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章(已修)
(本章内容和合并
15决断
( “罗焕将会是我儿子的哥哥!”
这句话一说,整个房间的气氛立刻跌入冰点,佩里克盯着腓力,目光中流露出怨恨的神色。『』
她冲过去,二话不说就朝着腓力身边的女人肚子上踹去。
腓力当然护住自己的新欢,这一对夫妻就此大打出手,而那个女人,则赶紧在房中捡起自己的衣衫,慌乱的穿上跑走了。
趴在树上的毛小花,对于这次争吵,虽然只能够听得一知半解,但大概意思和矛盾的中心点,它算是弄懂了。
罗焕大概很快就会有一个不受欢迎的弟弟……
毛小花偷偷溜下树,他觉得必须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罗焕,但当他的脚掌刚落到地下的时候,他就听见了罗焕的声音在寝宫门口响起:“父亲,住手!”
毛小花赶紧一路小跑到罗焕身边,国王的守护兽吞血也跟了进来,它警惕地看着毛小花,但尚未流露出敌意,只是向王后佩里克发出威胁的吼叫。
寝宫内一片混乱,里面还带着糜烂的味道,但佩里克额头的一道伤疤,和滴在地上的血,已经毫无疑问的显示着,在刚刚的争吵中,这个女人处于下风。
腓力看见罗焕进来了,立刻停止了对妻子的殴打,他一把将佩里克推到一旁,重重的哼了一声,坐在椅子上。
罗焕的唇紧紧的抿着,毛小花扭头看罗焕,见到他的眉头拧在一起。
“不管怎么样,父亲你也不该打母亲。”罗焕说。
腓力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她根本不配当你的母亲!你是我的儿子,应该站在我这一边!”
佩里克伏在地上,立刻发出一声痛苦的□□,罗焕没有理会父亲,他走上去扶起佩里克,呣子两人一起走出腓力的寝宫。
毛小花紧紧跟在罗焕的另一侧,
呣子两人一路行走,来到一处无人花园的时候,佩里克停下脚步:“罗焕,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腓力他已经决意抛弃我们,我们不能够坐以待毙。杀了他,你来做国王!”
罗焕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脸色也难看的可怕。
佩里克见儿子不说话,开始喋喋不休:“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他看上了钱帝伦的妹妹,要为了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杀死你!因为你阻碍了他最爱的女人的儿子登上王位!你是我的儿子!只有我才是你真正的唯一的亲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会为你真心着想,其它人都会背叛你!”
罗焕转过头,看着母亲那有些扭曲的面容,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ww
一人一豹将佩里克送回寝宫,在罗焕准备离开的瞬间,佩里克大骂起来:“连你也要抛弃我吗?你是我的儿子,那个人根本不配当你的父亲!他会杀死你的,他会有很多其它的儿子,但我只有你一个!你应该相信我,趁着这个机会,杀死他,那么你就会成为这个国家的国王!而我--你的母亲,也就不用再忍耐下去受这种气。”
佩里克盯着罗焕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杀死他!现在就去,你的力量和技巧都比他强,今晚杀死他,你就是国王了!你会拥有一切,财富、权利、王位……”
罗焕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但目光却坚定不容动摇,他打断佩里克的话:“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
“滚!”佩里克终于拎起身边的一个铜壶,朝着罗焕砸去,却落在毛小花身上。
毛小花下了一跳,他赶紧闪开,哐当一声,那个铜壶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让毛小花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赶紧跟在罗焕的身后,离开了这个地方。
毛小花一边走一边朝着罗焕看去,他看见身边这个十六岁的少年面色有些发白,手指都有些微微发抖。
很显然,今天这一幕,对罗焕的冲击不小。有一段时间,他甚至以为罗焕会忍不住跑到没人的角落去痛哭一顿。
但让毛小花感到出乎意料的是,罗焕的脚步沉稳、且坚定的朝着腓力的寝宫走去,他脸上那种难看的脸色在抵达寝宫门口的一刻消失了,但手却依旧在不停颤抖。
毛小花拿脑袋蹭了蹭罗焕的手,罗焕深深吸了口气,手也不再发抖,推开寝宫的大门。
国王巨大的寝宫中,腓力颓丧的坐在椅子里,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一般。
他听见脚步声,就朝着门口看去,看到罗焕的影子时,他朝着罗焕招手:“儿子,过来。”
罗焕走到父亲身边,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尽量平静的问:“那个女人,钱帝伦的妹妹怀上的是我的弟弟吗?”
腓力被这句话问的恍如从梦中惊醒,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抓紧罗焕的肩膀:“不!儿子,你相信我。你才是我的儿子,唯一的儿子。刚刚那些话,只不过是和你母亲吵架时候的气话……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那就把她送走吧!”罗焕说,“把她送到她孩子的父亲那里,或者她哥哥钱帝伦那里。为了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闹得妻离子散,不值得。”
腓力颓然坐到了地上,他的双手深深Сhā入自己棕色的卷发里,声音无力而痛苦。
“我不能把她送走……”
“为什么?”
“因为……我爱上她了!没错,那个孩子不是我的,可是,我不能把她送走。”腓力喃喃的说,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罗焕,在夕阳下,他的影子被无限拉长,昏黄的阳光显得他镇定的面容犹如天神一般。
这样的罗焕,让腓力感到信赖,让他愿意说出内心深处的想法:“她怀上的是他哥哥的孩子……她不想成为钱帝伦的情人,所以才来向我求助。我爱上了她,我愿意娶她。罗焕,你还小,你不懂爱情,那是……一件足够让人丧失理智的事情……你说,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罗焕的唇紧紧地抿着,他将手藏在身后,却瞒不过毛小花的眼睛。
毛小花看见罗焕的手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十七年的婚姻,一直让人崇拜和敬仰的父亲,在这个下午,却告诉自己的儿子,自己爱上了别的女人,愿意为那个女人,做一切事情……
非但如此,在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后,还来询问自己该怎么办!
“父亲……”尽管罗焕的手抖得自己都无法控制,但他的声音却依旧平静得让人感觉不到半丝惊慌,“我愿意为您分忧,能让我考虑一下,再告诉你吗?”
说完,罗焕转身而出,他走的速度并不快,但脚步都有些虚浮。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腓力这种行为意味着什么——抛妻弃子,和别的女人结婚,使得原有的家庭破碎。
一路上,罗焕碰到了不少侍卫和宫女,他们向罗焕打招呼,而罗焕也都一一微笑作答,完全看不出半点异样。
直到——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房门关上后,才握紧了拳头,一拳砸在墙壁上。
...
(
血顺着他的手流了下来,滴在地上,毛小花走过去舔了一下,温热的,咸的。
“乔恩……过来……”罗焕低声喊。
毛小花立刻把自己送到了罗焕怀里,这个少年就此紧紧地抱住怀里的豹子。
房间中的光线一点点黯淡下来,但罗焕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紧紧的抱着毛小花,沉默的看着挂在墙上的那半个头盔。
那是他在战场上,带领罗伊斯的右翼军团斩杀蛮族将领,夺得的战利品。
那个时候,腓力将他紧紧抱住,所有的将士将他高高抛弃,腓力甚至兴奋的大声叫喊:“看!这就是我的儿子,是天神赐予我的财富!”
而那个时候,在宫里的母亲也来信:“罗焕,有了你,你的父亲再也不会抛弃我了,我为你感到自豪。”
啪嗒……
毛小花感到有一滴温热的水珠滴到了自己脑袋上,他抬头看去,却看见罗焕高昂的头,以及轮廓分明的下巴。
在这个黄昏,毛小花完全能够感受到,这个抱住自己的少年内心的难过。
如果他是个人,他此刻一定会搂住这个少年的肩膀,大声说:“哥们,没什么的,去喝一杯吧!”
但现在,他是一只豹子。
他不会开口说话。
于是他只能够用脑袋去蹭罗焕的脸,又用爪子去扒拉罗焕的胳膊,企图用这种方式,安慰内心受伤的罗焕。
罗焕低下头,他愣愣地看着怀里的豹子,那双湛蓝的眼睛,不带半点杂质,充满着信任和依赖,永远也不会有背叛。
他紧紧的搂住毛小花的脖子,将脑袋埋在柔顺的皮毛里,他不能够在外人面前流露出半点情绪,可内心却难过的发狂。
只有面对自己的豹子时,才能够得到一丝安慰。
毛小花伸出自己的前爪,亦抱住罗焕,用爪子轻轻拍着他的背。
一人一豹,就这样坐在罗焕十六岁那年的战利品面前,直到夕阳一点点漏尽,房间充满黑暗。
黑暗之中,罗焕从房间中走出。
他的脸色看起来已经恢复如常,手也没有半丝颤抖,脚步更是稳健地谁都不能够打倒。
这天晚上,他再次去了腓力的寝宫,父子两人深谈了一夜。
十天后,国王腓力的新欢,鲁纳联邦军事长官钱帝伦的妹妹钱月姬,不慎流产。
16决定(已修改)
( 十天后,国王腓力的新欢,鲁纳联邦军事长官钱帝伦的妹妹钱月姬,不慎流产。『』
钱月姬肚子里的胎儿,究竟是谁的,成了永久的谜团。
传说中,腓力会迎娶钱月姬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虽然现在人人都知道,国王和他的新欢如胶似漆。
而在同一时刻,罗焕也已经在积极准备离开罗伊斯,前去鲁纳联邦最好的学院,继续学习。
腓力和佩里克都不理解罗焕的这个决定。
腓力希望儿子留下来,帮助自己处理军政,并且能够代替自己上阵打仗,因为陷入恋爱中的国王,没心情去带兵打仗只想和恋人缠绵;
而佩里克更希望儿子留下来,帮助自己把那个狐狸精和腓力彻底干掉,然后继承王位。
“或许没有人理解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离开罗伊斯,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罗焕在带着毛小花散步的时候,忽然没头没脑的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眼看向天空,天空中正好有一只雄鹰飞过。
雄鹰的翅膀掠开,在地面上留下巨大的阴影。
“我不会跟别人讲这是为什么,但你没有关系,你会保守我所有的秘密,是我最忠实的朋友……”罗焕看着毛小花的双眼,说。ww
毛小花经过这些天,努力学习人类的语言,但学习一门外语真的很难……,他还是一知半解,不过即便如此,他也知道,这是罗焕在跟自己说心里话。
就好像毛小花当年是人的时候,有时候实在憋不住,而一些话也不能够跟旁人说的时候,就会和自己养的宠物说--反正那些只会卖萌的家伙也听不懂。
毛小花很合适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他假装一个非常好的倾听者,有时候会发出小声的呜咽来回应罗焕。
罗焕眼中的神情变得坚定起来:“留在罗伊斯,只会陷入那种无尽的争宠中。我会变得连我自己都不认识,我害怕自己会为了权利、金钱、王位,而放下人格尊严带着恨意去低贱的讨好腓力,去杀死自己的兄弟,最后成为一个连我自己都唾弃的人!”
“可我不希望失去自己所爱的人,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甚至是你。”
“我不想自己的家庭破裂,所以,必须成为最强的人。阿兰卫学院,是最好的选择。那里严酷而优秀,每年都有无数的贵族子弟前去学习,我可以在那里学到在王宫没有的知识,也能够在那里找到最忠心的伙伴和朋友,拓展出除了罗伊斯以外的更多的人脉。两年后我已成年,拥有比现在更多的筹码,足够震慑父亲,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毛小花默默的消化着这些东西,虽然……他基本无法消化。
罗焕紧紧抿着唇,他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悲哀的神色,但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想有个家,一个不参杂权利、欲望的,单纯的家。一定可以做到!”
毛小花及时地把自己毛茸茸的爪子搭在罗焕的胳膊上,尽量睁大眼睛,让自己显得萌一点:我就很单纯,木有权利,木有欲望……
但罗焕没有关注毛小花的这些小动作,他在继续沉思:“可是罗伊斯国内的这些人呢?那些手握实权的将军们,会站在我这一边吗?他们会在这两年内,没有异动吗?”
随即,他笑了起来,“没关系,我明天就去找父亲手下的几位得利的将军。他们都有儿子,和我差不多大,我将会把他们的儿子,一起带到阿兰卫!”
毛小花一知半解的听着,他听了半天,听到最多的一个名词就是阿兰卫。
他知道那是鲁纳联邦的一个城邦,和罗伊斯类似。
在鲁纳联邦有一句俗语就叫做--阿兰卫的猫都要比罗伊斯的南豹高贵!
翻译成中文,那就是--阿兰卫的月亮都要比罗伊斯的圆!
“有些人不会理解我的决定,但乔恩,你会支持我的,是么?”罗焕揉着毛小花的耳朵,看着那双湛蓝的眼睛。
这句话毛小花听懂了,于是他点了点头,表示:反正我现在不是人,只是您老人家的宠物。所以不管你做出怎么样的决定,咱除了跟着累死累活,还能够怎么样呢?
看见面前的豹子用圆圆的脑袋点头的蠢笨样,罗焕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个开心而宠溺的笑容。
他微微低头,温润的唇瓣吻了吻毛小花的鼻子:“我爱你!”
这个动作很快,也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但却让毛小花的心里没来由的一跳。
毛小花瞪大了眼睛看着罗焕,感到有点头晕……
这是毛小花活了两辈子以来,第一次有什么人,亲他的鼻子。
特别是在亲完之后,还附加了一句“我爱你”!
这种感觉简直让他没来由的一阵焦躁--没错,自己是只豹子,目前对于罗焕来说,只是一只听不懂人话的宠物。但……拥有人类灵魂的自己,要接受一个和自己同性别的人动不动就吻过来,每天一句“我爱你”的话,那还真是……
毛小花开始在心中评估到底是自己吃亏还是罗焕吃亏。
他评估了半晌,觉得罗焕年轻,嘴唇温暖而柔软,并且最主要的是,长得还很帅。特别是他说“我爱你”的时候,眼眸中流露出的那种宠溺的无以复加的神色,让毛小花觉得很受用。
所以,一串结论下来,毛小花觉得大概是自己占便宜一
那么,以后试着接受这种时时罗焕亲吻的设定吧!
17阿兰卫(已修改)
( 在鲁纳联邦历法447年8月15日,罗伊斯的王子罗焕接受了幼年老师亚斯多拉图的邀请,从罗伊斯出发,前去大名鼎鼎的阿兰卫学院学习。『』
跟随他一同前去的,还有罗伊斯三位将军的儿子。
夏日清晨的朝霞灿烂明艳,罗焕骑在马上,毛小花跟在他的身边,罗焕的两个奴隶跟在他们身后。
另外三位少年,已经早早的等候在宫门外,每个人身后都跟了三四个奴隶。
腓力则在今天一大早就穿上最正式的服装,前来给儿子送行。
“儿子……”腓力用力的抱了一下罗焕,“尽管我会有很多女人,但我只有你一个儿子。我爱你!”
罗焕深深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如果可以,他希望站在父亲身边的女人是自己的生母,罗伊斯的王后,而不是——新欢钱月姬。
“我也爱你,父亲!”罗焕平静的说,“我走了之后,对母亲好一”
尽管罗焕知道这句话说了也白说,但他还是希望腓力能够考虑到儿子的存在不敢做的太过分。
腓力的回答避重就轻,他扭头看向一边,顾左右而言它:“虽然我不是很理解,你为什么一定要去阿兰卫那种鬼地方,但……有他们几个照看你,我总算是能够比较放心。”
腓力说着,朝着宫门处等候的那四名少年招手。
四位少年立刻策马过来,毛小花惊喜的发现,居然遇到了老熟人!!
一名黑发少年身旁,跟着一只威武雄壮,浑身拥有着金色毛发的豹子,那豹子长得又高有大,尾巴粗壮有力,一双眼睛异常有神!
“盖伦!!”毛小花惊喜交加,朝着高大威武的豹子低声呜咽。ww
而盖伦也很意外在这里看到毛小花,他从黑发少年的身边跑过来,拿爪子拍了毛小花的脊背一下,把毛小花一下子拍到了地上,半天才爬起来。
看来盖伦的力气越来越大,果然是最强壮的豹子。
“喵~!”一只猫从盖伦的尾巴后转出来,朝着毛小花叫。
“大黄!!你也在?!你们……”
毛小花记得,一个月前盖伦被人领走了,而大黄也因为抓耗子有功,成为了皇宫的公务猫。
两个朋友各自有了自己的事情,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面了,在这一刻重逢,真是让毛小花很惊喜。
“介绍一下,那个最温柔的男人,就是我的主人,叫锡德!”盖伦拿自己的脑袋朝着黑发少年嗷唔了一声。黑发少年立刻朝着盖伦微笑,笑容果然很温柔也很好看。
“锡德是罗焕的朋友,这次他跟着去阿兰卫学院,就把我也带上了!”盖伦说,“我作为一只优秀的豹子,跟着主人走天下是天经地义的。毛野猫你怎么混进我们队伍的?”
毛小花有些不满这个“野猫”的称呼,他已经证明了自己是只豹子了,可在盖伦的心里,自己还是一只野猫。算了,这只豹子的脑袋永远都不会开窍。
“喵~!”大黄的声音相比起盖伦的兴奋,就暗淡了许多,“我是来送你的,阿兰卫太远了,一只猫根本到不了那里……我已经习惯了王宫。”
听到这个消息,毛小花觉得有些遗憾。
但也没有办法,对方是一只有职务在身的猫,比两只当宠物的豹子责任重多了。
况且长途跋涉的确不适合大黄,留在皇宫是最好的选择。
“没关系,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毛小花舔了舔大黄的毛,安慰他说,“王宫里面专门抓耗子的公务猫,是多少猫羡慕的工作啊!”
大黄也很快回舔了毛小花,盖伦一巴掌拍在它们身上想要表示亲热,但把毛小花和大黄都拍地一阵闷哼。
就在两只豹子一只猫亲热的时候,一声冷冷的咆哮,将它们打断。
毛小花扭过头,看见远处一只三角眼的金色豹子,站在它的主人身边。
那只三角眼的金色豹子身材修长,眼眸中射出冷静的杀戮之光,而他的主人则容颜秀美,皮肤白皙,一头褐色的卷发在太阳的照射下,犹如画中走出的美人。
“菲尔杰!”腓力朝着那名美少年招手,“你的父亲菲索,是我最忠实的部下,我也一直把你当我的儿子。罗焕比你小两岁,今后出门在外,我就把他拜托给你这位哥哥了!你要把他当成亲弟弟一样好好照顾他!”
名叫菲尔杰的少年眼眸中划过一丝阴冷,他听到国王腓力的嘱咐,又看了一眼罗焕,掷地有声的说:“放心吧陛下,我会……好好照顾罗焕这个弟弟的!”
这句话说的让跟在罗焕身边的毛小花,没来由的浑身一个寒噤。
毛小花朝着菲尔杰看去,只看见那位少年高高的个子,脊背挺直,俊美的面庞神色冷傲。
菲尔杰身边那只金色的豹子,也正用一种冷冰冰的目光,打量着自己。没有低声吼叫地招呼,也没有拍打地面的咆哮,那只豹子看起来冷静无比,但锋利的爪子和破了一半的耳朵,以及鼻子上那道疤痕,显示着它是一个天生的冷酷杀手。
“那只豹子很不好惹!”盖伦在毛小花耳边悄声说,“他至少已经五岁了,我们还没成年。千万不要去招惹成年的南豹,它们可以把你的肠子都扯出来吃掉!”
毛小花脑补了一下自己肠子被另外一只豹子拖出来吞吃的场景,吓得浑身打了一个寒噤,朝后退了两步,尽量离那只成年的南豹和它的主人远一
同行的除了带着豹子的菲尔杰和锡德,还有另外两名少年,他们没有选择带宠物,而是带了几个奴隶。
四名少年的父亲都是罗伊斯军队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而这次能够和王子殿下一起去阿兰卫学习两年,都感到非常兴奋。
一行人在告别国王腓力后就此上路,朝霞在他们的前方,而罗伊斯的城池,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几个人晓行夜宿,在走了十天后,终于来到了位于鲁纳联邦中央,罗伊斯南部的鼎鼎大名的阿兰卫城。
18受阻(已修改)
( 阿兰卫城在整个鲁纳联邦的中部,是最繁华的城市。ww它的北面是常年积雪的兰卫山,每年夏天的时候,雪水融化,就会顺着绕城河,流进城中,给城中的居民带来夏日的凉爽。
阿兰卫城墙非常高,足足有十多米,全部都是用整齐的石块砌成,和罗伊斯那种土城墙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城门口矗立着两尊巨大的神像,一尊是智慧女神,手提明灯,象征着照耀人类前进的方向;而另一尊则是战争女神,手持盾牌长矛,英姿勃发,显示着城中居民的战争精神。
两尊神像雕刻的丰润饱满,栩栩如生,女神的神态妩媚中带着坚强和不屈,是出自整个鲁纳最有名的艺术家费迪亚斯之手,此刻毛小花站在这两尊雕像脚下,抬头仰望,心中只有一个感觉--罗伊斯的那些雕塑,简直就是渣渣渣啊!!!怪不得他们说阿兰卫的猫都比罗伊斯的南豹高贵!
城门处有着一队士兵守卫,那些普通的士兵身上也穿着在罗伊斯只有王室才能够穿上的银质铠甲,这个时候是夏天,那些士兵们穿着短裙凉鞋,外面套着短铠甲,显得非常威武。
几个少年除了菲尔杰以外,都是第一次来到阿兰卫城,几人都被阿兰卫这种气势宏伟的城门给震撼住了,皆赞不绝口。
菲尔杰哼了一声:“三年前,我的父亲率领罗伊斯的军队从这里过的时候,城里的人都吓得大门口不敢开!”
几个人中菲尔杰年纪最大,十五岁那年已经跟随其父菲索出征,参加过当年鲁纳联邦的盟主争夺战。
在这一战中,来自北部野蛮地区的腓力终于用武力降服了联邦各地,成为联邦的暂时盟主。
菲尔杰这样一说,锡德就露出温和的笑容:“那是当然的,虽然罗伊斯比不上阿兰卫繁盛,但腓力的军队,却是最强的。”
“腓力的军队?”菲尔杰冷笑了两声,似乎并不赞同这种说法,但他也没过多的解释,就此进入阿兰卫的内城。
“那家伙真是过分!罗焕你应该好好教训教训他!”锡德对于一路上菲尔杰这种冷冰冰的,活像被人欠了八百两银子的态度非常不满。
腓力的军队……
罗焕的眼眸微垂,按说,在这种时候,自己应该为父亲感到骄傲。ww但现在,他只能够伸手摸一摸自己的豹子,忘掉那些不该在这个地方记起的东西。
毛小花很及时的蹭着罗焕的手,跟在他身旁,也进入了内城。
城内的街道都用整齐的石块铺成,街道两旁的房子非常整齐干净,道路两旁栽种着巨大的阔叶树,路面干净的没有一丝灰尘。
街头巷尾根本不存在垃圾堆这种东西,甚至连流浪猫几乎都看不见。
毛小花刻意的寻找了一下这里的猫,看看是不是真的这里的猫都要比自己高贵一些。
然而很快他就看见一个贵妇人坐着马车路过,怀里抱着一只和大黄一模一样的猫。
那猫带着项圈,穿着衣服,身上的毛被梳理的一丝不乱。
毛小花再看看自己,自己脑袋上的几根毛还翘着!!!而且……自己还没有衣服穿!
毛小花有些怨念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主人,罗焕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豹子在想什么,以为是来求抚摸的,于是伸手随便揉了揉毛小花的脑袋,把它脑袋上的几根毛,揉的更乱更翘了。
罗焕带着毛小花路过阿兰卫的中央广场,公民议事厅,投票场等地,一直往北,就来到了鼎鼎大名的,占据了几乎半个阿兰卫城的阿兰卫学院。
阿兰卫学院修建的高大宏伟,校门口处亦有士兵把守,但那些士兵却并没有身穿铠甲,更没有手拿刀剑。
他们持着长矛,站在学院大门口,守卫着整个鲁纳文明的发源繁盛地。
在学院大门口,雕刻着两只雄师,雄师背后,是巨大的拱形石门,此刻正是上午,夏日的阳光照射下,将这些雕塑和石门,产生出一种交错梦幻般的美丽。
毛小花感觉自己有点像土豹子进城,看呆了,就算是前世那样科技发达的地方,也很难见到这种集中了艺术和力量为一体,一流雕塑大师作品堆集如山用来装饰大门的情形。
毛小花脑袋发懵的跟着罗焕朝着阿兰卫学院的大门走去,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得见学院里面比外面要壮丽宏伟百倍。毛小花开始憧憬在学院的生活--看看妹子,念念书,学习下人类的文字,给罗焕示警,顺便睡睡觉,上上网……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再一次钻到了毛小花的脑袋里。
“对不起!阿兰卫学院只有拥有邀请函的学员才可以进入,至于仆人和宠物,不能够进入学院,必须让它们离开。”
就在毛小花憧憬自己和罗焕的学院生活时,守卫大门的士兵将长矛横在了罗焕面前,面无表情的说。
“宠物?”
毛小花和盖伦两只豹子大眼瞪小眼后,又各自望向自己的主人。
罗焕听到这句话后,只是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把毛小花交给同样带了豹子的锡德照顾,自己拿了邀请函,进入学校,直接去找老师亚斯多拉图教授。
而毛小花则百无聊赖的蹲在学院门口,和盖伦两个互相舔毛抓爪子玩儿。
至于菲尔杰的那头豹子,毛小花和盖伦都很明智的不去招惹。
“我们会不会被送回去啊?”盖伦一边拿爪子刨土,一边有些担心的问,“我不想被送回去呢!”
毛小花当然也不想被送回去,他安慰盖伦说:“别担心,罗焕肯定是进去和他们交涉了。既然被带来了,就没有再被送回去的道理吧?”
就在几个人在校门口等待罗焕的时候,一个身材魁伟高大,身穿这灰色制服的男人从校园内走了出来。
那个男人大概三十多岁,长脸鹰钩鼻,脸色冷峻,身边跟着一只足足有半人高的大犬。
“是谁要带着宠物前来阿兰卫学院?”那个男人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学校门口几个少年的脸,最后停留在毛小花身上,“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嗷唔~!”毛小花听见自己被叫做什么东西,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那个男人吼了一声。
锡德赶紧上前,把毛小花拉开,解释说:“您好,我们是来自罗伊斯的学员,之前没有听说过不能够带南豹来入学。嗯,我们已经派了一个人进去和亚斯多拉图校长交涉了。”
“亚斯多拉图忙的很,没空管你们这些事!”中年男人一脸阴霾,“让你们的宠物滚,否则,你们这些罗伊斯来的野蛮人,也跟着一起滚!”
“你说谁是野蛮人!”
少年们在家里都是将军之子,算不上养尊处优,但却血性十足,被人当面挑衅,全都跳起来,将那个中年男人团团围住。
那个中年男人冷笑了一声,轻蔑的看了这些少年一眼,闷声走到一名长得最瘦小的少年面前,上去就是一脚,将那名 ...
(少年踹到在地。
“没用的东西,敢在我面前撒野!把你们这些该死的罗伊斯人,应该都赶出去!”
毛小花和盖伦,面对这一幕简直惊呆了,完全不知道是该上,还是不该。
锡德见自己的伙伴被打了,立刻冲上前去,但还没靠近那个男人的身体,就被一脚踢飞。
盖伦见到自己的主人被踢飞了,再也不犹豫,朝着那个中年男人就扑去。
中年男人身边那只半人高的狼犬,立刻上前,咬住盖伦的脖子。
此情此景,毛小花显然也没得选,他直接扑上去,加入战团。
两只未成年的豹子和一只身材巨大的狼犬打在一起,盖伦和毛小花被揍得很惨。
城中的卫兵们很快赶来,将这些斗殴闹事的人全部抓了起来,绑到了中年男人的面前。
中年男人的眼中射出森冷的光,他狰狞的面孔狠狠地扫过面前的几个少年和豹子,一脚踹在那只最看不顺眼的白色豹子身上:“让你们赶在我面前撒野!”
“嗷嗷啊!”吗,毛小花被踹得一阵闷哼,肋骨生疼。几名少年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但他们都被绑着,根本无法反抗。
“让你们这些罗伊斯来的野蛮人不知道礼貌!我让你跟我动手!”中年男人朝着那几名少年狠狠扇了几个耳光,意犹未尽,正准备再次举手的时候,忽然感到一阵疾风袭来,连一眨眼的时间都不到,脖子上就被一个硬冷的东西抵住了。
沉稳的声音在中年男人的背后响起:“我不管你是谁,但你最好放开他们,否则,血溅当场!”
毛小花的耳朵猛然就竖了起来,他朝着那个中年男人背后看去,只见自己的主人,手持短剑,缓缓走了出来。
是罗焕终于回来了!
19考验
( “罗焕?”
中年男人的脑袋微偏,眯着眼睛看威胁自己的少年。ww
那个叫做罗焕的人,身材高大,肌肉饱满,面色健康,而且从他握剑的姿势来看,这是个老手。
非但如此,剑尖上那淡淡的血腥味,说明这把剑并非只是装饰品,而是,真的饮血过。
“是,来自罗伊斯的罗焕,因为收到了阿兰卫学院校长亚斯多拉图教授的邀请函,过来上学的!”罗焕并没有收回自己的短剑,他只是用技巧转了个圈,面对着那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中年男人,手中的剑依旧架在对方的脖子上,“放开我的朋友,再来说其它!”
“你会为你今天的鲁莽行为付出代价!”中年男人的脸色铁青,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些卫士放开所有的人。
“我可是鲁纳联邦的军事长官,同时也兼任阿兰卫学院的训导主任钱帝伦,你会知道我的厉害!”
毛小花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耳朵再次忍不住扯了扯。
他现在经过不懈的努力,已经能够听懂大部分这个地方的语言了。
虽然钱帝伦的发音和罗伊斯那边的口音略有不同,但这个男人的自我介绍他算是听明白了。
他是未来管理罗焕这些学生的老师,也是阿兰卫乃至整个鲁纳联邦的军事长官,钱帝伦……
这名字好熟悉……
毛小花仔细的回想,于是,终于想起来了。ww
罗焕的亲爹腓力,找的小三不就是这位钱帝伦的妹妹吗!!!
而罗焕之所以选择前来阿兰卫学院,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钱帝伦这个小三妹妹的强势介入。
如今原配的儿子看到小三的哥哥,会上演什么样狗血的剧情呢?
这关系,好复杂!!
毛小花发现自己的脑补根本停不下来,他看向罗焕,有点担心罗焕会被这种狗血设定给砸晕了。
但罗焕显然很镇定,他的神色都没怎么变,甚至根本没有理会钱帝伦,只是转身朝着自己的同伴招手:“我已经跟校长沟通过了,我们进去吧!”
少年们发出一声欢呼,他们上来围住罗焕,就准备朝学校里走去。
“等一等!是谁允许你们进去的!”钱帝伦面色铁青,刚刚被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持剑威胁,简直是丢尽了颜面。
“是我!”一个略微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从校园内走出一名头发胡子花白的老者。
他穿着白色的长袍,双臂□□在外,腰间竖着一条金色的细腰带,手上还拿着一本羊皮做成的书。
校门口的侍卫,以及街上的卫兵看见这位老者的时候,都纷纷对他鞠躬行礼。他的身后还跟着同样打扮的学生,有的学生手里拿着大圆规,有的拿着三角尺,看样子是正在上课的时候赶过来的。
来的人正是阿兰卫学院的校长,博学多识的亚斯多拉图教授。
“这里是阿兰卫学院,这些宠物不能够随便进来。”钱帝伦一见到亚斯多拉图,说话声音就不由地缓和下来。尽管他手中掌握着军队,并且还新任了阿兰卫学院的训导主任,但也不敢对这位德高望重的教授无礼。
“是的,我知道!”亚斯多拉图说,“但这些不是普通的宠物猫,它们是南豹;是人类的朋友,盟友!”
钱帝伦还想要说什么,亚斯多拉图打断他的话:“钱帝伦,你只负责管理学生的纪律,至于什么人该入学,什么人不该入学,这是学院的研究院说了算。”
研究院!!
钱帝伦重重的哼了一声,要不是这个老头儿是学院的院长,要不是这个学院每年培养出的人才,会成为联邦的支柱,要不是那些支柱们掌握着军费……
钱帝伦的拳头在袖子内握紧,恶狠狠的瞪了罗焕和那些敢于向自己挑衅的少年们一眼,就此离开。
“孩子们,快进来吧!”亚斯多拉图朝着罗焕、锡德、菲尔杰等人说。
少年们发出一声欢呼,跨进了学院的大门。
亚斯多拉图带着这群少年参观了整个学院,学院呈六边形布置,里面种满了巨大的扇叶树。
这个时候是初秋,大片的扇叶变黄,风一吹,这些叶子簌簌落下,飘满每一个角落。
在六边形学院的每一边,都有着一座恢宏的建筑矗立,那里是学生们上课的地方。
每个建筑面前,都有着形态各异的女神雕像,来表明这些课堂的类别。
手提明灯的是智慧女神,捧着诗歌长卷的是艺术女神,还有美神,战神,音乐女神等。
在学院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广场,里面有一些学生正在学习格斗和搏击,还有一些学生则在演练兵法,布阵指挥。
“你们来的时间正好,明天学院正式开学。”亚斯多拉图边带着几人参观学院,边解释,“并不是每个接收到邀请函的学院都能够成为阿兰卫的学生。你们有一个月的考察期,如果能够通过,就可以留下来。如果不能够通过,那么将会被遣返。”
毛小花听到这么个话,忍不住抖了抖自己的耳朵,他并不担心罗焕会被遣返,那是亚斯多拉图亲自写信请来的。他担心的是自己……
果然,亚斯多拉图就提到了这些豹子:“根据规定,宠物是不可以进入阿兰卫学院的。”
毛小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盟友和伙伴则不同,它们可以被留下;很多时候,战场上,一个可靠的动物盟友,比人类更重要!”亚斯多拉图说,“比如军犬,战马,也包括南豹。希望一个月后的考察期过后,你们的豹子,都能够成为在战场上,对你们有帮助的盟友,而不是一个宠物。”
亚斯多拉图的话说的很委婉,但毛小花努力听,还是听懂了。
这意思就是,这几只宠物暂时可以进来,但除非它们能够证明自己是一个对主人在战场上有帮助的盟友,否则,一个月后要么让宠物滚蛋,要么带着自家的宠物滚蛋!
20开学第一天(已修改)
( 在这一瞬间,毛小花几乎都想要离开这个地方了。ww
但他一转眼,就看见了走在自己身侧的罗焕。如果自己被送回去,又能够去到哪里呢?
跟着坑儿子到处搞外遇的腓力?还是讨厌豹子的王后佩里克?或者重新成为一只流浪猫?
当天晚上,当毛小花趴在学院给动物们安排的房舍,脑袋枕着盖伦的肚皮,脚踢着罗焕的马,忍受着隔壁那只冷酷豹子冷冰冰的杀戮目光,以及听着外面时不时传来的狗叫声时,觉得自己的豹生,离幸福还有一定差距。
在明白这一点后,毛小花深深地感到了一种泪流满面的背上。
原以为,在罗伊斯的皇宫,驯兽场内那一次考验,就已经到头了≡己的萌宠生活会持续一辈子,不愁吃穿,优哉游哉。
可因为一个小三的强力介入,打破了自己美好的生活,被罗焕带到这样可怕的阿兰卫学院,还要努力通过考察期。
毛小花在心中默默地画圈:我只是一只豹子,为什么蝴蝶效应会扇到我身上,比池鱼还冤……我很这个玩弄我的世界!
而另一只受着同等待遇的豹子盖伦,累了一天早就万事不操心,睡死了过去,喉咙里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毛小花伸出爪子,捂住自己的耳朵,翻了个身,把脑袋埋在身体里,将自己缩成一个球的形状,不由再次感叹:当一只单纯没智商的豹子真好!至少,能够在这种情况下睡的打呼噜!
第二天一早,当清晨第一缕阳光射进房间的时候,毛小花的新生活就开始了。
他睡眼朦胧地被罗焕带到了学院中央的训练场上,这次入学的新学院已经全部到齐,为期一个月的考察训练期正式开始。ww
和罗焕一起接受训练考察的,除了带着盖伦的锡德,拥有一只五岁成年豹子的菲尔杰以外,还有另外十多名学员。这些学院大多数和罗焕一样,也带了宠物,有的是马,有的是大雕,还有的是狼犬。
正如亚斯多拉图所说的那样,除非能够证明这些宠物是能够帮到主人的可靠盟友,否则,就要离开这里。
毛小花站在罗焕的身边,心中非常忐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样的命运。
阿兰卫的学生们都出身贵族,需要担负起保卫国家,上阵厮杀的重任,所以,有一个健康的体魄,是第一要务。
非但如此,他们还需要学习各种格斗技巧,以便他们能够在严酷的战场上存活下来。
负责训练这些考察期学员的是一个来自奔尼撒的勇士,传说当年沙赫入侵,奔尼撒四百勇士坚守隘口,硬是顶住了沙赫十万大军的围攻,支撑了足足一个月,全部战死,终于等来了救援。
而这名来教众人搏杀,格斗的老师,就是那四百勇士中,活下来的最后一个人,叫做佩亚力。
“我们奔尼撒人,能够在在场上以一敌百,敌千,靠的就是无尽的勇气,和平时训练中的打熬。在我们奔尼撒,满十岁的男人,就要接受最严格的训练。你们这些娇生惯养的没用家伙,根本不配称为男人!”佩亚力的开场白是一顿痛斥,将面前的这些学员骂的狗血喷头。
毛小花站在罗焕的身边扯了扯耳朵,觉得这一套好老。
前世看军旅片,第一集都是训练新兵,教官会把新入伍的菜鸟们狠狠修理一遍,直到把这些菜鸟修理成越苦越快乐的抖m,没想到,穿越了数个世纪,跨越不同的时空,来到贵族学校,还是这一套!
而且,看这个教官的架势,大概不单单是为了训练这些学员,其实他更想把这些学员赶走吧!!
果然,佩亚力继续大声呵斥:“我希望你们全部都滚蛋!在我眼里,你们根本就不配成为阿兰卫学院的学生!最好全部都走,我只需要一两个最优秀的人留下来就够了!”
毛小花的脑袋垂下,在心中叹了口气。
果然,比普通军训更残酷……
因为人家这架势,根本就是在筛选特种兵,看来佩亚力希望这次的淘汰率为——毛小花数了数这次的学员,一共有五十个,那么,按照他刚才的说法,淘汰率为96%。
这太坑爹了!
但毛小花理智分析了一下,淘汰率这么高不科学,那些贵族会闹起来的!
所以,综合评定来看,淘汰率大概可能会有5o%吧……
希望如此,5o%的话自己还有机会,96%那还不如现在就干脆回罗伊斯皇宫的树上睡觉好了!
想到这一点的毛小花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表示自己虽然是一只豹子,但也很懂规矩,不会挑衅教官的权威。
但这只白色的豹子懂规矩,不代表那些在家时趾高气昂的贵族子弟们懂规矩。
果然,按照所有剧情的发展,一个菜鸟学员不能忍受这种辱骂,要挑战佩亚力。
这种挑战的结果只有一个,那个菜鸟学员被狠狠揍了一顿,哭着离开了这个可怕的地方,退学了……
“还有谁想要滚蛋的?尽管来!受不了就滚,没人强迫你们,这些可耻的逃兵,根本不配当男人!”
在这样的挑衅下,几乎在场的每个学院,都不能忍受,依次上前挑战佩亚力。
结果也不出任何人的意料,每个人都被这位凶残的教官揍了一顿,除了罗焕。
罗焕一直安静的站在那里,看着面前的这一切,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脸上连愤怒的神情都没有。
佩亚力把所有人都揍在地上哼哼了以后,跨步来到罗焕面前。
他比罗焕要矮一点,气势却并不弱:“你!这个没用的懦夫,为什么不敢向我挑战?”
毛小花对于佩亚力这种说法表示很不满,他小声地呜咽了一下,心中无比希望罗焕上前把这个可恶的教官给揍一顿。
但罗焕只是微微笑了笑:“那场战役中活下来的最后一个奔尼撒的勇士,格斗技巧可以说是鲁纳联邦的第一人。我很清楚自己的实力,所以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
“算你聪明!”佩亚力恶狠狠地甩下这句话后,就一个个去踢那些倒在地上的学员,把他们踢起来后,就正式开始了今天的早餐——带着自己那些没用的宠物跑上一万米!
这个消息对于毛小花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豹子的速度是很快没错,但耐力很有限,必须跑一会儿歇一会儿……
如果是成年豹子还好,或者强壮如盖伦也不吃力。
但对于自己这个未成年的弱豹子,还是连早餐都没吃的饥肠辘辘的小豹子,呵呵!!
21天堂地狱(已修改)
( 尽管毛小花在心中呵呵,但他不想被送回去,只能够一边呵呵一边跟在罗焕身旁跑。『』
佩亚力用着他粗暴的声音,在那一群跑得歪歪斜斜的家伙后面怒骂:“滚蛋,傻瓜,这样怎么上战场?”
这些人中,除了罗焕都被佩亚力揍过,大家只能够敢怒不敢言。
罗焕跑在第一,毛小花努力跟上他的脚步,这种跟随并不容易,和当初他在竞技场上的随意飞奔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首先,毛小花比罗焕矮,但每一步又比罗焕的步伐大,所以他要时刻跟在罗焕身边的话,就必须把头抬起盯着罗焕,而且还要控制自己的步伐,小步快速跑,其困难程度,简直堪比毛小花当人的时候做五十米高抬腿跑。
才一千米左右,毛小花就支持不住了,他觉得自己的四个爪子完全不停使唤,走路都有点不太正常了。
他朝着周围的那些跟随主人的动物看去。
那只鸟最轻松,它就站在自家主人的肩膀上,悠闲的梳理羽毛,还时不时叫两声表示自己的惬意。
其次是两匹战马,那些马小步疾速跑很有一套,对侧快步走的非常熟练,传说有的马一生出来就会这种步伐,俗称胎里走,人坐在上面完全感觉不到颠簸。此刻那两匹马跟在主人身边,神色轻松,姿态优美,果然是人类的好帮手。
比较惨一点的就是一条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狗了。
那条狗傻乎乎的,拖着个舌头,和毛小花一样抬头看着主人,企图跟上主人的步伐,但不是跑快了就是跑慢了,而且最惨的是,狗的速度虽然比人快,但耐力也跟不上人类。
那只狗在跑到五千米左右的样子,就瘫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死也跑不动了。
它的主人在试图拉了它两下之后放弃了,自己继续往前跑。
毛小花在五千米的时候也已经差不多了,早上没吃东西,昨晚也没吃东西,早就饿慌了,他现在只想要快速冲两步,然后抓住旁边那匹马咬一口,或者抓住那只鸟吞个干净。
他又看了看一旁的盖伦,盖伦吐着舌头跟在锡德身边,也累的够呛。
“天啊,这样的跑步简直要死人,是违反豹子天性的!”盖伦低吼,“让我去抓那匹马吧!看见那匹马那个样子,好想吃掉它!”
毛小花觉得自己脚掌上全部都是汗,浑身快要热爆了,糟糕的豹子没有汗腺,根本无法像人类那样及时的排除自己身体的热量。
于是他也学着盖伦的姿势吐出舌头,还是太热了,太热了,这该死的夏天的早晨,正常的豹子们应该都在睡觉吧!只有傍晚和夜里,才是猫科动物的天堂啊!
嘭!嘭!
不时有人跑着跑着就倒下了,毛小花觉得眼前的景物都有点发白了,他用力的睁开眼,看着身边面不改色,甚至连喘都不喘的罗焕,脑袋中只有一个念头:跟上他,跟上他,不要掉队……
但是毛小花的脚根本不听使唤,而且浑身热的太厉害了,最终他可耻的,也趴下了!
正在往前跑的罗焕此刻猛然停下自己的脚步,蹲下身,摸了摸毛小花的鼻子。ww
鼻头干燥,完全不似往日的湿润。
“太好了,发现一只连一万米都跑不了的弱豹子!让它滚蛋,不然你跟着它一起滚蛋!”佩亚力的咆哮声再次响起。
毛小花有气无力的伸出爪子,推了罗焕一下,示意他不要管自己。
但罗焕却没有离开,他伸手把毛小花抱了起来,抗在肩膀上,继续往前跑。
毛小花现在有足足七十斤,罗焕扛着这么一个负重,很快就慢了下来,慢慢从第一变成第二,从第二变成第三……
一万米结束,本来应该跑第一的罗焕,被自家的宠物拖累的成了最后一个。
毛小花趴在罗焕的肩膀上,它睁开眼,看见前面那只鸟正鄙视的朝自己喳喳叫,似乎在说:蠢豹子,你这么大一坨,也好意思让主人驮着你跑?
毛小花悲愤的拿爪子捂住自己的脸,太……丢脸了!
“哼!我劝你还是把你那个没用的宠物及早送走!不然,它会拖死你的!”佩亚力拿脚踢了一下瘫在地上的毛小花,并且拿出一只鹅毛笔,记录了这次所有学员的成绩。
“如果一直都是最后一名,那么不管你是谁,都会被赶走!”佩亚力瞪着眼睛,在这些学员面前转了一圈,“没有一个强壮的体魄,根本不配来阿兰卫学院学习!至于你们身边的这些宠物,我希望他们全部滚蛋!战场不需要宠物!”
毛小花浑身的毛发都一紧,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颤颤悠悠的站在罗焕身边。
这次早晨的考验,只有跑完全程的才能够留下来。
至于中途掉队的,跑趴下的,全部离开。
一次长跑,就淘汰掉了1o多名养尊处优的贵族子弟,他们只有一边郁闷的收拾包袱准备离开,一边期望来年再战!
那只中途掉队的狗也在被赶走的行列,它大概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劲的朝着自己的主人叫。
它的主人也不能够挽救它被赶走的命运,按照佩亚力的说法,这么弱的狗只配当宠物,上了战场也会被敌人抓走打牙祭。
毛小花看见这一幕觉得好险,如果当时不是罗焕扛着自己继续跑,而是像那只狗的主人一样不管自己。那么现在大概被送走的队伍里,就会多一只白色的豹子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毛小花不由地靠罗焕更近了一点,闻到对方身上的汗味,让豹子心中稍感安全。
直到上午八点的时候,这些学员才迎来了他们的早餐,毛小花闻到那股味道就疯狂了,它已经一整夜外带一个早晨都没吃东西,快要饿昏掉。
然而悲剧的事情发生了--
“食物是战场上宝贵的资源,你们必须了解这一点!今天起你们每天都只会有两顿饭,有时候会只有一顿!我不管你们的那些宠物,也不会给它们准备食物!至于你们是要自己吃,还是分给那些宠物,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受不了的话尽管离开,我只需要最优秀的那一个!因为那一个,才是能够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
所以这个早晨,毛小花只从罗焕那里分到了一个鸡蛋……
一个鸡蛋啊……还没尝到味道,就没了!
他悲愤的看向盖伦,盖伦也很饿。
两只未成年的豹子看向菲尔杰身边那只五岁的叫做弗法的豹子。
菲尔杰没有给弗法任何吃的,但那只豹子却没有露出丝毫饥饿的神色,它的三角眼十分警惕,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一边舔自己的爪子。
“成年的南豹,一个星期只吃一顿都没关系!”盖伦小声说,“不过我觉得菲尔杰不是一个好主人!”
“嗷唔……”毛小花低声呜咽表示赞同,他不想再去分罗焕的食物了。那还是个不满十七岁的孩 ...
(子,正长身体呢!希望能够管住自己的嘴……
毛小花低头看自己的肚子,以前圆鼓鼓的肚子在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野生豹子那种可怜的常年瘪瘪的肚子。
毛小花确信,在这么过些天,自己肯定比当初当流浪猫的时候更惨!
上午的时候,这些跟来的宠物可以稍微休息一会儿,因为他们的主人去学习语法和数学,并且做测试去了。
往常这种悠闲的时光,毛小花都会爬到树上晒太阳,但现在,每天都吃不饱的他只有一个感觉——好饿!
饥饿的本能驱使他只想要去捕猎。
毛小花想起刚刚到罗伊斯皇宫那会儿,每天都吃不饱,靠抓老鼠果腹的日子了。
但阿兰卫学院清扫的十分干净,剩菜剩饭根本不存在,况且他现在也长得很大了,一只老鼠……还不够塞牙缝。
于是,当中午的时候,毛小花觉得自己看见一旁的那匹马的时候,两个眼睛都在放绿光。终于,在八个月后,已经拥有了野兽身体的毛小花,第一次有了真正属于野兽的欲望!
这种感觉和那年冬天当流浪猫的时候那种感觉完全不同。
当时的毛小花身体弱小,还不满月,天生的本能让他知道躲避那些比自己高大的物种。
但现在,在饥饿的驱使下,豹子体内的杀戮血液,开始真正的沸腾。
不是猫科动物之间的打架,因为互相斗殴不是它们的本能。
捕猎,杀戮,抓获比自己更大的动物,撕开它们的皮肉,吞吃它们的血肉,才是--一只豹子最本能的欲望,也是,最无法遏制的欲望。
毛小花开始有点不自觉的舔爪子,甚至磨爪子,做出扑咬的动作。
幸好他这种行为及时被盖伦制止:“毛野猫!千万别想不该想的事情,你是一只南豹……忍忍就过去了,反正这样可怕的训练只有一个月,饿不死的!”
毛小花的脑袋里,立刻就浮现出当初在皇宫的豹房,弗拉西的圈套,自己因为杀戮,被关了整整三个月,差点永远没机会走出笼子的事情。
他用力的甩了甩头,将这种欲望丢出脑袋,舔了下自己的鼻子:“好饿!”
“嗷!”盖伦也有点抓狂,“那个佩亚力就是想把我们赶走,他肯定不喜欢豹子!”
毛小花深以为然,比如那只鸟就从来不会为食物的事情发愁,狗吃点米饭也能够活,至于马……
学校里到处都是草,随便吃!!
唯有要吃肉的豹子,每天两个眼睛发绿光。那些学员带过来的南豹们,一开始有六七只,结果现在被赶走的赶走,被淘汰的淘汰,只剩下毛小花、盖伦和弗法三只了。
当然,只要真的坚持下来的豹子,并没有被真的饿死。
它们隔几天,总会等到一盆真正属于自己的食物——盆血淋淋的肉。
毛小花冲上去,狼吞虎咽,感觉自己从来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那简直是……天堂!!
这个时候,他也会看见弗法用一种冷静的目光扫视周围,在确定没有威胁之后,就会拖一大块肉,藏到某个角落里连皮带血的全部吃光。
用盖伦的说法,弗法一定是一只在野外生存过的豹子,不然不可能在这样饥饿的情况下,还那么冷静!
那是唯一一只能够入佩亚力眼的豹子。
22本能(已修改)
( 每天下午的时候,学员们开始真正的体能训练,当然的,要带上自己的还不能够称为“盟友”的宠物。『』
下午的训练比早上的开胃菜更加可怕,学员们不单单要跑步、举重来打熬力气,还要学习格斗,并且常常被对手按在沙地里打得鼻青脸肿。
至于学员带来的那些宠物们,则要学习自己该有的特长。
那只鸟是用作侦探的,它必须飞得高,看的远,并且能够及时报警。
一整个下午,它就被主人不停的训练起飞降落报警;
而那些战马,受到的训练更加严酷,它们是要上战场的,必须习惯刀光剑影,各种噪音和杀伐。
这对于马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它们很容易受惊而且胆小,所以一整个下午,就被训练胆量,并且不断的有金属的反光刺进他们的眼中。
而毛小花,盖伦,和弗法这三只豹子,要接受的训练还更加繁杂。
要会辨别气味,要能够奔跑,搏杀,侦探,伏击。
猫科动物的一切特长,都要在这里被发挥到极致。
比人类灵敏十倍的嗅觉,需要辨别各种毒物;比人类灵敏六倍的听觉,需要辨别各个声音的来源并且及时做出反映;
而那几乎超越一切物种的速度,更是要被充分利用,短跑冲刺,转弯,保持平衡,要求简直是严苛!
往常在罗伊斯的王宫,毛小花也接受过类似的训练,但那都是做好了有肉丸子吃!
这该死的佩亚力要求训练却不给任何奖励食品,非但如此,理由还很充分:“你能在战场上随时弄块肉奖励你们的豹子吗?!如果不能,那现在就不要那样做!记住,这些留下来的豹子,是要陪伴你们上战场的,不是那种看见人给点东西吃就点头作揖的宠物!”
盖伦听不懂这么长的话,所以他每天都两只眼睛冒红心的看着自家主人,希望能够偶尔得到一些根本不可能有的食物奖励来填饱肚子。
但毛小花悲催的听懂了佩亚力的意思,知道对方是“精神鼓励洗脑一族”的,感觉到一阵绝望!
这样的日子对于毛小花来说,简直是地狱!!
尽管罗焕每天都把自己的口粮分给他,但毛小花还是觉得饿!而且很多时候,罗焕也不见得能够吃到肉,这就让毛小花觉得更加抓狂。他感到有一丝根本不属于自己人类灵魂的东西在体内流窜。
但训练学院的佩亚力不管这些,用他的话来说:“在战场上,可没有那么多肉给这些豹子吃!我不管你们怎么搞定那些吃不饱的豹子,在这种安逸的环境中都没法搞定它们,那也就别带他们上战场!否则最终倒霉的会是你们自己!我劝你们,让通不过这种考验的豹子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毛小花每天晚上都饥肠辘辘的入睡,这种饥饿增加了他内心的暴躁。
而且他发现,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自己一天天长大,在这种饥饿的逼迫下,真正的大型猫科动物的特征,渐渐出现在他的身上。ww
第一个就是领地意识。
野外的食物是宝贵的,而一只大型猫科动物所需要的食物却非常多。
所以在一定领域内,大部分时间,都只会有一个大猫。
当然狮子这种群居动物除外,可就是算是狮子,一个狮群也会有自己的领地。
那种领地通常来说非常大,一只老虎的领地,甚至可以有数百平方公里,除了在发情期,是根本不允许其它的老虎进入的。
这样的领地意识,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有充足的猎物。
但现在……毛小花饥肠辘辘,他难以遏制的想要占领自己的领地,而就在十平米的空间,就有三只豹子!!
在这种饥饿的驱使下,毛小花觉得看盖伦有点不顺眼。
而盖伦也一样,往日食物充足下的好朋友,现在有点克制不住自己本能的想要打架。
非但如此,和他们在同一空间的,还有一只成年的公豹子弗法!
