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 ...
我和酷拉皮卡在两个星期后选择了分别,我对他说有一个约定我必须要去赴,而且之后也不会再教授他任何东西。
酷拉皮卡震惊地望着我,许久,才说,“师傅,你是不是……”
话说了一半,他再也说不出来,湛蓝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眼泪呼地就涌了上来。
我看得一楞一楞,大半天才憋出一句,“酷拉皮卡,你有沙眼了。”
说完,我便走了。
距离和西索的约定还有三天,我首先去的就是菲力亚尔市。
在圣菲亚尔大教堂里,我开了第一次也是惟一一次的高层会议,宣告了关于教主继承人的事情,力压众议,最终定下了酷拉皮卡的位置。事实上那些主教们并不是不欢迎酷拉皮卡,也不是说自己本身有多大的野心,他们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千金,作为圣菲亚尔历代最接近神的教主,明明还很年轻,不能就此卸任。
于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之后,我告诉他们,其实是神要让我去和他做伴了。
话一出,立刻没有了任何异声,甚至无数人跑过来恭喜我,说这是神看重我。
我当时神色复杂地望着跑来祝福的人们,抬手就划了个十字架,狠狠地诅咒他们三天吃什么吐什么。
谁他大爷的要去见神了还欢欣雀跃?
处理完公事后,我独自一人在最顶层的一个小厅里,对着墙上大大的十字架整整坐了一天,脑子里不断地回想着过往这些年我所能记得的点点滴滴,然后一一分析对错得失,最后再把关于最近一直不停纠缠的感情问题在神的面前进行了一次大摊牌。
这是除了我以外谁都无法触及到的秘密,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被我讲了出来。没有自怨自艾,没有要死要活,只是非常平静地、坦然地说出了一切。
库洛洛是什么人,西索是什么人,如果说以前看漫画的时候我还对他们的印象停留在表面的话,那么如今,我想,没有人能比我更清楚他们的无情。
不是喜欢一个人就注定会有结果,我终于明白这一点。
从小厅里出来以后,我的心里已经没有丝毫的波澜,甚至于对以后要做些什么都已经想的清清楚楚。这是我自收养我的老神父去世后第一次对神进行祷告和忏悔,也将会是最后一次。
然后,我便接到了金的电话。
会面的地点在距离我很远的肯特市,但那里却离鲸鱼岛非常近。我坐在码头望着眼前忙碌的人们,悲摧地想到,多年前我刚刚到这个城市时,最大的愿望就是去鲸鱼岛安安稳稳地养老,然而奔波了这么久,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却连这个世外桃源长什么模样都没见过。
真是失败。
“如果想去,你现在就可以去坐船,两个小时一趟。”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我回头,金那张永远充满阳光的脸正冲着我开朗地笑。
“必然要去的,但不是现在。”我淡淡开口,看着他在我身边坐下,脸上的胡子还没来得及刮,看起来沧桑了不少,有一种风尘仆仆的感觉。
“你这次又去哪儿了?”
金双手撑在身后,仰起头对着天空,“啊,我觉得我这次跑了好远的路,从来没这么累过。”
“金?富力士竟然也会有累的一天?”我瞠目结舌,“你是谁假冒的吧?”
“去去去,你作为女儿为什么就不能主动给我揉揉肩捶捶背之类的?一定要这么老成才行吗?看看你弟弟小杰,他是多么地有活力!”金白了我一眼。
“啧啧,你见到小杰了?”我上下打量着他,“该不会是从GI过来的吧?”
“原来你脑子也没完全坏嘛~”金仿佛见到了新大陆般看着我,“尼特罗那老头又哄骗我。”
强忍着抽嘴角的冲动,我看着他,“老头子找你干什么?”
“开后门!”金义愤填膺地跳起来,像只青蛙一样蹲在我旁边,“你知道么?他竟然对我说你快死了~!”
“我本来就快死了。”我撇嘴。
“所以我才做了我最不愿意做的事情!”金一脸痛苦,随即双手在浑身口袋里摸了大半天,最后扔出一个小盒子,“给你。”
我眉毛一跳,故意道,“什么东西?”
“别跟我装。爸爸我为你搞到这东西不容易,还要求人求半天,还得躲着小杰,你你你……你快点用,记住啊,只有一次机会,不要浪费。”金手舞足蹈表情丰富,就像只上了年纪的猴子。
我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盒子,心底一阵唏嘘。
果然是‘大天使的呼吸’,看来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东西就已经被送到了。
从容地收起盒子,我淡笑着看着金,“谢了。”
金顿时楞,“诶……你不用吗?”
“现在?不是只有一次机会么?我不舍得浪费,最好等快死了的时候再用好了。”我看着金,后者的脸上刷地飞过一次红晕。
“……要是一个不够,你可以自己再去要,反正卡片多的是……”
“这东西这么廉价?!”我瞪大眼睛,“喂老爸,你们批发多少钱?”
“怎么可能会批发!!这可是我当时找了无数人最后找到稀罕的念能力者做的!你以为让人家做卡片不掏钱啊?”金咬牙切齿,“总之,这东西很宝贵,我是不会再拉下脸去帮你拿了!”
