他,想想自己真的笨蛋一个,昨天晚上应该死活拉着他不让他出门的。
但偏偏她又太过了解政民的性格,如果她昨天晚上真的那么做的话,绝对会惹政民生气的……
「妳啊,真是个笨蛋。」
「啊?」突然一声笨蛋兜头骂过来,邬筱晴不解地望着面前的小可爱赵如月。
「妳一定没有诱惑他,对不对?」
「我……」邬筱晴瞬间面红耳赤了起来。「---…我有啊!」都已经刻意打扮成那个样子了,当然要好好地过过当小女仆的瘾吶。
「喔,是吗?那妳今天为什么还是哭着出门啊?跟男友过了火辣辣的一夜之后,应该有受到充分的滋润吧?」赵如月笑嘻嘻地问。看筱晴那脸红害躁的样子,应该是有享受到激|情的夜才对,但不知后续又发生了些什么别的事情惹得这只泪眼小咩咩哭得这样淅沥哗啦的。
听赵如月问得这么直接,邬筱晴简直要脸红到脖子上去了。
「……嗯。」
「所以咧?那个该杀千刀的浑蛋,不仅好康的也享受到了,还不知感激地故意惹妳哭喔?」
「那个……应该不是故意的啦!」政民坚持要过去关心一下小学妹、送小学妹回家那是他的天性使然,只是,之后呢?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打通电话给她的政民,到底另外又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故意的?」赵如月气得眉心都快倒竖起来了。「那他是有意的喽?筱晴,他是不是已经打算要跟妳分手了?你们昨天晚上的激|情难不成是纪念性的最后一战?」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邬筱晴拚命摇头,摇得都觉得晕了。「政民说他还是喜欢我的,我们之间……」邬筱晴很想大叫他们之间一点问题都没有,但这句话她连自己都没办法说服,又何必说出来骗别人呢?她和政民之间,的确产生问题了。
「好嘛,是我说错话了,筱晴,妳不要那么激动,我刚刚那些全部都是假设性的问题而已,妳千万不可以哭喔!万一等等瑞瑞姊进来看到我把妳给惹哭了,她一定会揍我的……」
「我……我没有哭……啦……」
邬筱晴拚命坚持不眨眼睛,然后将小脸整个往上仰起,虽然这么做了,但是眼泪还是一颗颗地掉了下来。
「啊啊―我死定了,我完蛋了,筱晴,别哭啦!乖,拜托妳别哭了啦!」赵如月连忙起身跑到邬筱晴身边,伸出手紧紧拥抱住她。她最不擅长安慰人了,叫她去搞笑还比较快一些。瑞瑞姊刚刚是派她进来陪筱晴聊聊天的,没想到她却让这只泪眼小咩咩又哭得淅沥哗啦的,等等皮得绷紧一点才行了。
瑞瑞姊总是埋怨她爱欺负新进来的小可爱,尤其是那些在街上被她慧眼识英雌给拐带回来的女孩儿们,这下子她赵如月可真是跳到黄河去也洗不清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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