毛小花观察过弗法,这些天,他和盖伦都从自己的主人那里分到了一些口粮,但弗法却没有。菲尔杰从来没有把自己碗里的食物分给弗法过。
这只成年豹子,一个星期才进食一次,它绝对比两只幼豹更饿!
三只饥肠辘辘的公豹子,十平方米的空间,简直——就是一个惨剧!
毛小花尽量克制自己体内那种压抑不住的冲动,每天晚上都退到角落里缩成一团,不住的对自己的说:别打架,别冲动!另外两只豹子都能够做到,没理由你一个拥有人类灵魂的豹子却做不到!
然而第二个问题,也接踵而至。
杀戮的冲动。
饥饿驱使毛小花渴望鲜血的味道,而他锋利的爪子和牙齿,也有这个本事抓到自己想要的某些猎物——比如说,隔壁的那匹马!
外面巡逻的狗,以及……
一切可以吃的东西。
吞了口口水的毛小花把自己敏锐的听觉和嗅觉藏到了肚皮底下,睡觉!!
睡醒之后,又是新的一天!!
这样的折磨,只有在见到罗焕的时候,才能够稍稍减轻。因为……最近连锡德都不分口粮给盖伦了,只有罗焕还把食物分给毛小花。
可毛小花也不好意思吃了……罗焕也在长身体呢,而且人类的食物和豹子的食谱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在个人的单项训练中,不论是体力,耐力,还是格斗,罗焕都排名第一,无可争议!
但只要配合上毛小花的训练,这个十六岁就能够指挥右翼军团取得胜利,在战场上被人追崇的少年,就会被拖累的很惨。
饥肠辘辘的毛小花每天早晨的一万米,十次有五次都是罗焕扛着它跑完的。
辨别毒物常常出错,常年把有毒的东西叼到罗焕面前,如果不是被佩亚力及时喝止,罗焕已经被毒死一百次不止了!
而听力辨别,别人家的豹子发现的都是敌人埋伏的异动,唯有毛小花发现的是老鼠簌簌的声音,害的罗焕好几次被敌人伏击,如果不是他格斗力强,恐怕每天都会被揍的很惨!
饥饿,训练的落后,以及体能的消耗,还有其它豹子的嘲笑,都让毛小花感到沮丧挫败无以复加。
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大概,自己永远只能够做一个普通的宠物,根本无法站在罗焕身边,更不用说通过这种考验了。
这天晚上的时候,饥肠辘辘,沮丧到极点几乎已经自暴自弃,打算离开这里的毛小花,蹲在操场上,看着罗焕和其它的学员们互相练习搏击。
这些天,所有的考察期学院都吃不饱饭,而且常常会在半夜被喊起来模拟敌人攻城守城。
罗焕才十七岁不到,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快一个月的严酷训练,使得他整整瘦了一圈,也黑了不少,此刻他和他的对手锡德在练 ...
(习摔跤,□□的上身占满了泥沙,脸上还有着一道血迹。
但他的双眼,却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出手更狠,更快,不带半点犹豫。
在饥饿、嘲笑、疲劳、以及似乎永无休止的折磨中,罗焕不仅没有像大部分学员那样被打倒,反而更加的坚硬。
看看罗焕,再看看自己,毛小花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拖油瓶。
盖伦虽然也抱怨吃不饱,可它已经学着向弗法那样,知道怎么忍受饥饿,怎么保持冷静的头脑了。
那是一个豹子的灵魂,不会有人类那么复杂的感情和心灵,它们很单纯,天生就知道怎么控制体内的冲动本能。
但毛小花做不到……他是一个人,每一次体内属于豹子的冲动,都让他的不安扩大数倍,而随之而来的沮丧,更是扩大数十倍。
毛小花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果然,只能够当一个宠物啊!
如果没有自己这个糟糕的宠物,罗焕肯定会在各方面都取得最优秀的成绩,顺利通过测试,以令人羡慕的成绩,成为阿兰卫学院正式入学的学生。
但现在,有了自己这么个拖油瓶宠物,本来杰出的罗焕,只取得了一个中等成绩。
“哎……真是糟糕啊!”毛小花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他还是感到饿,还是不想离开这里。
传说饥饿会带来双倍的沮丧,只有吃饱了才能够增加多巴胺的分泌,使得心情愉快,他打算去弄点东西吃以缓解自己这种沮丧的情绪。
毛小花耷拉着脑袋,垂着尾巴朝外走去,第一次提早偷溜回自己的住处。
“喷嗤!”一个马喷嚏声在他背后响起,是罗焕的马!
毛小花的眼睛开始放绿光了,特别是,当他看见那匹马竟然踢了自己一脚,对自己露出鄙视的神色时!!
“吼!!”毛小花的前爪拍打着地面,他觉得这种感觉好极了!
已经饿了三天,还遭受一匹马的嘲笑,对于一个豹子来说,简直不能忍!
妈蛋,抓住它,吃掉它,才是一只豹子该干的事情!
毛小花的爪子在地上抓出一道又一道的深痕,饥饿开始占据他的大脑。
“不!不能这样做!肯定会被赶走的!”毛小花脑袋中闪过那几只被赶走的豹子……
他几乎是用尽所有的力气,逃离开这个离马厩这么近的住处,跑得有点跌跌撞撞。
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大部分学生都已经休息,只有新来的考察期学员,还在进行苛责的几乎虐待般的训练。
学校的巡逻人员桥狼犬,在校园中来回走动。
毛小花跑得有些不择路,嘭的一声,撞到了一只狗身上。
“汪!汪!”那只巡逻的狗立刻叫了起来,这叫声引起了学校巡逻卫士的注意。
很快,阿兰卫的训导主任,负责对正式学生进行军事训练的联邦首领钱帝伦,就带着他的帝王犬赶到了现场。
“这不是罗焕的那只宠物么?”钱帝伦看着毛小花,不屑一顾的说,“听说了吗,罗焕那个蠢货,为了这个不中用的豹子,差点被佩亚力赶出学校!”
“哈哈!”周围有人附和钱帝伦笑了起来。
毛小花的的牙齿开始咬紧,他可以忍耐饥饿,可以想办法摆脱沮丧,但却无法容忍有人嘲笑罗焕。
特别是,钱帝伦!!
到底是谁害的罗焕有家不能回?是谁害得自己来到可怕的阿兰卫学院忍受这种折磨?
都是钱帝伦那个当小三的妹妹!如果不是她的强势介入,罗焕根本不会受到这种嘲笑,自己也不会忍受这种灭绝天性的饥饿和折磨!
愤怒开始从毛小花的心脏蔓延,并且该死的饥饿感再次袭来。
“上去,看看这只豹子,训练的怎么样了!”钱帝伦对身边的帝王犬发出命令。
半人高的大犬,朝着毛小花扑来。
饥饿,挑衅,嘲笑,侮辱,以及……豹子天生的杀戮之血,在这一瞬间,占据了毛小花的大脑。
这是他第一次,完全抛弃人类的灵魂。
“去他妈的阿兰卫学院,去他妈的饥饿磨练!去他妈的被关禁闭!老子要喝血吃肉!吃肉!”这是毛小花伏下身体,准备冲刺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23信任和考验
( 仿佛一道白色的闪电,又如同一道魅影,带着呼啸的风声,扑向那只高大的训练有素的大犬。『』
一个月前,它们曾经在校门□□手过,还是两只豹子打这一只犬,都没有能够占到任何便宜,反而被揍得很惨。
大型猫科动物,不喜欢打架,这是它们的天性,因为独居的原因,一旦受伤不会有任何同类来照顾,在野外就意味着不能够捕猎,意味着死亡。
它们不像犬类那样好斗,能不出手,就绝对不会出手,这是刻在基因中无法改变的东西。
所以在一个月前,校门口的那场争执中,尽管毛小花感觉自己已经尽力了,但真正的力量,却隐藏在他体内,从未被触发过。
但是现在,和一个月前完全不同。
长时间的持续饥饿激发出了他的本能,猎杀的因子,已经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这个时候的毛小花,脑袋中根本没有理智的思考,只有兽血沸腾。
他的眼中看到的不是敌人,不是打不赢就能够逃跑的对手,而是——必须要一击毙命的食物,吃不到嘴里就会死的狼犬。
应证了对它们进行严酷训练的教官佩亚力的话:“在最残酷的环境中,在饥饿的逼迫下,才能够爆发出你身体真正的潜能。”
毛小花的动作流畅,准确,迅速,致命。
他没有像平时打架那样,去抓对方的鼻子,也没有像平时追逐跑步那样,去伸出爪子绊倒对方。
他选择张开口,精准的咬住对方的喉咙,锋利的牙齿Сhā入那条狗的脖颈。
在同一时刻,那条经过人类训练的帝王犬,尚且没有进入战斗状态,它只是试探性地去咬毛小花的爪子。
然而它的牙齿还没碰到毛小花的爪子时,脖颈就已经被咬住。
鲜血的味道,一下子流入了毛小花的喉管,刺激着他所有的味蕾,让他从饥肠辘辘的地狱,一下子飞越到了天堂。
“嗷唔~!”毛小花死死地咬着那只几乎被自己高一倍的巨大犬,两只眼睛射出野兽才有的绿色的光芒,头顺势一扯,一大片皮毛,就被毛小花扯了下来,瞬间吞入腹中。
“天!快来人!这只豹子发疯了!”周围的卫兵大叫起来,他们团团把长矛对准那只正在吞吃皮毛的猛兽。而钱帝伦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
他养了多年的爱犬,几乎可以威慑任何物种,甚至连成年虎贲兽都不放在眼中的猎犬,居然被一只没成年的豹子当成了……猎物?!
“把这只该死的豹子给我抓起来!”钱帝伦大声怒吼起来,“这种东西根本不是南豹,它就是一只野兽,绝对不能够跟人在一起,给我宰了这只畜生!”
人群蜂拥而上,狼犬的尸体被拖走,而毛小花在喝了一口血之后,理智回到大脑,放弃了抵抗。ww
他很快被关在笼子里,装在一个黑暗的空间,对外界的一切事情,丧失了所有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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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学校的另外一边,训练场上,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自己的队友锡德摔倒在地上的罗焕,猛然回头却看见自己的豹子不见了。
一丝不安从他心中划过,这只豹子这些天很不对头。
“罗焕,罗焕不好了!你的豹子出事了!”一个金色短发的少年朝着罗焕跑来,他是训练中途出去上厕所的一个新入学的学员,刚刚在外面撞见了毛小花被捕抓的那一幕。
“出了什么事?”罗焕立刻停止了训练,心中那丝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大。
“他们,他们说你的豹子是野兽,居然在没有主人的命令下攻击巡逻犬,要……要杀死它!”
所有的学员都在这一刻听到了这个消息,他们简直不敢置信,平时那只柔软乖顺的白色豹子,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罗焕听到这个消息后,二话不说就朝着外面走去。
“站住!你要去哪里?!跟我请假了吗?”佩亚力重重地朝罗焕的吐了口唾沫,“没有半点纪律性的混蛋,一个月的训练都喂狗了吗?!”
罗焕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只是回过头,刚准备开口的时候,佩亚力恶狠狠的叫骂了起来:“混蛋,那只豹子根本就不适合上战场!你应该做的是重新选一个好豹子!比如菲尔杰身边的那只!”
罗焕回过头来:“我当初既然选了它,就不会轻易放弃它!您不是也教过我们,坚持到底的意义吗?”
佩亚力愣在原地,看着罗焕离去的背影,片刻之后忽然反应过来,挨个去踢那些还在原地发呆的学员,“滚蛋,你们这些没有半点荣誉感和集体感的废物!我没有教过你们要和自己的战友共同进退吗?都给我去帮帮那个愚蠢的罗焕!”
那些学员们被踢了一顿反而发出一声欢呼,紧紧地跟在罗焕身后,朝着事发地点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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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是一片黑暗,半丝光也没有,甚至连毛小花这种夜视动物,都看不清周围,仿佛置身一个冰冷荒漠的深渊一般。
毛小花无力的拿爪子碰了碰前面,果然,又是铁笼。
这次的笼子比上次坚固多了,而且,没有钥匙。
毛小花还记得当时钱帝伦那句气急败坏的话“给我宰了这只畜生!”,他很清楚等待自己的命运是什么,可即便是清楚,当时的他还是选择那样做了。
毛小花垂下头,趴在笼子底部,心情沮丧到极
“我真是一个差劲的家伙,上辈子当人的时候,是个学渣,不管怎么努力,都很难拿到好成绩。这辈子做豹子,也做不好……”
毛小花用爪子搭载自己的脑袋上,无精打采的想着:肯定会跟罗焕带来很多麻烦,钱帝伦抓到这个把柄,一定会狠狠刁难他,说不定那个优秀的少年,会被我这只没用的豹子拖累的退学,一无是处的返回罗伊斯的家里,真是,糟透了……这样的自己,根本不配站在罗焕身边,连他的马都比我有出息!
毛小花叹了口气,他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一直支持着毛小花努力通过考察期的支柱,在重新被关回笼子的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就好像一个鼓涨的皮球,拼命的想要涨大,但却在最艰难的时刻,被一根针戳了一下,嘭的一声,所有的勇气、希望全部被爆掉,只剩下一地再也没有任何用处的橡胶皮。
睡醒了的毛小花开始感到饥饿,渴。
他舔了舔唇,本能开始再一次慢慢抬头。
没有东西吃,被关在笼子里,什么都没有,于是他只能够选择睡觉来保存一点点体力。
然而,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更强烈的饥饿感,再次袭击了他。
于是他只有再睡,可是太饿了,太渴了,连睡觉都已经不可能。
饥渴将他沮丧和自暴自弃的心,都尽数赶走,再一次占据了他的大脑,甚至比上一次更 ...
(甚!
生存的第一本能,驱使着毛小花在笼子里站了起来,发出一声咆哮。
而在囚禁毛小花的房间外,大厅中,罗焕正站在学院的众位教授面前,据理力争。
“所有的事情经过,大家都已经清楚了。是训导主任的狼犬先挑衅的,而我的豹子攻击那只狗,根本不是因为猎食的野兽本能,只是因为它要维护主人的尊严!”
“说这么多没有用,你敢证明它还是一只合格的陪伴豹,而不是一只猛兽吗?”钱帝伦眯着眼睛,罗焕自从豹子被抓起来,就赶来了这里,已经僵持了整整七天。
如果不是罗焕和他的那些学员的坚持,那只该死的,杀了自己爱犬的豹子,早就被处理了!
“它本来就是一只合格的南豹,无需证明!”罗焕盯着钱帝伦,一字一句的说,“你不过是在公报私仇,找不到我的茬子,就去找我豹子的麻烦,妄图在一只豹子的身上打开缺口把我赶走,这种手段简直是卑鄙!”
“你!”钱帝伦一下子被罗焕说中了心事,脸色涨的发青,他上前一步,抽出自己的佩剑,刚想要动手的时候,在大厅审判台上,研究院的众多教授和学者们,就下定了自己的审判。
“够了,阿兰卫学院的智慧殿堂,不是吵架动武的地方!”作为这次事件审判长的亚斯多拉图敲了敲自己手中的木锤,做出了决定,“那只豹子已经饿了七天,现在正在里面发出咆哮!根据生物学家的意见,这样的豹子会被本能占据大脑。”
亚斯多拉图顿了顿,继续说:“罗焕,如果你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让这只豹子不去捕猎,而是听从你的命令完成一系列指令,那么就说明这只豹子是合格的,他可以通过盟友测试,能够留下来,陪伴你渡过你的学院生活。如果不能通过的话,那就只能够按照阿兰卫的法律来办,攻击过人类和巡逻犬的野兽,你知道我们怎么处理的。”
罗焕朝着亚斯多拉图鞠躬表示感谢,朝着囚禁毛小花的囚室走去。
他的手按在有点生锈的铁质门把手上,众多教授忍不住叹了口气。
根据新生训练官佩亚力的报告,罗焕拥有着历届学院少见的体魄和意志力,很有可能成为阿兰卫学院最优秀的学生。
如果不是这只豹子,罗焕早就通过了测试,可以进入学院正式学习了。
但现在,他竟然想要去让一只饿了七天,被饥饿占据大脑的豹子,听从自己的指令,简直是太不知深浅了。
坐在审判席上的研究生物的一名学者忍不住开口劝阻:“罗焕,你想清楚,那只猛兽有攻击前科,又被饿了这么长时间……他很可能,连你都不认得,甚至……甚至可能把你当猎物吃掉!”
“没有必要为了一只豹子去冒险。”
“把它卖给马戏团,才是最好的选择。”
周围的那些教授也纷纷劝说,谁都明白,罗焕这个时候选择了豹子,就等于放弃了进入阿兰卫学院。
罗焕的眼眸中没有半丝动摇,他的声音更没有丁点犹豫:“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是它陪在我身边,渡过了那个可怕的下午。现在,它需要我,我不会放弃它的。”
一双坚定的手,缓缓拉开那扇囚禁着猛兽的门,罗焕迈着稳健的脚步,朝里面走去。
24重拾信心
( 一缕光射入黑暗的房间中,处于饥饿中的毛小花,在所有本能都被激发的那一刻,他敏锐的捕捉到了空气中的那一丝气味。『』
是……罗焕的气味。
他抬头,就看见了那个逆着光走过来的少年。
那是他经历了漫长的黑暗,看到的第一丝光亮!
猛地,毛小花停止了咆哮,他看着那个带来光的少年,就好像荒漠中奔跑的人,忽然看到一汪清泉,陷入绝望的海潮中,忽然见到游轮正在驶向自己一样。
是罗焕!!
罗焕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但更多的却是心疼。
他快步走向笼子,然后停下。
“乔恩!”罗焕低声呼唤自己豹子的名字。
但毛小花根本不敢抬头,他知道罗焕肯定知道了自己的事情。
是的,自己现在是一只猛兽了,不再是合格的南豹,也不是像皇宫里腓力身边的吞血那种训练有素的豹子,可以忍受十天饥渴,在战场上不受食物的诱惑,依旧冷静伏击敌人的神兽。
毛小花明白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本能,成为了一只失格的南豹,而非罗伊斯的神兽。
“他大概是来见我最后一面,然后彻底的放弃我的吧!”毛小花耷拉着脑袋,更沮丧的想。
但让毛小花意外的是,罗焕并没有说出半句斥责的话,那个人只是沉默着蹲下身,然后,朝着自己做了一个手势。
毛小花不可置信的看着罗焕的手势,那是一个命令。是他进入皇宫不久,就在郝安那里学到的手势。
那个手势是训练员对南豹发出的一个询问指令,意思是:准备好了吗?
往常,准备好接受训练,并且听从指令的南豹们,都会前爪扑地,臀部翘起,甩动尾巴来回应主人,告诉训练员自己已经准备好,可以随时配合对方的行动。
但现在,罗焕在这个时候出现,发出这个指令,是什么意思?!
毛小花不可置信的看着罗焕,难道他还想要证明些什么吗?
在这种自己都放弃了的情况下,他还没有放弃吗?
白色的豹子就这样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他完美的如同大理石雕刻出来的面容上,带着不可动摇的坚定和信心。
那双深黑色的眼眸,让人有着不可违拗的魔力。
而罗焕,此刻也看着毛小花。ww
一般来说,如何和一只猛兽对望,这就是对它的挑衅,会引来它的攻击或者臣服。
但面前这只白色的豹子根本不一样,它平常就喜欢和自己对视,现在,更是如此。
那湛蓝色的眼眸中,从开始的灰暗,变得震惊,不可置信,甚至带着一丝连它自己都不知道的渴望。
从那种近乎绝望的沮丧,变得渐渐多了一层神采。
一人一豹就这样对望着,眼神不能够交流很多东西,但却已经可以说明一切。
罗焕面对豹子眼眸中流露出的那种只有人才会有的情绪时,坚定的点了点头,再一次做出那个手势,并且发出准确的口令:“准备!”
毛小花愣愣地站在那里,罗焕的这个动作,这个指令,仿佛一道闪电击中他的心脏。
罗焕还信任我!他还没有放弃我!他没有把我当洪水猛兽看待!
饥饿的感觉再次向毛小花袭来,可是那饥饿,比起罗焕的信任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白色的豹子没有立刻执行那个命令,它迟疑着,而它的主人,则在耐心地等待着。
空气中没有半点响声,只有罗焕那种温柔且充满信任的目光,而毛小花就沐浴在这种目光之下。
最终,毛小花缓缓的挪动自己的爪子,将前爪匍匐在地,臀部高高翘起,甩了甩自己的尾巴。
“乔恩!”罗焕呼喊自己的豹子,“相信我,按照我说的做,我会带你离开这个地方。并且保证,从今往后,没有人会再来质疑你!”
毛小花的眼睛感到一阵湿润,但豹子再感动,也是不会流泪的。
他发出一声低低的吼叫,感到内心深处在这一刻被震动。
罗焕在笼子外朝豹子伸出手,而豹子也在笼子里伸出自己的爪子,和他的手掌碰了一下。那手掌干燥温暖,一直是毛小花记忆中的模样,这样的罗焕,给了毛小花无尽的勇气。
“放他出去,我证明给你们看,这只豹子,是只合格的南豹!”罗焕的声音从房间内传出。
关押毛小花的一名学员进来,他的腰间带着笼子的钥匙,但却不敢在这里停留,他有些战战兢兢的把钥匙递到罗焕手上,但却没有拿稳。
叮的一声,钥匙掉在地上。
罗焕弯腰,将钥匙捡起,Сhā入笼子的锁眼。
在钥匙转动的瞬间,那名学员赶紧跑了出去,外面大厅中早已经准备好了巨大的铁栏杆,防止在测试的时候,猛兽暴起伤人。
所有人的人,都不由的微微侧身,朝着那扇囚禁着豹子的小门看去。
那是一只与众不同的白色豹子,虽然传说是南豹的变种,但毕竟没有人真正证实过。
那是一只在没有主人的命令下,主动攻击的豹子,已经被生物学家划为了“失格”。
但现在,他的主人却坚持要证明这个错误的判断,并且不惜要求学院大会审判,赌注是自己的入学资格。
到底谁对谁错?
每个人心中,都感到一阵紧张。
脚步声从那扇门里响起,门口仿佛猛兽巨口的空间内,走出一人一豹。
人的身材匀称,修长,肌肉饱满,白色的□□双肩的袍子,将人的一举一动,勾勒出力量和美。
而他身边的豹子,也是一身白色,暗灰色的花纹,将那只豹子映衬的威武优雅。
仿佛一道光划破那黑暗一般,又好像从黑夜中走出的天神般,一人一豹,走出那间充满黑暗的囚室。
人走的不快,脚步稳健,而豹子则是用着最标准的小步,跟在人的身边,和他的脚步一致,不前不后,尽显南豹的优雅高贵。
“那是……饿了七天的豹子……?”阿兰卫学院的生物学家有些不可置信的问身边的哲学家,这不科学!没有任何一只猛兽,在饥饿中能够保持这样饱满的情绪!
哪怕是最优秀的南豹,都很难做到这一点!何况,是一只因为攻击被关起来的失格豹子?!
“他不是一只失格的豹子!他的攻击,原因很简单,是因为……”罗焕说道这里的时候,顿了顿,环顾四周,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后,才微微昂头,掷地有声,“是因为,某个卑鄙的根本不配留在阿兰卫学院的人!”
围观的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目光纷纷看向钱帝伦。
先前罗焕这么说的时候,众人还将信将疑,然而现在看到这只豹子的表现,在结合 ...
(钱帝伦往常的行为……
“它之所以会攻击的理由,我先前已经说过了,不想再重复!”罗焕说,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缠,而是直接进入正题。
“乔恩,过啦!”他发出指令。
毛小花走到罗焕身边。
“坐下!”
“起立!”
“跟随!”
“跑步!”
“趴下!”
“匍匐前进!”
“埋伏!”
一连串的指令从罗焕的口中发出,而那只白色的豹子,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的停滞和犹豫。
“干的漂亮!”在一旁围观的锡德,忍不住叫了起来。
“没错,这豹子还是很听话的,就是体力差点!”教官佩亚力也表示赞成,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猎杀技巧也不行……还有反映也慢……”
但这个评价对于围观的众人来说,根本起不到任何动摇的作用。
每个人都知道,这是一只饿了七天的豹子,在那样饥饿占据大脑的情况下,竟然能够以如此精神饱满的状态,完成这样一系列指令,毫无疑问,不论先前前钱帝伦和生物学家怎么说,这都是一只,优秀的南豹!虽然……大概真的弱一点,但最重要的品质,却彰显无遗。
钱帝伦也在围观这一幕,他恨得咬牙切齿。
每次都是这样!上一次,自己的妹妹跑去罗伊斯,原以为可以就此和罗伊斯联姻,并且通过这种方式控制罗伊斯,结果被横Сhā出来的罗焕弄得全部破产,心爱的妹妹到现在还不明不白呆在罗伊斯不肯回来。
而这次,又是这样,那只豹子咬死了自己的爱犬,却眼看着就要光明正大的从审判庭走出去!
钱帝伦的脸上划过一丝阴狠,他转头,朝着自己身边的人低声说了两句。
他身边的一名卫兵立刻走了出去。
“乔恩虽然毛色不同,但并不是一只失格的豹子。相反,他能够忍受比上一次更加可怕的饥饿,完成人类给他的各种指令和任务,毫无疑问,这是一只,优秀的南豹!”罗焕站在自己的豹子身后,朝着众人大声说,“它现在还只是一只不满周岁的幼豹,对于控制自己本能冲动的考验,却已经通过。它应该跟在自己的主人身边!”
“咕~!喳喳!”罗焕话音未落,一只脖子流血的鸡,忽然被丢入这个巨大的笼子。
血!鸡!肉!
“天啊!!”人群发出一声惊呼,甚至有人开始不忍看这画面。
“天啊……”毛小花的肚子发出一声咕咕的叫声,他刚刚做的那一切,已经是极限了。
现在,一只带血的公鸡就在他面前扑腾……
该死的大脑又被豹子的灵魂占据,毛小花本能地想要往上扑……
25反扑
( 一只带血的公鸡,在毛小花面前扑腾。ww
几乎是无法控制的,一道完美的白色弧线,在空中划过,然而罗焕的动作更快,他抢上一步,拔出自己腰间的匕首,唰的一声轻响。
当那道白色闪电再次落下的时候,大猫的嘴巴里,叼着主人正在流血的手。
“不……危险!”已经有人在大声惊呼起来。
一只饿了七天的豹子,面对血的诱惑,而且已经送到嘴巴里的血的诱惑,根本不可能抗拒的。
别说是豹子了,就算是人,在这种情况下,也绝对不可能。
“它会咬掉你的手!吃掉你的!”聚变陡起,亚斯多拉图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
而钱帝伦则赶紧招呼周围的士兵:“快,为了保护学员的安全,射死那只豹子!”
可罗焕并没有离开,他刚刚在那种时刻,用匕首将自己的手划破,将滴着血的手,塞到了毛小花的口中。
“乔恩,记得我说的话!”罗焕没有理会周围的骚动,他的目光定定地看着那只豹子。
而豹子的目光,也看着面前的少年。
天啊,那种鲜血的味道,刺激着毛小花的每一根神经,简直让他发疯发狂。
而正在流入的腹腔的那种温热的血,更是刺激得他味蕾全面绽放,胃部继续收缩,分泌出大量的胃酸和唾液。
好想,咬一口下去,将到嘴的肉,吞到腹中。
毛小花觉得自己的脑袋几乎成了一片空白,整个人都要被这种进食前的刺激,弄得几乎崩溃。
“不能……不能这样做……”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被本能挤压到某个角落,在挣扎着呼喊。
“乔恩,不要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罗焕低声喃喃,仿佛那个寒冷的冬天,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时。
毛小花睁开眼,看见的就是当年自己临死前,见到的那双眼睛。ww
温柔,坚定,却充满了信任和力量。
饥饿,渴……
毛小花的牙齿往下走了两分,他听得见自己肚子疯狂的咆哮声。
但他也听得见,另外一个声音在心中叫喊:松开!松开!必须松开!
一人一豹长久对视着,血缓缓地从指尖滴落豹子的口中,又从豹子的口中,顺着它的下巴低落地面。
几乎是花费了全身的力气,毛小花松开自己的牙齿,它伸出舌,轻轻卷了一下。
就像所有受伤的猛兽舔舐自己的伤口那样,它轻轻舔舐着罗焕的伤口。
南豹的唾液中,那种神奇的愈合功能,在迅速的发挥作用。
它的舌轻柔的包裹着他的手掌,手指,舌尖划过伤口,流淌的血液侵占着它的整个口腔,疯狂地刺激着它的神经。
但他没有吞下这些血,更加没有咬掉那只已经到嘴边的手。
而是,一下下,认真的舔舐着。
周围的人们见到这一幕,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就算是那位生物学家,也一下子跌倒在自己的座椅上:“这不可能……这不可能……那只被饿了七天的豹子,竟然在……竟然在……”
他说不下去。
那只豹子,竟然在面对这样的诱惑时,不受干扰,舔舐主人的伤口,帮助他愈合。
最终,毛小花的肚子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刺激,软软的瘫倒在地。
而罗焕高高举起自己的手:“我说过,我的豹子,是一只合格的南豹!不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不会伤害他的主人!”
大厅中响起热烈的掌声,几乎要冲破穹顶。
而亚斯多拉图和众位研究院的教授,也一致通过:这只白色的豹子,不论体能如何,训练中表现如何,它都有资格,留在阿兰卫学院,作为罗焕最忠实的盟友,陪伴他渡过学院生涯。
“哼!”钱帝伦面色铁青,看着面前这一幕,不甘心的打算离开。
然而一柄短剑,拦住了他的去路。
罗焕一只手持剑,另一只手,提着那只被人放血,故意丢进来扰乱豹子的公鸡,声音森然:“阿兰卫学院的训导主任钱帝伦,污蔑我的豹子,攻击我的名誉,现在还当众作弊,企图颠倒是非。这样的人,必须得到惩罚!否则阿兰卫引以为傲的公理和正义,根本就是狗屁!”
钱帝伦冷哼了一声,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罗焕:“就凭你,还想要审判我?”
罗焕的目光,冷冷的盯在钱帝伦身上,声音坚决不容更改:“我要求对钱帝伦行驶“陶片放逐法”裁决,我不是以阿兰卫一个学员的身份来要求这件事情,而是--以鲁纳联邦的盟主,罗伊斯王子的身份,来要求这件事情!”
这句话一说,在场的人震动更大,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再此之前,大家只知道罗焕是来自罗伊斯那个地处北方,寒冷又野蛮的未开化之地。虽然他成绩优异,但也没有过多的重视。
但现在,罗焕在众人面前主动亮明身份。
他不是普通的罗伊斯贵族,也不是哪个将军的儿子。
而是--英勇善战,喜欢打仗的腓力的独生子,罗伊斯唯一的继承人!
众人的眼前,不由自主的想起三年前那场战争,腓力带着罗伊斯大军兵临城下,强行阿兰卫签订合约,成为联邦盟主。
那简直是阿兰卫的伤疤。当时有很多人都以为,阿兰卫会就此完蛋。
但幸运的是,腓力那个乡巴佬并没有统治阿兰卫的想法,他只是得到了盟主的位置后,就又回去继续和更北边的蛮族开战,开疆扩土去了。
可即便如此,人们对腓力的印象,依旧是“可怕的野蛮人”,而罗伊斯,也已经继奔尼撒之后,成为联邦最善战的国家。
“我们罗伊斯人,从来不是一个任由人欺负的民族!在受到这样大的侮辱之后,也绝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罗焕的目光缓缓的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声音平静,但却有着不可更改的力量:“如果阿兰卫拒绝我的要求,我将会带着我的豹子和伙伴们返回罗伊斯,并且把在这里受到的侮辱和不公,告诉所有的罗伊斯人!”
这已经是□□祼的威胁了!
而且更糟糕的是,这种威胁还非常的有效。
“我相信,罗伊斯的将军会为他们的儿子讨回公道,我的父亲腓力,不会放任罗伊斯被人这样侮辱;而我的母亲,奔尼撒的公主佩里克,也更加不会放任某些人,在骚扰了她的婚姻之后,还欺负她的儿子!”
罗焕手中的短剑,剑锋直指钱帝伦的脖子,上面那种血腥的味道,再一次冲进这个中年男人的鼻腔,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至于我自己,今年六月的那场战役,罗伊斯的右翼军团,我就是统帅!”
而同一时刻,罗焕的教官,来自奔尼撒的佩亚力,立刻大声说:“没错!我们奔尼撒人,也不是好欺 ...
(负的!”
同时,和罗焕一起来的几名伙伴,锡德等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入大厅中央,表明自己的立场:“如果罗焕殿下离开阿兰卫,我们也不会留下!返回罗伊斯后,我们会把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每一个罗伊斯的士兵!”
学术大厅的议论声音更加激烈了,坐在高台上的几十名教授开始商议。
如果对方只是罗伊斯一个普通的少年,大可以糊弄一下过去。
但对方不是,他是腓力唯一的儿子,将来罗伊斯的继承人,鲁纳联邦对抗沙赫的最强有力的国家。并且在今年六月,也就是三个月前,还刚刚率领过右翼军团。
今天这件事情已经很明显,钱帝伦的确在污蔑罗焕,并且在最后的关头,企图作弊来干扰豹子的测试。
刚刚的测试结果已经证明,那只豹子,无异是只优秀的,拥有极佳品质的南豹。
身为罗伊斯的王子,在受到这种侮辱后,要求全民公决钱帝伦,简直是天经地义的,合理的不能够再合理的要求。
坐在高台上的亚斯多拉图和众多教授都纷纷起立:“阿兰卫存在几百年,追求的就是公平公正,智慧和正义。我们阿兰卫学院,同意罗焕的要求,对这次的肇事者钱帝伦,行驶陶片放逐法裁决!”
26动心
( “我们阿兰卫学院,同意罗焕的要求,对这次的肇事者钱帝伦,行驶陶片放逐法裁决!”
这句话一说,整个大厅都人声鼎沸了起来。ww
陶片放逐裁决,那可是难得一见的整个阿兰卫公民都会参与的大会!
这条法令,可以说是阿兰卫最可怕,也是最无稽的法令。每年十二月的全民大会上,执政官都会询问参加会议的公民们,是否要进行陶片放逐投票,针对的就是某些不受欢迎,或者是广受欢迎,最有可能成为僭主的人。
这是创立阿兰卫城的三千名勇士留下来的规矩,这项规定是为了保证阿兰卫永远是一个自由独立的民主国家,不会沦为某个政治野心家的玩物。
如果在这次公民大会上,公民们认为不必须要,那么就算了;
如果这次会议的结果是“要举行放逐投票”,那么参加大会的公民,每个人都会在陶片上写下自己认为应该放逐的人的名字,得票最多的那个人,将会被要求离开阿兰卫,五年内不得进入这个地方。
近三十年来,一共有过五次陶片放逐,阿兰卫的公民们已经赶走过两名执政官,一名雄辩家,一名科学家,以及一名很不受欢迎的哲学家。
因为这个法令并不是每年都会被执行,而且参加这个投票的公民数必须要达到六千人以上才有效,所以钱帝伦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命运会落在自己身上。
而且……竟然不用走全民大会这个程序,就直接公决自己!
钱帝伦的脸色铁青,他恶狠狠的等着罗焕和他的豹子,恨不得将这一对主仆生吞活剥。
但罗焕只是挑眉笑了笑,将剑Сhā回自己的剑鞘,丝毫不理会钱帝伦的痛恨,继续说:“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阿兰卫学院针对这样的被裁决者,还有一条规定!”
亚斯多拉图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和身边的几名学者低声讨论了一下后,点头说:“没错!根据阿兰卫学院的规定,凡是被陶片放逐法表决的人,必须立刻停止在阿兰卫学院的一切职务,在十年内,不得进入阿兰卫学院。ww除非……他能够在陶片放逐大会上,获得所有公民的支持。所以,从现在开始,联邦军事首领钱帝伦,不论你在阿兰卫担任什么职务,但阿兰卫学院,已经将你驱逐!”
钱帝伦听到这么个决定,脚下一个踉跄,气的差点昏了过去。
这项规定是阿兰卫学院的规矩,自己固然可以不听,带兵包围这里,强行进入。但如果这样的话,城里的那些贵族,光是唾沫就能够砸死自己了,还有军费……他们肯定也不会再出了……
而获得所有公民的支持,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可能!
这意味着,自己刚刚当了不到两个月的训导主任,就这样被革职了!!
非但被革职,还被赶出了阿兰卫学院,十年内,除非自己发动政变,否则,根本不可能像计划中的那样,通过慢慢渗透来控制阿兰卫学院。
当初好不容易花大力气,搞定研究院的这帮老头子们,结果现在,ρi股还没坐热就要拱手相让,简直是耻辱!
钱帝伦紧紧的握住自己的拳头,额头上青筋不断跳动,几乎要咬碎一口铁牙。
自己的计划和步骤,就这样被轻易的打乱,想要通过强权控制阿兰卫学院,从此掌控整个阿兰卫,再进而争夺联邦盟主的想法,就这样夭折!
而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一只……豹子!
钱帝伦狠狠的盯着那只趴在地上有气无力的白色豹子,又是恨,又是嫉妒。
为什么,自己没有这样一只给力的豹子!为什么,这该死的豹子是属于罗焕的!
被钱帝伦嫉恨的罗焕,此刻蹲下身,揉了揉毛小花的脑袋,在他耳边低声说:“我说过,我会为你讨回公道。从今往后,任何人都不敢再轻视你!”
毛小花已经饿的趴在地上,根本听不到罗焕在说什么,他的脑袋中只有一个念头:肉……肉……我要吃肉!
召集阿兰卫城有资格的公民的事情,已经由学院的教授们去执行,而主持这场陶片放逐大会的事情,也由阿兰卫的执政官去做。
尽管钱帝伦心中对这个制度恨得牙痒痒,但他也根本不敢公然反抗留存了几百年的放逐法令。他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尽量疏通关系,让自己的人去参加这个大会,并且保证让他们不要在陶片上写自己的名字。
这一切的准备活动都和罗焕毛小花无关了,其它人来去匆匆都去准备大会了,包括罗焕的伙伴们,也都到处去城里宣扬今天发生的一些列事情,以便制造有利舆论。
整个大厅,就只剩下罗焕和毛小花这一人一豹。
一大盆肉被端到了毛小花面前,但毛小花已经被饿的根本没力气去撕咬,罗焕将那些肉切成小块,送到毛小花的嘴巴里,看着它吞咽。
“啊……”在喝了一口血,并且吞了一块肉以后,毛小花觉得自己的力气终于从肚子处渐渐回来了,他开始站起来,晃晃悠悠走到属于自己的食物面前,狼吞虎咽起来,并且发出忍耐不住的呜咽声。
这一顿大餐,吃的前所未有的畅快,毛小花直到吃的肚子涨满青筋,才停下,它翻过身躺在地上,脑袋枕着罗焕的靴子。
而罗焕则伸出手,缓缓揉着毛小花的肚子,帮他消化。
“乔恩,你是怎么回事啊……”直到这个时候,罗焕才带着叹息而宠溺的口气,低声责备,“要争气,知道吗?”
毛小花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或许他的年纪还是个不满十七岁的少年,但在毛小花心中,那已经是一个自己可以依靠的人,拥有者坚强厚实的臂膀,并且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抛弃自己。
毛小花的眼睛一瞬不转的看着那个把自己从临死边缘带回皇宫,又把自己从皇宫带入可怕的阿兰卫学院的人。
在这一瞬间,他觉得,跟罗焕在一起,很好。
不管是悠闲美好的王宫生活,还是严酷苛责的阿兰卫学院,都……很好!
罗焕在毛小花吃完东西后,又给他洗了个澡。
罗焕弄了一个大木桶在训练场的一个角落,皂角揉出一串串的泡沫,夕阳将泡沫染成五颜六色,毛小花老实的把自己脏乎乎的爪子伸出去,任由罗焕揉搓。
褐色卷发的少年,洗的很认真,他的面庞依然完美,但却在这一个月的训练中,多了一层坚毅和成熟。
夕阳将他的侧脸勾勒得仿佛雕像般宏伟,橘黄的光芒,又将这一切笼罩的如同梦幻般迷离。
毛小花忍不住伸出爪子,将自己身上的泡沫蹭在那张脸上,换来的只是一个宠溺的笑容:“别闹!”
在这一刻,毛小花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他的爪子微微收拢,认真的搭载罗焕的肩头。
虽然他不能够说话,但内心却有一个声音在叫 ...
(喊:我一定会努力!
一定,要成为一个能够站在你身侧,任何人都不能够打倒的人!
哪怕自己只是一个豹子,哪怕控制不好体内那种天生流淌的不安躁动之血,但一定会努力做好。
或许不能够成为一只优秀的豹子,但至少,会是一个合格的豹子。至少,不能够让别人因为自己的原因,在找到罗焕的茬子。
在罗焕拿着毛巾,将毛小花身上的毛蹭干的时候,毛小花卧在罗焕怀里,闻着他的气味,感到无比安心。
这大概也是流淌在南豹血液中,天性的本能吧?传说南豹的天性就是爱自己的主人,那么,自己现在这样,也是因为体内流淌着的那无法控制的南豹之血吗?
毛小花从来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对某个人,产生那样信赖和依恋的感觉。
想要和他在一起,想要和他并肩而立,想要跟随在他身边,直到永远……
哪怕,只是一只豹子呢。
27公决(上)
( 当天晚上,新生入学一个月的残酷训练就此结束。ww
淘汰率果然和毛小花预测的□□不离十。
这次被邀请的五十多名新学员,只有二十二人通过了考察期。
很幸运,来自罗伊斯的小伙伴们,没有一个被赶走。
而且更幸运的是,罗焕有了新寝室,而毛小花因为通过了测试,被允许和罗焕睡在一起。
非但能够睡在一起,今后只要学校的教授允许,他还能够跟着罗焕一起上课,一起跑步,一起进食。
之前那种残酷到残忍的淘汰训练,终于可以缓一缓。毛小花终于不用在忍受饥饿的折磨,每天都能吃饱。
这对于毛小花来说,可以说是最大的好消息了。所以当另外一个消息传来的时候,毛小花甚至没有提起多大的兴趣。
经过三天的准备,对钱帝伦的公决,在明天举行。
因为这是城里盛大的集会,所以明天阿兰卫所有的正式学员,都可以去参加这次陶片放逐表决,并且由于这次事件发生在阿兰卫学院,教授们也明确的表示出了自己的意见,整个学院的意见和倾向,基本上毫无悬念!
当天晚上,阿兰卫学院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在讨论这件事情,罗焕所在的寝室也不例外。
他住的是两人间,罗焕的室友这几天并没有回来,所以当毛小花看着对面那张空荡荡的床时,心中很好奇,罗焕的同居人,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那个人,应该会喜欢……豹子吧!
就在毛小花对同居者充满期望和纠结的时候,寝室的门被打开了,一个身材修长的金发青年站在门口,声音清脆:“你就是罗焕?这是你的豹子!”
毛小花和罗焕同时起身,朝着那名青年看去。
一看之下,毛小花简直被惊呆了。
他原以为,罗焕已经算是个美男子了,但面前这位青年,才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做——美男!
上天作证,毛小花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的男人!!门口的男人大概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皮肤白皙光滑的不像话,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眉毛含烟似柳,唇瓣红润饱满。ww
金色的卷发披在他的肩上,白色的长袍映衬着他的身躯,仿佛天边清静的月,流下满地清辉。
毛小花脑袋中一时词穷,非让他想,他脑袋里就冒出一句及其不合时宜的形容: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
他扯了扯自己的耳朵,似乎这貌似是形容男女通吃贾宝玉的。
这样一个漂亮的青年,是……
正在毛小花疑惑的时候,那个青年走上前,朝伸出自己的手,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兰拉达,是你的室友!以后我们就一起睡了!”
一起睡……
起睡……
睡……
毛小花瞬间感觉自己受伤了,他以为和罗焕一起睡的应该是自己。
他抬头看了看罗焕,又看了看兰拉达,发现两人都穿着阿兰卫学校的统一白色长袍。
两个人站在一起,罗焕稍微高一点,阳光帅气;而兰拉达美丽飘逸,就好像太阳伴着月亮一般,交相辉映。
“一对好基友”,这个词浮现在毛小花的脑袋里。
毛小花知趣的趴在寝室的一角,有点无精打采,无聊的甩着自己的尾巴,听那两个好基友谈话。
“明天就是陶片放逐投票公决了,你和你的豹子会去吧?”兰拉达问,他的声音也很好听,简直像琴键敲击的叮咚声。
毛小花扯了扯自己的耳朵,张开嘴巴试图发出更好听的声音,但还是只能够“嗷唔……”
罗焕点头:“当然,我会带着乔恩去的。在罗伊斯,可见不到这种盛况!”
兰拉达笑了笑,看了罗焕一会儿,说:“他们都说罗伊斯是个野蛮的地方,但在你身上完全看不出来。”
罗焕大笑了起来,也恭维对方:“你倒是和传说中的阿兰卫人一模一样。很高兴认识你,更高兴能够和你做室友!”
两个好基友聊天很愉快,直到深夜才睡着,而通过这次交谈,毛小花也知道了,这位罗焕的室友来历不凡。
当然,每个阿兰卫学院的学生,都来历不凡,只是兰拉达,更加特殊一
他出身阿兰卫的一个有名贵族之家,是这一届阿兰卫执政官的儿子。
毛小花趴在罗焕床头的地板上,用一米长的尾巴扫过罗焕的头发,心中暗暗的想:一只蠢豹子,同居的好基友;蠢豹子,好基友……
看来,有了一个美丽高贵的好基友,大概就没蠢豹子什么事了……
睡梦中的罗焕感觉自己的脸被一团毛呼呼的东西给蒙住了,他下意识的拿手抓住那东西丢走。
毛小花的尾巴被甩回自己身上,于是他就只能用那条长长的尾巴圈住自己的四个爪子,缩成一团,表示这个夜晚过的……比起枕着盖伦的肚皮来说,还算开心。
第二天一清早,阿兰卫的学生们就集合起来,朝着城中的议事大厅浩浩荡荡走去。
毛小花,盖伦,以及弗法,这三只豹子也在这个队伍中。
盖伦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弗法更是和另外两只幼豹没有任何交流的意思,三只豹子都跟在自家主人身边,规矩的很。
毛小花在心中大致数了数阿兰卫学生的人数,大概有两千人左右。
这就是整个鲁纳联邦,出身最高贵,也是最精英的男性青年所在了。和毛小花想象中的那种大腹便便,弱智低能的贵族不一样,这里的学生每一个都拥有匀称的身材,强壮的体魄,以及极好的学识教养。也是,那种大腹便便浑身肥肉的家伙,在第一轮考察期就被淘汰了,根本不可能入学。
白色的豹子放眼看去,只觉得满眼都是美少年,美青年。就算是有那么一两个长相有点抱歉的,但耐不住身材好,也很养眼。
和这样的人走在一起,毛小花很兴奋,情绪也很高涨,所以走路的时候,也尽量拿出一只豹子该有的优雅和高贵,将尾巴压低,尾巴尖翘起,昂首而行。
阿兰卫学院的学生整体出动,可是不常见的盛况,街道两旁围满观看的人,一些身强力壮的成年男性,因为拥有公民投票权,都去议事厅准备投票了,所以围观的人以妇女和儿童居多。他们指着队伍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那个青年更健康,那个小伙子看起来更帅气。
当然,还有更多的人议论队伍中那只白色的豹子。
“那就是来自罗伊斯的南豹吗?”
“会不会咬人?”
“看起来挺可爱的。”
毛小花听到这种议论,就把脚步放的更慢一点,步态走的更高贵优雅一
很快,队伍穿过平整宽阔的街道,来到了位于城中央的能够容纳万人的议事厅中。
...
(整个议事厅都是用白色大理石建造而成的,共有十一个门,穹顶没有被封上,此刻阳光正透过大厅穹顶射入内部,将每一个角落都照的异常明亮。
大厅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公平女神的雕塑,女神手持天平,姿态曼妙,神情庄严肃穆,象征着公平和公正。
而主持这场陶片放逐表决会的执政官,就站在女神雕塑下的一个台子上,他的面前放着一个巨大的竹筐来搜集这种不记名投票的表决结果。
按照惯例,只要来超过表决的公民超过六千人,这次表决结果就成立。
而往常的陶片放逐,都是大家写上自己讨厌的人的名字,最多的一个人被放逐,一般来说,六千人参加大会,某个人只要获得两千票,那他就是妥妥的第一名,会被驱逐出阿兰卫。
这一次的大会稍有不同,因为只针对钱帝伦一个人,所以在经过协商后,决定按照往常的被驱逐人的表决票来参考。
这次参加大会的人大概有一万名从各地赶来的公民,根据这个比例,只要这次有三千三百人同意驱逐钱帝伦,那么他就不得呆在阿兰卫,至少要离开五年。
毛小花也是连猜带蒙的弄懂了这些意思。
然后他再看看各个就坐的阿兰卫学生……
妈蛋光是阿兰卫学院的学生,就已经有了两千票了!!
这完全是□□祼的……欺负钱帝伦啊!
28公决(下)
( 钱帝伦对这种不公平的裁决显然也很不满意,但亚斯多拉图和其它的几位教授却是下了决心要把这家伙赶出阿兰卫--反正已经得罪钱帝伦,干脆得罪到底好了!
这是学院众多教授的想法,而且上次钱帝伦当上学院的训导主任,也和这些教授们闹了不少矛盾,豹子事件只是导火索。『』
至于执政官,尽管他也不喜欢身旁有个时时威胁自己的军事首领,但还是尽量客观公平,并没有表露出任何自己的喜好,只是按照章程来举办这次大会。
大厅的一边落座的是阿兰卫学院的学生和教授,另外一边,一个比较庞大的集团,就是阿兰卫手下的士兵了。
如果单从人数上来说,钱帝伦手下的将领士兵有数万之众,可惜那些士兵大部分是奴隶,少部分是贱民,根本不具备投票资格。
钱帝伦在自己的军队中使劲搜刮,终于找出了一千人来参加这个大会凑数,但这一千人,也有很多毕业于阿兰卫学院,在这次不记名投票上,到底多少人会支持自己的长官,还是个未知数。
当然更多的,则是阿兰卫的公民,以及从各地赶来,拥有投票资格的贵族和平民。
大部分人都听说了这件事情,此刻执政官再一次将事情的经过全部说了一遍,大家对于钱帝伦和罗伊斯王子之间的争执兴趣缺缺,但都渴望见到故事中的主角--那只白色的豹子!
在大家一致强烈要求见一见那只豹子的呼声中,毛小花被要求走到大厅中央。
于是,在这样一个关键的赢取好感的时刻,毛小花高度紧张,尽量让自己的步调协调,一步步走下台阶,要努力表现出属于猫科动物的优雅和气质。
大概是他太紧张了,结果脚步反而有些慌乱,下台阶的时候,前爪一不小心给互相绊倒了。
悲剧就在这一刻发生,一只刚刚还高贵地不食人间烟火的猫科动物,傲娇的走着走着,忽然摔了一跤,然后扑腾腾变成了白色的毛球滚滚,从看台的台阶上,一直滚到了大厅中央。
“蠢死了……”毛小花彻底郁闷,他努力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自己浑身的毛,并且舔了一下刚刚滚翘的那根毛,尽量展现自己作为一只南豹的教养和尊贵。
“哈哈哈哈!”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可遏止的大笑,就连钱帝伦的那些士兵们都双眼放光的看着那只努力维持形象的豹子,忍不住小声议论:“啊,我感觉立场开始动摇了……”
“我有点倾向那只豹子了。”
盖伦看见毛小花当众出丑,紧张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想要跑下去帮他把尾巴上那根翘起的毛舔平,但是却被锡德拉回了座位。
“你的豹子很聪明,他懂得怎么赢取人们的好感!”锡德低声同罗焕说,“多半人会支持他的。”
罗焕微微笑了笑,亦低声回答:“它只是……蠢而已。”
毛小花在大厅中央走了一圈,展现了自己后,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朝着罗焕跑去。『』
这一次他小心多了,而且对于豹子来说,上阶梯比下阶梯容易,于是他两步并作三步,只一眨眼,就冲到了罗焕身边卧下,尽量低调一点,希望人们忘记了刚刚那一幕从看台上不小心滚下去的样子。
“所有的程序都已经走完,诸位可以开始投票了!”执政官大声宣布,“请尊重你们手中的每张陶片,这是我们的先祖,三千勇士用生命换来的权利,并且被我们用鲜血维护的荣誉!”
人群开始有条不紊的在陶片上写下自己的意见,投入那个巨大的箩筐。
这个时候,罗焕的室友兰拉达有些好奇,低声和罗焕说:“你猜这次钱帝伦能够得到多少票?”
罗焕想了想,说:“最多两千多点吧,如果学院的学生们都站在我这边的话。”
“那这样的话,票数还不够驱逐他!”
罗焕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的确,现在是否驱逐钱帝伦根本不重要了,罗焕的目的,也不是要驱逐钱帝伦。
在这次争斗中,他已经维护了罗伊斯的名誉,并且告诉了众人自己的底线,还把钱帝伦赶出了学院。
可以说已经在钱帝伦前进的路上,灭掉了其一个巨大的优势。
而且这次的投票,完全可以测试出钱帝伦在阿兰卫人民心中的位置,以此来评估他真正的实力。
罗焕的眼眸微微暗了暗,他还没有忘记,当初在罗伊斯王宫,父亲是怎么评价钱帝伦的--他控制着阿兰卫,我想要娶她妹妹,也有政治方面的考虑。
那么现在,罗焕倒想要知道,钱帝伦是否真的控制着阿兰卫!
知道到底有多少人,会对钱帝伦不满,这才是罗焕的真正目的。
至于钱帝伦是不是真的被放逐,到在其次了。
一万人的投票,66续续投了有半个小时,才结束。
而统计票数,则需要花费更长的时间。人们在耐心的等待着,计数员则在十多名阿兰卫的行政人员的监视下,不得作弊的统计数量。
“放逐钱帝伦,一百票!”
“放逐钱帝伦,五百票!”
“放逐钱帝伦,八百票!”
很快,票数就已经达到了一千,钱帝伦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起来。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不受民众的欢迎。
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就直接拒绝这种裁决大会好了!
但票数还在继续上升。
“一千五百票!”
“两千票!”
这个结果,让罗焕都吃惊的站了起来,人们更是吃惊的交头接耳。
这么快就达到了两千票,钱帝伦很危险啊!