“啧,真不像你的风格。你不是向来不管子女的么?”我斜眼白他。
“可是……我有责任……”金支支吾吾大半天,最后一圈砸在旁边的石墩上,“总之,你跟我过来,我要亲眼看着你用了这卡片我再走。”
喀拉一声,石墩应声而裂。
我目瞪口呆地看了一眼杯具的石墩,又看了看金那沾灰的拳头,僵硬地点头,“……好……”
一幢废弃的大楼里,金双手环抱靠在一旁的栏杆上,下巴朝我一扬,老神在在地等着我的动作。我抽了下嘴角,忍着有些颤抖的手打开了盒子,一张卡片映入眼帘。举起它,我踌躇了半天,最终还是求助般地往向了金。
“爸爸……我不会用……”
金:“……”
一遍遍催眠告诉自己不要去理金那红果果的嘲笑眼神,我千金从来不怕嘲笑,从来不……
“不就是没进过GI吗?有什么了不起!等我好了我通一百次关给你看看!!”我冲着金一阵大喊。
“千金,一个人只能通关一次”金好笑地看着我,随即便不再看我的一脸菜色,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的卡片上。
当一个巨大而纯白的女神出现在我眼前时,金说,“请帮忙清除我旁边这位千金?富力士身上的念毒好吗?”
女神居高临下地打量了我一遍,那仿佛能穿透人身体的目光看的我很不舒服,瞬间让我联想到了库洛洛。
“这位小姐的念天生有绝包裹,念毒已经深入骨髓。”半晌,女神淡淡开口。
大概是从未听过她讲这么多话,金的表情变幻了半天,最后说,“能痊愈吗?”
“当然可以。”女神温柔道。
我顿时黑线。
能治好你废话个P!
“只不过,痊愈后这位小姐将不再能使用念能力。”女神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顿时,不光是金,连我的表情都精彩了起来。
“你说什么?不能用了?”我仰头望着她。
“治愈念毒,只要把身上所有的念强制清除即可。”女神好心地又解释了一便,“如若再次开精孔学念,则死。”
我彻底怔住,回头看金,后者也是一脸的复杂。
“千金……”
“我可以接受。”我轻声说着,目光坚定起来,“爸爸,没问题。”
从吃掉比利亚冰石,到精孔全开的水见式,从操作系,到杀爱亚,从中念毒,到接受死亡。念能力之于我,似乎永远都是多出来的一部分,即便后来它变得越发强大,但从头到尾我却只用他杀过一个人,然后便再也没能发挥它的作用。
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我不能拥有念,可人的贪欲是多么强烈,我还是不停地在追求这些力量,直到中了念毒,直到发现自己再没有生命继续延续。无论是比利亚冰石还是爱亚的死,似乎都注定了,念能力,不适合我。
这是一种情结。
仿佛在我拥有念的一刹那,总算是融入了这个世界一般。
如今却要全部收回。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把目光移到了空中漂浮着的女神身上。
千金?富力士的梦想是什么?
是活着。
是去鲸鱼岛。
是找个家安下,不想嫁人就光棍一辈子。
一阵光芒大盛后,那个高大纯白的女神在我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我怔怔地站在原地,头一次不知所措地望着金,脸上划过一道温热的液体。
“千金,你还有你的十字架。”金不知该如何安慰我,只能拉起我那嵌着十字架的手。
“恩,我知道。”我淡淡开口,嘴角扬起一抹笑。
念对我的意义,是来自于这个世界,而十字架,却做不到这一点。
永远异于他人的存在,太没有安全感。
“我又能活很久了,我很开心~”
我看着眼前胡子拉碴的中年人,悄悄地掩盖起心底那抹谁也触碰不到,谁也理解不了的脆弱和矫情,并下决心,再也不去碰它。
“恩,我也……”金难为情地挠了挠头,把盒子塞进怀里,“那个,你要是还想要什么卡片的话,告诉爸爸,既然你没有……我帮你……”
“那我们来批发‘大天使的呼吸’吧!”我眨巴着眼睛满怀期待,“这东西实在太好用了!爸爸你给我个十张八张的,然后我拿去卖,一定能挣很多钱!”
金脸上好不容易显现出来的父爱就这么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抽搐的嘴角,“你能除了钱再想点别的吗?!千金啊千金,我还以为你会说让我给你一张保命用!如果是这样,说不定我还可以……”
“那就给我一张吧!”我立刻应声。
“……哈?”
“反正你说游戏里还有,那就给我一张保命用,哎呀,说不定我一辈子都用不到,到时候我就当传家宝贝传给我儿子或女儿,然后他们再传,然后再传再传再……”
声音戛然而止,我张着嘴,浑身僵硬,仿佛被谁点了|茓道一般直直地杵在了那里。
金原本正在翻白眼掏耳朵一脸的无奈加不耐烦,忽然听到我不再说话,一抬头,看到我的模样,顿时慌张起来。
“喂,千金,怎么了?怎么回事?”
我机械而缓慢地把眼珠移到他脸上,半天,才僵硬地挑了挑嘴角,“……金……”
金拼命地点头,一手撑着我的肩膀,“我在,你说。”
我动了动嘴唇,“我想……我乌鸦嘴了……”
“……啊?”
我神色复杂地望着金,后者一脸茫然地望着我。
然后,我歉意地抽了抽嘴角,在金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拉着他的衣服弯下腰。
“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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