钱帝伦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他的目光扫向自己带来的那些士兵,并且一些和自己交好的人,他怀疑这些人中,有人已经暗暗背叛了自己。
“三千票!”
“五千票!”
“五千四!”
“我去!”毛小花都忍不住惊诧的站了起来……
这,已经超过一半了啊!
平时看见大家都对钱帝伦毕恭毕敬的,但……居然不满他的人这么多吗?
“六……六千票……”计数员已经疯狂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要求驱逐军事首领的。
甚至于几乎在场的每个人,都低声互相询问:“你居然同意驱逐钱帝伦?”
“啊,不,不是,我是很支持他的,肯定是别人……”
每个人都否认自己投过票,但实际上,要求驱逐钱帝伦的票数,还在增长。
最后,统计结果出来,要求驱逐钱帝伦的票数,一共有:七千三百二十一票!!
钱帝伦身体摇摇晃晃,他简直不敢置信,难道在自己的高压政策,和严酷的军队管理下,还有这么多人敢反对自己吗?!
...
(是谁?是谁想要反对自己!!
他的冷厉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每个人都对他做出和善且恭敬的笑容,但……
但他-妈如果每个人真的很害怕自己,那七千多票是哪里来的!!!
如果只是奴隶或者贱民,别说七千,七万他钱帝伦也不会放在眼中。可是这次前来投票的都是拥有一定社会地位,阿兰卫的实际支柱,是阿兰卫最优秀的公民。
这些人,这些混蛋都反对自己!
钱帝伦的手紧紧的握着自己身侧的佩剑,面色涨的发紫,双眼通红,似乎要喷出怒火。
他一步步走到大厅中央,愤怒的拔出自己的剑,唰的一声,跳起来朝着殿中女神的雕像砍去。
哗啦!他这一剑用了全力,一件劈断了那个天平的秤杆。
雕像上的两个天平托盘,哗啦一下落在地下,碎成两半,显得触目惊心。
“你们……你们每一个人!我都会记住!”钱帝伦拿着剑,指向众人,“我会记得今天,你们这些阴奉阳违的卑鄙小人!我永远不会忘记今天的耻辱!”
“赶他走!”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就有好几个声音响起。
“赶走他!自从他上台,税都重了一倍!”
“说什么军事首领,只会整我们,沙赫人打来的时候,他在哪里?!”
“让他滚蛋!听说他企图控制阿兰卫。”
“他还想一个人说了算!”
有人开始朝钱帝伦扔鞋子,然后,很快,这里就成了鞋子的海洋,钱帝伦差点被鞋子淹没。
他带来的那一千士兵赶紧上前,将他护住。
钱帝伦双眼通红,仿佛一头发怒的狮子,愤怒,不甘,诧异,杀戮。全部都不加掩饰的从他的眼中流露出来。
但尽管如此,他也没办法改变这一切的结局了。
执政官躲开那些士兵,宣布这次公决的结果:“根据陶片放逐法令,阿兰卫的前军事长官,应驱逐出阿兰卫,五年内不得进入!”
“诬陷无辜,企图作弊破坏公正,□□倾向,并且为了一己之私,差点置阿兰卫于兵火之中。”
“他将以背德叛国罪,被革除一切职务,只身离开!”
“想让我离开?休想!我不会走,绝对不会走的!给我杀了他们,全部杀光!”钱帝伦在最后一刻,终于撕破脸,疯狂地叫嚣起来。
但那些来自阿兰卫的士兵们,并没有按照自己长官的要求动手,因为那一千名经受过阿兰卫学院教育的士兵,在此刻已经很清楚的知道,钱帝伦没戏了。
相反,从大厅外跑来的一队宪兵,揪住了挥剑狂砍的钱帝伦,将他捆得死死的,抬着这位昔日长官,朝着城门口而去。
嘭!钱帝伦被这些宪兵丢出了阿兰卫城,呛了一口鼻的灰。
当钱帝伦从地上爬起,看着那缓缓关闭,并且永远不会再为自己打开的城门时,他愤恨的挣掉自己身上的绳索,夕阳下双目森然猩红:“阿兰卫!我还会回来的!再次回来的时候,就是……让你们臣服的时候!”
钱帝伦决然转身而去,朝着自己的故乡,鲁纳联邦的第四个邦国,靠海且善于水战的科林走去。
那里,是一个完全贵族统治,可以说一不二的邦国。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大本营。
29菲尔杰的秘密
( “陛下,您听说了吗?阿兰卫的钱帝伦,最近竟然被驱逐了!”将军菲索站在腓力面前,和他讨论着这件事情。ww
腓力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脸上的疤痕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显得非常狰狞。
“所以你明白我当初,为什么根本不占领阿兰卫了吧?那根本就是一个……无法掌控的地方!”
菲索笑了起来,当初他和腓力的意见相左,而且因为十几年前的一些事情,一直关系不好,但直到现在,君臣二人才彻底解开心结,把酒言欢。
“也不知道菲尔杰在阿兰卫学院生活的怎么样?”菲索有点担忧的说,“那里以严酷著称,我很担心他。”
见老部下提到儿子,腓力也想起了罗焕。
他有些怅然,但很快就丢开这一切,畅饮起来:“管他们呢!来喝酒!反正,罗焕和菲尔杰,会互相帮助的!他们会是最好的兄弟!”
腓力手中拿着巨大的酒杯,咕噜噜一口气喝干。
菲索也很爽快,一口气喝干。
君臣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很快就喝的酩酊大醉,于是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统统往外倒。
半夜的时候,他们还在喝酒,有宫人听到国王的寝宫传来争吵声和打斗声,但没有人敢进去。
直到第二天早晨,腓力从宿醉中醒来,闻到一股血腥味。
“什么味道?”腓力用力的甩了甩脑袋,然后睁开眼,猛地,他吓得跳了起来,“天!我……我干了什么!!不……不,这一定是做梦……一定是昨天喝的太多了……菲索,菲索!不……”
腓力捂住自己因为宿醉而头疼欲裂的脑袋,大哭了起来。
半个月后,在阿兰卫学院学习的菲尔杰,接到了噩耗。
他的父亲菲索将军,被沙赫人刺杀,去世了。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罗焕、锡德和其它的阿兰卫学员,都被惊呆了。
在一百多年前,沙赫崛起于东方,并且迅速统一了东方的广大区域,沙赫大王东征北战,终于和鲁纳联邦交火。
那时候罗伊斯不过是边陲的一个小镇,鲁纳联邦也只有三个邦国。
鲁纳联邦败于罗奔尼的冰瞬,就此对沙赫宣布臣服。
三十年后,沙赫的第二代君主再次西进,侵占了鲁纳东北部的大部分无人区。
同一年,边陲小镇罗伊斯开始崛起,并且在十年后,第一次挑战沙赫的统治。ww
这次战役中,这个新兴起的罗伊斯民族,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取得惨胜,并且拥有了自己的国家。
而国王的宠物——一只南豹在这次战役的最后时刻,警惕的发现了敌人的偷袭,从而挽救了这场战争的结果。
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南豹赢得了罗伊斯人民的广泛喜爱,并且开始尝试被用在军队中,做巡逻和警戒的工作。
但自从这次战役之后,罗伊斯元气大伤,在第二次沙赫大王的问罪之战中,就此战败,并且丢失了大片东北方的领土,还必须被要求每年进贡,对沙赫称臣。
当年的国王,也就是腓力的父亲,才三十多岁就抑郁而终,临终前只希望能够夺回失去的领土,却没有指定继承人。
当时在罗奔尼当人质的腓力,听说了这个消息,带着妻子佩里克返回罗伊斯,击败了自己的兄弟们,登上了王位。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北方蛮族入侵,沙赫问罪,罗焕出生。
腓力只有东征西战,先破蛮族,对沙赫称臣,然后回家抱儿子。
为了让沙赫不再侵扰,腓力几乎拿出了罗伊斯一半的赋税去应付东边那个强大的帝国。可即便是这样,沙赫依旧不满意,沙赫大王传话过来,要求腓力认自己当干爹,不然就打。
腓力当时正抱着自家五岁的儿子教他射箭,不经意的问:“沙赫大王今年多大了,如果够当我爹的年纪,也就忍一忍算了。”
结果沙赫的使者趾高气昂的回答:“我们皇帝今年虽然只有十岁,但却威仪天下,你们这些蝼蚁,最好早些臣服!”
腓力当时气的就差点把儿子给摔了。
让自己认一个比罗焕大五岁的小孩儿当爹,想都别想!
当时腓力把沙赫使者赶走,迎来的结果就又是一场恶战,两边的关系急剧交恶。尽管腓力在战场上纵横驰骋,亲自上阵鼓舞士气,并且一直身先士卒,但无奈沙赫太强大,根本打不赢。
在割让了边界处的十座城池后,罗伊斯和沙赫算是暂时和平。但这种和平下,却隐藏着根本抹不去的仇恨。
从罗焕五岁,一直到现在,这将近十二年的时间里,腓力很明智的没有再去挑战沙赫,每年都按时进贡,但两国边界依旧常常有摩擦,互相之间的仇恨也越来越深。
可是……再怎么深的仇恨,沙赫人派刺客,进入罗伊斯的王宫,刺杀了大将菲索,也还是让所有人震惊。
阿兰卫学院对这件事情也是议论纷纷,并且人人看向菲尔杰的目光中,都带着同情。
罗伊斯根本不是沙赫的对手,别说罗伊斯了,就算是整个鲁纳联邦,也都是沙赫的手下败将。
那个东方的强大帝国,根本不是联邦能够抗衡的。
不可能因为一个证据不确凿的刺客,就和沙赫开战,所以……这次菲索将军的死,大概是——白死了!
菲尔杰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他本就白的脸,这些天变得更加苍白。而且他平时就不喜欢说话,现在更是整天一言不发,带着他那只三角眼的冷冰冰的豹子,让所有人都退避三舍。
“我必须回去一趟,参加我父亲的葬礼!”菲尔杰向校长请假,“虽然我赶到的时候,他可能已经下葬了,但我必须回去一趟!”
亚斯多拉图很能够理解这位才出生不久就死了母亲,现在又丧父的少年,他拍了拍菲尔杰的肩膀,温和的说:“不要太伤心了,我相信,总有一天,能够为你父亲讨回公道的!”
菲尔杰带着自家的豹子离开的那一天,罗焕和锡德都来给他送行,夕阳下,菲尔杰显得格外削瘦,他的唇紧紧抿着,下巴尖的似乎可以刺破锁骨。
而他身边的那匹金色的南豹,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放松警惕,他不断的扫视着周围,并且微微压低身体,随时准备搏杀。
“菲尔杰,不要太难过了!”罗焕走上前,握住这位大自己两岁的朋友的手,“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让沙赫付出代价!”
菲尔杰不露痕迹的甩开了罗焕的手,不发一言,就此策马离去,他的豹子在夕阳中,跟在他身后,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在送走了菲尔杰之后,众人就回到了学院内,他们虽然已经渡过了严酷的考察期,但功课依旧繁重,并且管理上也没有丝毫放松。
当天晚上,罗焕照旧在训练场上,按照老师的指导,练习格斗。 ...
(
毛小花则甩着尾巴趴在训练场边,看着罗焕练习搏杀。
另外一只胖乎乎的豹子,那爪子打毛小花的脊背:“野猫!”
毛小花不用回头就知道是盖伦来了,他甩了甩尾巴,表示自己今天没兴趣和他练习猎杀游戏。
“真搞不懂,殿下是怎么看上你这种货色的!”盖伦叼了一只球在不停的练习追逐,它的动作越来越纯熟,并且异常到位。
毛小花不服气,他朝着盖伦扑去,企图抢它的球,但很快就被盖伦揍得趴在地下。
“真是一只弱爆了的豹子!”盖伦一ρi股坐在毛小花的脸上,叼着自己的球,得意的嗷唔。
毛小花就拿爪子去抓盖伦的尾巴,结果抓到一只鸟。
那是来自科林的一个学员的宠物,科林靠近大海,航海中需要鸟来辨明方向。
“呱呱呱!”被豹子抓到的鸟开始大叫起来,毛小花简直有一股遏制不住的冲动,想要把这只鸟吞进肚子里。
那只鸟疯狂的扑腾着自己的翅膀,毛小花最终松开自己的爪子。
要学会控制,要学会克制,要争气……
那鸟逃脱了豹爪,飞到半空中,发出“呱!”的一声叫。
毛小花很明白那叫声的意思,自己被一只鸟嘲讽了。
非但如此,那鸟还在半空中拉了一泡屎,正落在毛小花的头顶!
该死!毛小花跳了起来,企图抓住那只鸟把它生吞活剥,但那只鸟很快就飞入云端,根本看不到影子了。
“所以说,你这样的蠢豹子,真给罗焕丢脸啊!”盖伦站在毛小花身边,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我会努力的!”毛小花强调说,但又迎来了另外一个嘲笑声。
“喷嗤~!”是罗焕的马甩了甩自己的尾巴,打了个喷嚏。
“该死的没有眼光的家伙们!”毛小花愤愤的踩着猫步,朝着罗焕的寝室走去。
这个夜晚太糟糕了,他不想和这些人聊天玩耍。
然而回到寝室后,情况并没有好上半
那些人类……讨论毛小花的时候更加肆无忌惮,可倒霉的毛小花基本上都能够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罗焕的蠢豹子回来了!”
“说真的,罗焕是各方面都很优秀,没得说,但他怎么会选择这样一个豹子……”
“听说这个豹子很忠心呢!”
“有屁用,南豹对主人都很忠心,关键还是要看能力。听说在之前的训练中,这只豹子就不行,这些天也没什么起色。带着这样的家伙上战场,罗焕真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
毛小花在寝室里也呆不下去,他走到外面,外面已经是繁星点
“好吧,别理会那些人,我要努力!学会克制,学会奔跑,学会警惕。不能够让我成为罗焕的笑柄!”
星光下,那只白色的豹子一遍又一遍来回奔跑着,练习着各种扑抓,搏杀,潜伏。
30强势Сhā入
( 阿兰卫的功课非常紧张,学员们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要起床,进行长途越野训练。ww
行军是战争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所有人都必须有长途跋涉的能力。
等到天光大亮的时候,一天的早餐就开始了。
早餐丰盛,但并不精致可口,如果是在平时的家中,这些学生们根本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在经过那样可怕的一个月地狱筛选训练后,每个人对食物都没有太过分的要求,只要能够吃饱,只要能够有营养,至于口味如何,样式如何,没有人会在意。
反而,如果有人过于追求美食和享受,会被周围的人看不起。
在阿兰卫学院,教授和学生们更多的追求,是精神和体力上的强劲,而非生活上的奢靡。
这种风气让毛小花很吃惊,也很喜欢。
贵族学校,不应该是很贵很奢侈的学校,而应该更注重培养学生的品质。
上午的时候,各处的教授们,就会夹着他们的羊皮卷,穿梭于各种殿堂之中,讲授最新的知识。
从语法、文学、诗歌,到天文,历法,物理,数学,甚至是音乐、美术,每一项学科,都有所涉及。
毛小花曾经跟着罗焕去听过几节课,发现尽管是冷兵器时代,很多人都处于蒙昧时期,甚至还有很多奴隶朝不保夕,终日劳作见不到天日。但这些教授们所研究的东西,已经走在了时间的最前端。
他们会计算太阳阴影和轨道,会使用三角函数,并且运用各种几何学知识,建造出让人瞠目结舌的建筑。
而那些美妙的诗歌,令人惊叹的音乐,更是让毛小花感觉到震惊。
在吃过中午饭,稍作休息之后,学员们就迎来了下午的时光。
和毛小花前世的学校完全不一样,阿兰卫学院非尝重学生的体质,可以说,这些学员有一半的时间,都在锻炼自己的身体,增强自己的技巧,以及学习各种排兵布阵的方法,和历年来鲁纳联邦的战例。
与其说这里像一所自由的大学,不如说这里更加像一所军校。
但学习的内容,却比后世的军校更加广泛,更加繁杂。
晚上的时候学生可以自由选择要学习的课程,大部分学生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学习音乐课,弹奏各种乐器,学习乐理。
也有一部分学生,会选择继续锻炼。
当然,也有人趁着这个时间,沉浸在数学的海洋,疯狂的计算着各种天体轨道,并且试图发现它们运行的最终规律。『』
这是最严格的学校,也是最自由的学校。拥有着最先进的智慧,也有着最自由的学术态度。
来自罗伊斯的罗焕和他的同伴们,虽然体能训练很突出,但在艺术,数学,语法,修辞,诗词等方面却表现的普通。
北边建国不到百年,一直在交战的被成为野蛮人的罗伊斯人,或许有些贵族在外表上看起来和阿兰卫人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但实际上,还是相差很多。
比如罗焕,在学习写诗的时候,就很容易把韵脚弄混,而且画画也画的一团糟,能够把柔媚的女神雕塑,化成肌肉雄壮的汉子。
但在音乐和几何方面,却很有天赋。
他曾经在老师的指导下,自己做了一把七弦琴,每天晚上的时候,都会找到一个角落,去练习演奏他的琴。
而每当罗焕弹奏的时候,毛小花就会静静的呆在他身边,看着漫天星光下,那个认真弹琴的男人,仿佛所有的星光,都在这一刻,落在罗焕身上一样,让人沉醉。
“乔恩,嗯,我又在老师的指导下,写了一首诗,给你念念?”罗焕的诗写的非常烂,他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念,甚至连交作业的时候,都尽量是能拖就拖。
但只有在面对自己的豹子时,罗焕才会愿意把自己的蹩脚做拿出来分享。
毛小花痛苦的捂住耳朵,如果说有比饥饿更可怕的事情的话,那么无疑是听罗焕念诗。
但罗焕根本不知道毛小花的痛苦,他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豹子脑袋,开始尝试完成今天的作业。
“星光下,
我的豹子
在我身边
很好。”
毛小花在心中叹了口气,无奈的摇头:看来自家主人的诗歌课,注定是要不及格到毕业了!
所以,还是在这个时候,不要呆在可怕的主人身边,去练习奔跑和扑抓吧!
毛小花站起身,抖了抖自己浑身的毛,开始在星光下迅速的奔跑起来。
罗焕笑了一笑,亦把自己写的糟糕作业扔进了垃圾桶,开始在地面上绘制地图,琢磨下午老师讲的如何把几何□□用到战场上。
让罗伊斯不在每年进贡,夺回失去的土地,让沙赫不敢再来挑衅,成为鲁纳联邦真正的主人。
这才是罗焕真正感兴趣的事情,也是他,应该擅长,且必须擅长的事情。
阿兰卫学院的训练场上,尽管已经很晚了,但一人一豹,并没有休息的意思。
豹子在努力的增长自己的力气,练习搏杀的技巧。
毛小花每天都会练习长时间的奔跑。它也在渐渐的长大,从一开始入学时,一万米都跑不下来,到现在,他已经能够轻松的跑完两万米,并且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的速度了。
至于力量和技巧,他也在不停的练习着,甚至他想要找到经常嘲笑自己的盖伦挑战,证明自己已经进步很多了。
但即便是他打赢了盖伦,那只豹子也不会承认这是毛小花进步了。
“总之,你还是太差了!偶尔赢我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运气好而已。”这是盖伦的结论。
这个结论让毛小花很受伤,他已经在努力,并且取得了成效。
可是没有人看到,每个人看见自己的时候,还是会说:看,那是一只连一万米都跑不下来的蠢豹子。
这让毛小花觉得很想要证明自己,想要……让所有人明白,自己绝对是有资格,站在罗焕身边的。
罗焕?罗换呢?!
毛小花跑了一半的时候,忽然发现,一直在训练场的罗焕不见了!!
他停下自己的脚步,在空气中使劲嗅了嗅,很快,就抓到了罗焕的气味。
毛小花迈着小步,朝着罗焕跑去,他一边跑,一边扯了扯自己的耳朵:为什么罗焕会跑到学院东边的那些花树后面?平常他可不喜欢去那里的。
毛小花一边跑着,就一边听到了罗焕的声音在一株花树背后响起:“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不能够在白天说?”
“我……喜欢夜晚!”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这个声音有点熟悉,毛小花想了想,记起来是罗焕最近认识的一个来自罗奔尼的朋友。
那是个比罗焕还要小一岁的少年,长得非常清秀,一双眼睛老是喜欢黏在罗焕身上,非常崇拜 ...
(这个来自罗伊斯的王子。
毛小花放轻了自己的脚步,猫着腰往前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只是觉得——大概自己可能会看见一些不好的事情。
这次的行动毛小花非常小心,他的潜伏和潜行,已经练得有一定火候了,如果风向选择的好,甚至能够接近一只鸟五米内而不惊动它。
现在,他小心的前进着,没有惊动任何人,任何树上的鸟。
终于,他爬到了一座假山上,隐藏在花丛里,这个角度刚刚好,完全可以看清那两个人而不被发现。
果然是罗焕和他的新朋友。
毛小花用鼻子又使劲的嗅了嗅,觉得空气中有一股香气,是从那个比罗焕小一岁的少年身上传出来的,看来那少年今天还擦了香。
真是诡异啊!毛小花心中暗暗地想,他看见罗焕的眉头微蹙,似乎有点不耐烦,但却很礼貌的忍耐着,声音也温和。
“没关系的,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话,也尽管说。”罗焕表现的很大方。
那名少年抬起头,看着罗焕,似乎鼓足了勇气一般,声音微微颤抖:“罗焕,我喜欢你!我想做你的伙友,可以吗?”
罗焕很意外,他笑了起来,并且拍了拍那名少年的肩膀:“当然可以,我们本来就是很好的伙伴和朋友。这需要特别提出来说吗?”
“不……我听说你母亲也是奔尼撒人,你应该知道,伙友是什么意思……”少年急急的辩白着,“并不是……”
“伙友?!”罗焕在脑袋中搜刮这个词,但一无所获。
少年深深的吸了口气,胸脯有些起伏,但依旧没有退缩。他猛然上前一步,微微抬头看着罗焕:“是,我想……我应该说的更加明白一我爱上你了,在我们奔尼撒,大部分男人在成年之前,都会选择一个伙伴,过最亲密的生活,直到他们成家……我以前不明白那有什么意义,但自从遇到你之后,我终于明白了。大概是因为——爱!”
罗焕惊讶地长大了嘴巴,半天反应不过来。
“我……渴望见到你,渴望你的关注,渴望和你有更加亲密的关系,而不是一般的朋友……我喜欢你,喜欢你的名字,你的样貌,你的身体……”
罗焕风中石化状态,一旁偷看的毛小花,也有点风中石化。
但那名表白的少年再次上前一步,如同玫瑰花瓣一般的唇,微微朝前凑了凑:“可以……接吻吗?”
“啊?……你……”罗焕有点懵,他完全没想到,竟然会有一个男人,向自己提出这种要求,一时半会儿大脑当机,完全反应不过来。
而他的那只蠢豹子,算是见多识广一点,知道面前这一幕,大概是一个同性恋在向罗焕表白……
但还是太震撼了啊!!!
震撼的毛小花猛然站起,一脚绊倒石头上,咕噜噜从假山上的花丛中滚了下来,正好掉在罗焕和那名少年的中间。
31无情拒绝
( “啊!”那名少年吓了一条,朝后退了一步,等到看清原来是只豹子的时候,才放松下来。『』
毛小花从地上爬起,抖了抖自己浑身的毛,抱歉地朝那名少年低吼了一声,退回到罗焕身边,意思是:您继续,我围观。
少年的表白被豹子打断,显然不打算继续了,而是把话题转移到了毛小花身上:“罗焕,你的豹子真漂亮。”
罗焕胡乱的答应了一声,说:“刚刚那件事情……”
“没关系,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们慢慢相处吧!”
“不,我考虑好了。”
这个答案让少年很意外,他满怀期待的看着面前英俊的王子。
罗焕摸了摸毛小花的脑袋:“我不喜欢男人,你也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说完,罗焕拖着毛小花转身就走了,走了两步后觉得这个拒绝似乎不够干脆,又回过头来说:“另外,我觉得以后我们的交往也要保持距离,请原谅我以后不会和你再单独相处了。”
少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那个平时开朗阳光也很和善的青年,竟然会说出这么绝情到残忍的话。
少年站在原地,思绪千回百转,最后叹了一口气,决定放弃。
这个晚上,毛小花跟在罗焕身边,在心里为他的果断拒绝点了一百个赞。
是嘛!咱多么好的大老爷们儿,干嘛要去搞同性恋?广大软妹子才是真汉子的选择!
第二天,罗焕不喜欢男人,对男人没兴趣的传闻,并且还残酷的拒绝了一名对他有好感的男性的事情,就在整个学院流传开来了。
毛小花听到这种传闻的时候,抖了抖耳朵,他敢发誓,这种流言绝对不是从罗焕口中传出去的。
当时在场的就三个人,自己一只豹子想要搞风搞雨一夜之间在人类中散步“流言”这种需要高级语言技术支持的东西,是完全不可能的!
那么,看来是那名少年忍不住找别人倾诉罗焕的无情作风了。
但是,第三天晚上的时候,罗焕的室友,那位漂亮地不像话的兰拉达,搂住了罗焕的肩膀:“嗨,你真的不喜欢男人吗?”
罗焕点头:“是!”
兰拉达有点遗憾:“真是……你的人生看来少了一项乐趣啊!”
卧在罗焕脚边的毛小花听到这种话,感觉自己又要开始风中石化了。
的确,阿兰卫学院的风气算的上是非常开放,甚至有的老师都在公开宣扬“男人之间的爱建立城邦”,但,那些老师们强调的也是同性之间的精神之爱,和兰拉达这种论调,还是有所不同吧。『』
“晚上带着你的豹子跟我出去一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兰拉达拍了拍罗焕的肩膀,“别忘记了!”
于是,当天晚上罗焕抽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跟着兰拉达一起离开了阿兰卫学院,来到城里的一处小巷子内。
还没走进小巷子,毛小花敏锐的嗅觉就闻到了一股幽香的味道。
这……
毛小花抬头,看见前方站着一个身穿白衣,亭亭玉立的,女扮男装的少女!
兰拉达拖着罗焕走到那名少女面前:“这是我妹妹兰曼达,她已经偷偷见过你很多次了!”
毛小花扯了扯自己的耳朵,仔细打量前面那名少女,长得和兰拉达很像,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蠢豹子有点激动了,他很少能够离美女这么近,开始使劲往兰曼达身上凑。
“看,你的豹子也很喜欢我妹妹呢!”兰拉达说,“我妹妹有点事情想要找你帮忙,你们聊一聊?”
罗焕皱着眉头拉回了自家毫无节操的豹子,干脆的问:“不用聊了,什么事情?”
少女的牙齿在这一刻微微咬着唇:“罗焕,我从哥哥那里听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而且,前些天的全民公决大会,我也偷偷溜过去见过你。”
罗焕很想对面前这名少女说“我很忙,讲重点”,但看了一眼旁边的兰拉达,总算是给了自己的好基友一点面子,忍住没说话。
“我……我和哥哥是孪生兄妹,跟他一样的年纪。虽然对男孩子来说,17岁还小,但女人到了这个年龄,就要嫁人了……”
毛小花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双目在夜色中炯炯有神。
罗焕却微微皱了皱眉。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唐突,但是……我出身并不差,是执政官的女儿,而且学习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课程,会画画和弹琴,还曾经在亚斯多拉图教授那里学习过天文……家里给我找了另外的对象,可是我并不喜欢……因为……因为我爱上了别人。”
罗焕低头看自己的豹子,他差不多已经知道对方的意思了,只是在考虑怎么拒绝比较好。
而毛小花则有点兴奋的看着罗焕,期望罗焕赶快答应这次的艳遇,并且幻想以后每天都可以蹭这个妹子的大胸。
“对不起!我不喜欢女人!”罗焕没等兰曼达说出向自己表白的话,就抢先说道。
这句话一说,在场的三个人,一个豹子,都顿时呈风中石化状态。
罗焕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样的话有点不妥,但已经说出口了,也不好解释,于是干脆拖着毛小花就转身往回走。
兰曼达看着罗焕远去的背影,眼眶渐渐的红了起来,声音都有些哽咽:“哥哥,你不是说……他会喜欢我的么……”
兰拉达盯着罗焕,有点愤恨的想:这混蛋又不喜欢男人,又不喜欢女人,那他喜欢什么!难道是他那只蠢豹子吗!!
毛小花很郁闷的跟在罗焕身边,不停的频频回头看那个被抛弃在街角的少女,心中给无情的罗焕扔了一百个臭鸡蛋。
很快,罗焕这种拒绝的词语,就成了阿兰卫的一个典故——“对不起,我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只喜欢我那只豹子。”
进而,这么长典故并不符合俗语简短明了的概念,于是在一个星期后,拒绝对方的最好辞令演化成了——对不起,我只喜欢豹子。
“你们的功课最近有所松懈!于是,我决定给你们加餐,带上你们的干粮,短剑,和弓箭,练习四万米奔跑!”严酷的佩亚力铁青着脸,给自己的学生布置功课。
但学生们异口同声:“对不起老师,我只喜欢豹子……”
“我不喜欢豹子!”佩亚力愤怒的咆哮着,拿脚挨个踹那些学员,“你们这些混蛋,都给我出发!”
毛小花耷拉着自己的脑袋,也跟在这种队伍里面,每个学员在路过毛小花的时候,都会拿手拍一下他的脑袋:“我就喜欢在训练中看见你,这样罗焕就不能得第一了!”
毛小花不甘的呜咽,总有一天,他要找机会证明,自己绝对不是只会给罗焕拖后退的家伙!
当跑完四万米,毛小花被拖得快要死去的时候,他看见了远处有人骑着 ...
(一匹马,从夕阳下而来。
那个人的影子在地上被夕阳拉的无限长,而他身边的豹子,风尘仆仆,恐怕已经不止赶了四万米的路了,却没有半点疲态。
那只豹子很冷静的站在主人身边,用警惕而略微凶残的目光,扫视着周围。
是菲尔杰,回来了。
罗焕、锡德和其它的同学立刻围了上去:“菲尔杰,你终于回来了!”
菲尔杰冷冷的哼了一声,并不理会这些人,只是死死地盯着罗焕。
“菲尔杰,你父亲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不过已经过去了,你也不要太伤心。”罗焕说。
但菲尔杰直接从马上跳了下来,根本没有理会罗焕和周围人的问候,带着自己的豹子,径直走回了房舍。
罗焕只得耸了耸肩,他很理解菲尔杰,任谁死了父亲,都不会太高兴。或许这位朋友,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但罗焕不介意,不代表毛小花不介意。
晚上那些学员学习音乐的时候,毛小花和盖伦在一旁低声议论:“弗法的主人看起来真没教养!”
“吼!”一声咆哮从阴影中发出,金色的成年豹子如同一道闪电一样,从黑暗中跳出来,死死的按住毛小花,毫不客气的一口下去,钳住了毛小花的喉咙。
这是毛小花第一次和弗法交手,尽管他在这些天很努力的练习,但对上弗法这种强劲而有经验的猎杀者,还是太弱了。
“给你个教训!”弗法的眼睛本来就不大,这个时候微微眯起,显得更加冷酷和残暴,“你迟早都会死在我手里!”
这是弗法第一次和毛小花说话,第一句话,就非常的不友好。
盖伦企图冲上去和弗法理论,但被对方一巴掌拍在脊背上,差点断气。
那只五岁的成年雄豹,叼着一只豹子,并不粗壮的爪子,还按着另外一只豹子,两只绿色的眼睛,射出杀戮的光芒。
“你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弗法在彻底威慑了对手之后,才松开毛小花和盖伦,“你们这种垃圾,根本不配拥有一个主人!”
说完这句话,弗法的鼻孔中发出一阵哼声,又迈开稳健的步伐,走回了阴影之中。
毛小花和盖伦很郁闷的趴在地上惊魂未定,两只豹子互相舔了毛之后,总算是平静过来。
晚上的时候,毛小花睡在罗焕的床头,拿自己的尾巴圈住罗焕脖子的时候,想起了弗法的话——你们这种垃圾,根本不配拥有一个主人!
毛小花有些郁闷的甩了甩自己的尾巴,很不甘心。
他拿爪子扒拉着面前罗焕给他做的一个球,将那个球拆的稀烂。
“爪子明明很锋利,牙齿也强健。我已经能够跑完四万米,这可是人类马拉松的距离!”毛小花在心中闷闷的想。
这个时候,走廊上又传来了一个声音。
“对不起,我只喜欢豹子!”
“噗哈哈,只是让你帮我打桶水!用不着拒绝的这么干脆吧!”
没错,前些天罗焕的拒绝,虽然对当事人很有效,但……自己也跟着成了笑柄。
看,不喜欢优秀的男人或女人,只喜欢一只愚蠢的豹子,这显然——故意到恶劣的地步了。
毛小花听到这种对话,郁闷的翻了个身:“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证明罗焕喜欢我是正确选择的机会!可是,机会在哪里呢?”
豹子扒拉了自己的几根毛,闷闷的睡去,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机会很快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33阴谋的味道
( 在这个冬天第一次飘雪的时候,毛小花迎来了他的一岁生日。『』
去年的今日,他从一个人变成了未满月的小豹子,流浪街头,朝不保夕,并且完全不能够接受从人到豹的转变。而现在,他的体形已经日趋成熟,力量也足够强大,鼻尖顶着漫天飘舞的雪花,在雪地里打滚,已经彻底接受了自己是个豹子的设定。
盖伦也跟着毛小花一起在雪地里打滚,两只豹子一金一白,把平整的雪地弄得满是梅花形的爪印。
两只豹子玩儿累了的时候,盖伦就趴在地上,一边甩着尾巴,一边问毛小花:“你知道那个运动会吗?”
“运动会?!”毛小花抖了抖自己耳朵上的雪,表示完全不知道。
“听说四年一次,这次算我们运气好,正好遇上!”盖伦依旧用力甩着它的尾巴,它的尾巴又粗又壮,把雪都甩到了毛小花的脸上。
毛小花拿爪子抹了抹脸,又添了一下爪子后,在地上继续打了个滚,表示对这个东西完全不感兴趣。
“听说,这次运动会有一个混合项目,融合跑,跳,狩猎,驾车,标枪和搏斗为一体的战场夺魁赛,从来只有最优秀的战士才能够夺得这项比赛的冠军,而且成了冠军的人会有一个奖励,就是阿兰卫学院的学生,会在他遇到危难的时候,维护自己的英雄!”盖伦也跟着毛小花在一起打滚,还用它的爪子去抓空中那些飘落的雪花,“如果我和主人能够取得这次的第一名,那我就会成为鲁纳联邦最帅的豹子了!”
“什么?!”毛小花一下子就从雪地上跳了起来,湛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和主人一起参加比赛?取得第一,就能够成为阿兰卫的勇士?一只豹子,也可以吗?
可以和罗焕,一起参加比赛?
“真的么?”毛小花问。
“当然,我是听弗法说的!”盖伦甩了甩尾巴,也跟着跳了起来,还蠢兮兮的拿嘴巴去咬地上的雪,上天作证,那雪上还带着它的一根毛!
毛小花鄙视的看了盖伦一眼,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吞进了两根毛之后,忽然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只是,那项比赛,什么运动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还要去打探一下。
如果真的像盖伦说的那样,就一定要想办法参加!哦,错了,一定要想办法让罗焕带着自己参加!!
外面的雪再也引不起毛小花的兴趣,他开始四处打探那个运动会的消息,但很显然他的那些动物朋友们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所以,毛小花只能够装作很无害的样子,穿梭在那些学生中,听他们的谈话,然后拼凑出一些只言片语。ww
经过足足三天的打探,以及从罗焕和室友兰拉达的交谈中,毛小花终于弄清楚了这次的运动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原来,这是阿兰卫的习俗,也可以说,是整个鲁纳联邦的习俗。
每隔四年,在冬天的时候,就会在阿兰卫山下,那条河流环绕的地方,举行一场盛大的集会。
一开始,这只是军队选拔勇士的地方,但后来随着时间慢慢的推移,这变成了一个所有公民可以参加的比赛大会。
这个盛大的集会上,当然也有诗歌,艺术,音乐,绘画之类的比赛,但最引人注目的,当然是年轻的男人,在体力和技巧上的角逐。
长跑,标枪,搏斗,跳跃,以及摔跤,搏杀,这才是真正的看
而最后一项,也是传说中的压轴戏,最难的一项,则是模拟战场上的混合比赛。
参加比赛的男人们,必须要跋山山涉水,经过重重考验,冲到阿兰卫山下的女神庙前,战胜同样优秀的敌人,从而夺得最终的胜利。
因为最后这项比赛的特殊性,参赛的人可以携带自己的一名盟友参加。
阿兰卫的男人都很争强好胜,很少有人会甘心屈服于另外一个人之下,他们在这样的比赛中,都希望自己才是第一。
所以通常情况下,这位盟友的选择,会是忠实自己的动物。比如——豹子,马,狼狗,报信鸟以及别的什么能够帮得上忙的东西。
当然,也有独自上阵的孤胆英雄,可那样获胜的机会很少。
而如果夺得了第一,这个男人会成为阿兰卫的勇士不说,他和他的盟友,还能够在被称为神圣之河的河水中沐浴,并且赢得最大的荣耀。
自从毛小花得知有这么个可以翻身的大集会之后,就非常兴奋。
他整天跟在罗焕身边,不停地给罗焕各种暗示,示意让他参加这个运动会。
比如咬着罗焕的裤脚,拿爪子指着远处的阿兰卫山,比如在有人提到运动会的时候,拼命打滚;比如积极训练参赛项目。
但很可惜,有一天的对话,让毛小花彻底的沮丧了。
那是同寝室的好基友兰拉达。
毛小花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兰拉达兴奋的问罗焕:“罗焕,你不参加那个比赛吗?如果你不参加,我就有机会成为第一了呢!”
豹子的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不怀好意的朝着兰拉达怒吼。这坑爹的好基友,先是把妹妹塞给罗焕,现在又打算抢夺第一,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但罗焕的回答更让豹子丧气:“是的,我不感兴趣。身为罗伊斯的王子,不该去抢夺属于平民的荣耀和乐趣。”
妈蛋!毛小花在心里暗暗的骂罗焕:这混蛋在这种关键时刻要不要这么高冷!!我一个猫科动物都不冷艳高贵,你一个阳光少年,抢了我的路走,我该肿么办?!
尽管毛小花很想改变罗焕的想法,并且后续也多次打滚卖萌,可显然无法动摇罗焕的想法。
当然,豹子的说服力有限,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罗焕根本不知道自家那只豹子在说什么!
好吧……如果主人高冷的不愿参加,那么,毛小花作为一只豹子,还能够说什么呢?
他有些垂头丧气的走在罗焕身边,冒着雪赶去智慧殿堂,学习亚斯多拉图的几何课和天文课。
学生们在计算,毛小花则无聊的趴在那个天体仪上面,垂下自己的尾巴,用尾巴尖扫过一颗又一颗星星。
正在无聊的时候,他忽然瞥到了蹲在角落里的弗法。
它的主人菲尔杰站在旁边,一双淡褐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罗焕足足有半分钟了。
不正常!
这是毛小花的第一反应,他的尾巴尖停止了摆动,也眯起眼睛,假装睡觉,实际上在观察这对主仆的一举一动。
果然,在亚斯多拉图还在讲课的时候,菲尔杰就带着他的豹子,偷偷离开了课堂。
毛小花的耳朵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转了转,捕捉到菲尔杰轻细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后,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偷偷朝着菲尔杰离开的方向走去。
出了殿堂 ...
(之后,毛小花的脚步尽量的放轻,放缓,和潜伏,狩猎一样,他小心地寻找着下风的位置,以免被发现。
在离菲尔杰大概一百米左右的位置,毛小花就不敢再靠近了。毕竟弗法是只成年的豹子,还上过战场,很警觉,也非常危险。
毛小花耳朵里听见远处传来的“砰!砰!砰!”的声音,于是他假装趴在雪地里睡觉,把眼皮只留下一条缝,透过这跳缝看去,看见远处的菲尔杰,正在一下下的用拳头捶着树干。
树干上的雪簌簌地落下,瞬间将菲尔杰的脑袋埋住。
等到菲尔杰甩开脑袋上的那些雪时,毛小花注意到那个青年双目通红,他的拳头紧握在身侧,有着一道血从拳缝中流出。
没来由的,大概是豹子的第六感吧。毛小花觉得这个人,很危险!并且,这种危险……很可怕!
毛小花看见菲尔杰的嘴唇还在一张一合,在自言自语的说些什么,但那太远了,他根本听不清对方说的是什么。而因为弗法的缘故,毛小花又不敢靠的太近,只能够干着急。
但让毛小花更加着急的是——晚上的时候,罗焕忽然改变主意了,他决定带去参加那个运动会。
“为什么?”兰拉达听到这个消息,有点奇怪,“昨天你不是说不去吗?”
罗焕挑了挑眉:“是!但我今天收到了一封挑战信,所以,我决定要,那个胆敢向我挑战,并且说一定会杀死我的人,到底是谁!”
杀……杀死……他?!
毛小花惊恐地看着罗焕,但罗焕似乎对这件事情毫不在意的样子,简单洗簌过后,就上床睡了。
倒是一旁的兰拉达很吃惊:“你要参加最后的全能项目?天啊!那个项目每年在最后的决斗中,都会死人的!根本很少有人敢去参加!”
罗焕简单的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
毛小花知道他虽然躺在床上,但根本没有睡。因为他正闭着眼睛拿指尖摸着豹子的尾巴稍玩儿。
每当罗焕思考问题的时候,他都喜欢这样。
可是毛小花却有点退缩,这是他第一次听说,参加个运动会,还会死人的事情!!
毛小花觉得需要再去打听打听这个项目的细则,但结果却让他非常吃惊——参加最后这个项目的人,因为是模拟真正的战场,所以生死自己负责,在最后的勇士决斗中——杀死敌人,不算违规!
当毛小花弄清楚了这点后,浑身的毛都惊恐的竖了起来,脑海中不由的就划过那天雪地中,菲尔杰带着他的豹子离开课堂,一拳一拳砸着树,直到满手是血的情形。
天……毛小花闻到一股不详的预感,这个项目固然可以带来巨大的荣耀,但——同样的,也含有巨大的危险。
罗焕他,竟忽然改变主意,要参加了!
还要带着他的蠢豹子一起参加这种很有可能会丧命的项目!妈蛋,真是坑豹子!
34丧失的参赛者
( 尽管毛小花非常忐忑,也很不愿意,但就好像当初他无法改变罗焕的想法让他去参加这个项目一样,如今,毛小花也没法改变罗焕的想法,让他不去参加这个项目。ww
“乔恩!”罗焕摸着毛小花的耳朵,眼睛中射出危险而沉静的光,“很危险,但我却喜欢。我要看看,那个人,到底是谁!”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鲁纳联邦历法447年冬12月日,四年一度的阿兰卫运动会,在阿兰卫山下正式举行。
运动会一共有七天,七天后,则是新的一年拉开篇章。
从联邦各地赶来的人们,在这一天纷纷聚集在阿兰卫山脚下,顶峰的雪山隐藏在云雾之中,太阳撕开云层,金色的光线照在山顶神庙的时候,盛大的集会就正式开始了。
首先由吟游诗人登台,吟诵自己最新的诗篇,接着是音乐家上台演奏自己的乐器。
还有一些编剧和导演,在此刻亮出自己经心编制了四年的各种剧目。
这种舞台剧的台子搭建的虽然简陋,但各种机关却非常的巧妙,还配合剧情,有些烟雾和彩带,十分引人注目。
阿兰卫的大部分学生,也都对舞台剧很感兴趣,兴致勃勃的看着各种各样的故事。
之前上演的是阿兰卫的一个神话故事,父子产生了间隙,最后儿子杀死了父亲,自己当上了国王的弑父篡位。神话的卖点在于父子相残且之间有着不正常的性关系。
当毛小花看见舞台上,这样火爆的剧情时,简直惊呆了好吗!!!
然而下一个故事,更加让人震惊,传说是新编的一个故事。ww
一位长着大胡子的好色国王,有一天路过一户人家门口,看中了那家人的妻子。
于是这位好色的国王,□□了那位可怜的妇女。
那个可怜的女人整日以泪洗面,而她的丈夫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终于有一天,这个女人忍不住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自己的丈夫,但丈夫却根本不相信,自己爱戴的国王,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反而责备那个女人胡言乱语。
可怜的妻子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折磨,终于决定自杀,却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十个月后,随着孩子出世的喜悦,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件事情。
但悲剧的事情终于发生,妻子在孩子满月后,终于精神崩溃,就此自杀。
孩子一天天的长大,他的相貌不像自己的父亲,反而……隐隐地和国王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似。
那位丈夫想起了妻子曾经说过的话,看着自己的儿子,终于有一天忍不住进宫质问国王。
国王醉酒之际,恼羞成怒,拔出剑要和那位丈夫决斗。决斗的结果,是血溅满了整个寝宫,国王丢下剑,趴在地上痛哭后悔,但做过的事情,却如同泼出去的水,再也无法挽回。
故事就此戛然而止,人群纷纷议论着这一切,议论的焦点,却是那个渐渐长大的儿子,该如何选择。
是杀了生父给养父报仇?还是——父子相认,接受生父所给与的一切补偿。
毛小花也被这个故事中的狗血三角伦理所震撼,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故事意有所指。
特别是,他总感觉有什么人在背后看自己。豹子的第六感是非常灵敏的,毛小花的耳朵动了动,但却没有捕捉到任何奇怪的声音,连风向的改变都没有捕捉到。
“乔恩,走了!”罗焕在这个时候过来拍了拍毛小花的脑袋,于是豹子就丢开这个曲折而狗血的故事,跟在罗焕身边,去看其它的项目。
在歌剧和文艺的展示完毕后,就迎来了人们最喜欢,也是最渴望看到的东西——竞技比赛。
毛小花一开始去看的是一个掷铁饼的比赛,掷铁饼没什么稀奇的,因为军队中都会有很多投掷手,在作战的时候,把巨大的石头丢向敌阵以杀伤敌军。
让毛小花惊奇的是,这些参加比赛的青年啊,都不穿衣服!!
冬天的寒冷在半空中凝结成一团团的乌云,时不时会有小雪飘落,但这些参赛的青年,好像根本不畏惧寒冷一般,浑身上下,除了关键部位带着一个根本没法遮羞的金属套子外,其它的地方都是光溜溜的,以展示自己的肌肉有多么匀称强壮。
毛小花看见那个掷铁饼的青年,在弯腰的时候,掬花处的毛毛都清晰可见,他甚至还听见一旁有人在吞口水的声音,想到鲁纳联邦某些城邦有婚前找“伙友”的习俗,简直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嗖!”铁饼在空中划过完美的弧线,落到远方,那名青年得了第一。
而他的伙伴们,非常兴奋的冲过去,抓住浑身光溜溜的冠军就朝天空抛。抛完了以后还大家蜂拥而至压在他身上以表达自己的热情!
眼尖的毛小花还看见那名冠军被人趁机揩油捏了一下ρi股,这让身为豹子的毛小花感到一阵蛋疼菊紧。
这样的风俗……实在是,让人承受不来啊!!
于是,毛小花就开始很担忧的看着罗焕了。
等轮到罗焕比赛的时候,会不会他也被脱光光,只带着个套子?
输了就人头落地,赢了就被一群壮汉压倒上下其手?
一想到那个场面,毛小花就忍不住捂脸。
于是,在这天,罗焕发现自己的豹子,总是在不停的洗脸,洗脸,洗脸。
不论是长跑、跳远、格斗,还是角力、投掷,游泳,毛小花悲哀的发现,参赛者无一例外的,都是浑身光溜溜,至于为什么?毛小花听到的那些人的解释是——为了展示男性肌肉的健美度和防止作弊!
防止……作弊……展示……健美……
毛小花开始担心自己身上的毛了,要是也被剃光才能够参赛,该怎么办!!
然而,这还只是小意思,角力的参赛青年才是真丧失!为了不在比赛中被人抓住头发和身体,他们把浑身上下都抹上了油,剃光头发和胡子,穿着钢铁做的内裤上阵,互相扭来扭去,很多时候,那姿势根本不像是在战斗,而像是某种不和谐运动。特别是当他们肌肉相撞或者摩擦的时候,身上的那些油混着汗水,还会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毛小花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罗焕不愿意参加这种比赛了!
换成毛小花,它也不愿意被剃光了毛上阵,然后被这样那样,那样这样啊!
35真正的敌人
( 毛小花很担心,轮到他和罗焕参加比赛的时候,也会浑身光溜溜。『』
但事实上,这种担心纯粹是多余的。
在比赛进行到最后一天,也是最高-潮的时候。
整个运动会的压轴项目出现了——战场全能赛。
因为是模拟战场,集各种能力为一体的比赛,所以参赛者根本不需要脱得精光。
非但不需要脱得精光,反而因为环境的严酷,参赛选手们浑身盔甲,根本不会露出半点皮肤在外面,整个头部都被头盔遮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两只眼睛和鼻孔在外面。
毛小花那颗悬了几天的心,终于在这一刻放进了肚子里——不用被剃光毛上场了!
这个项目的参赛者和之前的那些比赛相比,人数算很少的了。
之前那些比赛,甚至有百人同时参加的,但这最后一项比赛,因为存在生命危险,一共参赛的只有十个人。
毛小花跟在全副武装的罗焕身旁,他看着不远处那些竞争对手。
那些人也都是全身武装,脑袋被头盔遮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来他们究竟是谁。这些人中有五六个带了自己训练的动物参加,根据那些动物,毛小花倒是能够猜出几个人的身份。
不出意外的,他看见盖伦也在其中,看来盖伦的主人锡德也参加了这次比赛。
只可惜也就这么几个人毛小花能够猜出,其它人的话,毛小花根本不知道是谁。
那么,那个想要挑战罗焕,并且最终要和他决斗的人,会是谁?
毛小花拿鼻子在空气中使劲的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混杂太多了,况且旁边还有大量的围观者,难以分辨。
不过有一点毛小花可以肯定,那就是菲尔杰肯定没来参加,因为他根本没看到那只成年公豹弗法的身影。
弗法没有来参加这个比赛,倒是让毛小花有些意外,因为最开始这个消息,就是从弗法那里传来的,但现在……它竟然没出现。
毛小花扯了扯自己的耳朵,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罗焕。
套上盔甲的罗焕显得身材高大,银色的铠甲折射出太阳的光芒,而他手中的剑锋,是那么锋利。
毛小花觉得弗法不在的话,自己胜利的把握多了几分,很好!
“各位勇士们,准备好了吗?”裁判指着前方那一片密林,“里面有着各种各样的敌人,你们必须穿越这片密林,跨过不可能越过的障碍,才能够抵达女神的殿堂。在那里,最后的勇士们将决出真正的胜者!拥有永恒的荣耀!现在,让我们向着荣誉,出发!”
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比赛真正开始。
所有的人,在这一刻冲向前去,罗焕也不例外,他的速度非常快,而毛小花跟在他身边,也配合的很好,豹子冲入密林,在前面带路,从树上越过,发现陷阱和坑道。
罗焕则在豹子的提示和轻吼下,片刻也不停留的跨越这些陷阱和深坑。
这片林子一开始只是稀疏的树林,但是到了后来,树却越来越粗壮,即便是在严寒的冬天,也有很多不落叶的松针耸立,林间的枯藤上落满了雪。有些地方甚至寸步难行。
可就算是在这样的地方,还是会有一些围观者早早的占据位置前来加油喝彩。
一路上,毛小花和罗焕不管跑到什么地方,都会有人大声惊叹:“快看那只白色的蠢豹子,好厉害!”
毛小花对于人们这种称呼……只能够将其当成浮云顾虑掉,而留下“好厉害”三个字的评语。『』
一人一豹在雪林中穿梭,白色的豹子和银色的盔甲,在这一刻仿佛融合为一体,半点都不停留。
猛地,一只金色的豹子窜到了毛小花面前,是盖伦!
“野猫,别想比我的主人跑得还快……嗷唔……”盖伦发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毛小花毫不留情的伸出爪子绊倒了。
“你犯规!!”盖伦愤怒的大吼,但毛小花才不理会那只企图向自己挑战的蠢豹子呢!猫科动物的爪子天生就是用来绊倒猎物的,谁规定在奔跑的时候,不准用爪子绊倒同伴呢?反正……现在那个严酷的来自奔尼撒的教官佩亚力也不在。
况且,这个动作也赢得了一阵喝彩!
毛小花跑得更加欢快了,他和罗焕已经一起跑过很多次,对罗焕的速度和耐力非常有信心,并且也很有把握。他就保持在距离罗焕前方三米的位置,不快也不慢,配合前所未有的默契。
罗焕几乎是第一个冲完这段路程的,然而在这片密林结束的时候,前面就是一道深坑。
坑深足足二十米不止,宽则至少有十五米!!!
毛小花在看到那个大坑的时候,一个急刹车,差点栽进去。
毛小花伸出脑袋,看见坑底林立着被削尖的竹竿,要是万一跳不过去,掉下去肯定会被戳的肚子穿掉的!
毛小花双腿开始发软,他回头看罗焕,罗焕也冲到了坑前,观察了一会儿,竟然在往回走!
啊……看来第一无望了,路上这么大个坑,连我一只豹子都过不去,身为人的罗焕,也别想了。
毛小花跟在罗焕身边,心中默默的想:还是罗焕聪明一点,懂得及时放弃啊!
但让毛小花怎么也没想到的是,罗焕只是往回走了五十米左右的距离,就用手中的短剑砍了根竹棍,转头对毛小花说:“一起跳!”
毛小花惊得连吼叫都忘记了,他眼睁睁地看着罗焕以一种送死的状态朝前跑。
人类跳远的记录是八米,豹子跳跃记录是十二米,面前的大坑,可是足足十五米不止!!
毛小花看着罗焕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朝着大坑飞奔而去,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毛小花计算好了罗焕的速度,他眼看着罗焕冲到坑前,手中的竹竿在地下一点,接住竹竿的弹性,仿佛一只苍鹰一般在半空中飞起,动作流畅坚定的犹如出膛的炮弹,不带半点犹豫。
“跳!”罗焕大喊。
在这一刻,毛小花也跟着起跳了。
他用了自己最大的力量,腾空跃起,张开爪子在半空中,让自己的身体尽量展平,好借助一点空气阻力。
但豹子的跳跃距离始终有限,在毛小花感觉自己要下坠的时候,一双有力的臂膀及时捞住了他的腰,阻止了那种下坠。
在半空中毛小花扭头,看见身旁的罗焕一脸坚定,根本毫无畏惧。
嘭!
两个人一起落下,在地上滚了一圈,爬了起来。
毛小花回头,看见坑那边的竹竿,还Сhā在原地晃晃悠悠。
“好!”
“精彩!”
“厉害!”
在坑的两边围观的人群,以及那些负责监督比赛的记录员,及时的记录下这一幕。
他们搞出这个深坑,本来是想要考一下 ...
(参赛者的个人架桥能力,甚至之前有记录员还计算出砍到一颗十五米长的大树当作独木桥,运用滑轮将大树拖到坑上需要多长时间。
但没想到——竟然有人带着自己的豹子直接就撑杆跳了过去!
“啊!我要为这一幕写一首诗!”一名前来围观的吟游诗人赶紧拿出自己的笔,在纸上乱画。
而罗焕,根本没有为这种喝彩做半点停留,继续朝着前方前进。
在这一刻,毛小花心中充满了一种难以表达的感情。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作为一只豹子,可以越过十五米的深坑。
尽管当时在起跳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掉入坑底的准备,但罗焕却及时的拉住了自己,一起越过无法跨越的鸿沟。
“跟上!”罗焕在远处召唤毛小花,白色的豹子没有半点犹豫,如同闪电一般冲出,跟在主人的身旁。
前方面临的是一片更加复杂的地形,并且一股腥风。
毛小花用ρi股闻也知道那里有什么东西。
但罗焕的脚步没有半点停留,他手中握紧短剑,朝前冲去,一剑剖开了朝自己扑来的一只猛虎,而毛小花也在这一刻,咬住了那只老虎的脖子。
一秒钟不到的时间,就干掉了这只丛林之王,进入了复杂的如同迷宫一般的丛林中。
道路千回百转,几乎找不到任何出路,而这根本难不倒毛小花。
他的嗅觉灵敏,视力是人类的六倍,听觉更是厉害。
没有半秒的停留,他就迅速的判断出了前方迷宫中隐藏的陷阱,炸药,机关暗道,甚至其它猛兽拦路的地方。
而罗焕对于毛小花的判断没有半点质疑,他紧紧的跟在自己的豹子身后,一起窜出这片丛林。
迷宫丛林外,则是一片河滩,河滩边已经由举办方准备好了战车,一匹马正在那里踢着蹄子打喷嚏。
罗焕跳上战车,毛小花也跟着一起跳了上去,河对岸做阻拦的士兵们开始朝罗焕射箭。
而这个时候,罗焕就要拿起长枪,将那些射过来的箭尽数荡开。
毛小花紧紧跟在罗焕身边,跟着他一起驾车穿过士兵云集的混乱战场,夺得了十多个士兵的头盔,终于闯入了最后的角力场所——阿兰卫的女神圣殿。
在女神圣殿外,主持这场竞赛的执政官带着终极裁判等待外面,罗焕把挂在腰间夺得的头盔丢在那些裁判面前,宣布自己的胜利。
“我是第一个吗?”罗焕问。
“不!里面还有一个和您一样,在规定时间内达到的勇士。”裁判回答,“您必须进去战胜他,并且多的女神的长矛,才能够成为真正的胜利者!”
罗焕的眼睛微微眯了眯,这才是整个比赛,最关键的所在。
他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太阳渐渐偏西,看来,不会再有人能够突破先前那些障碍,抵达这里了。
最后对于胜利者的角逐,只有自己,和里面的那个比自己到的更早的人。
等到太阳金色的光芒变成血红色的时候,罗焕开始按照规定——脱衣服。
毛小花看见这一幕,简直惊呆了!!!
果然,这个毫无节操的运动会,在最后关头,还是要脱!!
罗焕把自己的盔甲,外套,衬衣全部脱下,为了保持等一会儿在战斗中的轻便,他只穿了一条贴身的内裤,将齐肩的卷发用刀子割掉,并且把短短的胡茬小心的剃光。
毛小花有些焦躁的跟在罗焕身边,他看着罗焕用刀子刮胡子的时候,好担心罗焕下一刀会落在自己身上,把自己的毛给刮光。
在将身体处理好之后,罗焕也按照惯例,将浑身都抹上了油。
夕阳下,俊美的身材上,油光水滑的皮肤显得格外健康,橘红色的光芒洒落在罗焕的肩头,使得他的身躯,完美协调,就像那些大理石雕像一般让人惊叹。
毛小花已经听见6续赶到神庙的围观者,对着罗焕的身体发出小声的惊叹了。
这让豹子心里有点不太高兴,发出了一声低吼,站在几乎全-祼的主人身边,拿尾巴圈住罗焕的脚,尾巴稍烦躁的甩来甩去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罗焕伸手轻轻摸了摸毛小花的脑袋,正准备和自己的豹子一起进入的时候,被裁判拦住了。
“对不起,里面的那位勇士,并没有带任何盟友。他是只身一人,也接受过严格的检查。所以,为了最后的公平起见,您的豹子,不能够进入神殿参加决斗。”
毛小花听懂了这句话,感觉更加烦躁了。
他不满的用力甩着尾巴,但还是被拦在了外面。
最后,毛小花只有蹲在神殿门口,眼睁睁地看着身材健美匀称到足够让人流一车口水的罗焕,赤着脚,空拳进入神殿的巨大阴影之中。
神殿中空空荡荡,残阳将这里的一切,都染成血的颜色。
罗焕的脚步很稳健,也很镇定。
他知道,那个向自己挑战,并且想要杀死自己的人,将会出现了。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金色的身躯,柔软的腰肢,高傲的步伐,以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碧绿色的三角眼中,透露出杀戮的光芒。
是一只——南豹!
还是——菲尔杰身边,那只已经五岁,历经战场的南豹。
果然是他!
罗焕的嘴角微微翘起,鹰一般的眼眸射向女神雕塑背后的阴影中:“菲尔杰,你敢向我挑战,敢偷偷让你的豹子溜进神殿在这里伏击我,怎么现在却不敢露面了?!”
随着这声质问,一个人从女神塑像的阴影中走出。
那个人有着淡褐色的头发,白皙的面容,尖锐的下巴,以及一双冷冰冰的眼睛。
“你终于来了!”菲尔杰站在远处,“但是很可惜,你不可能再活着出去!今天,在这场神殿里,不是竞赛,而是——谋杀!我会杀死你,用你的血,洗清你父亲的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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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小花蹲在神殿的门口,很紧张的朝里面张望着。ww
但入口处的大门紧闭,没有人能够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它的参赛者也6续赶到,围观的人群也跟了上来,想要冲进去观看最后精彩的决斗,但被裁判和执政官拦住了。
“胜利女神的夕阳,是任何人不可以亵渎的!这个时候只有历经险阻的英雄能够进入神庙。其它人想要围观,必须等夕阳落下。”裁判们不停的解释着最后一次决赛的规则,根据神话传说,夕阳西垂的这一个小时,是胜利女神沐浴和整装的时刻,所有进入神庙的选手,都必须在女神的圣像面前,诚心的祈祷祝福。而其他人,是根本没资格进去的。
直到夜幕降临,女神拿起她的长矛,众人才能够进入神殿,点亮火把,围观最后的盛宴。
“他们不会先打起来吧!那样我们就错过最精彩的部分了!”有人担心,但这只是赢得了周围人的一阵嘲笑:“怎么可能?那是违规的!而且,难道里面打架发出的声音,我们听不见么?”
这种规则让毛小花焦躁不安,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些人的判断有道理。
豹子转动耳朵,他的听觉要更加灵敏,却什么都听不到,里面静悄悄的,只有金色的夕阳洒落。
毛小花又使劲拿鼻子在空中嗅了嗅,空气中尽是雪的味道,以及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的人群的味道。
太阳一点点的落下,走的特别快,而毛小花总感觉,特别的……诡异。
他一想起罗焕为什么要参加这次竞赛的原因,就感到非常不安。
毛小花在原地走来走去,发出低声的咆哮,但其它人都安抚他:“很快就可以进去了,别着急!”
豹子坐不住,一股天生的第六感,促使着他想要进去看一看。
但……
想起最后的关头,罗焕的决战,不能因为自己而坏了规矩,而功亏一篑。
这么多天的相处,毛小花已经学会了克制自己,并且正在努力的克制自己那种不安的感觉。
“吼!”大殿中,有一声几不可闻的的低吼声传出,豹子再次站起来,朝着里面看去。
殿中的阴影不定,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可是,豹子却闻到一股味道。
那是山顶风向突然转变,随着风带来的一丝味道。
弗法的味道!!
毛小花的眼睛一下就睁大起来,里面肯定发生了,意料不到的事情。
他尝试着朝里面吼了两声,希望能够听到罗焕的口令,那样他会不顾一切的冲进去。
但没有听到里面有任何口令发出,除了那声低吼外,又变得静悄悄的。
太阳越来越沉,月亮在另外一半的天空开始出现,还有约莫十多分钟,众人就会涌入女神圣殿,围观真正的决斗。
但毛小花觉得自己等不了了!
他站起身,想了想,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走到了盖伦身边。ww
盖伦正在遗憾自己没有夺得第一,他的主人锡德在路过那条大坑的时候,砍树花了不少时间,组装滑轮也用了不少时间,最后等赶到神庙的时候,已经迟了。
毛小花舔了一下盖伦的毛,尽量表现出镇定的样子,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后,悄悄的绕过神殿前门,朝着后面走去。
神殿在阿兰卫山顶,大门朝向的一面是平坦的广场。
而背后,则是悬崖峭壁,没有任何防护措施,那里也几乎没有人,这个时候是冬天,那处堆满了积雪,毛小花只要不动,根本看不出来黑夜雪地里的一只白色豹子。
毛小花从来没有爬过这种峭壁,他当人的时候,虽然玩儿过一些攀岩活动,但人类的攀爬能力,和豹子有着天壤之别。
人类甚至可以爬负破,豹子就只能够望洋兴叹。
在看着那如同刀斧削出的几乎没有落脚点的峭壁时,毛小花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跃而且,在半空中转弯,成功的抓住了一块岩石。
它小心的维持着自己的平衡,用爪子勾住那些凸出的岩石,一点点的朝上爬去,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没有攀岩安全带,没有保护网,身下是万丈深渊,只要一个落脚不准,就会摔成粉身碎骨。
簌!簌!
岩石上的雪在豹子的脚趾缝间落下,他屏住呼吸,继续小心的朝上爬。
在中途的时候,毛小花发现了岩石缝中的一根金色的毛,那上面还残存着弗法的味道,这更证实了他的猜测。
弗法--事先藏在神庙里面。
这只豹子没有菲尔杰的命令,是不会这样做的!
想到这些天一系列的事情,菲尔杰的父亲身亡,弗法透露出运动会的消息,这次比赛几乎看不见他们的身影。现在这只豹子却出现在神庙里……
毛小花瞬间作出判断:不正常!有猫腻!
他也已经悄悄的爬上了神殿的后部。
神殿的背面是将近五米高的巨石垒成,在五米高之上,才会有石柱和可以进入的窗户。
豹子落脚的地方,只是一块突出悬崖的不足半米宽的小石头,这次跳跃,只能够有一次机会。
如果他跳不上去,那就会跌落摔死。
毛小花压低身体,深深吸了口气,判断好距离,然后奋力往上一跳!
在他变成豹子这一年的时间里,从来没有--这样的惊险过。
啪!
一声轻响,他的爪子抓住了神殿窗棂的缝隙,半个身子还垂在外面。
毛小花只有用力的收缩自己的前肢,像人类那样,挣扎了两下,爬上了窗台。
呼!豹子舒了一口长气,悄无声息的潜入神殿,朝着黑暗中,没有半点光亮的神殿看去。
然而看到的情形,却让他--大吃一惊!!
夕阳的余辉中,罗焕完美的身躯站在女神像前,手中拿着女神的胜利长矛。
而他面前,一个几乎全身□□的青年,跪在他面前,青年的身边,是那只金色的豹子。
不是说在太阳完全落山前,不准格斗吗?不是说如果里面有打斗声,外面可以听得见吗?不是说,最后夺取长矛的行动,会在众人的围观下进行吗?
怎么会这样……
这情形太诡异了,山顶的风透过神庙的廊柱吹进来,毛小花小心地选择者下风的方向,以免被弗法发现。
罗焕的头微微昂起,手中的长矛指着跪在地上的菲尔杰的咽喉。
“你已经失败三次了,还要来挑战吗?”罗焕居高临下的问,他的双眼在如血的残阳中,射出的寒芒简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菲尔杰几乎瘫软在地上,他不甘的抬头,看着夕阳中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没错,罗焕很强,他一直知道。他曾 ...
(经尝试在其它的地方,其它的地点刺杀罗焕,可罗焕身边的那只豹子,过于警觉,自己根本找不到机会。
所以,他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的豹子先潜入神殿中,让罗焕浑身□□,不带任何武器的进入这里。
企图一人一豹在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趁着夕阳落山的这不到一个小时的单独相处时间,杀死没有任何防护,手无寸铁的罗焕。
但……让菲尔杰没有想到的是,罗焕竟然,这么强!
强到,即便是赤手空拳,也能够轻易的制服自己和自己的豹子。
三次,足足三次较量,每一次都是自己输。
不论是格斗技巧,攻击技能还是对敌人心理的判断,都没有任何一点可能胜过他。
特别是最后一次较量的时候,罗焕跃起,拿到了女神塑像手中的胜利之矛。
有了武器的罗焕,更加不可战胜!
菲尔杰被逼得跪在地上,绝望地看着面前的人。不甘,的确不甘心就这样被罗焕杀死。
可是,那又能怎么办?谁让自己,技不如人,就算是在这种占尽优势的情况下,也无法,战胜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呢!
“说吧,为什么要杀我!”罗焕的声音平静,威严,带着一种很少在外人面前流露出的上位者才有的不可挑战的权威性。
菲尔杰紧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罗焕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不说也没关系,叛国,谋杀,懦弱,你就算是能够活着出去,也会立刻被丢到罗伊斯的监狱!不怕死,是很好的品质。”
菲尔杰的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一般:“我今天本来就没想活着出去!”
罗焕挑眉,这个回答,他已经猜到了。
否则,菲尔杰也不可能带着豹子来挑战自己。
如果菲尔杰成功,那么自己的尸体身上,一定会有豹爪的痕迹,和各种非正常格斗留下的伤痕。
作弊,亵渎女神,违反规则,并且谋杀王子的菲尔杰,就算是成功了,等待他的也只有死路一条。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个少年,不惜用这样大的代价,来杀死自己,这才是罗焕最想要知道的答案。
所以,他才用不发出任何声音的方法来一次又一次的制服菲尔杰,想要逼问出事情的真相。
而菲尔杰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在过去的那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两人一豹的打斗尽管异常惊险,却也有着前所未有的默契--不惊动任何人!
只不过现在……
罗焕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森然的笑意:“你当然不会活着!非但如此,你还会令你的家族,和你死去的父亲永远蒙羞!忠诚于罗伊斯的菲索将军,有一个不忠的儿子,他将因为你的缘故,被挖开陵墓,拖出来鞭尸!”
“不!”菲尔杰终于忍不住,精神彻底崩溃,瘫坐在地上。
罗焕冷冷地看着面前的想要杀死自己的人,下巴微微昂起。
“菲索将军……蒙羞?呵呵!”菲尔杰猛然站起,用他发红的眼睛盯着罗焕,声音嘶哑,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的确有一个人让我蒙羞,让我痛恨,但所有人都有资格谴责我今天做出的事情,唯有你没有!罗焕,你的父亲腓力,让我蒙羞!不,应该是,我的生父腓力,让我恨不得,从来没有出生过这个世界上!”
如同受伤的野兽般的嘶吼,在神殿中回荡着,而受伤的青年所吼出的这句话,让罗焕和毛小花,同时愣住了。
“记得那个舞台剧吗?”菲尔杰的拳头紧紧握住,“就是那个,在运动会前,上演的那个舞台剧,国王□□了妻子,杀死了丈夫!我不知道那个编剧是谁,他是怎么弄到这个故事的!但……我就是那故事中的主角!”
“那个身上留着屈辱之血的孩子,就是我!”菲尔杰的手臂都在不停的颤抖,“腓力在多年前侮辱了我的母亲,让我一直生活在这种屈辱中!可笑,简直是可笑,他竟然还敢来主动找我,还敢在我八岁那年,告诉我他曾经爱过我的母亲!从那时起,我就恨不得杀了他,这个人,根本不配拥有父亲这两个字的称呼!”
黑夜中,菲尔杰的头发散乱,声音尖锐,惨白的面容犹如鬼魅一般。
而他身边的豹子,紧紧的靠在他的身侧。
“说什么把我当亲儿子对待,说什么要我好好照顾你这个弟弟,简直是妄想!每当我看见你头发的颜色,眼睛的颜色,甚至鼻子的形状时,看到的都是腓力那张让脸!我痛恨你,从我第一次见你,就痛恨你和你父亲!”
罗焕的眼睛微眯,看着状若癫狂的菲尔杰。
他竟然--是自己的亲哥哥!
两人拥有同样的颜色的头发,同样颜色的眼睛,以及,一模一样的鼻子。
罗焕的唇,下意识的紧紧抿起。
“我往常忍耐,只是害怕连累菲索将军,他知道一切真相,却依旧把我当亲儿子一样养大,我爱他胜过我自己,我不愿因为自己的鲁莽,给他带来半点灾祸!但现在……我真正的,值得尊敬的父亲已经死了,我再也没有任何顾忌。杀死我,或者杀死你。我从没有为今天的决定后悔过,我恨只恨,我……竟然没法战胜你!”
菲尔杰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最终痛苦的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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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是这样!!
这样的结果,是罗焕怎么也想不到的。ww
他知道父亲腓力风流好色,有不少女人。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还搞过自己忠实部下的妻子,竟然,还弄出了一个私生子!
“杀了我!不然我一定会杀死你,杀死腓力所有的亲属!”失去斗志,又心神激荡的菲尔杰,朝前走去。
罗焕手中的长矛,没有丝毫的后退。
没错,身为罗伊斯人,企图谋杀国王和王子,已经是叛国罪。
可做出这种选择,导致这种后果的始作俑者,难道不该负任何责任吗?
长矛一点点的划破菲尔杰的皮肤,血在这一刻,缓缓流了下来。
“吼!”一声咆哮,朝着罗焕冲去,是菲尔杰身边的豹子,见到主人受伤,护主心切,主动攻击敌人了。
于此同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也从阴影中窜出,是毛小花,在这一刻冲了出来,扑向那只成年公豹。
战斗再一次开始,豹子对豹子,而两个有着血缘关系却身份复杂的青年,也开始了他们在绝对不该打斗之时的第四次对决。
同一时刻,太阳走完了它这一天最后的历程,神殿的大门被打开,裁判、执政官和围观的众人,涌入神殿。
“天!为什么会有一只豹子!”
“不,不是一只,是两只!”
“这是怎么回事?犯规吗?要不要立刻取消这次比赛?!”
但执政官立刻认出了这两只豹子的主人和情况,并且做出了判断:“豹子对豹子,主人对主人。黑暗之中,胜利女神已经允许他们在这样的环境中,进行公平的决斗!”
欢呼声立刻响起在神殿中,火把将神殿宽阔的大厅照亮,并且洒下大片的阴影。
黑暗正式到来,豹子的咆哮声此起彼伏,决斗的音乐,也在同一时刻响起。
激昂而快节奏的乐声中,毛小花第一次和弗法正式交手。
弗法的牙齿锋利,爪子仿佛一扇巨大的铁饼扇向毛小花,而毛小花连混带爬,只是一个交手,就被弗法打得只能够到处逃跑。
毛小花窜上巨大的女神雕像,弗法也跟着窜了上来,他跳上窗棂,它在后面紧追不舍。
在这一刻,毛小花已经完全失去了战胜弗法的想法,他只是要缠住这只豹子,不要让它去攻击罗焕就好。
罗焕在众人进来之前,就已经将胜利长矛放回了女神的手中,此刻他正赤手空拳和菲尔杰扭成一团。
两人身上都涂满了油,尽管经过三次比试,但这一次,是真正力量的比拼。
菲尔杰丢开了心里所有的顾忌,把指甲当作武器,甚至连牙齿都用上。
他企图死死的抓住罗焕的胳膊,但那太光滑了,刺溜一声,罗焕反手箍住菲尔杰的脖子,用膝盖踹在他的背上,将其压在身下。
菲尔杰立刻就呈现出一种屈辱的姿势,他的脊背和下半身被罗焕压制,背对着罗焕,而脖子却被对方强有力的手臂箍住,高高的昂起。『』
白皙的面庞上,那双眼睛在黑暗的火把照射中,显得更加绝望。
轻易的,只是一个回合,罗焕就制服了菲尔杰。
而罗焕的豹子,还在被弗法追得满大殿乱串。
从女神像跳到窗棂,从窗棂跳到高台,有窜上房梁,最后绕着殿中巨大的石柱不停的跑。
非但如此,两只豹子还发出巨大的吼声,这吼声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兴奋了起来,大声为自己看好的豹子欢呼加油。
但更多的人,注意到的却是大殿中央已经决出胜负的两个人。
在平整的大理石铺成的地板上,罗焕以绝对胜利者的姿态,制服了他的挑战者。
而白皙褐发的青年,以一种臣服的姿态,屈服在罗焕身下。
两具年轻的身体以力与美的搏斗姿态,呈现在众人面前。这让风气开放的阿兰卫公民,感到异常兴奋!
“天!原来野蛮的罗伊斯人,也能够如此美!”有人小声赞叹,菲尔杰试图挣扎,但罗焕并没有放开他。
弗法朝着罗焕发出一声怒吼,他想要过去拯救主人,用自己锋利的爪子抓破罗焕的肚子!
可该死的那只白色豹子……跑那里去了?
此刻的毛小花,正压低身体,踮着脚缓缓的走在神殿顶部凸出墙壁二十公分的廊架上,他之所以选择这里,一个是因为这附近都是白色,和自己的毛发一样,便与隐藏。
而另外一个原因,就是风从这里吹过,可以把自己的气味全部带走。
最后一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他的力气没有弗法大,想要战胜这只豹子,借助重力和惯性,是个不错的选择。
毛小花小心的潜伏着,慢慢靠近正在寻找自己的弗法。
忽地,一道白色的身影犹如巨龙一般,从天而降,嘭的一声,正好落在金色的豹子身上。
那巨大的力量,飞快的速度,以及笼罩在整个空间的气息,都让已经非常具有经验的金色豹子根本来不及逃脱,就被撞到在地上。
毛小花及时张口咬住了弗法的脖子,脚踩在弗法的脊背上,完成了他的最终构想--和罗焕一样,用同一种姿势,制服菲尔杰的豹子!
人群在这一刻,发出欢呼,他们刚刚看到了两个人的争斗,已经是大开眼界。
然而现在,两只豹子的打斗,并且最终都用同一种姿势征服了敌人,简直让人疯狂!
弗法挣扎了几下,但那从天而降的冲击力太强了,毛小花又死死的卡着他的脖子,根本挣脱不动。只有心不甘情不愿的屈服于这只实力本来不如自己,只会投机取巧的豹子身下。
“杀了我!”敏感而高傲的菲尔杰在这一刻愤怒的大喊,但脖子却被罗焕紧紧卡死,那声音在他的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含混不清的愤怒咆哮。
罗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和冷笑:“菲索将军是死在沙赫人手下!你该做的不是来找我,而是……去找到你真正的敌人,杀死他们!”
这句话声音很轻,但却如同魔咒一般,将刚刚还在奋力挣扎的菲尔杰给定住了。
身材修长,面色白皙的少年忽然停止了挣扎,他的身体向后曲,看向自己的敌人,亲人,弟弟。
“尽管你不愿承认,但我和你身上,留着同样的血!哪怕你不是我的哥哥,也是一个罗伊斯人!”罗焕缓缓松开自己的手,“不去找真正的敌人报仇,而用这种叛国的方式,来刺杀自己的亲弟弟,你不配当我的对手!更不配,死在我的手下!”
菲尔杰浑身一阵,心头如中大锤,他跪在地上,看着走到女神圣像前,拔出胜利之矛,大跨步走向神殿之外的身影,觉得那个影子,高不可攀到自己难以仰望。
他踉踉跄跄的站起,这一次,自己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
(甚至因为这种失败,连做罗焕的敌人,都没有了资格。
菲尔杰的手紧紧的握住,罗焕的话再次响在他的耳边“杀死菲索将军的仇人还活着,你应该去找真正的仇人,割下他们的头!”
黑暗的大殿中,削瘦的少年坐在女神塑像下,抱着自己同样战败的金色豹子,沉入更深的黑暗和阴影之中。
而神殿外,此刻已经变得灯火通明,更多的人等在外面,已经摩拳擦掌准备抓住胜利者,扒光他的衣服,将其像叠罗汉一样压在身下,疯狂庆祝这个运动会的最强勇士出炉了!
紧紧跟在勇士身边的白色豹子,开始由衷的担心,自己主人的节操,会不会在众人疯狂的热情和庆祝中,碎成渣渣了!
想到这里,毛小花决定先下手为强,他将自己的尾巴翘起,尾巴稍缠在罗焕修长结实又充满爆发力的大腿上,以表明--这个是属于我的,你们那些疯狂的人类,不准乱摸!!
当一人一豹,在裁判和执政官的拥簇下,迈出神殿的那一刹那,神殿外那种嘈杂的声音,顷刻间静止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站在台阶上的那个青年。
褐色的临时割断的头发,显得有些蓬乱,但却丝毫不影响它们主人的英姿。
只有一条紧身内裤的青年,肌肉饱满而不夸张,身材匀称,俊美的犹如神祇。
他的手中拿着象征胜利的长矛,站在神殿面前,将长矛高高的举起。
而裁判们在这一刻宣布:“这次比赛的胜利者,阿兰卫的第一勇士,是来自阿兰卫学院的罗焕,和他的豹子乔恩!”
欢呼声,掌声,在这一刻爆发,人们涌上来,抓住罗焕的四肢就往天上抛去。
毛小花努力跟随罗焕的节奏,但很可惜,他也被那些疯狂的毛毛控人群抓住了,被抛向半空中。
罗焕似乎对这样的场景很能够适应,他在半空中没有翻身也没有扭动,就仰面落下后再次被抛向天空。
但毛小花就不同了,这个没见过这种大场面的家伙,在半空中疯狂的转动自己的尾巴企图保持平衡,然而平衡尚未调整过来,就又被人揪住扔向天空。
只几下,毛小花就觉得头昏脑胀,然而,更可怕的事情,让毛小花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那些人把胜利者抛向天空,欢呼过后,就开始,呼喊着上来,疯狂的拥抱了。
天啊!
毛小花用爪子捂住自己的眼睛,他简直不敢想象被这些人疯狂□□至浑身毛毛全部掉光的情形。
“嗷唔!”毛小花尝试咆哮,但他很快就发现一个粗壮有力的手掌拍在自己脑袋上,毛小花抬头,就看见罗焕站在自己面前,朝自己张开双臂。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跳上了罗焕的肩头,像当初两人刚刚到阿兰卫学院一样,罗焕把自己的豹子抗在肩膀上,飞快的朝山下冲去。
而他身后,则如同长龙一般,跟着那些为之发狂的人们。
“让我们摸一下你!摸一下!”那些人在后面大喊,而罗焕则大笑着朝山下冲去,带着自己的豹子,噗通一声扎进带着冰渣的河水里。
毛小花被冰冷的河水刺激的一个哆嗦,罗焕站在河中央,带着一丝狡黠而调皮的笑容:“在罗伊斯,我们可没有那样的庆祝方法!想要拥抱我的人,就跳下来!”
原以为冰冷的河水会阻挡那些人的热情,但事实上,就连罗焕也低估了他们对于冠军的狂热。
噗通,噗通!
不停有人跳下河,甚至连罗焕的室友兰拉达,还有锡德,以及向他表白过的那个男生,都毫不犹豫的跳了下来,紧紧抱住罗焕,朝着天空大叫:“胜利属于我们!属于阿兰卫!”
有的人和衣跳下河,加入拥抱团,但还有更多人干脆利落的把自己的衣服扔到河边,浑身□□的跳下来。
只是顷刻之间,那条阿兰卫山下刺骨的河水中,就挤满了人。
还有一些怕冷的不敢跳下河,也把自己的衣服脱了当旗帜在空中疯狂的甩着,最后的狂欢就在这条河里举行,用一种疯狂的姿态,来庆祝这场比赛的结束。
毛小花有些郁闷的看着那些人围住罗焕,也想要疯狂的挤进去,但他根本挤不过那些狂热的人群,反而被河水推的越来越远。
最后,这只豹子垂头丧气的被挤到了外围,火把也照不亮的地方。
“嗷唔!”毛小花在水中企图朝着岸边游去,小河的水不深,但却很冷,无法靠近主人的蠢豹子,还是先找一处地方呆着好了。
就在毛小花垂头丧气的时候,一股大力从河中升起,咕嘟嘟的气泡冒出河面,从河水中,浮出那个嘴角带着淡淡微笑的人。
是罗焕!
罗焕一把抱住自己的豹子,捂住打算“嗷唔”欢呼的豹子嘴巴,带着他朝着阿兰卫河的下游悄悄游去。
他们身后,那些狂热的人群还在疯狂的争抢:“冠军的内裤是我的!”
“罗焕的胜利内裤是我的!”
“罗伊斯王子的内裤归我啦!”
“我靠!我的内裤被谁扒去了!”
毛小花听到远处出来的这些叫喊声,感觉很为罗焕的贞操担心,他偷偷的瞟了一眼,幸好,罗焕虽然浑身上下只有一条内裤,但,还好好的存在着,没有被扒下,也没被扯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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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的人声鼎沸,但毛小花周围的一切却静悄悄的。ww
星辰闪烁,亘古不变,雪山下,带着冰渣的河水中,英俊的男人惬意的躺在河中央的一块大石头上,任由冰冷的水从他身侧缓缓流过。
白色的豹子卧在他身旁,一心一意的舔毛,努力早一点把身上的水舔干。
“终于,可以和你单独相处了!”罗焕发出一声感叹,手摸着毛小花身上那柔顺的皮毛,感觉那种顺滑从指尖一直流到心底最舒坦的地方。
而毛小花也已经习惯了这种抚摸,他拿脑袋蹭着罗焕的脸,享受这难得的片刻安静和静谧。
“你是我的伙伴,我的朋友!有资格,永远站在我身边!”罗焕捧起毛小花的脑袋,轻轻吻了吻他的鼻子。
豹子被这个吻弄得很开心,四仰八叉的躺在那块大石头上,抬着头看星星。
天上的星星,显得特别明亮,有着星云环绕的银河,在这一刻仿佛温柔的摇篮一般,将两人包围,轻轻摇晃。
白色的浮冰偶尔从罗焕身边流过,年轻的身体并不感觉到寒冷,而只是觉得舒服。
他的手搭在豹子的肚子上,而豹子则用自己毛呼呼的爪子,去勾罗焕淡褐色的卷发。
溪水的声音,远处的欢呼,音乐声,以及天空中时不时散落的烟花,都成了背景。
在这一刻,世间的喧嚣仿佛尽数远离,只剩下星光下的一人一豹。
这是旧的一年,最后一个晚上,这一年开始的时候,走投无路的毛小花,撞到了罗焕的马车,两人就此相遇。
而这一年结束的时候,身为豹子的毛小花已经快要成年,没有什么能够再轻易的伤害到他。
他安静且惬意的在这个胜利的夜晚,躺在罗焕身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两人在这里呆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直到那些狂热的人群渐渐散去,罗焕才从河里跳起来,擦干身体后,带着毛小花返回城中。
阿兰卫城正夜狂欢,他们早就知道了这次冠军是谁,很多人都准备好了自己的礼物,送给这次的勇士。『』
所以,当罗焕带着豹子出现在有人的地方时,他的手里很快就被塞满了各种东西。
人类穿的衣服是最多的,罗焕随便挑了一件穿上御寒,但还有其它的东西。
吃的,鞋子,短剑,以及用橄榄枝编成的王冠,甚至……还有一根老婆婆才用得上的拐杖。
毛小花也收到了这些热情的人们不少礼物。
那是阿兰卫的居民,送给冠军的战利品。
大包的牛肉,豹子的衣服,梳毛的梳子,各种彩色陶瓷做的食盆,让毛小花根本叼不下。于是罗焕就帮他拿着。
一人一豹走到阿兰卫学院的时候,那些礼物已经把他们的脊背都给压弯了,就算是强壮如罗焕,也觉得东西太多,抗的好累。
不过这些事情根本不用他担心,因为……还有很多好友,会帮他分享这些礼物。
学院的学生们在换了环境之后,总算是收敛许多,不再对拥抱冠军和冠军的内裤感兴趣了,他们聚在一起,彬彬有礼的讨论着那场运动会的一切,从运动会又聊到战场,从战场聊到学院,最后仰望星空,话题更加散漫无边。
这样的聚会直到新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候,才算结束。
很多在阿兰卫城的学员们,在这一刻起身返回自己家中。
就连附近城镇的学员参加完运动会,庆祝了最后的胜利后,也在此时策马赶回家中。
除了像罗焕这种离家很远的学生,很少有人会留在学院内。
这个晚上,身为执政官之子的兰拉达回到自己家中,宿舍里就剩下了罗焕一人。
尽管兰拉达表示,毛小花可以睡自己的床,但豹子还是希望能够跟在主人身边,用尾巴稍搭载罗焕的肚子上,感受他身体传来的温度。
毛小花始终无法忘记当人的时候那种感觉,但现在,他却渐渐喜欢上了当一只豹子。
因为,有这样一个人在自己身边,可以和自己一起奔跑,一起战斗,一起赢得荣誉,一起……睡觉。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罗焕就带着毛小花,前去拜访同样在学校的亚斯多拉图教授。
亚斯多拉图的家是毛小花最喜欢去的地方,那里共有三层,每一层都堆积着厚厚的书本。
亚斯多拉图和罗焕的那些无聊冗长的谈话,豹子是没有兴趣的,他径直爬上三楼,躺在地上看绘制在穹顶上的那些壁画。
这才是毛小花最喜欢的东西。
那些色彩艳丽鲜亮且技巧娴熟的绘画,让毛小花沉醉赞叹;而那些壁画中所描述的故事,又让毛小花唏嘘不已。
那是一些神话传说,毛小花已经看过很多遍,有杀父娶母的悲剧英雄,有架着战车追赶太阳最终却被光和热融化的战神,有兄妹长居神庙,侍奉真神,却因为互相乱仑,被神惩罚。
这些故事中,让他最纠结,最郁闷,最蛋疼的,还是其中一副壁画绘制的,一个关于豹子的神话故事。
那是一只普通的豹子,出生之时抬头看天,看到了架着战车驶过天空的太阳神阿埃。
在它看到阿埃的第一眼,就被那位神祇所吸引,产生了爱慕之情。
可阿埃神并不知道地上有一只豹子爱着自己,他日复一日的驾车驶过那片苍穹,而豹子则日复一日的蹲在那片土丘上,看着天空。
直到有一天,阿埃神因为战车被损,带着太阳跌落到了河里,他们才终于第一次相遇。
因为豹子被神的光芒所照耀,从一个低级的畜生,变成了一个少年。
当这个少年出现在阿埃神面前,并且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帮助他修复了战车的时候,两人相爱了。
阿埃神在地上呆了一年,和自己的爱人在一起,而天空中则因此没有了太阳。
一年后,万物枯萎,生灵凋谢,阿埃神不得已只有离开,他许诺自己的爱人,一定会回来看他,两人发誓永不相离后,阿埃神就此返回天界。
失去了神光庇护的豹子,再一次从人变回了原形。
它每天都蹲在土丘上,等待自己的爱人回来,可等了一年又一年,却始终没有等到阿埃神再次返回。
最后,它的身躯化成了一座巨大的豹子型的山峰,头依旧朝向太阳,仿佛在问,你为什么没有遵守诺言。
可怜的豹子却永远不可能知道,阿埃神一回到天空,就在寻找自己的爱人。
每一天,这位神祇架着战车从天空中驶过,每一个世界每一个角落寻找自己爱的那个少年,想要用自己的神光照亮他。
可是他自从离开了地面,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少年。
他只能够看到,有一只豹子,蹲在土丘上,不停的望着天空。
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 ...
(阿埃神终于找到了机会下来,他在天空中寻找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心爱的少年,以为他已经离开了人世。
但当他降落地面的那一刹那,看到那已经化为山石的豹子时,才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寻找的爱人,一直都在看着自己。
原来,只是因为自己离得太远,而看不清真相。只是因为自己责任太重,要驾驶者太阳往前,而错过了无数的原本可以相聚的日夜。
那一刻,神祇发誓永远不要再离开自己的爱人。
他永远沉睡在那座豹子状的山石面前,再也没有醒来。
天空暗淡无光,直到百年后,另外一位神祇,接替了他的位置,成为新的太阳神,世界才开始重新运转。
这个来自埃尔的关于豹子的神话,让毛小花感到很悲伤。
悲伤的不是因为故事的悲剧结尾,也不是因为不停的错过而无法相聚。
毛小花对这个故事感到郁闷,唯一的原因就是--妈蛋一只普通的豹子都能够便成人,我这个真正的人,为什么就变成了豹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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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蛋一只普通的豹子都能够便成人,我这个真正的人,为什么就变成了豹子呢!!
一想到这个问题,毛小花就有些懊恼的用爪子挠自己的耳朵,将圆圆的耳朵压在胖乎乎的爪子下,打个滚之后,才能够稍稍减轻一下心中的郁闷。『』
“乔恩!”罗焕在楼下呼唤毛小花。
于是这只白色的豹子就甩掉了刚才的所有郁闷,欢快的跑下楼去蹭主人了。
这天晚上,罗焕就留在了亚斯多拉图的家里,两人一豹坐在星空下,博学的教授对着星空给学生讲述几何原理,而早以通晓这些,并且连微积分矩阵量子力学都不在话下的豹子,只能够无聊的蹲在主人身边,把自己的尾巴打在青年健壮的大腿上,歪着脑袋看那俊美的面容,并是不是伸出爪子扒拉一下青年的胳膊求关注。
第三天的时候,学生们就66续续的回来了。
等到第五天,学院就再次踏上正轨,开始了运转。
每一天早晨,照例是体能训练越野,而上午,毛小花则跟在罗焕身边,穿越各个课堂,学习各种知识。
罗焕喜欢音乐和几何,毛小花喜欢书写课,他甚至努力学习了这个世界的文字和写法。
只可惜毛小花的字写的歪歪扭扭,根本难以辨认。
这不能够怪他,一只拇指退化的豹子,只拥有四个胖乎乎肉垫的脚掌,能够画出歪歪扭扭的东西,已经算是——猫科动物中的天才了!
自从参加完那个运动会后,毛小花的地位就急剧上升,所有的学生们再次提到他的时候,都没有再说过“蠢豹子”三个字。
取而代之的,是毛小花日益装出来优雅的步伐,和高贵的气质,赢得了“有教养的豹子”“聪明的豹子”“勇敢的朋友”这种满是正面的称呼。『』
至于罗焕的便宜哥哥菲尔杰和他的豹子弗法,在那次神庙对决后,就再也很少出现在罗焕的面前。
弗法也尽量避开毛小花,尽管那只豹子还是冷冰冰的对一切都充满警惕,但对毛小花那种明显的敌意,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淡化。
罗焕的文化功课一直不算太好,来自偏远北方罗伊斯的他,起点比这里的学生低很多,他的成绩不算十分突出,但却总能够找到正确的道路,来接近最高的顶
他只花了半年时间,就把所有的功课,包括最不擅长的美术和诗歌,提升到了优秀。
至于他擅长的几何数学,在每次的测试中,都是学院的前三名。
当然,罗焕从未得过第一名,几何第一名,是被一名高年级的学生一直把持。
罗焕对于这种事情并不算太在意,他没有那名学生的狂热,也很少因为半夜想到一个什么学术问题而爬起来跑到实验室。
他一直是用一种冷静且理智的态度,对待这些学科。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成为了阿兰卫学院中,耀眼的明星。
因为那个运动会的最终冠军,因为体能训练中的优异表现,也因为,他弹得一手好琴。
几乎每个晚上,罗焕都会带着自己的豹子,坐在星光下,拿出自己最爱的竖琴,拨弄两下。
流水般的音符,就从他的之间溢出,缠绕在整个学院,久久不绝。
而阿兰卫的学生们,在这一刻,也会静静坐在他身旁,安静的听那能够触摸到人灵魂的音乐。
那音符流过学院中央,用彩色石头镶嵌在地面上的地图。
那是整个世界的模样,地图用彩色的石头从音乐殿堂的一边,一直铺到罗焕的脚下,又绕过一条蓝色的大河,最终回到起
亚斯多拉图在这时候,也会加入这种课堂,他用自己的教鞭,指着世界的尽头,告诉众人,那就是家的位置。
“一条大河将整个世界环绕起来,我们在迷路的时候,顺着流淌在心底的河流,就能够返回家乡。”
而每当这个时候,明明知道这张地图有错漏的罗焕,都会停下手中的事情,看着世界的尽头,那条河的发源地,也是结束地。
“家的方向么……”罗焕摸着自己的豹子,声音小的只有他自己可以听见。
毛小花知道这是罗焕想家了,他把自己的尾巴竖起,搭在罗焕的肩膀上,用肢体的语言告诉他:“兄弟,别想家,有豹子陪着你呢!”
时间很快的过去,罗焕在阿兰卫学院度过了他的十七岁生日,度过了第二个新年,当树上的叶子开始发出新芽,天气渐渐转热的时候,他的十八岁生日,快要到来了。
也是他留在阿兰卫学院的最后三个月。
在过去的将近两年的时光里,学生们该学的东西,已经尽数教授完毕,接下来的三个月,所有的学生都要去戍边。
只有在边疆杀死真正的敌人,并且活着回来的勇士,才算是阿兰卫学院真正的毕业生,拥有了阿兰卫公民的资格。
这天晚上,按照惯例,边疆的火把传到了阿兰卫学院,罗焕作为这一届学生中,最优秀的一个,站在第一,准备接过火把,前去戍边。
所有人都站在学院的门口等着,甚至有些人还在小声的议论着在边疆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锡德带着他的豹子盖伦已经正装待发,而罗焕的室友兰拉达,也整理好了自己的马匹。
马蹄声在远远的街道上响起,所有人都翘首以待。
近了,渐渐近了,但策马而来的人,并没有带来边疆的火把,那个人,甚至不是从边疆回来的。
那是一个骑在马背上,风尘扑扑的大胡子,骑着马飞奔而来,直接冲到罗焕面前,才将他的马拉住。
那匹马发出一声嘶鸣,大胡子在马背上递给罗焕一封信。
“殿下,您的信!情况有变,王后让您赶快回去!”
这个消息让毛小花和罗焕吃了一惊,罗焕接过信,拆开封着火漆的竹筒,从里面取出一张薄绢来。
信上的笔迹,的确是来自王后佩里克。
而信中的内容,则是让罗焕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其它人离罗焕很远,根本看不到信里写了什么,但跟在罗焕身边的毛小花,在学习了书写课后,竟然能够把信的内容,看的七七八八。
“腓力快死了,他在一个月前,最终还是娶了那个女人。儿子,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如你所料。那个女人在十天前生下了一个男婴。你的弟弟出身高贵,且深得你父亲的喜爱。快死的腓力,已经准备让这个尚未满月的孩子,继承他的王位。亲爱的儿子,罗伊斯不需要一个未满月的婴儿来领导,不论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罗伊斯,你都应该——赶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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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中,罗焕的唇紧紧抿着,渐渐结成了冰霜,阳春三月的花香,温暖的气息,完全无法让他的唇角开化。『』
他将那封信紧紧的揉成一团,手指捏得都在咯咯发响。
戍边生涯,和朋友们一起前去对抗沙赫人,是这些天来,罗焕最向往的事情。
但现在……
罗焕将那封信狠狠的揉碎,扔在路旁,决然道:“我必须回去!”
亚斯多拉图听到这个消息,显得分外吃惊,他企图劝说,但当他看见罗焕脸上那种神色的时候,就只是叹了一口气:“好吧,孩子。别忘记你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权利和金钱,而是……”
“而是为了有一个完整的家!”罗焕一字一句的说,“但现在……没有了!”
马蹄声在远处的街道上踏着花香而来,阿兰卫学员,将边疆的火把终于传递了回来,罗焕接过那火把,沉默的把它递给身后的兰拉达:“不能跟你们一起战斗了……”
兰拉达很快拥抱了一下罗焕,什么都没说,翻身上马,就此离去。
兰拉达之后是锡德,锡德拍了拍罗焕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拥抱之后,也带着自己的豹子盖伦,翻身离去。
紧接着是其它的朋友们。
罗焕拥抱了他们每一个人,就算是那位曾经向他表白过的少年,罗焕也没有落下。
他们一个个地接着上马,带着自己的武器,前去接受最后的历练。
而罗焕,却因为无法参加最后的考验,注定不能从阿兰卫学院毕业。
最后一个离开的是菲尔杰,他沉默地路过罗焕,他的豹子也沉默地跟在他身边。
自从神庙一战后,菲尔杰很少跟罗焕讲话,但这个时候,他走出了几步,忽然又转回身,站在罗焕的面前。
两人沉默以对。
过了一会儿,菲尔杰忽然伸手,紧紧的抱住罗焕,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不用太过自责,这不是你的错!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弟弟。”
罗焕点了点头,回抱住菲尔杰,过了片刻,才说:“你也一样,始终都会是我的兄弟。”
等到所有人都离去的时候,罗焕才翻身上自己的马,一抖马缰,朝着和那些人相反的方向驰去。ww
马蹄后,扬起一团团的黄沙。
罗伊斯的皇宫,正是春光明媚的季节,树上的叶子伸展,空气中花香弥漫,腓力□□着上身,半躺在自己的寝宫,端着酒杯正在和两个年轻的女人喝酒取乐。
一名侍卫快步走入寝殿,声音带着一丝惊慌:“陛下,不好了,罗焕殿下回来了!”
腓力喝的半醉,他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跌落在地毯上,两只因为通宵作乐而发红的眼睛,含混不清的睁开:“啊!我亲爱的儿子回来啦!太好了,可以陪我一起喝酒……来来……为什么你说不好了?”
那侍卫看见腓力走向自己,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两步,声音带着一丝惧怕:“因为……殿下他大概不会乐意看见您……看见您这个样子……”
腓力的两只眼睛一瞪,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寝宫,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于是随手拿起一只标枪,朝侍卫扔去,想要把这个恼人的苍蝇赶走。
他虽然喝醉了,但掷出的标枪却又快又狠,那名侍卫根本来不及躲避,眼看着就要被这只标枪穿肠破肚,枉死当场的时候,一个矫健的身影从寝宫门口闪现,一双强有力的手,紧紧的握住那标枪的枪头。
“父亲,你喝醉了!”一个低沉且冷静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腓力睁开他朦胧的醉眼,朝着门口看去。
寝宫门口站着一个逆光的高大身影,那身影健壮魁伟,小麦色的皮肤包裹着隐藏在肌肉中的力量,显得异常俊美。
阳光在他的背后,打下一道光圈,他手中握着标枪,仿佛从天而降的战神一般,让人敬畏,又让人颤栗。
一只白色的豹子,昂首站在这个人身边,沉稳,冷静,优雅,浑身都充满着力量,随时可以厮杀。
“你……你是谁?”腓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我是罗焕!你连我都不认得了吗?”那魁伟的身影一步步走进充满奢靡之味的寝宫,锐利如鹰般的目光,扫过寝宫中的一切。
大床上,有着三四个不着片缕的女人,床头摆着各样的酒杯,房间的角落里,也已经有好多壶被喝空的酒。
而坐在地毯上,怀里搂着两个女人的腓力,正有些呆愣的看着走进来的那个高大的青年。
“罗焕……我的……儿子?!”腓力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两年前,这还是一个皮肤白皙的少年,虽然表现杰出,但那始终是个孩子。
然而两年后他从阿兰卫回来,至少比腓力的记忆中高一个头,面色冷峻,眼神犀利,眉头微蹙,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充满着健康的力量和旺盛的精力。
这已经是一个成熟的青年,而不再是那个坐在父亲马背前,眼眸中闪着仰慕之光的孩子了。
在寝宫内的那些女人,听说了这位闯进来的俊美高大的青年,就是学成归来的王子殿下时,两个眼睛都放出光来。
她们纷纷从床上爬起,故意慢慢的穿上那些根本无法蔽体的衣物,展示着自己的身材,甚至有一个大胆的,还朝着罗焕抛了一个媚眼。
“都给我出去。”罗焕面无表情,并没有动怒,但说出的话,却比任何人都更有威慑力。
那些女人赶紧鱼贯而出,房间中只剩下父子两人,以及罗焕身边那只豹子。
“啊!对,你是我的儿子!你身边这只豹子,我记得,还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腓力从地上费力的爬起,又摇摇欲坠。
宿醉和连日的饮酒,使得他站起来都困难,只能够伸手扶住床头栏杆。
罗焕走上前去,将寝宫中的窗户哗啦一声推开,清新的空气一下子涌进来,将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酒味和交欢过后的奢靡味道冲散。
“我听说您又结婚了?”罗焕说。
“啊?结婚……哦,对了,是的!”腓力想了想,才想起来自己似乎的确结婚了,“刚才那些女人中,就有几个是你的母亲……”
罗焕的眉头皱起,他还在忍耐:“听说钱月姬的孩子还未满月?”
腓力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啊,对!我忘记告诉你了,你有一个弟弟了!”
“所以,你当初许下的承诺,根本就是信口开河了?”罗焕的眼中闪过寒光。
“没有啊,我没娶她!啊,对了,不过我的确有这个打算,毕竟那个女人给我生了个儿子……你不知道,那个孩子真是可爱!我从没见过那么可爱的孩子!我打算把王位传给他,亲爱的儿子,你是不是很为我这个决定高兴?”腓力打了一个酒嗝,那种让人作呕的气息,立刻喷到了罗焕的面前。
...
( “我不同意!”罗焕掷地有声的说,“我不会允许你娶那个女人为妻,也不会允许那个才满月的婴儿成为罗伊斯的主人!如果你执意要如此,那么你将会失去我这个儿子!”
腓力哈的笑了一声,随手又拿起身边的一只长矛,朝着罗焕刺去。
“杀了你这个不孝子,竟然敢质疑我的决定!”腓力咆哮着。
罗焕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离腓力还有十多步的距离。
腓力摇摇晃晃的朝前走了几步,啪的一声脚下一软,跌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罗焕就这样看着跌倒在自己面前的父亲,出乎他自己意料的,罗焕心中并没有多少愤怒,更多的是难过和失望。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先去见过母亲,也拜访过罗伊斯的各位将军,以及询问过宫中的侍卫和仆从。
他知道腓力在自己离开不久,就染上了酗酒的毛病,整夜整夜的喝酒,根本停不下来。
自从菲索将军在腓力的寝宫死去之后,腓力就彻底的颓废了,以前搞女人还是偷偷摸摸,但那以后,就开始明目张胆,肆无忌惮。
以前,腓力还雄心勃勃,想要重振罗伊斯,对抗沙赫,洗刷屈辱。
但现在,这个男人只知道喝酒,不停的麻痹自己,醉生梦死。
只要有人对此稍有微词,他就会提起身边的长矛,在醉酒中将人杀死,醒来后又痛哭流涕。
“我的父亲并没有快死了,他和钱月姬也没有结婚,母亲你欺骗了我!”当罗焕刚刚回来,得知他最关心的问题时,感到的是一阵被母亲欺骗的愤怒。
但佩里克的回答,让罗焕无话可说。
“钱月姬有没有和你父亲结婚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生下了一个男孩儿!”
“以你父亲现在的状况,他随时都有可能传位给那样一个婴儿!只要……有人陪他喝酒!”
“你的父亲,现在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罗焕看着面前倒在地上,自己曾经崇拜的男人,心中一点点变冷。
他走到腓力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自己的父亲:“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要推翻沙赫的统治;我记得,在十岁那年,你带我去边疆,告诉我对面那旷阔的原野,是你要夺回来的地盘;十三岁那年,你说你将把罗伊斯的军队,打造成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第一强军。十六岁那年,你说你要走遍天下,创造出最伟大的功绩。”
罗焕顿了顿,眼眸中的失望之色,溢于言表:“但现在,你连拿起长矛,走到我面前杀死我都不能够!就这短短的几步,都无法跨越,还说什么走遍天下!你站起来,你这个没用的,软弱的懦夫!哪怕是为了杀死我,也给我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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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给我站起来,哪怕是为了杀死我,也给我站起来!”
腓力深深吸了口气,猛地从地上跳起,拔出腰间的佩剑,朝着罗焕砍去。『』
叮的一声,两人的剑锋撞在一起,激出一串火花。
“混蛋!竟然敢挑战我的权威!我要亲手杀了你!”腓力咆哮着,他的眼睛血红,带着酒后的不理智,以及一丝癫狂。
然而罗焕只是一个轻巧的甩带,就将腓力摔倒了地上,腓力从地上爬起,再次朝着罗焕扑来。
父子两人在很早以前,也常常玩儿这种游戏,往常,都是腓力将年幼的儿子打到在地,然后得意洋洋。
但这一次,不论腓力尝试多少次,他总会被罗焕,压在身下,毫无还手之力。
特别是最后一次,罗焕夺走了腓力手中的铁剑,将它扔出窗外的时候,一个漂亮的转身,手中的剑锋指着腓力的咽喉:“你输了!”
腓力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第一次感到了失去力量的恐慌。『』他愣愣地看着罗焕,眼眸中划过一丝恐慌的光。
“酒!”腓力大喊起来,从未感到如此力竭,他瘫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从小到大,当腓力把罗焕高高举起,让他坐在自己肩膀上的时候;罗焕就渴望着,有一天能够战胜父亲。
但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罗焕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罗焕收起自己的剑,声音带着一丝永远失去什么东西的惆怅:“我不希望,看见你娶别的女人为妻。我的母亲,只有佩里克一个!如果你一意孤行,应该知道后果。”
罗焕转身而去,毛小花紧紧跟在罗焕身后,在这么长时间的朝夕相处中,他已经很能够琢磨罗焕的心情变化了,虽然罗焕表面上看起来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他的嘴角却没有半丝笑容浮现。
皇宫的走廊中依旧是阳光明媚,宫女们像往常一样穿梭其中,只是在见到罗焕的时候,都带着一丝惊讶和羡慕,当得知这个高大俊美的年轻人是罗焕王子时,有些大胆的宫女甚至上前朝着罗焕行礼微笑。
但罗焕并没有理会她们,他带着自己的豹子,前去自己的办公室,开始给朋友们写信,并且查看腓力这多天积累下来的文件,一一处理。
国王的寝宫中,一身象牙白装束的钱月姬,怀里抱着那个尚未满月的小婴儿,坐在腓力的怀中,一边逗弄着婴儿,一边说,“我听说,罗焕殿下在阿兰卫学院是很优秀的人呢!学员们几乎都以他马首是瞻,他还有几个很好的朋友,正在联邦戍边。”
腓力哼了一声,他不在乎的说:“那又怎么样?”但手臂却在微微发抖。
“我的哥哥因为他的缘故,被永远赶出阿兰卫……”钱月姬斟酌着说,“罗焕殿下真的很有才干。”
腓力往日一直为这件事情而骄傲,但这一次,他的心中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恐慌。
“陛下,看,我们的孩子还多么小……好软!”钱月姬把孩子抱到腓力的面前,那个小小的婴儿没有任何力量,只是柔弱无助的抓着腓力的胡子,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却连一根胡子都扯不下来。
“是个好孩子!”腓力原本一直更加喜欢罗焕,但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只有这个柔弱无助,根本毫无能力和自己抗争的婴儿,才是自己最想要的儿子。
是啊!腓力以前一直希望罗焕变得强大,变得比自己强,变得更有主见,甚至有时候,还希望他能够打败自己,以便可以比自己走的更远。
但今天上午,那一幕真实发生的时候,腓力的心中感到一阵惶恐和害怕。
直到这一刻,他抱着那个婴儿,看着对方幼小的脸的时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最爱的,其实是这个小婴儿。
这样一个软弱,幼小,且十八年后才能够长大的继承人,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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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理完一天事务,并且布置好一切的罗焕,感到一阵疲倦,他靠在椅子上,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茓。『』
罗伊斯城中的将军,已经全部联系过了,腓力这两年的做法,已经让他们彻底寒心,拉拢这些人甚至比罗焕想象中的要容易;
曾经跟随自己,冲杀敌阵的右翼轻骑兵军团,也都准备妥当,那些本来就是罗焕的生死之交,而在阿兰卫学院的这两年,罗焕并没有忘记和他们保持联络。
至于远在边境的戍边部队,罗焕也都有把握,让他们站在自己这一边。
这些准备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但他不想走到那一步。在这之前,罗焕还是希望腓力能够迷途知返。
另一边的寝宫中,腓力感到一阵恐惧。
他刚刚已经召集过手下的十位将军,询问他们关于立嗣的意见,除了一名腓力的真正心腹外,其余的九位将军,都毫不掩饰的表示自己支持罗焕。
甚至和罗焕同学两年的锡德的父亲,当面斥责腓力那异想天开的想法:“想让我们听命于那个还未满月的小婴儿,简直是做梦!”
而至于那些内政大臣,对于腓力的这种试探倒是圆滑很多,可也没有太多人明确表态。
这些内政大臣手中并不掌握兵权,腓力很明白,在关键时刻,他们的态度根本不重要。
“怎么办?该怎么办?”当腓力在寝宫,抱着酒壶再一次喝的时候,他看见那个朝自己走来的强健有力的身躯,感到一阵害怕和无力。
“罗焕!”腓力下意识的主动招呼自己的儿子,这些天罗焕处理的公务他也看过,井井有条,比自己只强不差,甚至,连书写的笔迹,都要比自己好很多。
“父亲!”罗焕走到了腓力面前,看着自己的父亲。
自从回来后,腓力的饮酒减少了很多,那些日夜荒淫,也收敛了很多,仿佛罗焕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国王又回来了。
“我觉得自己已经老了,所以准备在下个月,举行立嗣大典。”腓力说,他一面讲话,一面观察罗焕的神色,希望从儿子的脸上,捕捉到什么信息。
但他什么都捕捉不到。
“我打算……立你为嗣。这也是我和各位将军大臣商量的结果!”腓力一咬牙,斩钉截铁的说。
“立嗣大典么?”罗焕的眼眸中,划过一丝不经意的难过。
罗伊斯的立嗣大典,会有一个特别的仪式。
因为建国不易,所以每一届被选为继承人的王子,都必须要自身深入丛林,猎回一只猛虎,将猛虎的獠牙拔下,作为祭献给祖先的礼物,来证明自己是强壮地足以领导部族的男人。
“是的!立嗣大殿!”腓力的眼中忽然闪现出希望的光芒,这个念头在他心中转了很久,刚刚只是模糊,但现在,却变得越来越明晰,他的语速变得快了起来:“儿子,那一天,你将会走入丛林,将会像我一样,把最好的猎物,献给我们的祖先。”
罗焕深深地看着父亲,他原以为父亲会在自己的逼迫下重新振作起来,像一个真正的男子汉那样……
但,最终,父亲选择的是另外一条路。
懦弱,无能,年迈,昏庸,却又不愿意失去权利和地位。
他已经从那个雄心万丈,英明神武,曾经带领罗伊斯军队打退敌人一次又一次进攻的英雄,变成了一个——对力量和勇敢感到害怕畏惧的老男人。
或许……还应该在老男人之上,加一个形容词,“无耻”。
“父亲,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罗焕沉吟了片刻,真心说,“没有人比我更希望看到你振作起来,我爱你!”
“我也爱你!”腓力敷衍起来,他已经为自己的那个计划,感到兴奋了。
罗焕的眼眸微闭,片刻之后,他转身离去。
罗焕要被立为王嗣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罗伊斯的每个角落,王后佩里克对腓力的这个决定感到无比满意,手握兵权的几位将军,也终于松了口气——腓力还没有昏庸糊涂到干出不理智的事情。甚至在罗焕回来之后,已经很长时间不理正事的腓力,开始频繁的查看信件了。
“陛下,我的哥哥已经重返阿兰卫!”钱月姬抱着孩子,坐在腓力的身边,她不明白,腓力到底在害怕什么!
“他从科林斯带了三百艘战舰,两万人马,阿兰卫被攻克,只是迟早的事情!那些戍边的学生,根本不具有任何威胁,您为什么……还要立罗焕为嗣?难道……难道我们的孩子就这么让您不喜欢吗?”
“不!”腓力抱过那个小婴儿,将他高高举起,眼睛微眯。
只有在钱月姬的哭诉请求,以及这个婴儿面前,他才能够感到自己的力量。
“你不懂,但是你放心,我说过,要传位给我的小儿子,就一定会做到!”腓力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的计划。
没错,罗伊斯的将军们背叛了自己,偏向罗焕;
阿兰卫的精英们,看不起自己,向着罗焕;
甚至连那一帮鼠尾两端的内政大臣都没有半点骨气!
但是……如果罗焕突然死了呢?
他们会不会很意外,自我感觉很失败?
腓力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往常他拥有力量和绝对权威,根本不屑于这种阴谋诡计。
但如今,他觉得使用这种诡计,能够让自己更加舒服。
为了一个女人和婴儿,杀死年轻力壮,破得众人爱戴的十八岁儿子,自己这个王位恐怕也会受到动摇。
腓力不敢在宫中发动政变,他甚至不敢让罗焕死在宫里。
刺杀显然也很难,腓力很清楚自己儿子的实力。『』
那么,最快,最好的机会,当然是在立嗣大典中,那一段罗焕必须要独自一人完成的任务了。
看!我也很爱儿子,甚至想要传位给他,但可惜……他自己死了!
他自己,死了……
是的,罗焕死了之后,或许会有一些动荡,毕竟,右翼军团可能会怀疑。
但……可以想办法让这一切抹平。
将罗焕的妹妹嫁给钱帝伦作为交易,罗伊斯和阿兰卫将会再次联合起来。
钱帝伦,这个卷土重来,拥有科林斯,即将占领阿兰卫的有力外援,将会成为自己最重的砝码!足够镇压罗伊斯的一些因为罗焕之色而发出的不和谐声音。
至于现在的妻子佩里克。
腓力在心中更是不屑,只要罗焕一死,这个女人就没有了任何价值,他将会立刻迎娶钱月姬,然后重新宣布自己的决定——这个柔弱无助,根本没有任何力量的小婴儿,才是自己的真正继承人!
腓力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他的面容不再有那种英气勃发,而是变得狰狞,苍老,以及对权位的贪恋。
在同样的这个夜晚,罗焕静 ...
(静的躺在床上,明天就是立嗣大典,他枕着自己的短剑,指腹轻轻的划过剑锋。
白色的豹子卧在他的身旁,脑袋枕在他的胸上,尾巴搭在青年有力的大腿上。
“我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过,渴望我的判断是错的。”罗焕的声音低沉,缓缓闭上眼睛,“但愿,我是错的。但愿,我的一切准备,都是白费功夫……”
毛小花伸出舌头,轻轻的舔舐罗焕的下巴。
罗焕的下巴被刮得干净,胡茬有些硬。
毛小花又伸出爪子,扒了扒罗焕的头发。
那头发在下午的时候被理过,剪得非常短,很难被抓到。
在修剪这些的时候,罗焕说的是为明天的立嗣大典做准备,但实际上,毛小花很清楚——那是罗焕在战斗前,才会做的事情。
蠢豹子并不明白即将要发生什么事情,罗焕从来也没跟他提过。
但空气中弥漫的味道,以及走廊上来来回回调动的侍卫,已经让第六感非常敏锐的毛小花,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鲁纳联邦历,449年,6月18日,是罗焕的十八岁生日。
根据习俗,十八岁是个男子正式成年的日子,在过了这一天后,他就可以完全有权利,独自做出任何决定。
一般民间会在男子成年这一天,给他定下亲事,并且举行成人礼。
而腓力则在今天,选择立嗣大典。
这天的天空,早起的时候还是光芒万丈,初夏的空气中,带着一股清香。
两年前,在罗焕十六岁的生日上,腓力曾经带着自豪和骄傲的口吻,当众夸奖过自己的儿子,并且为他举办了大型南豹选拔赛,送给了他珍贵的生日礼物。
然而两年后的今天,腓力站在殿前广场的高台上,面无笑容,双眼浮肿,他的手紧紧握住自己的剑柄,有些紧张地看着那个朝自己走来的青年。
“罗伊斯的未来,在你的肩膀上!我亲爱的儿子,让我们父子两人,一同携手,将罗伊斯带向更辉煌的明天!”
腓力念出那一串立嗣的讲稿,僵硬的伸出手,接过一旁亲卫队长递上的王冠,高高举起。
罗焕单膝跪在腓力面前,微微抬头。
父子两人的目光在这一刻相触。
“父亲……我爱你!”罗焕低声说,最后一次企图唤回腓力,“我希望我们,像以前一样快乐相处。”
但腓力的眼神浑浊,根本看不到面前儿子眼眸中的那丝渴望和亲情。
他撇了撇嘴,将那顶王冠掂了掂,重重的带到了罗焕的头上,金色的,和自己的王冠造型类似的头饰,让腓力感到一阵不快。
“下面,你该用你的实力,来向我们亚力克安家族的先祖,证明你无愧于继承人的称号!”
腓力的声音在这一刻有一点激动,他拔出手中的短剑,遥遥指着城外的那一片早已准备好的荒山:“去哪里,猎回一个勇士该有的荣誉!”
罗焕缓缓起身,眼眸垂下,他看了父亲一眼,就此转身。
这一去,父子两人的亲情,就此断绝。
这一去,曾经的温暖,将变成之后的杀戮。
罗焕翻身上马,一个呼哨,召唤出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忠实朋友。
白色的豹子犹如一道闪电一般,从人群中跃出,跟在罗焕的身旁,昂然而立。
前来观礼的将军和大臣们,纷纷鼓掌,甚至还有一些罗伊斯的居民,也跟着赶了来,在这一刻,目送他们未来的国王走出城门。
城门处,毛小花又看见了曾经的那只把自己打得满地找牙的独眼黑猫。
“嘿!豹子,你要去哪里?”独眼问。
“城外的那片荒山……”毛小花一边维持自己优雅的步伐,一边说。
“荒?荒山?”黑猫吃了一惊,“那里到处是士兵,还有好多暗哨和陷阱……你……要去那里送死?”
毛小花听见这么个大消息,差点把自己绊倒。
“真的,今天早上我才从那里回来!好可怕的!”独眼说,“就连我这样强壮的猫都很难回来,还别说你这只手下败将了……”
但独眼的还没说完,就有一个农民挑着一筐鱼路过,于是这只黑猫丢开了和毛小花闲聊,跑去尾随在那个农民身后,偷鱼去了。
城外的荒山,都是陷阱……
毛小花有些担忧的抬头看着罗焕,罗焕的神色平静,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只是偶尔从罗焕的眼眸中,可以看出闪过的寒光。
在这一刻,毛小花忽然明白了什么,怪不得……昨天罗焕整夜都没有睡。
怪不得,昨天宫中的鸽子们非得特别欢快,来来回回。
太阳在罗焕出城的那一刻,就已经躲入了云层,阴云从远处飘来,很快将这片土地,笼罩在阴霾之下。
罗焕跟随国王的护卫队,来到了那篇指定的荒山,跳下马,脚步沉静的朝前走去。
毛小花的耳朵竖起,跟在他身边。
这样的荒山,各处的陷阱,以及隐藏在泥土腐叶中的血腥气息,让毛小花觉得无比熟悉但又无比陌生。
在阿兰卫学院,他们接受过很多次这样的训练,但那其中并没有真正的杀气。
而这一刻,当天空中的阴云,彻底笼罩住这片树林,闪电都无法撕裂出光亮的时候,毛小花第一次闻到了,属于人类的,真正杀戮的气息。
“嗷唔!嗷唔!”毛小花发出低声的吼叫,向罗焕示警。
罗焕却弓着身子,虽然警惕,但却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危险一般。
“嗖!”破空之响在这一刻发出,天空开始滴下豆大的雨滴,打在树枝上。
血的味道!毛小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支羽箭从罗焕的背后而来,直Сhā入他的脊背。
血从他的脊背流下,在白色的外袍上,有着鲜明的印记。
竟然……一下子就受伤了,这怎么可能!
罗焕猛然回过头,林中出现了一个又一个蒙着面的,身穿铠甲的士兵。
罗焕的嘴角发出一丝无奈而又痛惜的笑声:“果然是……他的亲卫队……”
“嗷!”毛小花一声狂吼,朝着那个射伤罗焕的士兵扑去,它的动作飞快,只是一瞬间,就咬断了那名士兵的脖子。
那些士兵们涌上来,将罗焕团团围住,手中的长矛刺向罗焕。
一场拼杀就此开始。
哐当!罗焕手中的铁剑落地;
罗焕就地一滚,开始招呼自己的豹子和自己一起,冲出重围。
两人再一次并肩奔跑,在当初阿兰卫的运动会上,毛小花就曾经这样的奔跑过。
可是那时候罗焕并没有受伤,但在这个时候……
毛小花闻到罗焕身上那股血腥的味道,心中感觉就好像被人剜掉一块一样。
...
(
他多么想要回去将那些偷袭的士兵全部杀光,但罗焕的指令却是让他逃跑。
于是,毛小花保持这自己的速度,在罗焕前方三米处,用自己敏锐的听觉,嗅觉,视觉,一刻不停的辨别出那些陷阱,暗哨,以及各种可能存在的危险。
而罗焕则取下背上的弓箭,用着受伤流血的手臂,张弓射箭,根据毛小花的提示,将埋伏在路边丛林中的士兵射死。
天空中的雨越下越大,后面的追兵紧追不舍,罗焕跑得跌跌撞撞。
噗通一声,他栽倒在地上,头顶的金色王冠,跌落在泥土里。
“快追!目标就在前面,他受伤了,很重,很好抓到!”暴雨如幕般拉下,将人们的视线划得模糊。
毛小花跑得更快了,他觉得自己五感更加灵敏,但猛然,他一个急刹车,收住自己的脚。
自己在罗焕的口令和要求下,竟然——跑到了悬崖边上!!
下面是万丈深渊,前方暴雨倾盆,而身后则是追兵。
拥有战斗力的罗焕,此刻背心还Сhā着一枚箭,已经是跌跌撞撞,狼狈不堪。
“不会死在这里吧?!”毛小花心中有些焦急。
他回头,看向罗焕。
但那个前一刻还跌跌撞撞,身受重伤的青年,在这一刻忽然直起身,目光朝四面一面,毫不犹豫的拔出了一杆粗壮的竹子。
毛小花注意到那竹子没有根,仿佛是被人事先Сhā在这里一样。
本来已经根本跑不动,眼看就要被抓住的罗焕,此刻忽然变得身轻如燕,他一个急冲刺,冲到了悬崖边上,手中的巨大竹竿在地上一点,就腾空跃起。
“跳!”罗焕大声下令。
这一刻,暴雨和云雾遮蔽住前方,毛小花根本看不清前路。
跳?那可是万丈深渊!
但毛小花没有片刻犹豫,他脚下更无半点停留,腾地而起,朝着深渊跳去。
他在半空中张开自己的四肢,尽量展平自己的身体,云雾缭绕在他身边,仿佛在天空中飞翔一般。
在跃到最高点的时候,毛小花开始下降,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在空中乱抓,而是保持着那种滑翔的姿势。
一双有力的胳膊,在这一刻捞住了他的腰。
嘭的一声,一人一豹就此落地,毛小花始终控制着自己,不用爪子抓罗焕的身体,他害怕把没有任何防护的罗焕抓伤。
有那么一瞬间,毛小花甚至觉得自己大概是跌入崖底死了,他都不敢睁眼。
直到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在耳边响起:“乔恩,没事的,我穿了软甲,你可以抓。”
毛小花睁开眼,看着罗焕,安然无恙的罗焕,简直不可置信。
它一直跟在他身边,但……罗焕到底是什么时候穿上了软甲?
然而让毛小花更加惊奇的事情,还在后面。
罗焕脱□上的衣服,那枚羽箭,根本没有Сhā中罗焕的心脏,只是,精确地Сhā在一个罗焕背上的血包中。
那些血,根本不是罗焕流出来,用来迷惑旁人罢了。
至于罗焕身上,腿上的伤口。
当毛小花想要伸出舌头帮他舔舐的时候,才发现,那些不过都是轻微的皮外伤,根本不严重。
直到这个时候,毛小花才知道,今天的一切,都在罗焕的预料之中。
他一直都有准备。
怪不得,昨天晚上,罗焕喃喃地说:“但愿是我的判断错误……但愿我的准备都白费。”
在遭遇父亲这样彻底的半点不留情的背叛之后,罗焕的心中,应该是难过的吧?
毛小花抬头去看身边的男人,但那个男人的眼眸坚定,唇角刚毅,根本看不出他内心的半点伤痛。
毛小花回头,这一次他睁大眼睛,在云雾缭绕中,他看到了对面自己跳过来的那个悬崖。
上一次,他和罗焕撑杆,足足跳了十五米的距离。
而这一次,这两个悬崖之间的距离,足足有三十米不止。
崖底是万丈深渊,任何人,都不可能拥有那种力量,徒手跳跃那么远的距离。
后面的那些追兵,一定会认为罗焕身受重伤,已经死了。
罗焕没有回头,他只是在这种云雾中,将自己带血的衣衫丢下悬崖,就此离开,从另外一边,走下山脚。
走到山脚的时候,雨已经渐渐停了,早有数十名青年等待在那里。
“殿下!”那些人走到罗焕身旁,躬身行礼。
罗焕的眉头微微皱起,在暴雨中显得有些忧郁,但嘴角的线条,却显得无比刚毅。
“调集右翼军团,以我的丧礼为借口,进入罗伊斯城!”
“护卫队兵变,安排在今晚。”
“城门关紧,不要让任何人进入。”
……
一个命令接着一个命令传送出去,罗焕一口气说完,他的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满是泥巴,上面还沾着鲜血。
“殿下,您要不要换一件衣服?”
罗焕摇了摇头:“不!我就这样……去见他。”
罗伊斯的王宫中,佩里克发出一声哀嚎,她捧着那被侍卫们找回来的皇冠和短剑,以及在崖底找到的罗焕带血的衣衫,瘫倒在地上。
“你骗我!我的儿子不可能被野兽杀死!是你杀死了他,是你杀死了他!”佩里克朝着腓力扑去,但却被腓力毫不留情的一脚踢开。
“佩里克,我忍你很久了!以前是因为罗焕在,现在!我告诉你,明天,对,就是明天,我将会和钱月姬举行婚礼,你给我滚,今天晚上,就带着你的那些恶毒的话语和这张让人讨厌的脸,滚出王宫!”
“你敢!”佩里克看着涌入皇宫的侍卫,企图挣扎,大声咆哮,但腓力却得意的哈哈大笑!
“母亲!”一名少女赤脚穿着睡裙惊慌的跑来,跪倒在腓力身边,“母亲,父亲要把我嫁给阿兰卫的叛徒,你带我走……”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在空中响起,腓力一巴掌将女儿扇地倒在地上。
“你别想离开!”腓力抓起女儿,将她丢入那群侍卫中看管起来,“明天,你就出嫁!必须嫁给已经和我缔结盟约的钱帝伦!你的婚礼,将会和我的一起举行!”
“哥哥!”少女大哭起来,往常,她从来没意识到自己的亲哥哥的重要,然而在这个晚上,当罗焕的死讯传来,腓力忽然变脸的时候,她从未如此希望过,希望罗焕回来。
腓力大跨步的走上前,将地上的短剑和王冠捡起,在那一瞬,他看见短剑上刻着罗焕*亚力克安一行小字的时候,心中感到一阵黯然,但这阵黯然,立刻就被抛到了脑后。
“那是罗焕的东西,你还给我!”佩里克企图抢回儿子的遗物,但却被腓力一脚再次踹开。
他大跨步的走向自己的寝宫,足足要 ...
(了两大桶酒,大口的喝了起来。
“我又一次,战胜了比我强大的人……我杀死了他……”腓力喃喃,“我杀死了他……我竟然……是这样一个卑鄙的人……哈哈……我再也不怕有人威胁我,想要夺走我的位置了……可是我杀死了自己的儿子,最骄傲的儿子!”
腓力在空旷的寝宫中,又哭又笑,直到身形窈窕的钱月姬,抱着那个襁褓中的婴儿来到身边的时候,腓力才如获至宝一般,扑向自己硕果仅存的儿子。
他将那个小婴儿紧紧的抱在怀里,不停的亲吻着。
“儿子,这是我的儿子……我还有你……还有你……”
腓力沉浸在这种矛盾而复杂的情绪中,根本听不见宫门口,那嘈杂的脚步声,以及兵刃交加夺取宫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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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中,月亮被乌云遮蔽,脸上溅着鲜血,身上带着泥土的罗焕,一步步的走过那些曾经熟悉的地方。『』
他从右翼军团中挑选出的最优秀的士兵,策马跟在他身后,这一切都静悄悄的。
当罗焕路过皇宫中的议事厅,看见那个圆形镂空的穹顶时,仿佛腓力曾经的声音就在耳边:“我喜欢阳光,我的一切决定,都在太阳的照射下,没有半点见不得人!”
罗焕的眼眸沉暗了片刻,他大可不必这样冒险伪装自己的死亡,大可直接翻脸,发动政变夺取政权,但最终,却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想要证明些什么。
但今天晚上穿到他耳朵中的消息,却将他最后一丝留存在心中的幻想打碎。
那个被称为父亲的人,没有后悔,没有难过,没有为自己的死而伤心。
在自己“死”后,他迫不及待的抛弃妻子,卖掉女儿,迎娶新人。
他在为——杀死了儿子而高兴。
罗焕抿了抿唇,他已经控制住了罗伊斯和整个王宫。
现在,是时候,和父亲面对面了。
砰砰砰!
禁闭的寝宫门口,响起敲门声。
在门道里守卫的罗伊斯神兽吞血,站起身低声咆哮,向主人腓力示警。
但腓力正在抱着自己的儿子,和即将结婚的新妻子饮酒作乐,根本听不见那示警的声音。
“嘭!”
寝宫的门被撞开,毛小花冲上去,将守卫在宫门处的豹子,一口咬住咽喉。
身后的侍卫们一拥而上,将那只曾经赢得过无数荣耀,现在却只能够看守大门的豹子活捉,抓进笼子里。
“谁!哪个混蛋来打扰我?”腓力咆哮的声音从寝宫深处传来,回答他的是沉稳的脚步声,以及遮蔽整个宫殿门口的巨大阴影。
“是我!”罗焕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腓力手中的酒杯哐当掉在地上,钱月姬发出一声尖叫,抱着孩子躲到床脚,瑟瑟发抖。
大批的侍卫在这一刻涌入寝宫,他们的面容对于腓力来说非常陌生,但无一例外的,充斥着年轻人才拥有的力量。
“将他抓出去!把这个私自闯入我寝宫的人,给我赶出去!”腓力一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胳膊忍不住颤抖,咆哮起来。
但没有人回答他,那些士兵们静悄悄的矗立着,没有说任何话。
“你们……都出去吧!”罗焕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大局已定后的疲倦。
士兵们整齐的走出寝宫,将钱月姬和她的孩子也带走,等候在外面。
房间中,只剩下罗焕和腓力,以及——毛小花。
“明天,取消掉那两个婚礼,我会忘记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你还是我的父亲。”罗焕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眼眸沉暗,看着试图拿起墙壁上佩剑的父亲。
腓力在摸到自己的短剑时,他内心的恐惧减轻了一点,他的手紧紧的握住跟随了自己多年的武器,声音也变得有力起来。
“你,断绝和你母亲的关系,从此完全不再和我做对,我就把王位给你!”腓力的脑袋,在最关键的时刻,渐渐恢复清醒。
“你当然是我的儿子,不要以为你能够侥幸逃脱,就是真的长大了;你不就是想要比现在更多的财富,更多的权利吗?”腓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如果你足够强,你就从我手里来抢!别想让我对你低头!”
罗焕痛苦的闭上了眼,毛小花在罗焕身后,他能够看见这位年轻的王子,手指再一次微微发抖。
就像两年前那样,他第一次发现腓力和钱月姬的奸-情,心中偶像破碎的那一刻一般。
“你以为我稀罕的王位吗?我希望的是一个完整的家,然而家却被你生生拆散!我无数次的告诉你,我爱你,但你的回答呢!曾经我以你为骄傲,但现在,我以你为羞耻!”
“羞耻?!”腓力发出一声冷笑,更紧的握紧了手中的剑。
罗焕紧紧抿着唇,沉默了片刻,终于说出了那句他最不愿意说的话:“如果无法协商,那就来决斗吧!像个男人一样,堂堂正正的决出胜负,而不是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做那些见不得人事情,以满足内心卑鄙的欲望!”
呯!腓力出手了,两人的剑再次碰到一起,腓力的酒完全清醒,他怒吼着,挥动着手里的佩剑。
在这一刻,父子两人用尽力量争斗拼杀的时候,大殿中的烛光闪烁,拉住被一支支的扑灭,最后只剩下大殿中那张床的帷幕,随风飘扬,仿佛黑夜中的幽魂。
黑夜中,两只眼睛死死的瞪着对方,一串火花在两人的短剑相撞的时候闪现,能够照亮罗焕那张带血的脸,以及腓力眼眸中的惊恐,害怕。
一次又一次,罗焕将腓力打倒。
一次又一次,罗焕将那柄剑,丢在腓力面前。
到了最后,腓力连连后退,终于被逼入墙角,退无可退,他举起剑,想要拦住罗焕,但对方的力量根本不可抗拒。『』
最后,罗焕的脸在黑暗中,逼近父亲那张疤痕狰狞,满脸胡子的面庞。
“取消那两个婚礼!”罗焕几乎是从牙缝中,蹦出的字句,“做回我的父亲!”
“不可能!我绝对不会,再做你的父亲!”腓力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对于力量流逝的害怕。
如果自己能够再年轻二十岁,如果……
他痛恨有这样一个那自己衰老换来的儿子!
哐当一声,腓力再也支持不住那渐渐压过来的力道,手中的剑掉在地上。
而这一刻,罗焕的眼眸在黑夜中仿佛喷出火焰,他第一次,对腓力大声怒吼:“取消那两个婚礼!”
唰!罗焕手中的剑,Сhā入腓力脑袋旁的石墙中,直到末柄。
“不!”腓力在这一瞬以为自己会被杀死,他闭上眼睛,发出死前的怒吼。
但当他睁眼的时候,才发现,那柄剑,只是Сhā在自己的脑袋旁边。
“既然如此,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的父亲。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拼杀一夜,用那样冒险的方式假装死亡,又偷偷的回来,却还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罗焕第一次感到,有些事情,哪怕拥有力量,也是无法触及的。
他转过身,朝外走去。
而房间内的腓力,愣愣地看着自己脑袋旁,那柄没入墙体的铁剑。
他的唇角微微发抖,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那是自己在二十岁,拥有年轻身体,以及最强壮精力的时候,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他根本没有那样的力量,将手中锋利的断剑,Сhā入坚硬的巨石中。
腓力看着黑暗中,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身影,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愚蠢。
那是自己的儿子,是……比自己更加强大 ...
(的存在。
一幕幕往事在腓力的脑袋中浮现,各种细节纷扰而至。
没错,不是因为自己衰老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更年轻的原因。
哪怕是自己如日中天,最强壮,最旺盛的时候,也比不过罗焕,那是真正的强者,不因时间流逝而改变颠倒。
“罗焕!”腓力在这一瞬间,忽然意识到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不,别离开!别离开我!”腓力大叫起来,朝着罗焕走去,紧紧的抱住那个曾经让自己骄傲,也让自己嫉恨,现在却让自己彻底服输的亲人。
“我愿意,取消那两个婚礼!我愿意,将王位传给你!我愿意,就此退位!”
罗焕回过头,静静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可我不会离开钱月姬,也不会离开她的孩子。那是你的弟弟,也是我真正爱的女人。”腓力说,“我愿意在传位之后,和你母亲离婚,带着钱月姬和孩子……离开罗伊斯,前去阿兰卫。”
“你才是……比我更加适合罗伊斯的人。”腓力浑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刻消逝,他忽然发现,自己曾经做出的事情,是多么的愚蠢可靠。
他看着面前,黑暗中的青年:“多么可笑……我竟然,曾经想要杀死你……请原谅我。”
罗焕回抱住父亲:“我说过的,我爱你!”
一个吻落在腓力的额头,就像小时候,腓力常常吻罗焕那样。
灯光一点点的亮起,在寝宫的大殿中,墙壁上那柄Сhā入巨石中的铁剑,显得格外让人瞩目。
“我会在明早召集各位将军和大臣!”腓力转身走到寝宫的柜子前,拿出钥匙,从中取出国王的头冠,递到罗焕面前,“这属于你!”
罗焕没有接过那顶王冠,他静静的看着父亲,忽然问出了一句话:“你真的,那么爱那个女人吗?如果你留下,我不会为难你……但是阿兰卫……”
腓力怔怔地看着罗焕,忽然叹了口气:“儿子,当你以后遇到了爱人,就会明白。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么爱她……但我终于,可以用一个男人的方式,摆脱你的母亲。”
罗焕垂下眼眸,他知道,尽管自己用尽一切方式,但这个家已经无可挽回的破碎了。
腓力端起了一杯酒,递到罗焕的面前:“我发誓,这是我最后一次饮酒,就当诀别!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那天酒后杀了菲索将军。”
罗焕浑身一阵,不可置信的盯着父亲。
但很快,他脑海中滑过在阿兰卫的运动会上,演出的那一幕戏剧。
国王霸占了妻子,醉酒中失手杀死了丈夫,失去了左膀右臂的国王,终日悔恨,终于一蹶不振,就此滑入堕落的深渊。
“父亲……”罗焕说不出话来,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再多的话,也挽不回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他举起手里的酒杯,送到唇边。
这一杯诀别酒,就此父子两人再也没有任何瓜葛。
然而当他把酒杯举到唇边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猛然从角落里窜出。
刚刚一只安静地呆在角落里,甚至连父子决斗都没有让它动半下的豹子,此刻跃起在半空中,犹如一道闪电一般,劈向罗焕的手。
哐当一声,酒杯落地,红色的液体从中洒落在地上,鼓起一连串的泡沫,将沾上它的地毯瞬间侵蚀。
酒里有毒!
罗焕的心,在一瞬间跌入冰点,他闭上眼,再次睁开的时候,眼睛中已经充血,发红,仿佛一只发狂的野兽。
唰!
那柄Сhā入巨石的铁剑,被他拔了出来,他的声音带着愤怒的咆哮,被欺骗之后的绝望,以及最后的不留情面的斩杀。
“你就那样想要杀死我?!”
“你就这么恨我?”
“你就这样卑鄙,用那种话来欺骗我!?”
罗焕大声质问,他的胳膊上青筋暴起,手中的短剑近乎毫无章法,朝着腓力砍去。
杀意,在这一刻,弥漫在他的周身。
毛小花从未见过这样的罗焕,他吓得躲在墙角。
腓力步步后退,已经被吓破了胆,他甚至想要翻窗逃跑,但木质的窗户,却在这一刻,被紧闭起来。
轻易的,罗焕揪住腓力的衣襟,他的剑横在腓力的脖子上,“说!为什么要这样,杀死我!为什么要用那样的话语欺骗我!说!”
腓力的脸色发灰,他的眼眸中流露出真正的惊恐和惧怕:“不……!我没有……不是我……”
嗤!一声轻响,从窗户外传来,腓力的眼睛猛然睁大,然后涣散。
哐当一声,腓力跌倒在地上,罗焕松开手,他的父亲背心Сhā着一柄匕首,正中心脏。
紧闭的窗户,在这一刻被打开,夜风吹入,窗外站着一个人的影子。
是接到了罗焕的信,赶回来的菲尔杰!
而菲尔杰的身边,站着佩里克,以及瑟瑟发抖的罗焕的妹妹。
“哥哥!”少女企图扑向罗焕的胸膛,但却被她的母亲拉住。
佩里克的眼神中,流露出狂喜:“罗焕!你还活着,太好了,我们不用离开……”
罗焕没有理会母亲和妹妹,他死死地盯着菲尔杰。
“你……杀死了他!”
菲尔杰的脖子微微昂起:“是!我本来是要进来帮忙的……但听到了那番对话。曾经,你说过,杀死我父亲的真正敌人还在,我应该去找他!”
“我本来没有机会,是你将他送到了窗口边……”
罗焕的神色僵硬,他的目光死死盯在佩里克的脸上。
佩里克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摇头:“不是我!那杯毒酒我只想杀死他,没想害你……”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菲尔杰脸上。
菲尔杰毫无惧色,翻身跳进窗内,“是我给他致命一击,要为了你的父亲,和我决斗吗?”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罗焕的剑架在菲尔杰的喉头,声音冰冷:“你杀死了我的父亲!”
“他也杀死了……我的父亲!”
“罗焕,你不能杀他!他是收到了你的信,来保护我们的!”佩里克大喊起来,她冲入寝宫,跪倒在罗焕面前。
佩里克身边,罗焕的妹妹也在这时,拉住罗焕的胳膊:“哥哥!菲尔杰听说了你的死讯,连夜偷偷进宫,冒着危险把我们带走,都是为了……”
菲尔杰的脖子微微昂起,苍白的面容一如当初,在神庙的时候一般。
“当初你在神庙,饶过我一次,我帮你救走母亲和妹妹;但腓力,他杀死了我的父亲,我很高兴,能够亲手杀死他!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死而无憾!”
罗焕的手紧紧的握住剑柄,手上还残留着腓力的血。
父亲的尸体已经倒在脚边,母亲和妹妹在一旁哭诉,而菲尔杰,这个身上有一半和自己留着相同血液的 ...
(兄弟,此刻已经准备好赴死。
他不知道自己还活着,却愿意为了死去的自己遵守约定。
如果不是腓力自己亲口承认,如果不是母亲的那杯想要鸩杀腓力的毒酒,如果不是自己恰巧把腓力逼到窗户边上……
大殿外,嘈杂的脚步声响起,士兵们,将军们,以及各个内政大臣们,在这一刻,听说了腓力的消息之后,涌入寝殿,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腓力的尸体倒在地板上,他的背后Сhā着一柄匕首,已经气绝。
窗户大开,皇冠跌落在罗焕的脚边,而他的手中满是鲜血,手中那柄铁剑,正抵在索菲将军独子的脖子上。
“天!陛下怎么……”
“天啊,谁干的?!”
“发生了什么事情!”
菲尔杰缓缓的蹲□,单膝跪倒在地上,从血泊中,捡起那顶皇冠。
“沙赫人刺杀了腓力,罗焕殿下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没有拦截下那名沙赫人,愧对殿下。”
罗焕的面色僵硬,他看着面前的众人。
在这一瞬,他应该感到高兴和欣慰,多日来的行动,终于有了结果。
但是实际上,他内心感到的,却是无边的空寂和混乱。
他刚刚,和母亲,兄弟,甚至是腓力……联手杀死了腓力。
“天啊,真的是沙赫人?!”
罗焕的唇僵硬,他的喉头抖动,片刻之后,他艰难的说出三个字:“沙……赫……人……”
众人开始纷纷交头接耳,就在此刻,从边疆赶回来的锡德,带着他的豹子盖伦在这一刻,挤开人群,来到罗焕面前。
他接过拿顶带血的王冠,将它戴在罗焕的头上,高高举起罗焕的手:“我锡德家族,请新国王登基!”
“我代表已经死去的菲索将军,请新王节哀顺变。”
右翼军团的将领们,本来就参与这场政变的将军,此刻都纷纷单膝跪倒:“罗焕陛下!罗伊斯不能够一日无主!”
其它的将军们面面相觑,他们在今天早上听说了罗焕的死讯,还感叹愤怒,但今天晚上,真正死掉的人却是腓力。
“陛下!”另外跟随罗焕前去阿兰卫的少年的父亲,在这一刻跪下:“陛下!腓力死前,立您为嗣,请带领我们,完成他的遗愿。”
内政大臣们更是什么话都不说,涌上来,围住罗焕:“陛下……”
罗焕的面色僵硬,他看着面前的那些人,有的是真心拥戴自己,有的是心怀鬼胎。
甚至有的是更加忠心于死去的腓力,只不过现在顺应形势……
他需要处理,需要很快的调派军队,镇压一批,杀一批,提拔一批。
但在这一刻,他不想要见任何人。
“出去,所有人,都出去!”罗焕的声音冰冷,他看着那些企图把腓力尸体搬走的人,声音带着一丝愤怒,“把父亲的尸体留下!”
众人面面相觑,鱼贯而出,大殿中又只剩下罗焕一人,以及他身边的那只豹子。
夜一点点的过去,罗焕就坐在腓力的身边,用沾着血的手,签署者各项命令和文件。
通告全国腓力的死亡,杀死钱月姬,以及……那个婴儿。
宫中的侍卫和内卫,大批换掉,腓力的亲卫队张,借口防守失职,发配边疆。
截断所有的消息,向鲁纳联邦的其它城邦,发送自己即将登基的消息。
面对那些质疑自己王位的声音,发布告令,说着一个又一个的谎话。
他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有过立嗣大殿,并且得到王冠。
有着大批军队的支持和铁杆的心腹军团。
一夜的变化,让他的母亲和妹妹不用再担心被赶走,而那个抱着婴儿的女人,只能够在地牢中痛哭流涕。
这次的政变,罗焕是彻底的胜利者,他占据了一切的优势。
但是,跟在罗焕身边的毛小花,却感受不到这个青年又半点的兴奋和高兴。
三天,整整三天,他都没有离开过这间曾经发生在黑暗中不可告人的事情的寝宫。
这三天,只有他身边的豹子,进进出出,叼着各种文件来到他身边。
这三天,只有毛小花清楚,罗焕就算是在处理完一切之后,都没有闭眼。
他要不就是在签署拟定文件,要不,就是静静的坐在腓力的尸体边,一言不发。
最后,他终于站起身,在第三天的早晨,拉开了寝宫的大门。
“曾经我最珍视的东西,已经渐渐离我远去。”罗焕的眉头紧锁,嘴角冰冷,手上的血渍依旧残留,他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的尸体,“你背叛了我,我杀死了……但我永远记得当年的话。”
“你在前进的道路上,倒下了,背离了初衷。我将会沿着那条路走下去,走遍天下,直到世界的尽头,找到真正的家乡!”
罗焕的面容僵硬,在走出那间寝宫的一瞬,他再一次深刻的体会到,一个国王所必须面对的生活。
残酷,没有半丝温情,不要奢望亲情。
或许能够陪伴自己,永远忠诚的,只有身边的——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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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多的将军和内政大臣,以及佩里克,都等在寝宫门口,当他们看见那个清晨从寝宫中走出来的青年,以及他身边的豹子时,都松了一口气。『』
很多人还以为,他们的新国王会承受不住失去父亲的打击,就此颓废掉。
但这个清晨,罗焕用他的行动说明了一切质疑的声音。
“登基大典,将在三天后举行!”罗焕站在寝宫门口,平静的说出这句话,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欣喜的表情,也不见悲伤。
众人都下去忙碌了,从阿兰卫边境赶回来的菲尔杰和锡德,这个时候也起了大作用。
在这次政变中,罗焕签署了不少提拔和更换人事的命令。
但有一个人,他始终无法原谅,是那个亲手把匕首刺入腓力心脏的人。
“菲索将军的儿子,菲尔杰,调任和沙赫交界的冰瞬边城,作为卫队首领,负责戍边。”
当菲尔杰接到这么个任命后,他没有多说什么,就此整装待发。
而此刻已经升级为太后的佩里克,却坐不住了,她直冲进罗焕的办公室,像往常质问丈夫腓力那样,质问罗焕:“你为什么要把菲尔杰调走?!竟然让他去那种地方,你到底知不知道,在这次事情中,他立下了多么大的功劳!?你简直是在胡闹!”
罗焕头也没抬,他正在发布告令,并且给腓力选择下葬地点,还要在那些死刑的人员名单上划勾,或者添加上几个名字。
“你刚刚登基,不,还没有登基!那些大臣们很多都心怀鬼胎,对你并不满意!你应该更多的提拔自己的心腹!菲尔杰是你的亲哥哥,又没有任何名分,完全可以成为你的左膀右臂,帮助你……”
佩里克还在咆哮,她大声地斥责罗焕的决定。
这个时候,宫女和侍卫们都自觉的,像往常遇到这种争吵那样,鱼贯而出。
房间中只剩下罗焕、佩里克,以及卧在罗焕脚边的毛小花,和藏在房梁上,正盯住一只老鼠的公务猫大黄。
罗焕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女人。
佩里克也在这一瞬,正对上罗焕的双眼。
那是一双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感情眼。眼眸中不带有半点对母亲的尊敬,更加没有半点焦躁和暴怒的迹象。
仿佛□□一般,他的神情僵硬,看不出是高兴还是愤怒。
佩里克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她第一次感觉,经过两年的分离,以及腓力的死亡,那个永远带着阳光,能够让自己尽情发泄情绪的儿子,变得陌生起来。
陌生的……让她觉得害怕。ww
“我只是想要帮助你……”佩里克小声解释,她看见罗焕身边的那只豹子站起来在伸懒腰,于是忍不住说,“你这只该死的豹子……”
但话才说了一半,她就不敢再继续往下说了。
仿佛有寒冰将自己冻住一般,又好像利刃加身,那种感觉让佩里克极为不舒服,也不自在。
那只是罗焕的目光。
她急匆匆的转身,慌乱的走出办公室,脚步都有些跌跌撞撞。
她的耳中,甚至还出现了那天跟着菲尔杰路过腓力寝宫的时候,里面传出的如同野兽一般的咆哮声。
她没有见到那些画面,但那画面,却在这一刻,在她的脑海中变得狰狞无比。
佩里克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颤,发誓自己如果没什么事情,再也不会踏入罗焕的办公室半步。
而罗焕,只是抬头看了母亲一眼后,又继续伏案签署名单。
一个人的名字很特殊——钱月姬。
是杀死她,还是流放,以及她所诞下的那个婴儿该怎么办?没有人敢替罗焕下命令。
罗焕的鹅毛笔,在见到这份文件的时候,停留了一段时间,最后在那一对呣子的名字上划勾,决定处以死刑。
至于理由:这是一个背叛腓力,和别人有了私生子的女人。那个婴儿,不是腓力的孩子,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上。
罗焕很清楚自己不能够留下这一对呣子,刚刚传来的消息,钱帝伦已经攻占了阿兰卫,现在拥有阿兰卫和科林斯两个邦国的他,必定会对罗伊斯虎视眈眈。
留下这个婴儿,就会给钱帝伦以名正言顺的借口,打着为外甥讨会公道的理由,前来开战。
尽管婴儿无辜,尽管那些借口都是谎话,但罗焕还是签署了这项命令,并且为了以防万一,在登基的前一天,亲自去监刑。
那天是大晴天,太阳刺眼,钱月姬和她的孩子在肮脏的囚牢里哭泣,毛小花的鼻子已经被牢中的这种滋味折磨的快要崩溃了。
他的爪子踩在潮湿且阴暗的地板上,紧紧跟在罗焕身边。
“求求你,陛下,求求你饶了我的孩子……”钱月姬跪在罗焕面前,她已经没有了往昔的耀目,但在这样的地牢中,依旧清丽动人。
“他是您的弟弟啊!是您的亲弟弟……求你,求你看在腓力的面子上,饶了他……”
钱月姬哭地撕心裂肺,而那个婴儿,也在这一刻,发出了哇哇的声音。
毛小花有些担忧的看着罗焕,他生怕这个年轻的国王,再一次受到刺激,想起那天弑父的场景。
但罗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角僵硬地如同石块一般。
一旁侍卫的铁剑落下,钱月姬的人头落地。
血流了一地。
而地上,那个婴儿已经被摔死,面色青紫,就此身亡。
“陛下,已经死透了!”侍卫上前报告,罗焕机械的起身,亲自查看,然后机械的转身,离开地牢。
毛小花感觉这一幕简直让人无法接受,他很不明白,为什么罗焕要亲自来看这些让他不愉快的事情。
但不论如何,毛小花可以感到,罗焕这些天,有多么麻木和僵硬。
特别是,当他走出地牢,夏天刺眼的阳光射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甚至连炎热似乎都感觉不到,没有半点停留,就朝着下一个目标走去。
“嗷唔~!”毛小花小声的呼唤罗焕,但那个人青年,根本没有听到这声音。
他的脚步稳健,但却不慢,还有一处军队,因为腓力之死而叛乱,需要他命人前去平定。
在这一刻,毛小花甚至感觉,罗焕大概不需要自己了。
他悄悄的离开罗焕,前去找大黄,一豹一猫走出皇宫,来到城里的中心广场。
那里,跨在马背上,挥舞着铁剑的腓力雕像,已经被撤下。
原处空荡荡的,还在等待新国王的雕像。
然而新国王的雕像,却让那些艺术家们,伤透了脑筋。
在罗焕的宽大寝宫中,那张大床边上,罗焕正在看文件。
在离他不远处,两三名画师正在帮他画各个角度的画像,以便用来雕塑新国王的英姿。
“陛 ...
(下,您笑一笑。”
罗焕咧嘴,但那笑容太僵硬,甚至还带着一丝寒冬的气息,这样的雕塑,放在城镇中央,显然不合适。
“嘴角往上扬。”
雕塑家叹息摇头,那只是——假笑,眼眸中根本没有半点热情。
佩里克也在场,她此刻开始担忧起来。
明天就是登基大殿,新国王的雕像身体和姿势已经雕好,但面部的表情,却始终无法让人满意。
不是假笑就是冷漠,这样的一个样貌,是不行的!
“罗焕,别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想想开心的事情!”
佩里克不敢大声斥责,只能够耐心劝说,“想想你喜欢的事情。”
罗焕的脸上便流露出惆怅而坚毅的神色,像一个忧郁而赴死的勇士,根本不像一个能够爱护自己子民的国王。
“我累了,今天就到这里吧!”罗焕已经不打算配合这些雕塑家的创作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另外,今天一整个下午,都没见到自己的豹子。
然而就在罗焕转身的瞬间,正好看见那只白色的豹子踮着脚悄悄溜回来,他背后还跟着一只黄色的大猫。
罗焕的眉毛挑了挑,看向那只被抓现行的豹子,责问的意味很明显。
而毛小花完全没想到,房间里竟然会有这么多人,他抬起头,看着罗焕,心中有点羞愧——自己真的不是贪玩儿,实在是,这些天罗焕忙的根本没理会过自己,所以才出去找点乐子的。
此刻,毛小花面对罗焕的责备,赶紧努力的睁大眼睛,扒拉了一下耳朵,企图以卖萌躲过惩罚,能够过来蹭床。
但罗焕轻轻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
毛小花耷拉着脑袋,片刻之后,他猛然趴在地上,朝着罗焕扭了一□体,并且四肢收拢,露出柔软的肚皮,把眼睛睁得更圆,用那双湛蓝的不带半点杂质的眼睛,满怀期望地看着罗焕,并且及时的吐出自己半个粉嫩的舌头。
这个动作,毛小花对着镜子练过很多次,自以为杀伤力——一级棒。
就在这个时候,奇迹出现了。
一直绷着脸,怎么也无法微笑的罗焕,终于眼角微微翘起,嘴角上扬,露出一个会心的,温柔的微笑。
笑容中充满了宠溺,带着一丝无奈,却有着无限的温情和信赖。
他的面庞依旧刚毅,眉峰犀利,但却因为这个笑容,让冰川融化,便是在严寒中,也能够让人感到太阳般的温暖。
笑容一瞬即逝,却被在场急于捕捉微笑的画师抓到。
那些本来已经失望,并且打算就将笑容雕的僵硬的艺术家,此刻仿佛看见了缪斯女神朝自己伸出橄榄枝一般。
他们飞快的拿起画笔,将这难得的一刻,记录在画布上,然后连夜返回自己的工作室,将那五米高的雕塑,照着这张画,细心凿出。
这个带着一丝宠溺,一丝无奈,但却坚定刚强,有着爱心,却也有着原则的微笑,就此凝固在白色大理石的雕像中,历经岁月的风霜,成了罗伊斯人们,最喜欢的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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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基大典那天,罗伊斯的天气异常晴朗,罗焕带着自己的豹子,在众人的拥簇下,走过长长的红色地毯,来到罗伊斯宫殿门口的广场上。『』
城里的人都已经聚齐,联邦各个邦国的使臣,也发来自己的问候。
士兵们整齐的排列在街道两旁,在这一刻,对自己的新王表示效忠。
“从今往后,由我接管罗伊斯。我将带着众人,保卫国家,抵御入侵,爱护我的子民,让罗伊斯永远不受任何侵犯。”
罗焕的声音平稳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回荡在空中,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麻雀在枝头吵闹。
士兵们在这一刻,向着自己的新王鞠躬致敬;
紧接着是将军们,他们站成一排,一起立正,伸出右臂,将手掌握成拳头,放在自己的胸口,朝着罗焕鞠躬:“愿意效忠陛下,听从召唤,永远跟在陛□边,至死不渝。”
然后是内政大臣,以及各处侍卫,和各地邦国。
“我谨代表邻邦,愿罗伊斯之王继承先王遗志,当年签署的和议,至今有效。我们依旧愿意臣服于罗伊斯的新王,奉罗焕为联邦盟主。”
那顶带血的王冠,早已被清洗地干净,并且在上面又镶嵌了新的宝石。
王冠由罗焕的母亲,腓力的妻子,佩里克送到罗焕面前。
“我的孩子,我代表我的丈夫,你的父亲腓力,将王冠带于你的头颅之上。从此,你就是我们的王!”
罗焕微微低头,金色的王冠,压在他淡褐色的卷发上,显得英武非凡。
而这一刻,完成最后使命的佩里克,也朝后退了两步,朝罗焕鞠躬,以示臣服。
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掌声,艺术家们用巨大的拖车,拖来他们连夜赶制的雕像,揭开蒙在上面的红布,将那骑在马背上,挥舞着铁剑,面露微笑的青年,立在广场中央。
众人纷纷惊叹于那个微笑的魅力,仿佛最温柔的情人低声喃喃,又好像最可靠的伙伴信任依赖,更带着坚决果断让人追随的力量。
毛小花也在这一刻,抬头看向那雕塑。
汉白玉雕成的罗焕,完美地像从天而降的神祇,特别是那个微笑,使人一看,就能够忘记所有的烦恼和忧愁,就能够让人从内心中生出勇气和信心。
白色的豹子看看那雕像,再看看身边的真人。
人们只看到雕像上那动人的微笑,只看见现在阳光下犹如神祇的罗焕;但只有豹子才知道,那个时候,这个十八岁的青年,心中到底有多么难过。
豹子将自己的尾巴轻轻翘起,圈住身边的青年,尾巴稍轻轻的滑过他□□在外的小腿,仿佛在说——我也将永远在你身边。
登基大殿结束后,就是腓力的葬礼。『』
腓力的朋友不是在这场□□中被发配边疆,就是被降职。
更有许多将军根本不愿意再认他为王,只愿意追随罗焕。
而唯一一个,在腓力死后,绝食而死,愿意永远追随他,不论他变成什么样的,就是那只曾经在战场上立下过大功的豹子,吞血。
吞血死在腓力死后的第三天,也就是罗焕走出寝宫的那一天。
听照顾它的驯兽师郝安说,当天晚上,也就是腓力遇刺的那一刻,这只豹子发出巨大的悲鸣,仿佛发狂一样,多次想要闯出笼子,甚至为了咬掉拴在脖子上的铁链,把牙齿都咬碎了。
驯兽师和兽医都企图治疗这只受伤的豹子,但他根本拒绝接受任何治疗,不吃不喝,没有了任何动物本该有的求生本能,三天就死了。
罗焕将吞血和腓力葬在一起,这一生,腓力有过很多朋友,但最终都离开了他。
曾经他有过爱人,但却一个个的或背叛他,或利用他。
他有过儿子,但却被儿子亲手杀死。
只有他身边的豹子,陪他一起出生入死,不论他变成什么样,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依旧在他身边。
腓力的墓就在城外的那片荒山中,那里是罗伊斯历代国王下葬的地方。
当罗焕站在墓前,微微抬头的时候,他身后的侍卫队静悄悄的矗立。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子。
在这一刻,当腓力的墓碑被立起来的那一刹,罗伊斯的旧时代已经彻底结束;
而新的时代,则以城市广场中央的那新立起来的雕塑为标志,正式拉开了帷幕。
毛小花的生活,在罗焕登基后,变得更加舒爽起来,现在他完全可以随意跑到花园里,任意拆那些名贵的花木,哪怕他把整个花园都拆翻,园丁也不敢再向以前那样,跑到罗焕面前要他赔钱了。
只可惜毛小花现在对于拆那些花也没什么兴趣,他最近变得有点无精打采,而且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非但如此,毛小花也不喜欢去爬罗焕的床了,他更喜欢白天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晚上爬上树观察星星。
这样反常的行为,让同为猫科动物的大黄很不齿。
特别是有一天,罗焕在处理文件,签发调令,而大黄在认真努力的捉老鼠,毛小花却趴在罗焕的脚边打盹的时候,大黄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小花!”大黄叼着一只老鼠从房梁上跳下来,“你怎么回事啊?竟然在这种时候都能够睡着?”
毛小花挠了挠自己的耳朵,睁开一只眼:“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刚刚你的主人,看了你好多次!还叫了你的名字,你都只顾睡觉呢!”大黄为罗焕愤愤不平,“南豹做成你这样,也真是够奇葩了!你们不是自称最爱主人的物种吗?连我这只傲娇的猫都不如!”
毛小花忽然感到一阵惭愧。
他微微扭头,看向坐在一旁椅子边的罗焕,发现他的双眉正拧着,神情也有些难看。大概是又遇到什么事情了吧,事实上,自从罗焕登基以来,除了那次雕像时的微笑,就几乎没笑过。
腓力的吞血,还知道看门呢,自己就只知道趴在这里睡觉,的确……不应该啊!
毛小花站起身,抖了抖浑身的毛,走向门口,努力坐下当一个合格的门卫。
但很快,他就趴下了,最后,他蜷在门口的地毯上,睡着了。
“陛下!”皇宫中的驯兽师这些天也没少关注毛小花,这可是新任国王的萌宠,不管这只豹子之前干过什么,但现在,驯兽师郝安必须时刻关注这只豹子的动态。
“我知道您很忙碌,但我也必须提醒您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郝安站在罗焕的面前,声音有些微微发颤。
国王陛下从阿兰卫回来之后,变化太大了,尽管他几乎不发脾气,但那种冷酷的气场却无处不在,很多人都不敢再像以前那样,用对待孩子的态度对待他。
“说!”罗焕一边看文件,一边言简意赅。
“是这样的,您的豹子,我是说乔恩,如果计算没错的话,已经 ...
(两岁半了……”
“重点”罗焕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根据最新的消息,钱帝伦已经控制了阿兰卫,并且重整军备,在进攻奔尼撒了。
看这架势,卷土重来的钱帝伦,是想要靠武力夺取联邦的盟主之位?
“重点是……它大概是要发情了……”郝安小心翼翼地看着罗焕的脸色,声音有些发颤,他很担心罗焕的脾气会变得像腓力一样朝自己大发脾气,因为一只豹子发情这种事情,相比起国王陛下现在要处理的公务,实在是不值一提。
但事实是,罗焕并没有生气,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向卧在门口的毛小花,摸了摸那只圆圆的耳朵:“我也觉得他这几天精神不好,还以为是因为没有带他出去玩儿的原因。”
郝安看见罗焕这种态度,总算是松了口气,说:“不是的,我也观察他很有几天了。南豹在发情期到来的时候,一开始会对周围的任何事物都不感兴趣,这个时间大概会持续个五六天的样子,然后,它们就会变得精力旺盛,四处寻找配偶,并且疯狂的圈地盘,发出□□的气味,吸引母豹子。这个时间会持续一两个月,直到整个夏天过完。”
罗焕摸了摸毛小花的脑袋,叹了口气,点点头:“知道了,你下去吧,给他找个母豹子。”
而脑袋昏昏沉沉的毛小花,正无精打采的趴在地上,根本没听到驯兽师的那些话。他只是在梦中,梦见自己守卫在罗焕身边,做一只合格的国王萌宠。
这种懒洋洋的状态,在第十天的时候,终于结束了,毛小花开始恢复精力,他开始四处破坏,那简直是一种根本无法控制的流窜在体内的躁动。
豹子的脾气变得很暴躁,并且走过一个地方的时候,就会在上面拼命的蹭,把自己的毛蹭在附近的树木或者石头上,以表示这些东西都是我的!
毛小花感觉自己再次变得敏感起来,他有想要撕碎一切的冲动,但这种冲动,只有在看到罗焕的时候,才会变得全然消失。
他现在满满地都是精神,常年坐在罗焕的脚边,拿尾巴圈住罗焕的椅子,甚至还把自己的毛蹭在那柄椅子上。
在罗焕召见大臣,检阅军队的时候,毛小花就独自跑去城中的广场上,坐在罗焕的雕像下,抬头看着那带着宠溺温柔微笑的青年。
在这一刻,当他看见那微微扬起的唇角,在太阳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时,他就会觉得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而一些在广场上的画师,最头疼的就是这只豹子。
他们都认得那是国王陛下的宠物,可是……这只宠物每天都跑到雕像下,对着那雕塑发花痴是怎么回事?!!发花痴就算了啊,问题是它挡住自己画素描了呀!
最头疼的还在后面,自从毛小花看见广场上有那些自由的流浪画师以罗焕的雕塑为模特画像后,就有了新的想法。
他用自己毛呼呼的爪子,搭在那些画布上,拼命的睁大眼睛,阻止那些画师画写生——除非,那些画师在画画的时候,把这只豹子和雕塑一起画进去!!
所有的画师,都对这只豹子感到很无力,他们拒绝绘制这种毫无艺术气息的画。
只有一个年轻的金色卷发的少年,拿着自己的画板,满足了毛小花的要求。
毛小花整个下午,就蹲在罗焕的雕塑边,给那个少年当模特。
画纸上,威武俊美的国王,策马而行,而那只两只眼睛闪亮的豹子,带着一脸的爱意,看着自己的主人。
雄伟的议事厅在他们身后,阳光从天而降,将整个画面,晕染的梦幻迷离。
“送给你!”少年撕下自己的画作,送给毛小花。
毛小花很兴奋的叼着这副画,窜回皇宫,准备去找罗焕,把这幅画送给那个一直不曾展颜的国王。
但来到罗焕寝宫门口的时候,毛小花的耳朵,敏锐的捕捉到了另外一种声音。
是簌簌的,脱衣的声音。
毛小花伸出爪子,轻轻推开门,透过门缝,朝里面看。
只看了一眼,就让毛小花惊呆了!!
罗焕的床上,躺着一个□□肩膀的少女,那少女蜷缩在大床的中央,盖着被子,有些忐忑,也带着一丝期望。
少女身边站着太后佩里克,正在教导那名少女:“陛下最近心情不好,这些天都瘦了,自从他登基以后,我就从来没见他笑过。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够取悦男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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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用力地点了点头,她是佩里克身边的宫女,出身贫寒,根本不指望能够和罗焕有什么长期关系。ww
但那个少年的一举一动,却深深打动着她,所以才愿意做这件事情,单纯的为了取悦对方。
事实上,皇宫中这样的宫女很多,她们从前喜欢那个浑身都洒满阳光的少年,如今爱那个冷漠英俊不苟言笑的青年。
“罗焕快回来了,他看见你会感到惊喜的!”佩里克拍了拍那名少女的肩膀,走出了罗焕的寝宫。
毛小花赶紧躲到一边,他嘴巴里叼着那幅画,从走廊的窗户跳了出去,趴在外面的草丛里。
有点泄气,毛小花拿爪子扒拉着面前的草,将那幅画展开在面前。
尽管是在夜里,豹子的眼睛却还是能够把面前的图像看的一清二楚。画技拙劣,氛围也不好,而且把自己画的太圆了,罗焕的塑像还画的丑了
但不管画的是好是差,毛小花都很清楚,这个夜晚,自己最好不要去打扰罗焕。
以后,这样的事情会越来越多,罗焕长大了,他会面临更多的,属于人类的事情。
一只豹子,始终不过是一只豹子而已。
而那幅画,就算是画的再好,也不过是一幅画罢了。何况画的还不好呢!
毛小花想了想吞血,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像前辈学习,蹲在罗焕的门口,敬忠职守的帮他放哨。或者应该像盖伦那样,趁着这个夜晚,去继续练习猎杀的技巧,磨磨爪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毛小花觉得自己有点提不起劲,他耷拉着脑袋,卧在草丛中发呆,觉得自己情绪似乎有点不对,要纠正。
很快,那让毛小花熟悉的脚步声,就响起在走廊上,是罗焕回来了。
毛小花下意识地站起,但随即又蹲下。
嗯,这个晚上,自己还是回自己的窝,爬到树上去看星星比较好。
毛小花打算等一会儿后就往回走,他一点都不想看罗焕的春宫图。
但当毛小花刚刚起身的时候,寝宫内突然传出来一声怒吼:“滚!”
豹子被吓了一跳,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它跳上一旁的树,居高临下的张望,警惕地看着周围。ww
少女的哭声传来,很快,毛小花就透过走廊的窗户看见女孩儿的抱着自己的衣服,狼狈地从寝宫中跑出,眼泪都跟着掉了一地。
“是谁允许陌生人来我房间的!?”罗焕对于这件事情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愤怒,他大声呵斥,并且叫来了自己的侍卫队长。
“这就是你负责守卫的安全吗?”罗焕烦躁地在房间内走来走去,他登基后,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陌生人出现在我的床上,你是怎么工作的?!”
侍卫队长只能够躬身:“对不起陛下,我不知道您……”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我不是您想的那样……我搜过她的身,没有武器,没有……”
罗焕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你被撤职了!”
佩里克闻声赶来,她企图解释:“罗焕,那是我让他这么做的,你不能够怪侍卫长,这是我的意思……”
罗焕的目光射出更加寒冷的光:“我需要的是,绝对听从我命令的侍卫队长,而不是随便听别的什么人的话,就把陌生人放进来!”
佩里克争辩:“我不是什么陌生人,我是你母亲……”
“所以你也是腓力的妻子,可以随意出入他的寝宫,放一些根本不该放的东西!”
罗焕的声音变得森然,仿佛要杀人一般。毛小花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愤怒过,于是豹子赶紧悄悄的从树上爬下,跳进窗子,站到罗焕身边,轻轻蹭他的腿,企图安抚这个处于狂怒中的主人。
罗焕烦躁地揉了一下自己的豹子,不再发脾气,但也不再解释,他干脆的签署了命令。
当天晚上,原先的侍卫长,因为听从太后的建议,送了一个女人给罗焕,而被撤职,就此成了一个普通的士兵。
佩里克企图解释这件事情:“罗焕,你相信我,我没有恶意,我不可能害你!”
罗焕沉默着,他正在思考这件事情,自己的亲卫队,必须绝对忠诚。
他的目光在面前文件上的一个个人的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少年的伙伴,锡德的名字上。
“我只是担心你,你都已经十八岁了,却连一个女人都没有,自从你登基以来,从来没有笑过……”
罗焕没有理会佩里克的喋喋不休,他在琢磨组建一个更加精英的团队,放在自己身边,作为最终的王牌,而不是将大权放给那些在外的将军们。
“像你这样的小伙子,都应该结婚了!”佩里克说,“你难道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吗?罗伊斯也需要一个王后。”
罗焕将组建亲卫队的名单一一在心中划过以后,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我想过结婚的事情”罗焕说,“作为一个国王,我很清楚,婚姻对我意味着什么。”
“那你为什么拒绝我送给你的女孩儿,你不知道,那个可怜的女人……”
罗焕打断佩里克的话:“她不合适!那是一个出身贫寒,没有任何联姻价值,也无法胜任王后这个职位的女孩儿,我不会和我妻子以外的女人上床!”
“你为什么这么固执!政治联姻和寻个开心,根本不是一回事,我只是想让你高兴一点,而那可以让你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罗焕站起身,缓缓走到佩里克面前:“这样,只会让我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我从未忘记过,腓力是怎么死的。我身上虽然流着他的血,但我不会走他的老路,更加不会去乱搞女人,抛妻弃子,给罗伊斯和自身引来灾祸!”
佩里克在一瞬间感到无话可说。
她痛恨丈夫的不忠,痛恨丈夫身边的一切女人。
但当这些事情,发生在儿子身上的时候,她却开始着急儿子不找女人,只会对未来的妻子忠诚起来。哪怕他根本不爱她。
“女人是有些麻烦……如果你不喜欢,也可以找一个伙友!”佩里克想了想,终于捕捉到罗焕的愤怒点,于是换了一种方式劝说,“你已经十八岁了,在奔尼撒,正是男人们结婚的年纪。婚前的伙友,不会影响婚后的生活。”
罗焕没有说话,他的唇紧紧抿起。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尽管他很清楚发,自己的婚姻必将和政治联系在一起,但就算是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他也不想做不忠的丈夫。
在听佩里克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罗焕不置可否。
没错,在奔尼撒,婚前的伙友关系,的确不会影响妻子的心情,更加不会带来妻子的嫉妒,更别提闹出私生子□□动摇国本。
但他没有那个心情,每天晚上,一闭 ...
(上眼,就是腓力那张满是血的脸,婴儿的无辜哭闹声,以及那些在这次罗伊斯叛乱中,被镇压下去的人的尸体。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整个心情都很灰暗,更别提有兴趣去自我放纵了。
很奇怪,十六岁上战场的那年,罗焕已经见过无数的死人,临死前的惨状,他比谁都看的多。
那时候从来没有做过噩梦,梦境中,始终都是温暖的春天,明媚的太阳,自己策马奔腾在旷阔的草原,远处的雪山仿佛女神的臂膀,张开温柔的怀抱迎接他。
但现在,他连那些被镇压下去的人的尸体都没见到过,却会做噩梦,却会,梦见无边的黑暗和深渊。
有很多次,他都感觉自己走在独木桥上,一个不留神,就会摔下去,下面是万丈深渊。
特别是当今天,他看见床上那个少女的时候,第一反应根本不是垂涎,更加不是心跳,而是——愤怒和警惕。
罗焕在心中深深叹了口气,或许,真的如母亲说的那样,自己应该放松一下,相信什么人。
或许,那种自己从未做过的事情,真的,能够抹开心中的阴霾。
但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看着那些仆人仔细检查自己的床单和枕头,换走那些薄被,重新拿来整洁干净的床褥铺上的时候,心中感到稍微安全了一
佩里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在听见以前的侍卫长被撤职的那一刻,她就明白自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进入皇帝的寝宫了。
罗焕坐在那张重新铺好的床上,脸色寒如玄冰,考虑着今年的税收问题和对沙赫的进贡。
而此刻,悄悄溜进寝宫的豹子,正叼着那副拙劣的画,踮着脚来到坐在床前的罗焕身边。
“乔恩!”罗焕朝毛小花招手,拍了拍自己身边。
毛小花就跳上了他的床,脑袋枕着罗焕的大腿。
刚刚那一翻对话,毛小花都听见了,特别是太后佩里克提出的“伙友”。
这个词对于毛小花来说,并不陌生,在阿兰卫学院,就有一个来自奔尼撒的少年,曾经向罗焕示爱,并且提出过这件事情。
那么……看来在不远的将来,不愿意破坏未来婚姻关系的罗焕,床上大概会多一个少年吧!
毛小花甩了甩自己的尾巴,心情有些暗淡,更加有些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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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小花甩了甩自己的尾巴,心情有些暗淡,更有些烦躁。『』
罗焕伸手从豹子的嘴巴里接过那张画,展开看,感到一阵哭笑不得。
画面中的雕塑和豹子……
罗焕低头看自己那只已经睡着了的豹子,微微挑眉,这家伙还懂得欣赏艺术,喜爱绘画吗?只不过这品味,实在是难以恭维啊!
第二天一早,当毛小花醒来的时候,罗焕已经不见了,夏日的阳光射进窗户里,散落在那张大床上,让豹子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拿爪子抓了两下床铺,又打了个滚之后,才跳下床,翘着尾巴尖,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空气中的花香四溢,正是一年四季花木最繁盛的季节,也是……动物们繁殖的好时节。
在路过侍卫营的时候,毛小花看见罗焕正在和他的好友锡德勾肩搭背地说些什么。
豹子的耳朵抖了抖,忍住不要去偷听,但心中却在琢磨:谁会是罗焕的伙友呢??看样子,似乎锡德的危险性很大啊!!
锡德身边的豹子盖伦,在这个时候也看到了幼时的玩伴,它已经长大,对待毛小花就不如以前那样热情了,盖伦漫不经心的走过来,在五米开外的距离朝着毛小花低吼一声,打个招呼后,就转身离开,走向皇宫的驯兽营。
那里,有着刚刚成年的母豹子,对于一只正常的公豹子来说,那里显然更具有吸引力。
毛小花看见盖伦离开,觉得有些焦躁,于是他继续往前走,正好又碰上了在树梢蹲着的大黄。
大黄眯着眼睛,对毛小花也爱理不理,反而是时不时发出一声古怪的叫声。
毛小花感到有些尴尬,因为他居然听懂了大黄这叫声的含义,是猫在□□。
果然,没多大一会儿,一只母猫应声而来,两只猫开始调情,这场面让毛小花非常不适。
尽管他已经接受了自己是只豹子的设定,也曾经想过自己的下半辈子会不会和一只母猫或者母豹子渡过什么的,可……光天化日之下,看见另外两只猫科动物如此这般那般,也太跌破底线了。
往日的小伙伴们如今一个都不来找自己玩儿,毛小花感觉心中有些烦躁,于是干脆跑到花园,把所有的花都拆了。
事实上,自从罗焕登基以来,花园里也很少再种植名贵花木了,一些野花被豹子拆的风中摇摆,瑟瑟发抖。
在地上扭动,打滚,并且发出一声声咆哮的时候,毛小花觉得自己体内正流淌着陌生的血液,那种感觉让自己害怕。
当天晚上,毛小花就被关在了自己的房间中,而且他也通过罗焕和驯兽师郝安的一系列对话,弄清楚了自己现在处于什么状态——传说中的发情……
毛小花感觉更加焦躁了,特别是,当他看见自己房中多了一个母豹子的时候。
“吼!”毛小花冲着那只母豹子发出低吼,空气中散发着一种难闻的骚味,这让毛小花觉得整个头皮都有些发麻,而且很不舒服。
母豹子甩了甩自己的尾巴,压低身体,朝毛小花亦发出低吼,却非常温柔。『』
这种声音让毛小花的心中没来由的一跳,紧接着,他就变得更加暴躁起来,一想到自己居然被安排和一只根本不认识的母豹子□□,毛小花就感觉尊严受到了侮辱。
他扭头,朝着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的罗焕怒吼,并且用爪子拍打地面,表达自己的愤怒。
“它不喜欢这只母豹子。”罗焕说,“可能你弄错了,乔恩跟在我身边的时候,非常的安静,也很乖,或许他并没有处于发情期。”
驯兽师的脊背上冒出点点冷汗。
在之前罗焕还是王子的时候,他很乐意和那个平易近人的王子争辩。
但……当王子变成国王,浑身带着一股威压的时候,他要在内心衡量很久,并且鼓足巨大的勇气,才敢去反驳他。
“不会弄错的,他今天都在树上,留下那种特殊的气味了。”郝安小声的解释,“或许是它不喜欢被人看着,南豹对于主人的安危一项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或许是因为您在身边,他无法真正的进入状态。”
罗焕皱了皱眉,看了毛小花一眼,就此离开。
那种感觉简直糟透了,罗焕和郝安的对话,他都能够听懂,没错,今天是感觉到特别躁动,但自己根本不想要什么母豹子!还有,罗焕不要走!!
当天晚上,驯兽师郝安就再次大开眼界。
这只白色的豹子,在处于发情期的时候,和一只年轻健康的母豹子同处一室,非但没有□□,反而咬住那只母豹子的脖子,把人家打了一顿,差点闹出命案。
面对这种情况,郝安不得不承认,这只白色的豹子实在是很古怪。
如果这是一只普通的豹子,驯兽师绝对会让将它关进笼子里,自生自灭好了。
但这是国王陛下的萌宠,并且深的陛下喜欢。
所以郝安只有费了些心思,他把宫中所有适合□□的母豹子,从军豹营调到了驯兽厅,并且将毛小花和那些母豹子放在一起。
毛小花感觉更加焦躁了,他自己也感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力量,仿佛从血液中散发,弥漫全身。
那是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甚至让人有些头昏的躁动不安。
“不需要母豹子!”毛小花心中很清楚这一点,但他有点控制不住了,他烦躁地在那些母豹子中走来走去,并且伸出爪子,试图打她们。
郝安看见这一幕,总算是松了口气。
南豹□□的第一个信号,就是对有好感的母豹子,伸出肉垫去拍她们。
只要毛小花能够打赢其中的一只母豹子,获得对方的青睐,那这个棘手的任务,基本上就完成了。
然而很不幸……
毛小花在众多的豹子中,选择了一个最不该选择的母豹子。
是曾经喂过它奶的莉莉。
母豹子对于这种敢向自己挑衅的行为非常愤怒,一爪子抓向毛小花。
两只豹子再次开始打架,最后毛小花被赶紧隔离开,再次呆在自己的房间中。
空气中的气味潮湿而闷热,浑身好像要爆裂开来一样,非常的不舒服。
毛小花的爪子无处释放这种体内的能量,于是干脆朝自己身上抓了一把。
白色的毛被他抓掉一处,疼痛随即袭来,这让毛小花感觉好过了一点,这种疼痛能够暂时压制住体内的躁动。
但很快,那种冲动再次袭来,一次比一次猛烈。
豹子的双眼开始充血,五感变得无比灵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能够引起他的暴怒。
第一次,毛小花感觉自己被本能控制住,无法思考。
“陛下!”郝安再次前去找到罗焕,“很抱歉打扰您,但这件事情真的需要征求您的同意。”
对于一点小事也解决不好的驯兽 ...
(师,罗焕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但他压住自己的性子,淡淡的问:“什么事情?”
“您的豹子,也就是乔恩。他拒绝和母豹子□□……”
“那看起来他很正常,把它送到我身边来。”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它已经彻底陷入了发情期,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它……它正在伤害自己了。我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担心这样下去,它恐怕会做出更加可怕的事情。所以……所以我想……”
罗焕的心情非常糟糕,刚刚看到最新消息,钱帝伦已经联合了奔尼撒,并且宣布,自己绝对不承认罗焕的合法地位。
看来下一步,就是要打着那个已经死去的小婴儿的旗号,前来争夺盟主之位,重订联邦秩序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这个驯兽师所讲的事情,不是自己豹子的话,罗焕一定会将这个连一只豹子都无法搞定的驯兽师丢出去。
“你想怎么样?”
“我想,或许我应该尝试人工帮它一下,请陛下同意。”郝安非常忐忑的说,他来的时候,已经看见那只白色的豹子,下-身高高昂起了。
“嗯”罗焕感到一丝尴尬,心中有些责怪郝安不太会察言观色。
给豹子打手枪这种事情,还要跑来问自己……
其实刚刚他在听说自己豹子受伤的时候,很想亲自前去看一看。但现在……他一点都不想看那种几个人围着豹子,帮它撸的场景。
“行……行吧!”
郝安听见罗焕的声音变得低沉,觉得有些奇怪,他偷偷的抬头,看见年轻的国王耳根有点发红,脸上的神色很古怪,但眼眸中的不耐烦神色更重了。
郝安就知道自己或许什么地方说错话了,但他不敢多问,立刻退了出去,前去豹房,招来自己的助手,将毛小花捉住,并且安抚它。
毛小花感觉到自己的神志已经有些模糊,它被人摸脑袋,摸肋骨,耳边有人低沉的轻柔细语。
他抬头,看向天空,发现今天天气非常好,一轮明月悬挂在宝蓝色的天幕上,正是满月之夜。
那种朦朦胧胧地躁动再一次袭击了他,浑身的皮肤都好像要裂开一般,每一下触碰,都让他觉得难以忍受。
特别是,当那些人,企图靠近他敏感部位的时候,仿佛铁烙加身一般难以让人忍受。
“吼!”毛小花伸出利爪,朝着周围胡乱的抓去,大声咆哮,脖子上的项圈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让人难以忍受,他抓破项圈,从地上一跃而起,在草地上飞奔起来。
驯兽师和他的助手们,万万想不到这只已经进入状态的豹子,竟然会突然暴起,于是在后面紧追,试图抓住它。
但毛小花的身后更加矫健敏捷,一下子就窜上了皇宫的房梁,行走在月色之下,头昂起,看着那轮月亮,发出来自体内的呼喊。
一股股的躁动,再次袭向这只被折磨的豹子,它感到皮肤一阵剧痛,脑袋昏沉,仿佛整个身体都在爆裂一般,耳边似乎传来月下女神充满魔咒的声音,那声音逼得他发疯。
一切气味在这一刻,都变得那样的浓烈,而任何一处细小的波动,都难以逃过它的眼睛。
毛小花感到自己的皮肤在一寸寸开裂,疼痛,前所未有的疼痛,明确的袭击了他。
豹子在房顶,拿鼻子嗅了嗅。
唯有一个地方的味道,让他觉得安心。
毫不犹豫的,毛小花跳下房梁,朝着那个味道的来处跑去。
路过走廊,跳入窗户,倒在地板上。
毛小花感到自己一阵迷糊,他亲眼看见自己身上的毛发在脱落,牙齿在变短,爪子在变色。
他都不知道这是幻象还是真的,他的脑袋感觉昏昏沉沉,那种更加剧烈的疼痛,以及更加不安的躁动,就此袭来。
最后,他跌跌撞撞,跳上了房间中,那张他喜欢的大床上。
床上有着毛小花熟悉而安心的味道,他感觉当薄被盖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皮肤变得不再那么敏感。
他抬起自己的爪子,看见的却是一双,十指纤长,白皙到几乎透明的手。
“原来是做梦……”毛小花闭上眼睛,脑袋中一片混沌,他伸手去摸自己的脸,发现脸还是毛茸茸的。
猛地,一股巨大的异样痛苦,袭击了他的大脑,仿佛奔腾的江流决堤一般,冲刷着他的思维。
毛小花痛苦的闭上眼,昏迷了过去。
黑暗的寝宫中,黑发的少年,无力地倒在那张谁也不敢靠近的大床上,皮肤白皙,仿佛一只受伤的兽,蜷缩成一团,在失去神志的情况下,瑟瑟发抖。
48晋江文学城首发 绍兴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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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安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白色的豹子窜上房顶,跳入国王的寝宫,不敢再追。『』
任谁都知道,前几天的侍卫队长为什么被撤职,就是因为有人随便闯入寝宫。
而忙碌了一天的罗焕,此刻终于感到一阵疲倦,他想起自己的豹子,心中有一点纠结,最后还是朝着豹房的方向走去。
在豹房得到的消息让罗焕很意外。乔恩竟然在中途跑掉,还窜到了自己的寝宫?!
“它……没事吧?”罗焕有些担心。
“嗯,应该是没什么事,可能会比较焦躁,所以陛下您最好小心一当然,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建议您去找他。因为他很有可能会在这个夜里,自己去寻找喜欢的配偶。这种时候您最好是不要打扰它。”郝安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
这种在夜晚自己跑出去寻找配偶的行为,只有野生豹子才会干!人工豢养大的南豹,是很少出现这种情况的。
“是这样啊……”罗焕若有所思,“那我先回寝宫看看,如果没找到的话,就等到明天再看了。”
看着罗焕离去的背影,郝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只白色的豹子,给他带来了太多的麻烦,可偏偏,这种麻烦却根本没法解决。
希望……那只白色的豹子能够平稳的渡过发情期,找一个母豹子,生一窝小豹子……
走廊上的光线非常暗,寝宫大门紧闭,值夜的侍卫们在走廊上来回巡逻,罗焕的脚踏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踢踏踢踏的声音。
罗焕来到自己房间门口,伸出手,推开那扇双门开的紧闭大门,走过门口的隔间,没有看见自己的豹子。
他又来到房间内,轻轻呼唤它的名字:“乔恩!?”
罗焕一边叫,一边朝自己房间打量。
大床上,自己的薄被里,有着一个隆起的形状。
罗焕的嘴角微微上翘,果然是那只蠢豹子,和往常一样,喜欢趴在自己的被子里蒙头睡觉!
罗焕走上前去,坐在窗边,猛地掀开被子!
被子里,一-丝-不-挂的少年,蜷缩成母体内的形状,脊背弯曲成漂亮的弧度,皮肤白皙的仿佛透明,而内中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粉红色。
黑发零碎的从脑袋散落在脖颈中,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拉出阴影,显得那双闭上的眼异常动人。
罗焕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第二次,在自己床上莫名其妙的发现陌生人了!
佩里克,自己的母亲还真是屡教不改,需要更加严厉的对待了!
罗焕的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也波及到了这个睡在床上的少年。
“滚!”罗焕毫不客气的呵斥。
然后那个少年,闭着眼,在床上,滚了一个圈。
罗焕愣了片刻,在一瞬间,他莫名的觉得这个少年,有点蠢。蠢的,像自己的豹子。
但那只是片刻的愣神,很快就过去。
“装的还真像!”罗焕伸手,准备把这个精致漂亮的甚至在一刹那差点让自己动心的男孩儿给拎出去,但他的手,在触碰到对方皮肤的一刹那,忽然僵住了。『』
烫,非常烫!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神志清醒的男孩儿!
罗焕将那个男孩翻转过来,这才看清楚,男孩儿的面部呈现出不正常的嫣红,双眉紧蹙,额头渗出点点的冷汗,仿佛正在和什么不可抗拒的力量对抗一般。
然后,罗焕的目光从男孩儿的脸,缓缓的挪到他的脖子,胸膛,小腹,最后停留在下面。
男孩的双腿蜷缩着,不安的来回蹭动,仿佛在邀请。而他的神情更加痛苦,罗焕试图拉开那两条蜷缩成团的腿,但却听见男孩儿发出了痛苦的□□。
罗焕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这……是一个,被人下了药的,男孩!
在一瞬间,罗焕对于母亲的做法,感到异常愤怒,上次送来个神志清醒的女人不管用,这次就送来一个,被折磨成这样的男孩儿!!
简直是,太过分了!
罗焕伸手,有点粗暴地拍男孩儿的脸,不耐烦的说:“喂,醒醒!”
男孩儿的睫毛抖了抖,微微睁开,在这一刻尚且无法聚焦。
那是一双纯净的,不带半点杂质的蓝色眼睛,仿佛碧蓝的大海一般,他的眼神有些茫然,但却在努力的寻找目标。
脸上的神情带着一丝坚定,一丝茫然,还有一丝面对陌生事情是的无措。
这样的眼眸,一下子就击中了罗焕的内心,他的语气不由地变得温柔起来,低声问:“你怎么样了,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我帮忙吗?
毛小花感觉脑袋一片混沌,浑身燥热,下面,特别是下面某处,简直涌来一股又一股的热潮。
他从来不知道,豹子发情起来,竟然这么凶猛。
他也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有一天,虚弱难受到这种地步。
毛小花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呼喊,那种陌生的感觉袭来的恐惧,让他追寻着这个声音,睁开眼睛,却只能够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子。
直到,那个声音靠的更近,更低沉,而那个影子,渐渐在面前呈现出清晰的模样。
是罗焕……
毛小花伸出自己的爪子,向往常那样搂住罗焕的脖子,带着一丝委屈,点了点脑袋。
下一秒,他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盖在自己身上,一双有力的臂膀将自己抱起,朝着寝宫门外走去。
不……不要在这个时候把我丢出去,我是来蹭床的!
毛小花开始挣扎起来,他感到自己更加难受了,于是紧紧的扯住罗焕的衣领,害怕伸出爪子会抓伤了对方,他小心的收起爪子。
而身体的另外一处,被盖在身上的衣料摩擦,却显得更加难受了。
他不安地在那宽厚的臂膀中扭动,低声祈求:“罗焕……”
罗焕低头,看见怀里的男孩儿,小心翼翼地抓着自己的衣襟,双腿不安的交叉,将本来已经盖住全身的布料,弄得滑落在腰间。
很奇怪,这样一个男孩儿,用这样的方式抓着自己的衣襟,让罗焕觉得一阵莫名的安心。
而且男孩身上那种气息,以及低声的呜咽,让不肯轻信旁人的罗焕,在这一刻,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信赖和信任。
特别是,周围摇曳的烛火,在男孩儿的身上,拉出带着致命诱惑的阴影,让人心跳。
罗焕的喉头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特别是那声带着一丝祈求,又带着一丝期盼,更带着无限信赖的呼喊。
“罗焕……”
毛小花曾经在心中无数次的呼喊过这个名字,此刻他神志不清,虽然只是觉得心里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但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别让,其它人碰我…… ...
(”怀中的少年低声哀求,“让我在你床上呆一会儿……就一会儿……”
罗焕的臂膀微微缩拢,他本该拒绝这样的要求,但当他听见那犹如呜咽的声音时,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拒绝。
他不喜欢旁人睡自己的床,但当他看见男孩儿微微缩起的手掌,好像怕划伤自己一样,那中在几乎失去神志时,还对自己流露出无限信赖的眼神时,心中的某处,被莫名的触动着,拨动着。那是自己熟悉的眼神,但却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犹豫的片刻之后,罗焕猛然转身,走向自己的那张大床。
就让他在自己床上躺一晚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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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谐两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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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蜡烛都燃尽的时候,罗焕才停了下来。
怀里的少年,在泄过几次之后,已经彻底地平静下来,此刻正微微闭眼,长长的睫毛合上,安静地躺在身边。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也是第一次,对什么人,产生一种完全不同的感情和感觉。
罗焕微微低头,轻轻吻了吻男孩儿微闭的眼帘。
而已经沉入梦乡的男孩儿,伸出手,手掌握成拳状,仿佛一只收起爪子的豹子那样,轻轻的把手臂搭在身边人的胸膛上。
本来准备吃完就把人送走的罗焕,在这一刻,改变了自己的心意。
他在看见那个不知名的男孩儿,熟睡的容颜以及收拢的手掌时,忽然想要多看一会儿,多抱一会儿。
于是,他在黑暗中,轻轻的抱起那个男孩儿,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胸膛上,任由对方搂住自己的腰,就这样一起睡去。
这是他这么大,第一次和什么人睡在一起——除了自己的豹子。
梦中,不再有那些沉沦的地狱和尸体,而是满目雪山,巍峨雄壮,正以一种傲娇的姿态,等待自己去征服。
他穿着犹如阳光般耀眼的披风,白色的豹子跟在他身边,一人一豹同时登上峰顶,俯视旷阔的辽野,以及连绵的山丘。
没有了幼年时期的鲜花阳光和草地;也没有了前一阵子的血腥尸体;有的,只是当凛冽的寒风铺面而来时,无限的雄心,和征服高山的傲视。
这一夜,罗焕睡的很熟,毛小花睡的更熟。
没有半夜惊醒,也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直到早晨的第一缕阳光射入窗户,将罗焕从睡梦中唤醒。
罗焕睁开眼,他的嘴角不自觉的就带了笑容,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让他很满足。
佩里克虽然很多时候让人不喜欢,但有一件事情,总算是说对了——那种事情,的确能够让男人放松,忘记一切烦恼。
想起昨晚的男孩儿,罗焕微微扭头,他还没有问出那个男孩儿的名字。
他甚至在昨天入睡前就想好了,如果调查清楚那个男孩儿家室清白的话,就让他做自己的侍卫,跟在自己身边。
这是一个拥有魔力的男孩儿,能够只用一个眼神,就博取自己的信任。
罗焕说不清是为什么,只是一种感觉,一种从任何人身上也无法获得的被依赖的安全感。
但此刻,当罗焕扭头,看向身边的时候,一瞬间,愣住了。
昨晚的让人沉醉的男孩儿,根本早已不见。
而那个拿脑袋枕着自己胸膛,胳膊搭在自己小腹的家伙……是浑身毛茸茸的,白色的,豹子!!
罗焕在一瞬间,有着一种被欺骗和愤怒,他有些恼恨的拎着毛小花那毛茸茸的收起了爪子的上肢,泄愤似得抓了抓这只豹子的脑袋,懊恼地无以复加:“怎么是你!!”
蠢豹子正睡的香,睁开眼就看见自己的主人那种表情,于是习惯使然,毛小花伸出自己的爪子,像所有的猫科动物起床前霸占大床那样,推了推罗焕,企图把罗焕推下床去,好自己独占大床继续睡。
罗焕翻身起床,看见床上某些地方,还带有不明意味的痕迹……
那些痕迹,是昨天自己留下的,而可恶的豹子,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自己床上来,还睡在那些不明痕迹上!
被自己的豹子抓到□□的罗焕,心情很低落……很不好……很痛恨自己为什么忘记了驯兽师所说的那句话——乔恩跑到你房间去了。
一想到昨天晚上很可能这只豹子就蹲在床头或者床下或者别的什么角落看自己的春宫图,罗焕的脸就更黑了。
他很生气,瞪着霸占大床的豹子:“下去!”
毛小花拿爪子抓了抓自己的脑袋,他还没睡好。
但罗焕的表情很严肃,而且看起来很不高兴。
于是毛小花嗷唔了一声,乖乖下床。但……就在他下床的那一瞬间,一股热流,从它的某处,流了出来。
毛小花一ρi股坐在地上,有……有东西流出来了……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呆呆地看着罗焕在自己面前红着脸整理床铺,把弄脏的床单无用的藏起来……
昨天晚上,发生了神马事情!!!
毛小花的回忆渐渐恢复,发-情-期——跑入寝宫——变身成人——啪啪啪——直到现在,流了出来……
一阵雷击中了毛小花的脑袋,它还以为昨天那些是在做梦。
而现在,还在不断往外流的带着奇怪气味的东西,根本瞒不过豹子那比人类敏锐十几倍的嗅觉。
昨天……坑爹的不是做梦啊!
现在,罗焕红着脸,气急败坏而又恼羞成怒收拾的床单,正是昨天晚上,自己给弄脏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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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小花感觉自己的大脑处于呆滞状态,完全不能够思考,他眼睁睁地看着光着ρi股的罗焕在自己面前跑来跑去,混乱的穿衣服裤子,清晨的太阳将这一切都射的太清楚,他整个豹都感觉不好了!
“乔恩,你坐在那里干什么?”罗焕一边拉裤子,一边朝毛小花说,“快起来,今天有个重要的客人需要招待,你陪我一起去。ww”
毛小花就看见罗焕的那个东西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还看见他穿上裤子后伸手进去整理。
往常主人的这种动作对于一只豹子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但今天早晨……毛小花忽然感觉自己的掬花有点疼,而且……还在往外流……
不!绝对不能够站起来!一旦站起来,就会被罗焕发现的!
毛小花死死的坐在地上,一动也不肯动!
罗焕穿好了衣服,觉得自己的豹子今天有点不太对头,但是今天的确起来晚了,如果再磨蹭就来不及会见客人,所以他尝试拉了两下自己的豹子,但豹子脖子里的项圈不知道为什么被搞丢了,弄得他根本没处下手,他试图揪着豹子的耳朵拖动它,可豹子宁愿耳朵被揪也坚决不肯挪动地方。
罗焕尝试了一会儿后,只能够放弃:“好吧,那你先呆在这里,我去找驯兽师过来帮你看看,别到处乱跑,我见完客人就回来找你。”
毛小花还处于目瞪口呆的状态,他第一次没有对罗焕的话做出任何反映,一脸痴傻。
罗焕拿起自己的披风匆匆走了,偌大的寝宫中,终于剩下了毛小花一个人。
豹子的脑袋四处探望,耳朵又转了转,并且拿鼻子在空气中使劲嗅了嗅,在确定没有任何人,任何生物出现在这附近之后,一直坐在地上不肯动的豹子,终于缓缓起身。
地上有着一小摊白色不明粘液,赤-祼-祼地躺在那里,无声的昭示着一切。
毛小花去把罗焕藏起来的床单叼出来,拖到地板上,伸出爪子使劲擦了半晌,擦完后又使劲闻,虽然看不太明显了,但空气中的那种残留味道实在是太糟糕!
他擦完地板后尝试把床单再藏回去,可惜人类的手和豹子的爪子灵巧度根本不是一个级别,豹子那笨笨的爪子塞不进去,于是只能够草草的丢在床底算了事。
地上的一小摊,倒是很好处理,但下一刻,毛小花蜷缩成一团,把肚皮亮出来,看到自己的掬花时,彻底的……风中凌乱了。ww
那里的具体情况,恕毛小花一辈子也不想见到,但无奈猫科动物的身体就是这么逆天的柔软,它完全可以看清楚自己那里的状况,有点红肿,还在时不时地往外流一如果只是流一点出来就算了!
关键是,那东西把自己掬花周围的毛都给弄地黏到了一起!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猫科动物清洁自身的洗澡方式——用自己那带着倒刺的舌头,舔遍全身!!
当初毛小花刚变成豹子的时候,为了克服这个障碍,做了很多心里建设才跨过这一关。
可是现在……在看到那一团团白呼呼的,带着腥味的东西,想到自己要去把它舔干净的时候,这两年多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崩溃……
“嗷唔~!”豹子发出一阵伤心欲绝的嚎叫,拿肉垫捂住自己的脸,并且第一次伸出爪子,抓自己脑袋上的毛!
怎么会,就这么倒霉!怎么就——这个悲催的世界会这样玩儿我!
毛小花尝试了几次,但真的没法下口啊!!
昨天晚上的事情,是昏昏沉沉,几乎失去意识下做的,可是现在……要把残留的jy舔干净,这就连自己这只禽兽也做不来啊!!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驯兽师郝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是陛下让我过来看看他的豹子的,这是陛下签发的手令……”
毛小花两只眼睛瞪得滚圆!罗焕临走的时候的确说过,让自己不要到处乱跑,等在这里让驯兽师过来看看。
可是,郝安竟然来的这么快!他来看什么?看自己掬花残,满地伤吗!!!
毛小花毫不犹豫的起跳,冲着窗户窜去。
可怜他昨天晚上被折腾了一夜,刚刚又太过震惊,根本没留意到自身的身体状况,他一起跳的时候就知道不好了,浑身酸软,完全无力,嘭的一声,连窗户边都没摸到,掉了下来,撞到房间内的桌子上,把上面的摆设,鹅毛笔,羊皮纸撞散了一地。
毛小花看着往日很容易就跳上去,如今有点高不可攀的窗户,再次咬牙,起跳!
这一次有了对自身正确的估计,总算是前爪搭到了窗户上,他四肢一起用力,毛呼呼的豹子在窗户棱上使劲挣扎,总算是爬了上去,然后连滚带爬的跳出窗户,跑到了房间外面。
而当郝安进入罗焕寝宫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床单凌乱的丢在地板上,上面残留着可疑的痕迹,桌子椅子倒了一地,房间中的气味暧昧,窗户棱上留下豹子的深深爪印。
而那只国王陛下口中“它早上起来有点不太对劲”的豹子,根本就不见踪影。
郝安回想起昨天晚上豹子发情,窜入国王的寝宫,一系列的画面,觉得自己似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郝安默默地垂下自己的脑袋,片刻之后,他坚决的离开了这个地方,并且把门也关紧,并且叮嘱守门的侍卫:“陛下……问起的话,就说我没有来过。哦,对了,不要让人进去打扫房间……”
毛小花跌落草丛,浑身酸软,趴在地上爬了半天,终于爬到了皇宫广场的喷泉处。
这下,他再也不用纠结是不是要自己舔干净掬花的问题了,白色的豹子果断的跳进喷泉,蹲在泉眼上,冲刷冲刷。
感觉冲的差不多了,就勉为其难的伸出舌头,胡乱舔了起来。
终于,在冲刷了大概半个小时后,毛小花终于感觉自己好了一
他从喷泉中起来,甩了甩浑身的毛,看见一辆马车从王宫大门径直驶入。
那马车车身华丽,用金子和玉石装饰,绘制着日月山河的图案。
拉扯的马儿是四匹黑色白蹄的骏马,个头大小都一样,并且被训练的很好,马蹄落下整齐有力,仿佛那并不是四匹马,而像四个士兵在走正步一般。
马车是敞开式的,车中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上穿着手工精织的绸袍,绸袍宽大,上面缀满了珍珠和各种宝石,在阳光下烨烨生辉。
年轻人的颧骨较高,双眼深陷,头顶的帽子上,也缀着精美的玉石和各种宝石,他随意的靠在栏杆上,衣袍露出脚下的靴子。
那是一双用金线织成的靴子,样式古怪,但却异常华美。
毛小花从来没见过这样打扮,而且如此奢华的装饰,不论在罗伊斯还是阿兰卫,人们都以简单朴素的装饰为美,就算是当了国王的罗焕,在登基大典上,都只是一件白色的露肩袍子,和 ...
(一个金子做的皇冠了事。
而这个驾车驶进王宫的陌生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派头,是哪里来的?
毛小花一边抖自己的毛,一边观察者这个马车队伍。
在马车后,还跟着十多个随从,那些随从中有男有女,都是一样身高,男的容貌秀美,面部轮廓圆润,没有胡子;而女的,蒙着一层细细的面纱,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
不论男女,这些人身上的穿着,都不比坐在马车上的那个人要差。
几乎是一个宝石和金子铸成的队伍,缓缓穿过罗伊斯的王宫大殿,眼眸中带着一丝鄙视和轻蔑。
毛小花的目光警惕地在这些人身上来回巡逻,而在这一刻,坐在车上的那个年轻人,也朝着站在水池边的豹子看来。
一看之下,双眼立刻眯了起来!
那只豹子,有着罕见的白色皮毛,看上去柔软又顺滑,蓝色的眼珠更是显得珍贵稀少,十分难得。
“那是?!”坐在车上的人问一旁的罗伊斯卫兵。
卫兵很诚实的回答:“那是我们罗伊斯的神兽南豹,那只叫乔恩,是国王陛下的爱宠!”
“想不到,贫瘠的罗伊斯,居然还有这种好东西!嗯,不错不错!”坐在车里的那个人不住对毛小花点头,而毛小花感到一阵不快,朝着那个人咆哮了一声,就此甩了甩尾巴离开。
“它们就这样随便跑,不咬人吗?”车里的人对豹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一旁的侍卫显然不想要回答这种问题,正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的时候,一个身材匀称,身穿淡褐色袍子的青年从远处走来,来到马车那一行人面前,朝着车上的人微微躬身,做出迎接贵宾的礼仪:“来自沙赫的使者,您好,请这边走,国王陛下已经在正殿等候您多时了!”
坐在车上的沙赫使者翘起腿,哼了一声,居高临夏的看着那位青年:“你很眼生啊!叫什么名字?!”
青年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平复:“我是陛下的朋友,叫做锡德,是新上任的侍卫队长。”
沙赫使者撇了撇嘴:“罗焕什么意思?明明知道我来了,也不出来迎接我,反而让我去见他?亚力克安家族简直是一代比一代差,新上任的国王还不如他死去的爹腓力!”
这句话一说,周围的士兵都是脸上有着一股怒意,而锡德的双眼更是冒火,他将拳头握在袖中,声音平静,不卑不吭:“我们罗伊斯只是沙赫的臣国,不是它的行政省,更加不是殖民地!如果是沙赫大王来了,按照规矩陛下当然要出去迎接,但如果只是一个使臣,我劝这个使臣最好还是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僭越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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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小花转了一圈后,又想起来那个看起来很奢靡很有实力的来访队伍,他用鼻子在空中嗅了嗅,很容易就辨别出那队伍所在的方向——皇宫的议事厅内。ww
于是他用着猫步,朝议事厅走去,半路上正好碰见在巡视自己领地的盖伦。
盖伦朝着毛小花发出低吼打招呼,而毛小花朝着盖伦也发出一声“嗷唔!”
盖伦心领神会,立刻丢开了自己巡视本能,跟在毛小花的身后,两只威武雄壮的豹子,朝着议事厅走去。
夏日的议事厅在早晨的时候并不热,巨大的柱子将议事厅的穹顶撑起,阳光从穹顶洒落,在地上映出明显的阴影,黑白分明。
罗焕就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上,他今天穿的很正式,在大热天还加了一件象征国王权利的红色披风,可见来访的客人有多么重要。
而在他前面不远处,则是那支队伍。
领头的人是沙赫使者,而他身后跟随的那十多名少男少女,则是他这次带来的东西。
毛小花很不喜欢沙赫队伍中有些刺鼻的香气,他扭头看了一旁的盖伦一眼,盖伦打了个喷嚏,显然这只豹子也被那种香气刺激到了。
两只豹子慢悠悠地从一侧进入议事厅,一左一右卧在罗焕的脚边,看似打盹,实际上则警惕的注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我沙赫大王,听闻罗伊斯的新王继位,特命我勃勃儿前来道贺,并且顺便收取今年的进贡!”沙赫使臣勃勃儿虽然在宫门口被锡德训斥过,但在面对罗焕的时候,依旧趾高气昂。
罗焕的声音倒是很平静:“多谢沙赫大王的关心,可我们罗伊斯去年收成并不好,我的父亲离世时,并没有给我留下一分钱的财产,反而欠了八十万的鲁纳币。所以今年的进贡,希望能够缓一段时间,并且减少部分粮食和布匹。”
毛小花的耳朵抖了抖,虽然罗焕的声音波澜不惊,他的神情也没什么变化,但豹子已经敏锐的感觉到了身边的国王,某种难以描述的气场变化。
简直难以置信啊!腓力竟然死了还欠了一ρi股债!怪不得罗焕这个国王当的一点都不高兴。
“呵,那是不可能的!”勃勃儿瞟了罗焕一眼,“我管你什么情况?就算是罗伊斯的人全部饿死,该进贡的东西,一分钱也不能少!”
罗焕的嘴角微微翘了翘,手握住了剑柄,但并没有发作。
可毛小花和盖伦在这个时候都已经站了起来。
毛小花站了起来,是因为他感受到了罗焕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意和杀气;而盖伦站起来,纯粹是——跟着好伙伴一起玩耍的配合!
“如果沙赫大王执意如此,那只能够抱歉,罗伊斯的人民已经被压榨的太久,我可不希望我的子民,有人饿死!”罗焕漫不经心的说,将腰间的佩剑看似不经意的拔出,“过于压迫,得来的只会是剑和血的反抗!我想,沙赫大王不会愿意看到这种情况。ww”
“你在威胁我?你竟然敢威胁我,你知不知道……”勃勃儿一下子就被激怒了,朝着罗焕咆哮。
而罗焕只是瞟了毛小花一眼,毛小花立刻配合:“吼!”
豹子的这声怒吼,比勃勃儿的怒吼有力多了,它浑身的毛都竖起,双眼圆瞪,做出一副要攻击的势态。
勃勃儿被吓了一跳,朝后退了半步,而他身后的那些随从男女,有的甚至被吓得忍不住尖叫起来。
罗焕伸手,摸了摸毛小花的脑袋以示鼓励,毛小花立刻就停止了吼叫,卧在罗焕的脚边。
“看来使者受惊了,我想今天不宜在谈论这个问题。罗伊斯的王宫有不少有趣的玩意儿,城外的风景也不错,使者可以在这里留一段时间,我们再来商谈具体的问题。”
勃勃儿有些愤恨的看了罗焕一眼,哼了一声,拂袖而去,走了两步又再次折回:“罗焕,你不要不知好歹,我们沙赫大王老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所以这次特意还带了礼物来恭贺你!这十二名少男少女,就是我们陛下送你的礼物!”
十二名少男少女?!
毛小花站起来再次发出一声怒吼!
盖伦也跟着配合发出怒吼。
这次怒吼让沙赫的使者队伍再次双腿发软,可是对罗焕却没什么用,他的目光在那些男女的脸上一一划过,最后嘴角上扬,露出会心的微笑:“那谢谢沙赫大王的礼物了!”
竟然……先前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居然,收下了礼物!
毛小花心中愤懑,他用力的甩了甩尾巴,感觉自己不高兴,一尾巴抽在罗焕的小腿上。
“陛下,你的豹子……在打你!”在所有人都离开,只剩下锡德等几个高级将领的时候,锡德实在是看不下去毛小花的行为了,终于忍不住说。
罗焕点头:“我知道!”他一把抓住毛小花粗壮的尾巴,低声呵斥,“趴下!”
毛小花非常郁闷的趴下,继续用尾巴抽打罗焕。
罗焕有些无奈:“别管这只豹子了,说正事,你认为,沙赫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锡德想了想,开始分析:“我们的信使在三个月前就把信送到了,但按照刚刚勃勃儿的说法,他来到这里,竟然在路上走了三个月……沙赫的使者,从来没有来的这么慢的!况且你刚刚那样挑衅他们的权威,他们竟然没有说什么,最后还要送少男少女当礼物……我猜测,沙赫现在其实并不如它看上去那么强大了!”
罗焕点点头,他刚刚一看到沙赫使臣,就直觉的感觉到沙赫内部,已经大不如前。
“还有一个细节,我记得之前,沙赫的使臣来的都是将领和军人,这一次……”
锡德有些不解:“勃勃儿不是吗?我听他自称什么平西大将军。”
罗焕的嘴角微微翘了翘,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不屑:“尽管他极力掩饰,但还是很明显,那个勃勃儿根本不是什么真正在战场上杀伐的将军,而是——一个宦官。”
“一个阉人?!”锡德一下子就愤怒了,他猛地站起身,“岂有此理,竟然这样侮辱我们,派一个阉人来我们罗伊斯!”
罗焕拍了拍锡德的肩膀,想了想说:“不……沙赫大王应该不是这个意思,我听说,在沙赫,他们的皇帝身边的女人很多,身边真正的男人却很少,大部分都是阉人。这个被豹子一吼,就吓得双腿发软的阉人,应该很受沙赫大王的宠信,所以才会代替了将军的位置前来。”
“十五天的路程,拖拖拉拉走了三个月,一个阉人带队,反而送给我十二个少男少女,我今天故意挑衅,他们也没什么反映……”罗焕总结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位年轻的沙赫大王,并不如传说中的强大。他只是外强中干,实际上根本军纪涣散,有才能的将军得不到重用,胆小无能的阉人却跻身晋级。我们……终于有机会摆脱沙赫了!”
锡德立刻起身:“既然这样,那我立刻派 ...
(人前去潜入沙赫,打探具体情况。对了,那十二个人,你真的准备收下吗?”
毛小花一下子就警惕起来,他用自己的圆眼睛瞪着罗焕。
罗焕点头:“当然,我想这也是沙赫大王对我的试探,试探我……是不是贪杯好色吧。”
“男人……也收?”
毛小花再也忍不住了,拿尾巴狠狠抽了罗焕一顿。
但罗焕巍然不动,被豹子尾巴抽的生疼的腿仿佛落地生根一般,他坚定的点头:“收下!另外,那些男孩儿应该不是真正的男人。我看他们已经十七八岁,但骨骼非常秀美,如果没猜错,那些应该也是阉人。”
于是锡德就笑了起来:“看来沙赫大王真的很喜欢这样的娈童呢,罗焕你可要把持住啊!”
罗焕也跟着笑了起来:“你这几天就好好陪陪那个勃勃儿,看看他到底什么情况。”
等到所有人都走掉,整个议事厅只剩下毛小花和罗焕的时候,罗焕终于忍无可忍,给了毛小花一个栗子,毛小花的脑袋被敲的嘭地一响。
他不服地朝着罗焕呜咽,罗焕卷起自己的裤腿,朝被毛小花快要抽肿的地方看去。
那里已经被豹子的尾巴抽出一条又一条的红痕,有些甚至都发青了。
“你的尾巴不疼吗?!”罗焕有些郁闷的问,“我的腿疼了,我警告你这只蠢豹子,你要是再敢抽我,我就把你绑起来,给你一顿鞭子!”
毛小花听到这句话,更加愤懑了。
果然,亚力克安家族的男人,都是这样的德行!
腓力左右拥抱,见一个爱一个。
罗焕昨天晚上才这样那样了自己,今天早晨就收了十二个少男少女!十二个!一打啊!!!
于是愤怒的豹子竖起自己的尾巴,狠狠一甩,啪的一声打在罗焕的ρi股上,把毫无防备的罗焕打得差点一个趔趄。
豹子越来越不听招呼,罗焕一把抓住毛小花脖子里的毛,伸手就想要给这只打主人的混蛋豹子一拳头,但当他举起手来的时候,看到自家豹子那气鼓鼓的样子,最终还是舍不得打。
于是那充满力量的一拳改成一巴掌,一巴掌落在豹子头顶的时候已经变成了轻轻一拍,最后沦落为揉着毛小花的脑袋,把它脑袋上的毛揉的乱飞。
“蠢豹子!”罗焕蹲□,抱着毛小花的脑袋,吻了吻它的鼻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一定看到昨晚发生的事情了吧?”
毛小花立刻就夹紧了自己的掬花,想要死命摇头抵赖不承认,但他的脑袋被罗焕抱着,根本摇不动。
“我知道,你肯定也喜欢那个佩里克送来的男孩儿,所以是……在为他打抱不平?”罗焕推测着豹子的心里活动,“其实……我也喜欢他,沙赫送来的少男少女,我没什么兴趣,就算是收下了也不过是为了麻痹沙赫使者,不会动他们的。”
毛小花立刻就觉得罗焕不可恶了,他的尾巴在半空中晃动,最后决定圈住自己的主人。
于是他的尾巴轻轻绕过罗焕的脚踝,尾巴稍在空中得意的晃动着。
“如果说,我真的对什么人感兴趣的话……昨天出现的那个男孩儿还不错……”罗焕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情,嘴角微微上扬,忍不住舔了舔唇,“真是,以前从没有过,也不觉得。可现在,我竟然很想要再见到他,问出他的名字,再见到他的眼睛……以及,他真的很美味!”
毛小花赶紧把尾巴收回来,死死的夹紧。
美味?美味个屁啊!休想再有第二次!豹子更加愤愤地瞪着自己的主人。
而那个俊美的青年低头,看着自己豹子那双蔚蓝色的眼睛,感觉内心竟然涌现了一股和昨晚一样的发自内心的悸动。
于是他轻轻低头,吻了吻豹子的眼眸。
“我最近应该会很忙,而且也不想去招惹佩里克。”罗焕想了想,决定给自家的豹子一个艰巨的任务,“乔恩,你是一只豹子,找个人应该比人类更加容易,而且,你也见过那个男孩儿,帮我去佩里克那里找一找,昨晚的那个男孩儿,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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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可怜的毛小花就被送到了不喜欢豹子的佩里克那里,去执行艰巨的任务了。ww
当毛小花看见太后看着自己那种厌恶嫌弃的神情时,充分领会到罗焕真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为了寻找那个─夜情的男孩儿,竟然不顾自己豹子的心理健康,真是……嗷唔!
“你最好给我趴在角落里别动!”佩里克对于儿子强行塞给自己的豹子也感到很苦恼,她恶狠狠地瞪了毛小花一眼,威胁说,“否则就把你关进笼子里,我才不管罗焕高兴不高兴呢!”
于是,这只可怜的豹子,一整夜就只能够卧在太后寝宫外面的冰凉地板上,心碎一地了无痕。
直到三天后,重色轻友的罗焕才把自己的豹子领走,并且把豹子带到自己的寝宫,满怀希望的问:“乔恩,找到没有?”
豹子懒洋洋的趴在地上,无精打采,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心理创伤。
罗焕也感觉到了毛小花的情绪低落,于是他又是揉豹子,又是吻豹子,最后还难得的陪豹子玩儿了一会儿后,再次问:“乔恩,找到了吗?”
于是豹子的心灵再一次受到了伤害,又懒洋洋地趴下了。
“或许我说的太复杂了,它根本听不懂我让他去干什么。”罗焕想了想,才意识到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犯了多大的错误。
就算是一些军犬想要找人,也需要原主的物品以及主人的明确指令。
一只豹子,怎么可能懂得那么多。而它现在所表现出来的无精打采,多半就是因为被自己抛弃了三天,正在伤心呢。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罗焕,终于开始反省自己重色轻友的问题,不再让自己的豹子前去太后那里找人了,并且试图安抚豹子。
但实际上,毛小花心中想的是:完蛋了,那种懒洋洋感觉又来了——发情期前兆!
越来越傲娇的豹子站起身,甩了甩浑身的毛,没有理会已经快要沦落为豹奴的主人,朝外面走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爬到了树上。
树上一只大黄猫朝着毛小花“喵”的叫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毛小花抖了抖自己的耳朵,开始琢磨一件对于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为什么会突然在那天晚上便成人。
他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在阿兰卫学院,亚斯多拉图教授的房间里,看到的穹顶上的壁画。
那个豹子变人的神话传说。
但那神话太飘渺,根本不能够解释自己身上的变化。
毛小花舔着自己的爪子,一条条数着自己变人的必要条件:
1,肯定是成年后,因为之前都过了两年,也没发生过这种情况;
2,那天晚上月亮特别圆,听说很多狼人都会在那个时候变身,估计自己也是那样;
3,发情期。ww如果不是因为那天晚上正好处于发情期的巅峰,自己绝对不会那样迷迷糊糊被罗焕吃干抹净!
在总结完这几点之后,毛小花小心地爬下树,感受着体内那又开始涌动的热潮,打算谨慎行事。
上一次,因为没有任何应对的经验,所以才会搞成那种样子。
这一次,一定要好好准备,千万别再在出现状况的时候撞见什么人或者被什么人上了——就算是万不得已,那也最好是遇见一个大胸的性感妹子,自己豹躯一震,妹子收入后宫。
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发情期有可能产生的变化,毛小花这些天都很忙。
他每天晚上都偷偷溜出宫外,在罗伊斯郊外的那片荒山上,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并且叼了稻草铺平山洞,花了好大的力气咬断或者踩断一些小树枝,把山洞的洞口隐蔽起来。
又在皇宫里偷了几个桶,在夜晚去山底的小河里把桶里装上水再叼到山洞里去,以防到时候过于燥热,可以用来降温。
除了这些,毛小花还努力回忆着那天晚上自己的感觉和状态。
并且时不时会从王宫偷偷叼一些毛毯,毛巾,以及其它他认为需要的东西走。
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非常小心,避开那些宫里的侍卫对一只豹子来说非常简单。
但如果想要避开同样是猫科动物的盖伦和大黄来说,就比较困难了。
至少大黄就撞见过毛小花这种奇怪的行为好几次,并且询问:“小花,你在干什么?怎么像怀孕了的母猫一样,准备筑巢的东西?”
毛小花感觉忽然一道雷劈中了自己,风中石化,呆愣愣地看着大黄。
大黄很轻松的甩了甩自己的尾巴稍:“瞧,我们公猫是不用干这种事情的!”然后就垫着脚悄无声息的走掉了。
大黄的这句话让正好叼着水杯准备往自己新找的窝里运的毛小花非常纠结,他足足在原地呆了半秒,才醒悟过来自己是一个人类的灵魂,干嘛要那么在意猫科动物的习性?
况且,一只在月夜发情并且会变身成人的豹子,是普通的猫科动物吗?
什么怀孕的母猫筑巢本能之类的,不用理会!
于是稍稍遇到了点挫折的豹子,在郁闷了一小会儿之后,就更加坚定地朝着自己的目标进发!
每天运一小点,积少成多,很快就过去了十多天。
毛小花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开始再次蓄积,并且似乎比上一次更加凶猛。
他变得精力旺盛,活力无限,四处乱逛,并且又去广场,蹲在罗焕的雕塑下面,无耻的让那些流浪画师给自己和国王陛下画合影。
这天毛小花从广场回来的时候,正好碰见大黄在宫门口等待着什么。
“小花!”大黄朝着毛小花低吼,把它引到一个角落里。
“怎么了?”毛小花还在琢磨今天是不是该准备一点干粮叼到自己的山洞去,万一发情期挺过去饿了呢?还可以躺在山洞里吃东西,不用出去捕猎。
大黄的耳朵四处转了转,确定安全之后,跳到毛小花的背上:“告诉你一件事情……对你来说可能很不幸!”
毛小花洗耳恭听。
“我刚刚在大殿抓老鼠,听懂了几个人类的单词。如果猜的没错,沙赫使者看中了你,已经要求把你作为贡品,供奉给沙赫大王呢!”
“什么?!”毛小花浑身一哆嗦,成为一只贡品,这绝对不可能,罗焕……罗焕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豹子的!
一上午的好心情,在听到这个事情之后,就好像明媚的太阳被笼罩了一层乌云一般。
毛小花悄声走进罗焕的办公室,趴在外面的隔间里。
里面正传来各位将军和罗焕的讨论声。
“钱帝伦在昨天,已经正式向我们发出了战书,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够再和沙赫帝国的关系弄僵。我认为,应该暂时隐忍,满足他们的要求,在平定掉钱帝伦的叛乱之后,再说其它!”
罗焕的声音沉稳:“ ...
(说的没错,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无法腹背受敌。沙赫要求的工艺品,香料,珠宝首饰,可以适当多给一些,但粮食,布帛这种东西,减半。”
“为什么?”有些大臣不理解,“金银器物更贵重!”
“但也更无用!那些东西除了享乐和观赏,有什么实用价值吗?但粮食却可以让我们的士兵吃饱,布帛可以让我们的士兵穿暖。送给沙赫大王精美的器物,不过是让他多沉沦一些,多玩乐一些。但送给他食物和布帛,却可以让他的士兵增加力气。”
罗焕的反驳铿锵有力,也更具有说服力,没有人反对。
“那么沙赫大王所要求的宝剑和铁矿呢?”
“这个半点也不能够给!勃勃儿今天还企图找我索要冶炼工匠,被我拒绝了。我们罗伊斯的军队,之所以能够在鲁纳称霸,除了将领的睿智外,靠的就是冶炼和兵刃,比其它的联邦更加强■出的兵器,比其它联邦更加锋利坚韧。这东西送给沙赫,等于把帮沙赫大王武装他的军队。”
罗焕这番话,几乎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一致同意。
“至于最后一条,也是沙赫大王飞鸽传书特别要求的,想要我的豹子乔恩……”罗焕停顿了一下。
毛小花的心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他的耳朵竖起,朝着里面听。
“陛下你已经拒绝了那么多沙赫的贡品,我认为一只豹子,不应该再拒绝。况且是沙赫大王在听说了这只豹子后,飞鸽传书特意来索要的。”一位大臣首先开口。
另外的大臣也跟着附和:“那只豹子的确很漂亮,如果把它送给沙赫大王,不仅能够弥补这次少给粮食布帛而带来的不满,也能够迷惑沙赫大王的心志。”
“一只豹子也没什么军事机密,虽然珍惜,说白了也就是个玩物,比不上粮食和武器重要。”
毛小花原本不担心这些事情,可现在,他在外面听到里面的大臣和将军们,几乎是众口一词的认为可以把自己送走。
他有些着急了,还没等罗焕回答,就嘭的一声,撞开办公室的门,闯了进去,小步跑到罗焕的身边,用一种期盼的神情看着那个站在军事地图前的年青国王。
而罗焕在这一刻,也看见了自己的豹子,眼眸中那种肃杀威慑,一瞬间变得温柔宠溺,嘴角都忍不住带上了笑意。
就算是傻子,也能够看的出来,这只豹子,真的是国王陛下的爱宠,非常爱。
“陛下,作为一个合格的国王,您必须要顾忌自己的子民,有所取舍。”一位跟随腓力多年,一直在处理政务的老陈察言观色,立刻劝说,“南豹在我们罗伊斯并不少,而且聪明的豹子也有很多。既然沙赫大王点名要这只豹子,您完全可以重新挑选一个更加聪明更加优秀的。”
“不过是一只宠物而已,我认为应该答应这个要求。”
罗焕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起来,眼底带着一丝寒光,嘴角虽然依旧维持着微笑,但却从已经变成了礼貌的微笑。
“沙赫大王特意强调了一定要这只罕见的豹子,否则兵戎相见。”另一位跟随腓力的将军思考了一下,权衡的说,“如果真的因为这只豹子引来一场战争的话……我很难跟士兵解释,他们为什么作战……总不能说是为了一只豹子。”
罗焕挑了挑眉:“豹子的事情我会考虑。沙赫使臣那边解释和安抚的工作,就由你们几位老成持重的去办。至于……士兵们到底为什么而战……”罗焕伸手,摸了摸毛小花的脑袋,手不自觉的在那蓬松的毛中握成拳,声音斩钉截铁,“我会告诉他们,究竟为什么而战!”
毛小花脖颈的毛被罗焕握紧的拳揪得的有点生疼,很奇怪,这种时候他想的不是“啊,我要被送走了”,而是“我先前准备的那个山洞,以及那么多东西,不是白准备了吗?”。
当然,毛小花想的最多的一点,却是:天啊!要是在去沙赫当贡品的路上,发情变身了怎么办!万一被一群人上了怎么办……
52晋江文学城首发 绍兴十一
( 沙赫使臣勃勃儿在罗伊斯停留的第二十天的时候,罗焕邀请他前去参加自己的阅兵式。ww
这是罗焕登基以来,第一次搞阅兵式。
宦官出身,喜好奢华的勃勃儿,对于阅兵什么的没有丝毫兴趣,他在沙赫的时候,也经常参加这种仪式。
不过就是一群人排成排,走来走去,然后沙赫大王流克骑着马,身穿黄金盔甲,带着自己的五千精锐亲卫队,向其它士兵炫耀自己的亲侍能够走的多么整齐,服装多么漂亮而已。
如果是在沙赫,那一天身为皇帝近臣的勃勃儿,会换上最华丽的衣服,穿上轻纱,跟随在皇帝身边,接受那些排成一排呆站在那里如同树桩的士兵们机械的“万岁”声。
但现在在罗伊斯这种穷乡僻壤,肯定没有沙赫那种轻如蝉翼的纱衣,而且就那些士兵对罗焕的态度来看,他们之间更多的像是朋友,在阅兵的时候也绝对不会高呼“万岁”并且下跪的。
没有漂亮的衣服,没有“万岁”的致敬,没有下跪的礼仪,勃勃儿对这个阅兵式半点都不感兴趣。
不过是一群乡巴佬,拿着一些竹竿做的长矛,杵在那里像一群不整齐的木桩而已,还要晒太阳,得不偿失。
但他经不住罗焕的邀请,在犹豫了再三,并且第三次索要白色豹子被罗焕含糊过去后,终于答应去参加这个阅兵仪式了。
那天是个大热天,一大早太阳就非常大,勃勃儿起来后已经洗了三次澡,用了三大桶的玫瑰花瓣了。
等到他出门的时候,他带来的随从立刻张开大伞,把他罩在伞底。
抵抗着酷热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勃勃儿已经在心中对罗焕满是怨言。
但当他看见策马在宫门口的罗焕时,还是感到有些震惊。
罗焕没有黄金盔甲——这是显然的,因为罗伊斯很穷。
罗焕也没有那五千人的黄金护卫队——这也是显而易见的。
罗焕穿着一件铁质的连环锁子甲,样式算不上好看,头盔也没有,□穿着一条盔甲短裙,两只腿光溜溜的露在外面,也没有靴子,只有一双皮质凉鞋。
至于他的护卫队,只有五十个人,打扮和国王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上下尊卑,只是让人觉得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穷酸气。
罗焕策马来到勃勃儿面前,朝他介绍自己的亲卫队:“这是我的亲卫队长,锡德!”
勃勃儿有点不能够反应过来:“锡德……是布卢*锡德将军家的人?”
锡德朝着勃勃儿微微笑了笑:“是,我是他的独子,努亚*锡德。”
勃勃儿一下子就从自己那华丽的马车上站了起来,不可置信:“锡德将军……锡德将军的儿子,竟然在国王的侍卫?难道不是应该呆在自己家里,做嫡长子继承爵位吗?”
锡德微笑了起来,很随意的给了身边的罗焕一拳:“在家里养尊处优有什么意思?我跟罗焕是好朋友,一同生活,一同作战,一同守卫我们该守卫的地方!”
勃勃儿觉得这个罗伊斯握有实权的将军之子,大概脑袋有点问题,放着好日子不过,跑来当低贱的侍卫,真是不可理喻。
在沙赫,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更加不可能出现一个臣子随便就能够跟皇帝打打闹闹。
但等那五十个人的亲卫队,一个个的走过来自我介绍的时候,勃勃儿的腿开始有点发软了。
这绝对不是沙赫大王那种出身低微,除了听命无法反抗的年轻小伙子组成的只为了保护皇帝安全而存在的侍卫队。
侍卫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说是罗伊斯的贵族出身,不是自己在军中担任要职,就是其父手握重兵。
但他们这些人,都心甘情愿的来王宫担任侍卫,并且和国王同吃同住,穿着根本上不了台面的盔甲,在大太阳底下暴晒也情绪高昂。『』
勃勃儿立刻意识到,新上任的罗焕,比他的父亲更有号召力。至少,这些贵族子弟,都心甘情愿跟随他一起做任何事情,并且很难把他们拆散。
“这些都是我的伙伴!”罗焕带着自己的亲卫队,走向勃勃儿,“我把我自己的安全和生命交给他们,因为他们是值得交付的人!走吧,士兵们在城外,可能已经等的着急了!”
说完,罗焕拨转马头,朝着王宫外的那条宽阔的青石板路奔去,而他身后的那支特殊的侍卫队也都跟在罗焕身后,每个人都骑术娴熟,跑得也不比罗焕慢,甚至有的还能够在马背上翻个花。
勃勃儿觉得眼前这一幕简直不可思议!
在沙赫,这些贵族子弟,应该有一半人不会骑马。更加不要说还在马背上玩儿花样了,恐怕几百个贵族子弟,也只能够找出两三个来。
可罗伊斯这种小地方能够有几个权贵?却能够找出这么多人,而且各个都厉害。
天气炎热,勃勃儿拿出自己喷香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决定回去一定要把这一幕告诉沙赫大王,让他警惕罗伊斯,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国家。
罗焕在城内的时候,因为街道上有居民,所以跑得并不快,而出了城以后,就彻底扬鞭飞奔起来,他的亲卫队在其后也不甘示弱,纷纷策马而跑。
没有人因为罗焕的身份而去相让,他们有的跑在罗焕前面,有的跑在他后面,马队扬起一阵阵的烟尘,只把跟在后面的勃勃儿呛得不轻。
城外的荒山脚下,也就是罗焕承嗣大典的地方,上万士兵早已在那里。
背靠荒山,有个搭建起来的高台,勃勃儿和他的随从,就坐在那个高台上,而罗焕策马站在台下,他的士兵一见到国王来了,都拔出腰间的短剑,敲击手中的长矛,一瞬间响声震天,士兵们虽然被晒得浑身大汗,但精神饱满,斗志昂扬,眼眸中流露出的都是看见自家国王的骄傲。
“和我们沙赫,还是不太一样啊!沙赫大王阅兵的时候,下面的士兵可都比这严肃多了。”勃勃儿朝自己身边的随从感叹。
随从立刻回答:“是,挺没规矩的,我们皇帝阅兵的时候,那些士兵们都可老实了!”
一名将军从那些士兵方阵中步行出列,对着罗焕躬身后,说:“陛下,队伍已经整顿好了,就等你了!”
罗焕点点头,策马朝着队伍左翼走去。
勃勃儿以为罗焕会和沙赫大王一样,在这些队伍面前走一圈,然后说两句话完事。
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罗焕带着自己的亲卫队,走到左翼的轻骑兵队伍中,直接站在了里面,成为了这个队伍的一员。
他身边的传令官立刻朝着整个方阵发出号令,模拟前方有敌人,迅速作战。
步兵方阵前行,三排长矛交叉而行,在遇到假想敌的时候,按照长官的下令突刺,收回,变换各种队列,丝毫不乱。
右翼重骑兵在尘土上掀起重重的沙暴,仿佛地面堡垒一般往前冲进。
...
(
而罗焕所在的左翼骑兵,始终不动。
直到假想的演练,到了关键的追击时刻时,他才发出命令,一马当先的带着自己的队伍冲刺而去。
整个荒山脚下,大面积的掀起黄色的尘沙,队伍不停的变换各种队形,仿佛一条巨龙在搅起波涛,犹如长河环绕山川奔流。
但即便是这样,整个队伍,不同的方阵,不同的兵种,也没有丝毫混乱。
作为敌方的那个口令官,不停的用口头描述假想敌的应对,各种身带不同旗帜的人在队伍中穿梭,传达号令。
而带领左翼骑兵的罗焕,在追击假想敌的时候,依旧能够发出各种号令,把自己遇到的突发情况和解决策略,通过一层层的通信,传达给每一个士兵。
包抄,合围,绞杀,甚至在罗焕远离中心战场的时候,那些率领步兵方阵的将军,也能够临阵应付各种突发情况,丝毫不乱。
下面的阅兵搞的热火朝天。而台上的勃勃儿根本坐不住了。
他拿着手帕不停的擦汗,也不知道是因为天太热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觉得自己的腿有点发软。
“罗伊斯这是在向我们沙赫帝国示威,是挑衅!”勃勃儿朝着自己的随从说,“哪里有国王亲自下场率兵打仗的!我们皇帝就从来不这样!他只站在马车上,看着远处的战局!”
随从用力点头:“是!所以说他们是野蛮民族,听说罗焕十六岁就常年这样了……他的父亲腓力喜欢坐镇重骑兵,因为那个行动缓慢。但罗焕喜欢呆在左翼轻骑兵,因为可以追击自己想要的猎物,并且杀伤力更大……”
勃勃儿继续擦脑门的汗,指着下面那些不停变换阵形,并且能够随时突刺作战的步兵方阵,说:“这是故意的!没有人能够让那些不开窍的士兵,走的这么整齐,更别说还拿着武器,在战场上都这么听号令了!”
随从给勃勃儿递上一杯冰水:“没错!能够弄成这个样子,他们至少要准备一年,还要每天都训练……不过……罗焕登基才几个月……而且这些天还真没看见他们训练……不……不会平时也这样吧……”
勃勃儿不安的抓了抓自己的领口,他觉得领口有点紧:“罗焕冲的太前了,他会被杀死的!”
“可是他身边有着两千精锐骑兵……就是……就是真打起来,或许,被杀死的只是别人……”
勃勃儿有点愤怒:“罗焕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将军,在战场上背叛的!”
侍从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小心翼翼的说:“可是……您忘记了那五十人的亲卫队吗?他们都跟在罗焕身边……如果真的遇到了危险,其它的将军们,会不顾性命去救自己的儿子的……”
“他们只有几万人的士兵,绝对不可能抵挡我沙赫帝国百万雄师!他是故意震慑我,威胁我!我回去要把这一幕告诉皇帝陛下,让他出兵征讨罗伊斯!”勃勃儿有点愤怒,想要从座位上站起来,但双腿一软,又跌了下去。
随从立刻附和自己的主人:“那是肯定的!不过……皇帝陛下最近的兴趣不在打仗啊……”
勃勃儿一下子就蔫了,“没错,他最新纳了一个来自埃尔的妃子……喜欢大猫……不过边境的将军们,足够让罗焕喝一壶了!”
“可我们驻守在罗伊斯边境的队伍……”侍从根本说不下去了。
他们就是从边境过来的,辽阔的边境上,沙赫只派了不到两万人驻守,就算是那两万人,也有一大半是兵器都生锈了的业余士兵,职业农民。
和罗焕今天带出来的士兵,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如果双方真的相遇,可以想象,一定会被摧枯拉朽的!
“我不想再在罗伊斯呆下去了!这里让我感到不舒服,而且天气这么热!”勃勃儿差点把自己的领口扯碎,“我已经把罗伊斯考察的差不多了,贡品也收的差不多……粮食和布帛少点就少点吧,我看他们也蛮穷的!”
“是啊,皇帝陛下根本不会在意这种事情的,我们从埃尔弄得粮食根本吃不完,每年都要烂掉很多;那些布帛也是一样,宫里面堆得成山,好多都被虫子蛀了。罗焕送了很多珍奇玩意儿,倒是挺有意思,我们回去后把那些手工艺品和金银珠宝送给皇帝陛下,他一定会夸我们会办事的!”
勃勃儿想了想,觉得自己的侍从说的有道理:“嗯,我也看了那些珠宝,陛下新纳的埃尔王妃,肯定也会很喜欢。她能够在陛下面前帮我多说几句好话。”
“那就这样!不管那些了,我们准备一下,后天就出发!哦,对了,别忘记带上那个白色的豹子,这才是我们送给皇帝的最珍贵的礼物!”
就在勃勃儿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一只流矢从战场上飞来,正好Сhā在勃勃儿的脚边,吓得勃勃儿往后一缩,哗啦一声,凳子都倒了。
“他们在干什么!!”勃勃儿大声骂了起来,他朝着台下看去,发现步兵方阵中,那些士兵的弓矢正在蓄势待发,目标——就是自己!
“罗焕!罗焕你竟然敢杀死我!我沙赫大王一定会带兵百万,踏平罗伊斯的!”勃勃儿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带着愤怒和惧意——那些士兵随便哪个不小心,放出一箭的话,就会让自己没命!
如果真没命了,就算是有皇帝来给自己报仇,又有什么用!
罗焕立刻从队伍中策马而出,他身边的亲卫队不论何时,始终跟在他身边。
罗焕策马跑到那些弓箭手跟前,大声下令,命他们收起弓矢,并且亲自到勃勃儿身边,表示歉意:“抱歉,不是故意的……他们太进入状况了,我的将军把假想敌给设在了高台的方位……”
勃勃儿哼了一声,看见浑身大汗,却更加精神的罗焕,看见他手臂和双腿上强健的肌肉,感觉更加不舒服了。
特别是,他看见罗焕的手臂上竟然还有一道血痕的时候,就觉得好像自己也被刺伤了一样。
“你在流血……”勃勃儿的嗓子有点沙哑,“你是国王,怎么会有人敢伤你!”
罗焕不在意的挥了挥自己的剑:“我和士兵们一同作战,受伤也是很平常的事情。我身边的人,谁没有受过伤?在罗伊斯,只有在战场上受过伤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
勃勃儿感到自己口干舌燥,他喝了一口水:“我有点不舒服,阅兵我不想看了,能送我回去吗?”
很快,就有一队满身臭汗的士兵把勃勃儿送了回去,而罗焕并不打算现在回去,因为这次演练,才只搞到一半,从来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锡德!”罗焕招呼自己的伙伴,“我估计他今天晚上就会连滚带爬的走了,你再多送点金子给勃勃儿的侍从,让他回去后,在沙赫皇帝面前,也说我们两句好话。”
锡德于是就笑了起来,贿赂使者的侍从是个划得来的买卖。
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后,锡德问:“对了,他们还想要乔恩呢!”
罗焕笑的声音更大了:“那就让他们 ...
(想想吧,嗯……我今天回去的有点晚,乔恩有时候喜欢乱跑,你回去帮我把它给关住,等勃勃儿他们走了再放出来。免得弄出些麻烦功亏一篑。”
锡德领命去了,而罗焕随即拨转马头,带着自己的亲卫队,朝着自己的士兵大声说:“演练才开始了一半,勇士们还要继续吗?!”
“继续!继续!!!”所有的士兵们今天刚刚热身,而且,当他们看见国王的时候,都热情倍增。
罗焕回头对自己的亲卫队一笑:“我说吧,士兵们喜欢我,喜欢和我一起作战!继续!”
在无人参观,也不用给人做样子威慑的演练荒山中,罗焕和他的队伍,仿佛一头挣脱锁链的雄狮,彻底的咆哮起来。
开始了真正的带着暴力和血腥的杀伐,比起刚刚的做样子,这才是罗焕喜欢和热爱的真正演练。
而另外一面,已经回到皇宫的勃勃儿,正在不安的走来走去。
“他肯定是想要杀我,至少是不怀好意!”勃勃儿说,“我不想再在这里停留了,反正贡品已经收起来,我一个晚上都不想在留下!今晚,不,现在我们就走!”
侍从掂了掂腰里罗伊斯送的一满袋金子的贿赂,马上附和:“我觉得我们快点离开罗伊斯是明智的选择,这里太穷了,而且也没有什么娱乐。罗伊斯的军队虽然厉害,但罗焕也收下了我们陛下的礼物十二个少男少女,听说他这些天晚上都跟那些人一起玩乐,看样子没什么雄性壮志,只要我们不惹他,他会老实的。”
勃勃儿一拍面前的桌子:“对!你说的对。贡品和东西都装好了吗?叫上我们的人,这就走!哦,对了,差点忘记了那只白色的豹子……”
侍从在毛小花的问题上,没有被贿赂迷昏脑袋。
因为很显然,那是一只特别的豹子,如果能够把这只豹子送给沙赫大王新纳的王妃,得到的赏赐绝对比罗伊斯的贿赂要多几倍!
于是侍从及时给自己的主人建议:“那只豹子有点麻烦,看样子罗焕不想给,如果真的交涉起来太麻烦……我们不如把它偷走,然后连夜跑掉,他总不可能为了一只豹子和我们翻脸!”
53晋江文学城首发 绍兴十一
( 宽阔而空旷的房间中,白色的帐幔绣着金色的花边,软软垂在床头。『』
周围没有一丝风,也没有半点光亮,哪怕是在国王的寝宫,都能感受到一阵又一阵的闷热潮湿。
毛小花不安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很不喜欢这个地方!
尽管这里是罗焕的寝宫,但……被拴在床头,放在寝宫中,还罩上了口罩,是几个意思?
毛小花在心中郁闷的嗷唔了一下,走了两步,决定还是趴在地上,接受锡德的解释。
今晚沙赫的使者会偷偷离开,他们对自己贼心不死,因为罗焕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起正面冲突,所以把自己直接拴在了罗焕的床头。
可是……该死的罗焕为什么派锡德来做这件事情?!他根本就不了解豹子,不了解自己。
“我知道那么复杂的事情,你听不懂的……哎,豹子根本也不可能听懂人话。”锡德先是用食物引诱毛小花,然后抓住它,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后,又简单的下令,“站在这里,别动!”
毛小花朝着锡德咆哮,结果就被戴上了口罩:“安静!”
毛小花企图自己找个地方潜伏,结果就被拴了根绳子:“别到处乱跑,罗焕回来就放你出去……哎,我弄不来别人的豹子……”
毛小花很无奈,但也就此放弃了。被拴着就拴着,被带上口罩就带上口罩吧!
如果不是看在罗焕的面子上,自己才不会这么乖!
一个小时以后,趴在地板上的毛小花无聊的在床头打了个滚,罗焕还没回来。
两个小时以后,毛小花听见外面的侍卫换班的声音,它爬上罗焕的床,抓了抓上面的薄毯,罗焕还没回来,打个盹吧!
三个小时之后,毛小花从梦中醒来,周围已经一片黑暗,他用鼻子使劲在空中嗅着,一种奇怪的味道隐隐传来。
那是一种带着甜香的味道,非常淡,却很特殊。
毛小花又使劲的嗅了两下,感到脑袋有些发晕,身体也有点燥热。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上个月的发情期到来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毛小花心中一凛,跳下床,企图跑到窗户边上月亮。
但他被拴住了,绳子并不长,根本没法跑到窗户边。
于是毛小花很纠结的开始在肚子里数天数。
变身的第二天,是沙赫使者来访;第五天,是听说自己要被送走;今天应该是……
豹子掰着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第二十二天。
可是,为什么体内那种躁动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而且大脑也有点昏沉……
豹子开始重新数数,发现今天似乎应该是第二十八天。
它甩了甩脑袋,觉得自己可能弄错了,继续数……
但它的脑袋也开始有点昏了,口渴,浑身的血液都在奔腾流动,聚集到某个地方。
它四肢大张,趴在地上,伸出舌头,大口喘气。
万一自己记错了……万一这个月是闰月……万一这个时空的月亮,不是每隔三十天圆一次!
妈蛋,为什么之前在阿兰卫学院的时候,没有学习好历法课!!
毛小花感觉自己浑身软绵绵的,头重脚轻,双眼昏花,它努力的站起来,想要再仔细推理一次。
但这一次,他却看见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窗户处。ww
有人偷偷进来!
毛小花立刻警惕起来,他偷偷钻到床下,顺便悄无声息的抓了抓床单,把床头的绳子给盖住。
趴在床底的毛小花很轻易的就闻到了那股味道的来源,正是偷偷摸进来的那两人身上传来的。
“快点,豹子应该被迷昏了,找到它偷走!”一个声音压低声音。
另一个开始蹑手蹑脚地睁大眼睛,在房间里四处张望。
竟然是来偷自己的!!毛小花蹲在床底,屏住呼吸,根本不敢乱动。它感到自己脑袋更加昏沉了。
“嘘!在这里!”一个人朝床底看去,终于看到了趴在床底呈半昏迷状态的豹子,正准备进去拖的时候,哐当一声,寝宫的大门被撞开,一队士兵涌入寝宫,房间中的灯迅速被点亮,将周围的一切,都照的异常明亮。
罗焕的脚步声在这一刻响起,而声音明显带着不悦:“沙赫人,你们在我的寝宫做什么?!”
毛小花一听是罗焕回来了,赶紧从床底爬出来,歪歪倒倒地半躺在罗焕脚边。它感觉自己真的不太好,有点站不起来不说,血液中那种熟悉而陌生的冲动正在不停的涌动。
“啊……哦,呵呵,我们只是随便逛逛,不小心走错了房间!”勃勃儿的随从尴尬的狡辩。
罗焕哼了一声,一挥手,立刻有人上前,将这两个随从抓住搜身。
“迷香?催情药?”罗焕看着那些从随从身上搜出来的东西,脸色冷峻,“在我的寝宫,弄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想要谋杀我吗?!”
意思嘛,很简单,就是让罗焕今晚沉浸在那十二个男女的肉体的欢愉中,来不及去追自己……
“这只是一个误会,这是……”随从有点词穷,他现在已经很清楚这是个陷阱,很显然罗焕早就发现了自己,这个时候跑来捉赃的!
“让开让开让开!”闻讯而来的勃勃儿挤开围住寝宫的侍卫,走了进来,看了罗焕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两个笨蛋随从,感到一阵窝火!
被人当场捉赃,干脆就撕破脸好了!
“亚力克安,这事情很简单,沙赫大王点名要你的豹子,你给还是不给?!”勃勃儿说这话的时候,手有点发抖。可既然被发现了,也没有后退的余地。
罗焕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嘲弄:“我会写信给沙赫大王,把你们偷偷溜进我的寝宫,企图谋杀我的事情告诉他!我想要问问,杀死罗伊斯的国王,是不是他的授意!”
“你竟然敢在沙赫大王面前诬陷我!敢为了一只豹子和沙赫大王翻脸,你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勃勃儿狐假虎威的质问,期望在气势上压住罗焕。
但很显然罗焕是有备而来:“区区一只豹子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我不会对想要谋杀我的人客气!豹子绝对不会给你带走,除非他派一个真正友好的将军前来,我才会把豹子交给他!这个根本不是豹子的问题,是你在践踏罗伊斯国王的尊严!”
“你以为沙赫大王会为了一只豹子,就跟我这个服侍他多年的人翻脸吗?!”勃勃儿很讨厌罗焕这种上纲上线!可……被人当场抓脏,狡辩不容易。
“我倒要看看,他会不会为了一个阉人,跟我翻脸!”罗焕斩钉截铁的说,“送人,把他们今天就丢出罗伊斯!”
勃勃儿一瞬间就蔫了,沙赫大王当然不可能因为自己就和罗焕翻脸……
...
(就像,罗焕也不可能因为一只豹子和沙赫大王翻脸一样。
不管怎么说,这次自己是带不走那只豹子了,而不论是谁是错,反正最后皇帝陛下肯定会责怪自己不会办事,连个豹子都弄不到,以后也不会委以重任……或许会骂罗焕几句,但罗焕根本听不到,不痛不痒!
勃勃儿很想发作,但最终只是放软了口气:“罗焕,这件事情可以商量一下,把豹子给我,我回去给你说点好话……”
“一只豹子根本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罗焕毫不松口,他甚至有些嫌恶的踢了豹子一脚,“但我讨厌被人算计!”
本来已经昏昏沉沉的毛小花,被这一脚踢醒,感觉彻底伤心了!
一只豹子……根本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而且罗焕还踢了自己。
毛小花努力站起来,它觉得空气中的味道更加浓郁了,而且,他刚刚虽然浑身无力,但也能够听得清楚,那种奇怪的香味,是催情香……
催情香……
罗焕那迟钝的人类嗅觉,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如果这东西放在豹子身上。
以豹子敏锐的嗅觉,还有比人类低的血量,肯定会……不堪设想!!
毛小花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似乎看到了,很快自己就会倒在地上,脖子里拴着绳子,嘴巴上带着口罩,然后在众人面前□□,被这样那样……
或者自己主动上前,求被人ooxx……
至于罗焕踢不踢自己,说了什么违心话,毛小花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了。
毛小花体内的躁动越来越明显,他的脑袋也更加昏沉。
他不能够呆在这么多人的地方,他的眼睛开始有点没法聚焦了,并且他看着罗焕和勃勃儿的交涉对峙,根本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他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躲过该死的,被催情香引来的发情期有可能的变身!
嗷!毛小花发出一声大吼,那吼声被闷在口罩里,听起来特别怪异。
它用尽所有的力气,拴住自己的绳子,把整个床都扯得差点崩掉。
“乔恩!”罗焕万万想不到,自己的豹子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发飙,他企图去抓住那只忽然狂暴的豹子。
但豹子的动作更快,它跳上窗台,脖子的项圈处还垂着一根绳子。
毛小花抬头,今天的月亮看起来似乎有点圆,一定是自己计算错了日期!天啊,不会今天晚上就变人吧!
“乔恩,下来。到我身边来!”罗焕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豹子的不正常,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为什么。
他朝着窗台走去,企图伸手抓住豹子。
但白色的豹子回过头,朝着罗焕一声怒吼,并且把耳朵放平,它的嘴巴上带着口罩,发不出声音,那些咆哮声在喉咙里轮回,但目光中却第一次露出异常凶狠的神色,威胁着罗焕不要跟来。
罗焕在这一瞬间愣了!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豹子,对自己做出这样的表情!难道刚刚那些话他听懂了?难道……是因为今天把它栓在家这里,让它愤怒了?
罗焕心中滑过一丝后悔,但还没来得及将这种后悔弄清楚,那只豹子就此跳下窗台,朝着黑夜中飞奔而去!
立刻有人前去找豹子,罗焕也顾不得和勃勃儿争辩这些事情,只是有些愤怒的回头,声音冷冰冰的:“豹子跑掉了,没有了,今天晚上就给我滚出这里。”
眼见豹子跑掉,并且根本追不上的勃勃儿垂头丧气,在侍卫们的押送下,灰溜溜的就此离开,而他带来的几个随从,也走的很低调。
“那只豹子看起来很野,是只野豹子……”勃勃儿在出城的时候,还听见有人在找豹子的声音,“看来是找不到了,真可惜!”
勃勃儿的随从只能够在这个时候使劲劝说:“别管那只豹子了!反正也弄不到了,我们还是想一想,怎么回去给皇帝陛下交差吧!他肯定要责怪我们事情没办好。”
勃勃儿点头:“我会把今天在这里受到的屈辱,告诉皇帝陛下的!”
“他或许会责怪您,有损沙河帝国的国威!”
“哼!该死的罗伊斯……该死的白色豹子,早知道就不用飞报去给陛下知道这件事情了!”
沙赫使者带着自己的随从,在城中驿馆找到了这次前来的沙赫随行士兵,就此出城,返回沙赫。至于怎么向皇帝陛下报告这次的事情……连豹子都弄不到的自己,还是想想该怎么遮掩吧!
勃勃儿带着自己的队伍,走的很垂头丧气。
而罗焕,在勃勃儿走了之后,再也坐不住,他亲自策马,还带上了训练有素的盖伦,一起寻找自己的豹子。
盖伦的鼻子在空中使劲嗅了嗅,气味很复杂……自己比起猎犬来,还是差了很多。
可惜猎犬根本不敢追踪豹子,这种找同类的事情,只有南豹来做。
罗焕焦急的骑在马上,带着一队士兵,跟在盖伦身后。
“它一直很喜欢我,从来不会对我咆哮的!”罗焕策马在马背上,心中第一次感到一阵慌乱,“今天却朝我怒吼……我真不该说那样的话,虽然他听不懂,可肯定能够感受到我的情绪……”
罗焕在黑暗中四处张望,可是周围一片漆黑,根本什么都找不到。
盖伦拿鼻子不停的搜索者气味,最后来到城外荒山的一个小溪边,顺着溪流而上,在一个山洞口汀。
罗焕的马早已经被滞留在山下,这个时候他朝前走去,接过身边侍卫递上来的火把,扒开那个明显被人用树枝堵住的洞口,朝着里面看去。
一看之下,他惊呆了。
那洞里的东西……全部都是来自王宫的!
有毯子,有水桶,有食物,还有酒杯,甚至还有两根掉落的白色的毛!
那是……自己豹子的窝!是它在野外安的窝!
罗焕在这一刻,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痛。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豹子竟然会瞒着自己在野外搭建一个窝!
它是早就有这种准备,离开自己的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
罗焕看着洞中那些东西,很多都来自自己的卧室。因为这个,他有一段时间还以为自己的寝宫有小偷,曾经查过一阵子却无果。
原来,是自己的豹子干的!
是的!自己的豹子,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拴住它,用口罩罩住它的嘴,从来没有踢过他,甚至从来没有说过那种充满嫌弃和毫不在乎的话。
如果那只豹子,能够听懂人类的话,如果他本来就想要离开,那么今天晚上的事情,会不会……就是一个契机?
会不会,它永远不会再回到自己身边了?
罗焕第一次,感到自己绝对不能够失去这只豹子!不论是它自己想要离开,还是被人偷走!
罗焕脚步有些沉重的走出这个山洞:“你们带着盖伦去其它地方继续找,我 ...
(今晚在这里等,或许它会来这里。”
士兵们很快就带着盖伦离开继续搜寻,而罗焕则独自返回那个山洞等待着。
他心中带着一丝期望:乔恩离开了皇宫,应该会回到这里吧?或许,很快就能够在这里,等到那只豹子。
他躺在豹子的窝里,身体下,是豹子用了很长时间弄来的柔软的稻草,手边的桶中,是从山脚的小溪打上来的新鲜的水。
乔恩……回来这个窝么?
罗焕在黑暗中睁着眼,耳朵却注意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希望自己的豹子,能够在这个夜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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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夜里,一丝风也没有,显得额外燥热不堪。ww
在城外的荒山,城内的街道,甚至各个通道上,都有着士兵在巡逻,寻找些什么。
勃勃儿的马车,押送着这次的贡品,趁着夜色匆匆而行。
他所带来的那一百多个沙赫的士兵们,在这样的夜里赶路,都心生抱怨,低声埋怨着。
勃勃儿的脑袋感到一阵又一阵的疼,他想了很多种说辞,回去如何向沙赫大王交代,自己把豹子的事情给办砸了。
可不论哪一种说辞,都肯定会让自己失宠的!沙赫大王有点喜怒无常,实在是难以应付。
正在勃勃儿头疼的时候,半空中越过一道白色的影子,仿佛黑夜中的灯塔一般,瞬间照亮了勃勃儿的人生。
无精打采的勃勃儿立刻精神振奋了起来,他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前方。
天……自己的运气,不会这么好吧!
哗啦,一道闪电划破天空,在一瞬间,将原野中的一切照地彻亮。一只白色的豹子跌跌撞撞的走在原野中,看样子虚弱至极!
“快,那不是罗焕的豹子吗?”勃勃儿一下子兴奋了起来,他招呼周围的随从,随从拿出一只专门偷猎准备的竹管,对准那只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的豹子一吹。
一枚针从竹管中飞出,直Сhā入豹子的ρi股。
豹子茫然回头看了一眼,两只眼睛完全不能够对焦,它什么都没看到,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等毛小花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关在笼子里,脖子上锁着铁链,周围的气味非常难闻,而身体里那种涌动的热浪好了不少。
他花了一点时间,才弄清楚自己的状况——被沙赫使臣抓走了,藏在马车里,现在应该朝着罗伊斯和沙赫的边境赶路。
他仔细的回想当天的情形,从王宫逃出,跌跌撞撞想要去自己的在郊外准备的窝,但却发现那里已经在被人搜索。
为了躲避那些搜索,不得已转头朝着另外的方向走去,然后……
然后自己竟然如同一朵娇花一样,昏倒在了路中央!
毛小花扒拉了一下自己脖子的项圈,引起一阵铁链叮当的声音。
真是……早知道居然是这么个解决,还不如留在罗焕身边变身呢!
等等……变身?毛小花警惕起来,他用尾巴扫了扫自己的关键部位,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而且,他竖起耳朵,仔细听那些沙赫人的话,看样子,自己不过才昏迷了一天一夜,应该,还没出现不该有的变化吧!
那么那天晚上,浑身一股又一股热潮的涌动,是因为——□□和迷香的原因??
毛小花心中感到一阵不妙,白天他呆的马车里,又闷又热,只有在晚上的时候,他才能够被牵出来偶尔放一下风。
毛小花抬头,看着天边那轮月亮,继续还是扒拉着肉垫算天数。
嗯,轮到满月,如果没算错的话,应该还有七八天的样子,看来,并不是只要发情就会变身的。
可……
七八天,就算是沙赫使者日夜兼程,也不可能赶回沙赫,这意思就是说,自己会被关在笼子里变身?
更糟糕好不好!!
毛小花感觉自己整个豹子更加不好了,他很乖巧的没有愤怒咆哮,也很明智的在挣脱不了的情况下,没有去用力挣脱。『』
他的策略是——努力卖萌,麻痹敌人,找到机会逃跑,逃跑不了也要留下信号。
于是,在沙赫使者日夜赶路,偶尔休息的时候,毛小花都表现的非常配合,非常友好,非常的喜爱人类。
“嗷,嗷!”毛小花在用力卖萌,引得勃勃儿异常开心,警惕性也大幅度下降。
沙赫的马车,会经过那些罗伊斯的关卡,每次在关卡检查的时候,勃勃儿都会把豹子藏起来。
而毛小花会在这个时候,留下很多自己的痕迹,他把自己脖子上,原本套的那个属于罗焕的皮项圈给咬掉,丢在了关卡的士兵处。
在离开关卡的时候,豹子敏锐的听觉,已经听见了那些士兵的声音。
“快看,这是什么?”
“国王陛下的东西,一个项圈……”
“听说他的豹子不见了,快去通知陛下!在这里发现了豹子的踪迹。”
毛小花在听见这些议论的时候,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豹子的笑容看起来非常的奇怪,简直和上演恐怖片差不多。但毛小花不在乎,他卧在笼子里,闻着马车中那种带着自己排泄物的臭味,心中坚信,罗焕一定会很快赶来,然后救出自己的豹子的!
当初,这个项圈带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罗焕不是说过吗,“如果你丢了,人们看到这个项圈,就会知道你是谁,会把你送到我的身边来。”
沙赫使者,载着他们收上来的贡品,和半路抓到的豹子,朝着东边驶去,马车后,留下一串的车轮印,和一道烟尘。
而在罗伊斯的皇宫里,罗焕看着手中那个项圈,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根据这只项圈出现的地方,和当地关卡守卫的报告来看,毫无疑问,乔恩被沙赫使者带走了!
“你打算怎么办?”佩里克也听说了这件事情,她实在是忍不住,冒险再次来到罗焕的办公室,和众多的大臣一起劝说这位年轻的国王。
“那不过是一只豹子,现在它已经被带走,肯定很难要回来。”
“如果强行索要,必然会引发矛盾。”
“除非带兵强行搜索,但这样的话,会把事情闹大!”
“罗焕,现在钱帝伦的部队,已经进驻了靠近罗伊斯很近的诺城,他才是最主要的敌人。”
“如果你这个时候真的和沙赫翻脸,肯定腹背受敌,说不定连国王的王冠都会丢掉!”
“难道你想要因为一只豹子,而丢掉王位吗!”
各种劝说的声音纷扰而至,罗焕的拳头渐渐握紧。
那天晚上,他等了整整一夜,但什么都没有等到。
如果那天晚上,自己不是在山洞里等待,而是不停的寻找,那么一切结局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罗焕紧紧地抿着唇,这是他面临的,第一个艰难的抉择。
“我需要好好考虑这件事情,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罗焕就此节结束了这次谈话,转而讨论起其它的事情来。
在第一天的时候,毛小花满怀信心的认为,罗焕很快就回来。
第二天在路过另外一道关卡的时候,毛小花觉得就算是罗焕不会亲自来,但也会让关卡的守卫,把自己找出来就此带走。
第三天的时候……
毛小花无精打采的在笼子里扒拉自己的毛,听着外面勃勃儿和他的随从的议论。
“放心吧,罗 ...
(焕不是傻瓜,当初在皇宫里和我们闹翻,也不敢说是因为这只豹子。”
“现在豹子在我们手上,他不可能因为一只豹子和沙赫帝国翻脸!”
“听说鲁纳联邦又在内乱了,他正焦头烂额呢,不可能管一只无关紧要的豹子!”
这些天,沙赫使臣议论的最多的,就是关于鲁纳联邦内乱的额事情,毛小花一开始的坚信,在第四天的时候,开始渐渐动摇。
因为他很清楚的计算了时间,从自己给罗焕留下信号,到现在,罗焕如果要来,早就来了。
可是他非但没有来,而且一路的关卡也都畅通无阻……
难道,真的如同外面那些人说的那样。
谁会在这种紧要关头,为了一只豹子而做出不明智的选择呢?
那不是……玩物丧志吗?
毛小花自我带入了一下罗焕,觉得自己能够理解他的选择。
可就是这样想的时候,心中有些难过。
他变得有些无精打采,趴在笼子里一动也不动,什么都引不起他的兴趣。
勃勃儿最先发现这只豹子的变化,于是很忧心忡忡的问身边的人:“这只豹子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最近有点无精打采的,逗他他都没什么反映。”
毛小花现在实在是,连逃跑的兴趣都没有了。
罗焕放弃了自己……
放弃了自己……
一想到这个,尽管可以理解,但还是好难接受,他在笼子里翻了个身,开始试图往好的方向想。
自己是被抓去送给沙赫大王的礼物,早就听说过,沙赫富饶又美丽,沙赫大王今年也才二十三岁,年轻力壮,容貌英俊,而且更加有钱有权。
在沙赫的王宫,能够享受到的待遇,会比在罗伊斯更好吧!
毛小花又翻了个身,觉得以自己人类的智商,朝着沙赫大王卖萌的话,肯定会迅速的获得他的欢心,后半生不是什么大问题。
当然……变身成人有点麻烦。
毛小花拿爪子垫着自己的下巴,开始琢磨,万一自己在见到沙赫大王的时候变身了,该怎么办呢?如果那个时候正值自己的发情期,是拒绝呢?还是从了呢?
这样一想的时候,毛小花就没来由的想起来那天晚上,在罗焕寝宫发生的事情……
那天晚上的罗焕,又温柔,又强硬,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睛中还充满了宠溺。
毛小花低声咆哮了一声,感到自己整个豹更加不好了!
他拿爪子搭着自己的耳朵,想要把那些画面丢出脑海。
在这一刻,这天晚上,看着那轮越来越圆的月亮,毛小花悲哀的意识到,自己……真的在因为离开罗焕而难过。
这感觉……就像前世的那些哥们所描述的失恋的感觉差不多。
明天,已经是毛小花离开皇宫的第八天了。
如果计算的行程没错,应该会抵达边境。
毛小花的心中,再也不对罗焕会派人来救自己这件事情,抱有半点幻想了。
一路上的关卡畅通,没有人仔细的搜查沙赫使者的马车,全国的确在调兵遣将,不过看样子是为了朝西边的钱帝伦开战做准备。
谁会管一只无聊的,用来当宠物的豹子呢?
尽管,他曾经说过,这只豹子是他的朋友,是他的伙伴,是他的盟友……
毛小花趴在笼子里,马车载着他,朝着边境驶去。
车帘偶尔被吹开,边境的小城,渐渐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片开阔的平原上,一座孤零零的城堡,看起来很破败,也很陈旧。
因为常年的交战,使得它的城墙上,都染上了暗红的颜色。
毛小花看着天边渐渐偏西的红色夕阳,心中很清楚,如果自己没有估计错误的话,今天晚上是月亮最圆的时候。
而过了今天晚上,自己将彻底的离开罗伊斯,踏上沙赫的土地,再也不可能见到罗焕了。
毛小花在心中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的豹子生涯,轨迹可能要从此彻底改变。
他低头,舔了舔自己的毛,无精打采。
但猛地,一种奇怪的,又熟悉的声音,顺着风沙穿到了他的耳朵里。
那是——马蹄声,兵器摩擦的声音,以及……很多人的脚步声。
毛小花猛然站起,扒在笼子边上,边境的风将马车的车帘掀起。
在那一瞬间,毛小花透过马车的车窗看的清楚,在远处的边境地平线上,横陈着一支看不到边际的军队。
慢慢的黄沙,将那支军队的末端隐藏在遮天蔽日的昏黄中。
而在那支部队前面,站着一个身穿铁甲,手持短剑,身材魁伟,容貌英俊的青年。
是罗焕!
竟然是罗焕,在短短不到八天内,调集了重兵,横陈边境,在这一刻,亲自堵截沙赫使臣!
而原因……
毛小花简直不敢相信,他是为了自己这只豹子而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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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的一声,马车就此停下,勃勃儿满脸惊诧的看着前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那是……罗焕带着大军,在边境堵截自己?
他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情!他难道不怕被众人耻笑,不怕沙赫大王就此发怒,真的提兵问罪吗?
但勃勃儿来不及想这么多,不管罗焕在做出这样的事情后,是什么在面对他,但自己……还是逃过今天要紧!
“快!往回跑,往回跑!”勃勃儿从马车上站起来,朝着车夫和自己的侍卫们大喊。
侍卫们立刻调转马头,这支在边境荒漠中的可怜的队伍,犹如沙中的眼镜蛇遇到了猎鹰一般,妄图把自己的身体埋藏在沙砾中,车轮和脚印在黄沙上留下一个扭曲的痕迹。
然而当勃勃儿转头的时候,另外一支军队,也出现在他的面前,截断了他的后路。
毛小花在马车中被转的晕头转向,但还是拿爪子使劲的扒拉着铁笼,面前马车的车帘时不时的被风吹开,他透过被风吹开的缝隙,可以看得到,截断后路的人,正是当年被罗焕丢到边塞的菲尔杰。
而菲尔杰的身边,跟着那只曾经让毛小花害怕的冷冰冰的豹子弗法!
两支军队以沙赫使者的队伍为圆心,渐渐合围,仿佛巨浪一般,将勃勃儿包围在中央。
逃无可逃,走头无路的勃勃儿,只得放弃逃跑,他站在马车前,面对策马而来的罗焕,大声斥问:“罗焕!你作为一个国王,竟然这样荒唐吗!出尔反尔,明明答应我离开,却在边境堵截我,是什么意思?!”
“把你偷走的东西,交出来!”罗焕的声音森然肃杀,夕阳在他前方,落下血一般的光芒。
“哈哈哈,原来是为了一只豹子!”勃勃儿夸张的大笑起来,“你为了一只豹子,就调动重兵堵截沙赫帝国的使者,挑动两国争端,不惜把你的国家,卷入战争的阴霾!”
勃勃儿朝着罗焕身后的士兵,大声嘲笑:“看看,看看,这就是你们的国王,拿着你们的生命不当回事,只是为了一只豹子!”
勃勃儿原本以为,那些士兵的脸上会出现愤怒的神色。
但出乎意料的,那些士兵脸上的神色,没有半点改变。
没有激动,没有愤怒,也没有感动。拥有的,只是漠然和服从。
罗焕骑在马上,下巴微微昂起,夕阳的余光映衬出他的胡渣,在漫天黄沙中,犹如一尊石雕。ww
“那不是一只豹子!”罗焕的声音铿锵有力,“它是我的朋友,我的伙伴,我的盟友!它曾经和我一同并肩作战,曾经在战场上为我指路!它是一个爱我的,信赖我的士兵!”
“我不会丢弃任何一个朋友,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被敌人掳走的士兵,不管它是人,还是豹子,是高贵,还是卑微,在我的眼里,只要他爱我,那就是我的朋友,就是,不可以被抛弃,被辜负,被出卖的人!”
罗焕调转马头,缓缓策马,走过自己的士兵面前,目光坚定。
他的眼光,一个不落的看过那些士兵,声音不容置疑:“如果今天,我因为害怕沙赫的强大,就可以出卖信赖我的朋友,那么明天,我将会出卖什么?是无足轻重的普通兵士?是高级将领?还是我的亲人,国家?”
“我不会为了讨好敌人,而放弃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就如同,我不会因为害怕沙赫,就丢掉全心全意信赖我,帮助过我的朋友!”
“曾经有人对我说,我必须告诉我的士兵,到底为什么而战?那么我今天告诉你们,为了你们,每一个人!”
罗焕调转马头,刷的一声拔出短剑,指向勃勃儿:“把乔恩交出来,否则,你将会死在这里!”
勃勃儿的双腿瑟瑟发抖,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你……你敢……沙赫大王,一定不会放过你!”
罗焕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如果他想要为了自己的贪婪而来,那就来!罗伊斯从来没有惧怕过任何人,任何事!”
士兵们在这一刻,涌上前来,仿佛潮水一般,勃勃儿完全无法抵抗的,就被抓住了。
跟在菲尔杰身边的弗法,准确而敏锐的找出了毛小花所在的位置。
马车的车帘被掀开,关着豹子的铁笼被从车厢中拖出,里面那只白色的豹子,正满怀期待,又激动无比的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
罗焕真的是为了自己而来的,虽然他刚刚说了那么多激励人心,冠冕堂皇的话,但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他肯为自己,在短短几天内,调集重兵拦路堵截;
他肯为自己,不惜和沙赫翻脸。
他肯为自己没有几天都没刮胡子……
在铁笼被打开的那一刻,毛小花低声咆哮着,呜咽着,一跃而起,冲进了罗焕的怀抱。
那个怀抱依旧坚实,有力,带着熟悉的味道,让人觉得无比安心,无比信赖。
毛小花拿自己的脑袋使劲蹭着罗焕的脸,它把自己的下巴抵在罗焕的肩膀上,四肢都扒在他的身上。
而罗焕的手,则有力的托起毛小花的ρi股,任由这只巨大的一米多长的豹子,在怀里扭来扭去。
“嗷唔~!”毛小花发出低沉的吼叫声,情不自禁的伸出舌头,舔刷罗焕的脸,去吻他的下巴。
短硬的胡茬,将毛小花的舌尖刺得有些微微发疼,但它却很喜欢。
罗焕将毛小花放了下来,十指深深的Сhā入它的毛发中,在他的额头落下轻轻的一吻。
毛小花抬头,和罗焕的目光在空气中相交。
罗焕的目光中,满是劫后逢生的庆幸,以及失而复得的喜悦。
他喜欢自己!不是那种主人对宠物的随便说一说,却毫无责任心的喜欢。
而是……绝对不会抛弃,也不会放弃的那种喜欢。
是愿意做自己坚强后盾,永远不会退缩的喜欢。
在这一刻,毛小花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全。
“去,向每一个愿意跟随我前来的士兵,表示感谢!”罗焕轻轻拍了拍毛小花的脑袋。
白色的豹子立刻遵从主人的吩咐,走向那些愿意跟着罗焕一起前来边境的士兵。
它在他们面前打了个滚,并且走过他们面前,拿身上的毛蹭他们,把尾巴翘起,用尾巴稍扫过他们握着兵器,长满老茧的手。
而那些士兵,在见到这只白色的豹子时,情不自禁的松开自己的手,任由那光滑而漂亮的尾巴,如水如丝绸一般,滑过自己的手掌。
每个人都伸出手,等待着毛小花的路过,但却没有一个人乱抢扰乱秩序。
他们只是静静的矗立着,仿佛沙漠中的白杨一动不动,但却是最坚固的城池,能够抵挡住风沙的侵蚀,守卫自己的家园。
勃勃儿被绑到了罗焕面前,他的随从和士兵虽然尽力反抗,但根本不是 ...
(罗焕大军的对手。
很快,这一队人,就被拎了出去,丢出了罗伊斯的边城,除了他们自己带来的东西外,其它什么都没有得到。
罗焕站在城池大门外,神情肃然:“你们的手脚不干净,我的贡品,不放心给你押送!回去告诉沙赫大王,三个月后,我亲自派可靠的队伍,将这次的贡品送到他的手上!如果他等不及,想要来战的话,二十万大军会一直呆在这里,随时恭候!”
勃勃儿面如土色,他看着那还在不断往边境集结的队伍,终于明白,罗焕这句话不是威胁,也不是恐吓,而是……真的!
勃勃儿带着自己的队伍,就此一步三回头,不甘的踏上了回程。
他已经想好了,一定要在沙赫大王的面前,狠狠地告罗焕一状,但让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当他返回沙赫,声泪俱下的讲述这次前去罗伊斯的经历,并且控告罗焕多么无礼,甚至带着大军以抢豹子为借口,不给贡品的时候,坐在金丝绒椅垫上的沙赫大王,流克三世,毫不在乎的挥了挥手:“白色的豹子虽然很少见,不过那也没什么!他说三个月后送贡品到,那就等三个月好了!”
勃勃儿这才发现,皇宫中,远处的花园里,已经充斥了几只白色的老虎,正在悠闲漫步了。
而流克脚边,卧着的是一只从未见过的浑身纯黑的豹子。
原来,沙赫大王有了新宠,根本不在乎别的豹子了。
“可是他带了二十万大军在边境,想要挑衅我们沙河帝国!”勃勃儿不甘的说。
“二十万大军在边塞?”流克不屑的笑了一声,“不过是一群乡巴佬,根本不足以和帝国的军队抗衡!就让他多活三个月,如果到时候贡品不能够让我满意的话,我会踏平罗伊斯的王宫!”
勃勃儿终于无话可说,他只能够退下后暗自叹气。
而在罗伊斯边境的小城里,这天晚上,夺回自己的豹子的罗焕,奔波了数天都没洗澡了,先前赶路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现在,一旦放松下来,罗焕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他看了看自己的豹子,也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于是,一个笑容浮现在罗焕的嘴角,他带着自己的豹子,来到城中的那个一米见方的水池中,清洗自己的身体,顺便洗豹子。
“把下巴抬起来!”罗焕带着命令的口气,把皂角涂在毛小花的身上,揉搓出一团泡沫。
毛小花听话的抬头,正好看见天上那轮明月,又圆又大,仿佛银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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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挂在宝蓝色的天幕上,星辰都为之黯然,白天炎热的边境小城,在晚上却显得清凉无比。『』
清辉满地,城中的居民都已经入睡,街边只有偶尔几个士兵走过。
毛小花碧蓝色的眼睛,就盯着那轮明月,他感到自己体内的那种冲动,再次开始翻滚,涌动。
但是……没有先前那些不舒服的感觉,更加没有那种躁动不安。
罗焕的手正轻轻的揉着自己的脑袋,指节有力,粗糙,那种揉搓非常舒服,舒服的毛小花尽管知道可能会有危险,但却不愿意离开。
“乔恩~!”罗焕低声呼唤自己的豹子,而毛小花则伸出爪子,搭载罗焕的肩头,任由他帮自己把指缝间的泥沙都清洗干净。
“我看到你在城外搭的窝了!”罗焕知道自己的豹子不可能听懂这些话,但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说一下,“或许你不是一只普通的南豹,但……不要一声不吭的离开我。否则,我会生气的。”
毛小花低声嗷唔了一下,他把自己的下巴搭在罗焕的大腿上,在水池中翻了个身,感觉特别惬意。
罗焕的手就顺势揉搓豹子柔软的肚皮,白色的毛被水打湿,轻易就露出粉红色的皮肤,白色的泡泡涂抹在其上,显得有些滑稽。
远处巡逻的士兵脚步声隐隐传来,毛小花又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感觉有点不妙。
他发现自己的嗅觉开始再一次变得灵敏,有股燥热在体内涌动,特别是,当罗焕的手,有意无意的揉搓到自己肚皮下方的时候,一股酥麻的感觉,随着那丝躁动不安径直穿到心脏。
毛小花猛然一个翻身,朝后退了一点,但只是一个一米见方的水池,根本不可能退多远。
“乔恩?”罗焕见自己的豹子忽然反映异常,还以为是自己弄疼了它,于是他揉了揉毛小花的脑袋,反正豹子已经洗干净了,他该洗自己了。
水池边是一口深井,在这样的边境小城,不可能有什么奢华的洗浴设施,罗焕从水池里起身,提起井边的那桶水,开始自顾自的冲洗起来。
毛小花就呆在水池里,看着罗焕的背影。
月色下,那具充满爆发里力的躯体,显得格外矫健。
他深褐色的卷发,带着水珠,在夜色中显得光滑而健康,结实的肩背非常宽厚,足够让人倚靠。
而背部那道淡淡的伤疤,展示着这并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国王,而是从刀剑无眼的战场上,打滚出来的男子汉。
水桶中的水,从他的头顶哗啦淋下,水珠从他肩头滚落,凝聚在他的后背,然后徐徐顺着腰线滑下,停滞在笔直结实而有力的双腿上。
青色的月光下,这一幕显得尤为动人心魄。
毛小花的爪子搭载水池的边上,脑袋枕着两只爪子,在这一瞬间,看呆了。
它甩了甩自己的脑袋,把脑袋上的水珠,甩到了罗焕的腿上。
然后那个正在冲澡的青年就回过头来,如星辰般的目光,对着自己的豹子露出一个微笑。
仿佛明月穿破乌云,又如昙花飞速绽放,俊美的容颜,在这一刻,晕染上清辉,好似从天边降临的神祇。
非但如此……
毛小花敏锐的视觉,在夜色中,也能够把周围的一切都看的清楚。
它甚至还看见了,□□的罗焕,那个地方的形状模样。
没来由的,毛小花就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在罗焕寝宫的大床上,对方是如何抱着自己,如何进进出出,低声喃喃。
可耻的……毛小花感到自己硬了!
真的,喜欢上他了吗?竟然,真的在留恋到那天的那种让人躁动不安,却又被推上巅峰的感觉了吗?
这可真是太糟糕了!
毛小花不安的挪动自己的后脚,企图压抑住这种感觉,但很快,他就发现了非常不妙的事情!
自己的后腿……天啊,那根本不是豹子的腿!
已经变成了,人类的那种笔直修长,又能够紧紧夹住的腿!
毛小花再也顾不得看着罗焕的身体发花痴,它必须要找个地方藏起来!
豹子企图从水中跃起,但在这个时候,罗焕四处张望了一下,声音有些懊恼:“竟然忘记带干净衣服来了!乔恩,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拿衣服。”
说完,罗焕就拿了一条毛巾,随便裹在腰间,朝着岗哨走去。
毛小花只能够呆在水池中,眼睁睁地看着罗焕走远。
更可气的是,罗焕在街头遇到那些士兵的时候,丝毫没有为自己的这种裹着浴巾而出行的样子有半点羞涩,他竟然大大方方的拍了拍那些士兵的肩膀,并且还顺道鼓励了他们夜间巡逻的认真精神!
罗焕的身影消失在街头,毛小花感到一阵崩溃。
他从水里面爬起来,悲哀的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已经完全变成了人的样子,而上半身,还是一只豹子。
天啊!该怎么办?毛小花感觉自己大脑嗡嗡作响,手脚也有些酸软,这种冲击虽然比不上第一次变身来的强烈,可是……
可是这个样子走在大街上,肯定会被人当作妖怪抓起来的。
而毛小花没有半点把握,能够在自身这种情况下,全身而退偷偷躲起来。
于是,他只能够把前爪搭在水池边上,警惕又担忧的看着周围的情况。
但周围的情况不容乐观,一群士兵巡逻的时候经过这里,看见了毛小花……
“嘿,那不是陛下的豹子吗?”一个士兵首先叫起来。
然后那一对巡逻的士兵,在水池周围巡逻了一圈,每个人都揉了一顿毛小花的脑袋,其中有一个,还企图把豹子从水池中拖出来一起玩耍。
毛小花打死不从,他的下半身都已经是人形了!人形了!非但是人形,而且还神马都没穿!
那种感觉越来越不好,毛小花感到自己的腰部也在渐渐发生变化。
那种感觉就好像经常看到的科幻片里的变身情节,从下往上,一寸寸的变化。
毛呼呼的爪子上的毛开始变得有些奇怪起来,毛小花赶紧把爪子也藏到水里,只露出个脑袋在外面。
这些巡逻的士兵还不肯走,他们就这样玩忽职守的吗?!
毛小花在心中咆哮。
然而其中一个士兵很惊讶的说:“看啊,乔恩好奇怪呢!它坐在水中央,只露出一个脑袋,这对于一只豹子来说,是怎么做到的呢?”
“天太黑了,看不见水下面的……”
“好想下水摸一下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毛小花听见他们这种议论,快要哭死了!
他现在心里已经没什么变身要藏起来的想法了,唯一的念头就是:罗焕快来,快点来……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就在毛小花心里拼命祈祷的时候,一 ...
(个声音在街头响起。
“啊,陛下……我们……我们看到您的豹子很可爱……”士兵们调戏豹子被抓现行,非常的紧张。
罗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去巡逻!这个时候不论你们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都不应该分心!”
“是!”士兵们很快就继续走在了街道上,毛小花松了一口气,把脑袋深深的埋到了水底。
他伸出自己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已经……完全变成了人的脸。还好,没有当众变身。
可是,罗焕的声音已经在水面响起,就在毛小花的透顶炸开:“乔恩,出来,别玩儿了,我累了,跟我一起去睡觉。”
出来?要怎么出来?!!
毛小花感觉自己要崩溃了,他潜在水底一动不动,期望罗焕就此走开,但罗焕非但没有走,反而蹲在水池边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悦:“乔恩,是不是要我下去拉你上来?!”
毛小花在水底憋气也不够用了,他已经听见罗焕下水的声音,反正早晚躲不过这一劫他,他在心底对自己说镇定,镇定,然后,缓缓呼出一口气,慢慢从水底冒出。
漆黑的水池泛起一阵阵的涟漪,黑发碧眼的少年,无辜的出现在水池中央,脸上带着一丝惶恐,一丝不安。
他盯着一只脚已经踏入池中的俊美青年,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可……似乎什么都没法解释。
而罗焕在这一刻,也愣住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找了一个月的少年,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浑身□□,从水中冒出。
他的目光落在少年的肩膀上,肩膀有点窄,但却显得非常紧凑,充满这一种不可思议的爆发力。少年的脖颈修长秀美,水珠从他的下巴落下,滚在精致的锁骨窝里。
而那白皙的不带半丝瑕疵的皮肤,在月华下,散发出润泽的光芒。
罗焕顺着少年的锁骨往下看,腰肢紧致,柔韧有力,淹没在水池中的部分,更加引人瞎想。
他不由地就想起来上次在自己寝宫遇见这个少年的时候,所发生过的事情。
上一次,他以为这个少年是佩里克派来的,所以想要找他,但却因为母亲的原因,只派了自己的豹子。
而这一次,自己带了数万军队,里面的每一个士兵,他都亲自见过,从来没有过这个少年。
他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罗焕收回自己踏入水池的脚,蹲在池边:“你……你怎么在这里?”
毛小花无言以对,只有看着天边那轮明月,用着自己还不是很熟悉的语言:“额,我……额,你在找我?”
罗焕赶紧摇头:“不!我在找乔恩,我的豹子!就是那只白色的,有着碧蓝色眼睛的豹子,大概这么大,这么长,很漂亮。它先前在这个池子里我给他洗澡的,你看见它了吗?”
毛小花在心中组织语言,他想了一长串流畅的话,但无奈这次是他变成豹子后第二次开口说话,就好像一个人宅久了,尽管知道该怎么说话,可是语言功能却会退化的厉害,一时间难以说出完整的话语。
毛小花现在就是这种情况:“我……我就是……啊,不,我没看见……我是说,那只豹子如果不单单是只豹子……”
罗焕没有理会毛小花的话,他的目光,猛地落在这个少年的脖颈上。
那秀美修长的脖颈,有着一个黑色的皮质脖环。
一开始,罗焕以为那是少年的项链,但现在……
他缓缓的走下水池,朝着那少年走去。
少年似乎察觉了什么一样,往后一步步的倒退,但却被罗焕那双有力的双手抓住。
罗焕凑近少年的脖子,那不是什么项链,也不是什么脖环,而是……项圈。
项圈的样式,和自家豹子所带的一模一样。
这可是今天下午,罗焕亲手为自家豹子重新戴上的!
而且,上面还刻着一行小字——乔恩,罗焕*亚力克安所有。
“这是什么?!”罗焕逼近手足无措的少年,“你为什么会有我的东西?乔恩呢?你是沙赫人?”
“不……不……我是豹子”毛小花企图辩解。
但却被罗焕那双有力的手,扣住了脖子,而罗焕的另外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少年企图挣扎的双手,他把少年的双手牢牢抓住,固定在他的头顶,把这个身形不算高的少年,逼迫在水池的一角。
“你把我的乔恩,偷到什么地方去了?!”罗焕的声音带着威胁,那意味很明显,如果谁动了他的豹子,哪怕是曾经美味可口的床伴,也不会饶恕!
然而就是这种威胁,让毛小花心中暖暖的,他闻着罗焕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味,甚至能够感受到他的体温。
那种躁动的不安感觉再一次如同潮水般涌来,他扭动了一下自己不安的双腿,却被罗焕那双有力的腿牢牢抵住,靠在水池的墙壁上。
“别想耍花招!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的豹子又去了哪里?”罗焕不给毛小花任何喘息的机会,“如果你不肯说,那么,我将有的是办法,撬开你的嘴!”
毛小花的唇微张,最后那句“撬开你的嘴”歧义太多了,两人隔得那么近,罗焕身上只穿着一层薄裤,而毛小花身上,什么都没有。
对方结实有力的大腿,紧紧的压着自己的,毛小花感到一阵心悸。
他定定的看着罗焕的那双眼睛,黑色的眼眸,仿佛无边的湖水一般让人沉醉,沉迷。
“我叫……毛小花……”毛小花低声说,他被对方压得太近了,身体已经渐渐起了变化。
但罗焕很快发现了对方这种企图,于是毫不犹豫的整个身体都压了过来,将身下的人紧紧的箍住。
肌肉在这一刻,紧密的相贴,毛小花感到一阵糟糕……
他已经起了变化的那处,正好抵住了罗焕的。
那是一头,正在从睡眠中醒来的雄师,而自己,仿佛一只已经洗的干净的,等待享用的绵羊。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罗焕在一瞬间察觉到了面前这个少年的身体变化,他的喉头微微抖动,想起那天晚上这个少年的甜美滋味,罗焕觉得这个少年如果不老实的话,自己完全不介意换另外一种方式,狠狠的审问他。
“我……很老实……”毛小花感到欲哭无泪,体内的那种急切的渴望的感觉,越来越汹涌,他可不能够在这种时候,被罗焕丢到这个小城的地牢里。他湛蓝色的眼睛,充满真诚的看着罗焕,他用着最诚实的语气,回答罗焕的问题:“我的……另外一个名字……就叫乔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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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另外一个名字……就叫乔恩……”
这句弱弱的话,传到罗焕的耳中,无异于晴天霹雳,他看着少年那纯净的仿佛蓝天一般的眼睛,以及那双眼睛中流露出来的信赖、焦急、爱恋,那是和自己的豹子,常常看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样。ww
“乔恩?”罗焕在这一刻,觉得自己被蛊惑了,他的一只手,仍然死死的箍着少年的双臂,但另外一只手,却轻轻的捏住少年的下巴,低声不确定的再次呼唤了一声:“乔恩……?”
毛小花有点委屈,也很郁闷的点头,他希望罗焕现在能够放开自己,然后……然后让自己找个地方,自我解决一下。
但很快,罗焕眼眸中的那丝迷惑的尽数消散,眼神也清明了起来,他冷哼了一声:“不可能!”
毛小花感觉一阵乌云笼罩透顶,他浑身都没有半点力气再去反抗,被罗焕就这样拖出水池,整个身躯都半躺在地上。
皮肤一寸寸的从白皙变成粉红,他难受的弓起身体,脑袋开始昏沉,但还是记得恳求自己最信任的人。
“罗焕……别把我丢在这里……别把我丢去牢里……我会……会死的……”
罗焕的目光,冷冷的落在少年身上。
上一次,这个少年出现在自己的床上,被灌了春-药;
而这一次,他突兀的出现在水池里,依旧……被灌了春-药。
上次他以为是母亲送来的礼物,所以只是犹豫之后就接受了;而这次,这个家伙,很有可能就是另外一个偷豹子的人,他不会对他客气!
“起来!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别想蒙混!”罗焕朝着地上的少年踢了一脚,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已经陷入半昏迷,被体内的那种潮涌折磨的快要死去的毛小花,只能够断断续续的拿出自己的证据,否则……这个翻脸不认豹子的国王,肯定会把自己丢到牢里去审问的!
“你说……你最喜欢的就是我……”
“你说,你不会给别人讲心里的话……但……但会告诉我……因为我是你最忠实的朋友……”
“你说过……你想有个家,一个不参杂权利、欲望的,单纯的家。 ”
“你说过,如果可以,你希望,你的世界里只有我……”
准备再狠狠给少年一脚的罗焕,在半空中的脚突然凝固。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少年,那些话,那些私密的话,自己只跟豹子说过。
其它人,不可能会知道!
他蹲□,十指Сhā入少年的头发,抓住他黑色的发,把他的脑袋提起。
少年没有丝毫的反抗,只是用着一种渴求的眼神看着他。ww
天……
那种眼神,是罗焕根本无法抗拒的。
罗焕一直不明白,自己那天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的少年产生不一样的感情。
直到这个时候,他看见这种眼神,听到那样的话语,才忽然醒悟。
因为只有自己的豹子,才会用这种眼神,用这样的方式看自己。
“乔恩……”罗焕的喉头有些抖动,“你真的……是乔恩?”
毛小花伸出自己柔弱无力的手,搭在罗焕坚实有力的胳膊上,这是豹子最爱做的动作。
罗焕心中一团乱麻,而街边,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朝着这边而来。
在大脑做出判断之前,罗焕的身体已经先他一步行动了,一张巨大的浴巾盖在少年赤-祼的身体上,罗焕将少年打横抱起,朝着岗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去。
那队巡逻的士兵路过罗焕,刚刚还被自己的国王训斥的过的士兵们,明明看见年轻英俊的国王怀里抱着一个柔弱的少年,也全部都当作没看见,踏着整齐的步伐,一致朝前走去。
罗焕忽然叫住那队士兵:“等一等!”
士兵们集体立正。
“刚刚,你们说,看见我的豹子在水池里?”罗焕的目光中带着探究。
“是,它的样子可奇怪了,蹲在水池中央,只露出个脑袋,我还以为它被卡住了,准备把它拉上来都没成功。”一个士兵回答着。
而就是这样一个回答,让罗焕的手臂都忍不住轻轻颤动。
怀里的少年,是自己的豹子变得……自己的豹子……自己居然沦落到跟一只豹子搞到了一起……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自己会上了一只豹子!!
罗焕的脑袋里面乱糟糟的,他抱着毛小花走上岗楼的长长阶梯,怀中少年的体温越来越热,双腿也开始在不安的扭动。
而罗焕就这样抱着自己的豹子变成的少年,下意识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把少年放在自己的床上。
那是一张并不太宽阔的单人床,床头有着一只蜡烛。房中没有什么装饰,更谈不上陈设,墙上挂着罗焕的佩剑,弓箭,以及盔甲。
虽然比起罗伊斯的王宫差了很多,但这算是这个边境小城,最高级的配备了。
青灰色的床单虽然不奢华,但却洗的干净,舒适柔软。
毛小花一沾到床,整个身体就蜷缩了起来,实在是,太难受了!
他希望罗焕赶快离开,离开后,自己好想个办法解决。
但罗焕的目光,却没有一刻离开床上的少年。
烛光下,少年的脊背因为扭动,而全部呈现在他的面前。
那天晚上的美味情形,不断在罗焕的脑海中回放。
可在脑海的另外一边,一只毛呼呼的豹子,在蹦来蹦去。
罗焕感到一阵崩溃,他坐在床头,双手Сhā入发中,完全不明白,自己的豹子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人!
他更加不明白,为什么便成人后,自己的豹子会像吃了春-药一样,弄出一副诱人的任人采摘的样子。
“离开这里……求求你……离开……”毛小花的声音带着小声的呜咽,他不敢面对罗焕,只能够把脑袋埋在薄毯里。
可就是这样,他脖子上的项圈,那一行小字,却显得清晰无比:乔恩,罗焕*亚力克安所有。
这个少年,是罗焕的私有物。
他有权利,对自己的私有物,做任何事情!
罗焕看到少年弯曲的脊背,那漂亮的弧线沿着尾椎骨,一直伸展到一片阴影之中。
一阵让人难以抗拒的力量,从罗焕的大脑,一直聚集到他的身-下。
可,如果这是一个人,罗焕已经毫不犹豫的上去了。
但……那是自己的豹子,不……或许那是一个人,是一个怀着别样目的,接近自己的人。
可如果万一他真的是自己的豹子呢?怎么能够跟豹子……
就算是能,可也不能够在这种情况下……
罗焕的脑袋一片混乱,但混乱的脑袋,却更加听从身体的本能。 ...
(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自己不去掰开床上少年的身体,而只是用那双手尽量温柔的揉了揉少年的脑袋。
“你呆在这里,我去找军医来帮你看一下!”罗焕说这话的时候,看向的是别处。他害怕自己在多看一点,就会改变主意。
“不……”毛小花几乎惊恐的叫了起来,“我不需要医生……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罗焕尽量的放缓自己的声音。
“只是……发|情|期到了……”毛小花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张脸红的简直如同一只煮熟的虾子,他的脖子根处都难以幸免。
“……”罗焕忽然想起来,上一次,见到这个少年的时候,正好是郝安告诫过自己,说是自己豹子发|情|期到了,如果不解决,后果会很严重。
上次,是月亮浑圆的时刻。
而这一次,今天晚上的月亮,也特别的圆,特别的大。
“我……我求你别看我……我自己弄一弄……或许就会好……”毛小花已经顾不得羞耻了,他的双手紧紧抓着薄毯,双腿曲起,带着哀求的声音,心中不停的祈祷:罗焕快点走……求求你,快点走……
罗焕的脑袋中,立刻滑过驯兽师郝安说过的话:陛下,您的豹子拒绝任何母豹子,我想只有人来帮他了……
人来帮他……
人……
罗焕感到一阵头疼,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拉开盖在毛小花身上的薄毯,声音中带着狠厉:“如果你不是乔恩,明天我就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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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略和谐内容两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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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直没有分开,就这样断断续续的进进出出,反复的审问。
直到清晨第一缕阳光射入。
罗焕一整夜都没睡,他一直盯着怀里的少年。
他的内心,复杂极了。
在太阳升起的这一刻,他无比希望,这个少年,还会存在,这样不论对方是什么身份,自己都有的是办法和他在一起。
可如果,他真的是豹子呢?难道真的要堕落到跟一只豹子乱搞吗?
罗焕使劲的甩了甩自己的头,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了少年的身上。
在这一刻,他甚至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少年的身躯渐渐发生了变化,白色的毛发随着太阳的升起而就此出现,他的骨骼也在发生变化,仿佛有着魔力一般,人形的少年不自觉的蜷缩起来,双臂和双腿伸直,然后,白色的毛发覆盖了他的全身,豹子的形状,恢复到了他的身上。
竟然……是真的,豹子……
罗焕的唇紧紧的抿着,他感到心中一片混乱。
是真的!就算是昨天晚上,他抱着这个少年的时候,心中都存在一丝侥幸。
然而现在,当他亲眼看到这种变化的时候,一种荒谬的感觉,袭击了他的内心。
所以说,之前,他真的和一只豹子上床了吗?
而昨天晚上,他真的是在帮一只豹子,渡过它的发情期……
就算是现在,自己和这只豹子,还没有分开。
真的……上了一只豹子,还是……自己的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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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光线射进毛小花的眼眸中,将他从黑暗中唤醒,毛小花感到浑身酸疼,他动了动腰,想要像往常那样,弓起背伸个懒腰。『』
但才刚刚把背打直,他就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真糟糕!
毛小花看了看周围,已经没有任何人,自己孤零零地在一个房间里,罗焕不知道去哪里了,而自己要夹着掬花穿过长长的岗哨和路过守卫的士兵,前去昨天洗澡的水池,把弄脏的地方洗干净!
或者,可以选择——舔干净。
这真是一个,让豹子艰难的抉择。
经过一阵权衡后,毛小花决定还是去水池冲洗比较好。
他竖起耳朵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缓缓的爬下床,将房门打开。
房门外,一个高大魁伟的身影,正提着水桶走向这边。
毛小花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得滚圆,他赶紧躲到门后,但躲到门口也没用,他很快被罗焕找出来,揪住耳朵,拖到了落满朝霞的窗台前。
“你……应该能够听懂我的话吧?”罗焕开口,声音非常艰难。
毛小花半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罗焕谈心,他睁大眼睛努力装出一副迷茫的样子,表示到底发生了神马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罗焕的眉头紧锁,他将肩头的毛巾丢进水桶,一言不发,拖过豹子的后腿,就开始给豹子清洗那些根本不该有的东西。
动作很粗暴,带着一丝不爽的发泄,让毛小花有点伤心。
他想起昨天晚上这个男人的温存,以及现在这个人的粗鲁,心里很明白——自己这是被嫌弃了!
毛小花企图以打滚卖萌来挽回两人之间已经破裂的关系,他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罗焕,却被一巴掌推开:“我警告你!以后,不要靠近我五米内!”
毛小花不甘心,他觉得前两次发生的那些不该发生的事情,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错。
如果真要较真的理论起来,他觉得自己才是受害者!
“我知道你能够听懂我的话,不要装!我竟然被你骗了这么多年……”罗焕的声音充满了懊恼,带着一丝不安和烦躁,“总之,从今往后,三个重『』一,不准再睡在我的床上;二,不准再拿你的舌头舔我;三,发……发情……”
第三点开口有点难为情,但罗焕在做好了心理准备后,咬牙切齿的说:“发情期的时候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不管你是去找母豹子,还是公豹子,还是别的什么……混蛋!反正,不要来找我!”
毛小花一开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抬起头,耳朵转了转,然后,蔚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迷茫和不解,可尽管这样,那双眼睛里面,却依旧满是信任和依赖。
“艹!”罗焕忍不住骂出声,他今天早上受到的刺激可不小,就连刚刚出去给豹子打水清洗,他都觉得自己一路上不知道是怎么回来的。
身为一个国王,竟然像一个仆人一样,亲自去水井提水,干这种毫无意义的体力活。
这就算了,而且让罗焕无法忍受的是,出门的时候碰见昨天晚上那队巡逻的士兵◎天晚上,他将那个柔弱的少年抱回自己房间的时候,是带着一丝隐隐的得意和炫耀的。
但现在,他再见到那队士兵的时候,感觉……似乎每个人都知道了自己毫无节操的上了一只豹子!
罗焕在房间中走来走去,最后回头,揪住毛小花的脖子上的毛,盯着毛小花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还有,不要在用这种眼神看我!”
毛小花看见罗焕的牙齿紧咬,额头的青筋都在暴跳,双目通红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心中郁闷极了。
他委屈的低下头,默默的退到房间的角落里,拿脑袋枕在前爪上,心中很郁闷的想:“该死的罗焕,朝我发飙做什么!又不是我身强体壮qj了你……该发飙,该狂躁的人应该是我好吧!”
“嗷唔……”豹子发出了一声郁闷的哼哼,但又被罗焕恶狠狠的警告了:“还有,不准露出这幅模样!”
毛小花甩了甩尾巴,干脆翻了个身,把脑袋藏在肚皮里,继续睡觉。
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当一个人看你不顺眼的时候,呼吸都是错!!
前一天还千里追豹子,一个晚上过去,就开始拼命的嫌弃起来了,世事无常,君心叵测。
罗焕走出房间,一路上脑袋中晃动的都是今天早上起来看到的场景,自己的东西,Сhā在豹子的掬花内,而那红肿往外翻的地方,以及尾巴上粘乎乎的一片,都证明了自己是个多么没有节操没有底线的男人!
他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脑袋,想要把这些画面丢出脑袋,但总是做不到。
一直到他进入岗哨的临时议事厅,看到这次跟来的几位将军的时候,那些画面才总算是跑出了自己的脑袋。
“陛下,钱帝伦已经在罗伊斯的南部,对我们正式宣战了!”郝安指着地图,“我们的大军却在北部,不得不对沙赫进行防御……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罗焕大脑里的和豹子xo的画面,立刻换成了军事布防图,这让他感觉好了一点,他想了想,果断的说:“沙赫大王如果要调兵遣将,至少要三个月后才能够抵达边境。而且沙赫大王也不一定会来!他更多的可能是会等我三个月后的贡品。”
“那你的意思是?”菲尔杰开口。
腓力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两人之间的恩怨在渐渐消散。而这一次,又是菲尔杰的探子查到了毛小花的下落,通知罗焕带兵及时赶到的。
两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罗焕刷的一声拔出匕首,Сhā在桌面的那副地图上,匕首尖闪着寒光,直指阿兰卫。
“我的意思,马上急行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阿兰卫!一个月内,平定这场叛乱,让整个鲁纳联邦,从心中认识到,到底谁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郝安和菲尔杰都用着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他们的国王,这位年仅十八岁的青年。
“没错,我要比腓力走的更远!要建立一个比罗伊斯更加伟大的国家。这次钱帝伦的叛乱,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一个麻烦。但是对于我们罗伊斯来说,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把松散的联邦,统一成一个有力的集权国家的机会!”
“只有那样的国家,才有可能和强大的沙赫帝国对抗。才有可能,真正地不再受任何欺压。”罗焕的目光中射出坚定的不容置疑的光芒。
“马上召集士兵,以一天九十里的速度,前进!”
罗焕对着自己的将军们下达命令。
一个小时候,所有的士兵都得到了命令,他们整顿队伍,浩浩荡荡地从这个边境小城出发,以一种虎狼的姿态,扑向罗伊斯的另外一个方向。
罗焕骑在马上,他正在朝着自己的士兵做战前演讲,以鼓舞士气。
他的 ...
(目光落在每一个士兵的身上,然后一一朝他们致敬。
他的脸上带着信心和刚毅,并且有着一股让人信赖的力量。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一个让他很不舒服的士兵身上。
那个士兵长相普通,身材一般,皮肤黝黑,找不出半点突出的。
但那个士兵的手,实在是……
罗焕有一种把那个家伙的手砍掉的冲动。
原因很简单,他看见那个士兵,竟然在自己讲话的时候,情不自禁的在抚摸一只白色的豹子!
而那只该死的,白色的豹子,居然眯着眼睛,拿脑袋蹭那士兵的手,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阴云,铁青,愤怒,暴戾,一瞬间替换了先前那个刚毅且阳光的国王。
“士兵!你在干什么!”罗焕几乎是愤怒的咆哮,“谁让你这个时候分神的?!”
那名被训斥的士兵被罗焕的样子吓到了,握着标枪的手都有点发抖:“陛下……陛下……不是,是您的豹子过来蹭我的……我没有分神,我愿意为了保卫罗伊斯,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罗焕的拳头紧紧的握紧,如果不是这么多人看着,如果自己不是国王,他一定会冲上去,把这个浑身上下毫无亮点的家伙,揍得鼻青脸肿,把他的手打残!
看他还敢不敢,摸自己的豹子!
“过来!”罗焕强忍着怒气,声音非常的不友好。
士兵上前一步,豹子却一动不动。
罗焕的肺都快要气炸了,他完全搞不懂,平时看见大家喜欢自己的豹子,都觉得非常高兴。
但今天,看见这该死的豹子竟然跑去向别的什么人卖萌的时候,就恨不得把这只豹子大卸八块,狠狠的,抽打一顿!
或许……
罗焕的脑袋中闪过一丝不和谐的画面,应该是,狠狠的抽|Сhā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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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焕看着面前的士兵,和远处的豹子,内心扭曲,外表肃穆。『』
他看了那个士兵好大一会儿,才违心地说:“这样的精神很好,我们就需要你这样的士兵。不过你的手是用来握紧武器的,而不是用来摸别的什么东西,回到你的队伍里去吧!”
那个士兵大声答“是”,跑步返回自己的队伍,大军就此启程。
这次反扑,罗焕不仅带了自己原先的军队,还把驻守在边境的军队,抽调了一半。
菲尔杰和他的豹子弗法,也在这支队伍中,这对于新继位的国王,可以说是一个极大的冒险,也是异常巨大的挑战。
尽管罗焕之前已经有过胜迹,可那他只是作为左翼轻骑兵的首领。
这次,他率领着整个军队,迎接着登基后面临的第一个真正的挑战。
成功,他将稳坐罗伊斯之王的位置,甚至有可能真正统一整个鲁纳联邦;失败,则会丢掉王位,沦为阶下囚。
他带着这支十万人的队伍,踏破黄沙,穿越莽原,七天之后,抵达了罗伊斯都城之外的荒山脚下,驻军在此。
荒山被士兵们围了起来,禁止一般人进入。这样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很难不被人发觉,罗焕所能够做的,就是提高速度。
在罗焕的计划里,当天晚上会在这里休息一夜,军队在城中补充给养,明天一早就整装待发。
当天晚上罗焕进入皇宫的时候,毛小花很不情愿的跟在罗焕五米开外的位置。
尽管这些天罗焕非常的忙,他所承受的压力也前所未有的巨大,但,这并不妨碍他随时随地关注自己的豹子。
如果那只豹子,没有出现在他的视野中的话,罗焕发现自己就会变得非常焦躁。
而那只豹子,如果出现在他的视野中,罗焕发现自己会变得更加抓狂。
甚至连罗焕自己都没发现,自己一天至少要找自己的豹子不下于五十次!平均一个小时四次!
被这样频繁的寻找,让身为豹子的毛小花感到很苦恼。
靠近了不行,走远了也不行,享受士兵们的抚摸更不行!可罗焕又偏偏不肯摸自己……
毛小花觉得罗焕大概已经陷入一种豹子焦虑症中了,这状态对于即将开战的国王来说,实在是太糟糕了。
特别是今天晚上,罗焕带着自己进城返回王宫的这一路,毛小花明显感觉到罗焕至少有不下于一百次伸出手想要摸自己的脑袋,又一百零一次的缩回手。
就连跟罗焕并肩而行的锡德也发现了自己朋友的不正常,忍不住说:“罗焕,你是不是想摸乔恩?想摸就摸啊,我从来没见你这么犹豫过!出什么事情了吗?”
罗焕伸出半空中的手就此缩回,改成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忽然问:“锡德,你……那个……跟什么人有过什么关系吗?”
锡德一愣:“什么关系?”
罗焕咳了咳,脸涨的通红,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而且,他的余光不自觉的瞟向毛小花,以前是因为觉得这只豹子听不懂人话,所以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但现在,罗焕发现那只白色的豹子耳朵明显转向自己这边,肯定想要偷听。ww
于是罗焕硬生生的把“性关系”三个字咽回了喉咙里,换成了另外一种说法:“我的意思是,这次出征,军队中的豹子够用吗?”
锡德想了想,算上自己的豹子,能够真正上战场的,大概只有七八只,应付一些巡逻和警戒的工作算是勉强。
于是他说:“不太够,最好是回宫里找郝安再多要几只,应该不会太紧缺。”
两人说话之间,已经进入王宫,锡德前去找驯兽师郝安调派豹子了,罗焕则朝着自己的寝宫走去。
在抵达寝宫门口的时候,罗焕再一次下意识的朝身后看去,寻找自己的豹子。
但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在这一瞬间,罗焕感到有点失落,他知道自己的豹子是无辜的,那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可怜的家伙,不该对它那么凶。
可就是见到那只豹子的时候,脑海中就会浮现自己Сhā在一只豹子体内的画面,简直不能够感觉更糟糕。
但当那只豹子不在身边的时候,罗焕又会觉得它可能正窝在哪个角落里默默地伤心。
一想到这个,罗焕就觉得心脏处传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有些像剧烈运动后的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还有点疼。
总之不论那种感觉,都糟透了。
但……
不管怎么样,那种不正常的扭曲关系,绝对不能够再继续下去!
罗焕在寝宫门口站了一会儿,把心中那种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尽数压下去,朝着寝宫内看去。
寝宫中,蜡烛已经被点亮,熟悉的房间,干净的气息,没有豹子。
宽阔柔软而整洁的床铺,是他想了好几天的。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想进去。
罗焕觉得有些烦躁,于是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连夜召集军中的将领和留在这里的内政大臣,开始敲定具体的粮食运送,后勤方案等问题来。
而让罗焕陷入那种不正炒态的毛小花,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像它的主人所想象的那样,窝在自己的房间中默默的舔舐内心的伤口。
相反,毛小花很高兴今天晚上能够在王宫渡过。
他更加高兴,终于可以不用应付罗焕这个得了“豹子焦虑症”的患者了!
这个时候,毛小花正和自己的老朋友大黄,愉快的在草丛中玩耍,并且一只豹子一只猫,又把王宫花园的花木拆的乱七八糟。
在玩儿了一会儿后,毛小花很欢乐的又找到一个新的游戏——那就是,偷偷溜进厨房 ,偷了一块新鲜的牛肉!
这一路上,毛小花吃的都是干粮,肉干,还因为食物紧缺,赶路赶的急,都没怎么吃饱。
这个时候,一块鲜嫩嫩,带着血丝的牛肉吞入腹中,一下子就把毛小花带入了天堂!
毛小花舒服的浑身每个毛孔都在颤抖,早就把罗焕丢到了九霄云外。
吃了牛肉的毛小花,开始沉迷于舔毛这种猫科动物喜欢的活动中。
将浑身上下全部舔得油光发亮之后,毛小花和大黄分别,打算去找盖伦讨论一下豹生。
然而他在踮着脚路过罗焕办公室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转了转耳朵,搜索了一下罗焕的声音。
但这一搜索,就完全停不下来。
“乔恩就留在皇宫吧!”罗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战场太危险了,而且它的状态不好,还是不要去!”
“为什么?我看它最近挺好的啊,很强壮,也很聪明,对人也很友好!”锡德和驯兽师郝安,都不太明白罗焕的这个决定。
他们的豹子组 ...
(成的巡逻队,现在满打满算,也只能够挑出十二头豹子,多一个豹子,和少一个豹子的区别很大的!
罗焕的眉头紧锁,他非常不同意面前两个人对自己豹子的评价。
强壮?那样柔弱的少年,皮肤白皙的几乎透明,柔软的……根本不是打仗的料!
聪明?那豹子蠢死了,除了到处勾搭自己的士兵装吉祥物外,还能够做什么!
至对人很友好?这倒是真的,但……变身后对人很友好,到处去蹭其它的什么人,简直不能忍!
“我说了他不合适!这次特意带他返回王宫,就是打算把它留在这里的。”罗焕说。
“可是……谁照顾它呢?”郝安忧心匆匆,哪壶不开提哪壶,“乔恩还处在发情期呢,万一到时候又发狂起来,它还不肯和母豹子交合……”
罗焕的脸立刻铁青,他硬梆梆的说:“我会找个可靠且合适的人来照顾他的,这件事情,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我去和乔恩谈一谈的。”
锡德和郝安都很惊讶的看着罗焕,刚刚自己的国王说了什么?他要和一只豹子,谈一谈?
谈什么?谈怎么舔毛,怎么挑选母豹子,怎么渡过发情期吗!!
不但房间里的两个人对于罗焕的这句话很震惊,在外面不小心听到这些谈话的毛小花也很震惊!
罗焕上战场,那么危险的地方,竟然不打算带自己前去?
真是……太好了!
可以远离“豹子焦虑综合症”患者,毛小花觉得自己在罗焕大军返回之前,应该都非常的安全,也会非常的自在。
豹子心中那块压了整整七天的大石头,终于落下地来,它轻松的甩了甩尾巴,把尾巴尖翘起,毫不掩饰地表达出自己心中的愉悦。
不是南豹不爱主人,实在是,这个主人自从发现和豹子有了不正当关系后,就变得难伺候起来了!
毛小花一路踏过石板地,花丛,草坪,然后猛地向上一蹿,蹿入一株大树上,趴在树枝上畅想明天就会到来的自由自在的悠闲生活。
然而……
这样的悠闲生活并不适合豹子,至少,不适合毛小花。
因为那株大树,正好在王后佩里克的寝宫边。毛小花趴在树上的时候,可以透过窗户,看见佩里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而她身边的一名女官,正在提笔,按照她的吩咐写信。
“我亲爱的兄长,关于您上次说的联姻的问题,我非常赞同。”佩里克逐字逐句的斟酌自己的这封回信。
在三个多月前,罗焕登基的时候,佩里克已经开始操心自己儿子的婚事了。
当时罗焕对于婚姻并没有想法,但现在,罗伊斯内忧外患,鲁纳联邦的另外三个邦国都在表面上依附了钱帝伦。
如果能够通过联姻的方式,拉略己的国家奔尼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也很喜欢我的侄女佩欧娜,她是个聪明、善良、且美丽的女孩儿。我很赞同罗焕和佩欧娜的亲事。而且罗焕也非常喜欢自己的这位表妹,他们小时候还曾经一起玩耍过,有着很深厚的感情基础,是一对良配。”
佩里克又在路上走了几步,感觉光是口头的约定,根本很难稳固这种联盟,而罗焕的态度也是未知数。虽然他小时候很喜欢自己的表妹,可现在呢?
“不过现在罗伊斯面临危难,我和罗焕都需要。我亲爱的兄长,如果您能够和侄女佩欧娜一起,带上军队和罗焕汇合的话,我想罗伊斯的国王,会非常乐意当场举行订婚典礼,并且在胜利后,迎娶他的表妹作为罗伊斯的唯一王后的。”
佩里克说完这句话后,又在房中走了两步,她有点担心罗焕因为事情来的突然而不肯接受,但随即她觉得这不是问题。
罗焕自己也说过,他早就有“政治联姻”的觉悟。
虽然仓促了点,但毕竟对方是从小就认识的表妹。何况……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奔尼撒的战斗力每个人都非常清楚,当年能够以两千勇士抵挡沙赫十万兵马的进攻,面对这样的盟友,罗焕会做出正确选择的!
佩里克拿起女官写的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觉得没有错漏之后,盖上自己的印信,封好火漆,打算派人送出去,并且顺道去找罗焕谈这件事情,今天罗焕正好回来,是个不错的机会,至少,比写信跟他说要好得多。
就在佩里克打算出门的那一刻,嘭的一声巨响,从窗外传来。
佩里克快步走到了窗前,正好瞧见那只白色的豹子从树上跌落在地的情形。
佩里克的嘴角微微扯了扯,不屑的看着那只爬树都能够掉下来的猫科动物,哼了一句:“罗焕的豹子真是越来越蠢了!”
越来越蠢了!
蠢了……
毛小花的前爪都有点走不稳,两只爪子交叉而行,差点把自己绊倒。
他脑袋中反复回荡着的只有一件事情:罗焕和奔尼撒的公主将会在路上相遇并且结盟,就此宣布订婚!
而自己竟然先前还在为可以不用跟着罗焕出征而兴奋,自己到底是有多蠢啊,就这么白白错过罗焕的订婚典礼!
毛小花觉得鉴于罗焕这些天的恶劣态度,自己一定要,想法设法的去围观“可怜的国王走上出卖肉体换取胜利之路”的壮观景象。
必须,一定,要去围观,并且……
毛小花抖了抖自己浑身的毛发,把自己都得看起来威武雄壮,很坚定的想:并且,最好在罗焕的新婚之夜能够便成人,然后就可以对这愚蠢的主人开启语言嘲讽技能,狠狠报复一下罗焕对自己做下的诸如“抽吊不认豹子”的恶劣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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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中,毛小花朝着王宫中的豹房走去,那里正在连夜选拔豹子。ww
作为一只两岁零三个月的,刚刚成年的雄性南豹,毛小花的到来,让郝安一下子就两眼发亮。
罗焕身边的这只豹子,不论是从体力,还是从服从性来看,都完美的让这位驯兽师发抖。
抛却个人情感不谈的话,郝安是一百万个想要毛小花加入这次的豹子军团的。
但……既然国王陛下曾经发话过,郝安也不能够违抗。
他只有很遗憾的告诫企图混入豹子军团的毛小花:“不可以!”
毛小花毫不在乎地抖抖耳朵,他来这里也不是为了要光明正大的跟着,完全只是为了偷偷潜行。反正,等到走出几百里路之后,罗焕就算是发现了自己,也不可能把自己送回去了!
毛小花仔细观察着运送豹子的马车,并且思考着可以供自己藏身的地方,在做好侦查后,舔了舔自己的胡子,非常满足地趴在树梢畅想“罗焕出卖肉体”的精彩场景。
而被自己豹子恶意yy的罗焕,在部署完所有的事情,刚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就迎来了自己的母亲。
“罗焕,有件事情,我必须和你商量一下。”佩里克这次用词比较缓和,她在最近的几次交锋中,已经摸清了自己儿子的脾气。
只要不再把他当小孩子对待,那么他也会很乐意和太后相处。
果然,如佩里克所料,罗焕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母亲,是什么事情?”
佩里克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询问:“对于结婚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呢?”
结婚?罗焕感到有点惆怅和茫然,他的脑袋中猛然跳过那只白色的豹子。罗焕吓了一跳,赶紧把那只豹子甩出脑袋。和一只豹子结婚……呵呵,果然如同老师亚斯多拉图所说,男人的本能无法思考,那是毫无用处的东西!
罗焕的眉头微蹙,尽量用自己的理性来思考这件事情:“母亲,这件事情,我打算攻克阿兰卫之后再说。如果我这次战败,那跟我订过婚的表妹,该怎么办呢?况且,您已经是奔尼撒的公主了,我想,罗伊斯不需要两位来自同一个国家的公主。”
佩里克听罗焕没有这个打算,心里有点着急,说:“但信我已经给你舅舅寄出去了,他们会在半路上来,你总不能够出尔反尔,否则会很麻烦!”
罗焕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没打算在这个时候结婚,更加不打算迎娶鲁纳联邦的任何一个女人,但这次佩里克真的丢了个难题给他。罗焕想了想,说:“等我遇到了舅舅之后,会和他好好谈一谈这个问题的,相信我,母亲,我知道该怎么做。”
佩里克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很能够理解这位年轻人现在的选择。
没错,忽然说要和小时候见过的表妹结婚,这的确让人有点难以接受。不过……等到罗焕和那位美丽漂亮又活泼的侄女相处一段时间后,他肯定会改变主意的。ww
这件事情先放到一边,佩里克更加担心自己儿子的另外一个问题:“罗焕,联姻的事情可以先防盗一边,但……既然有这种可能,那么……有些事情就得提前准备吧?”
罗焕不明白自己母亲的意思,他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佩里克。
佩里克露出慈母该有的笑容,再一次劝说:“据我所知,你应该还没睡过女人,这对于你即将到来的新婚之夜,恐怕不太好呢。没有女人会喜欢笨手笨脚的丈夫。”
罗焕的脑袋里再一次滑过一丝画面,清晨醒来,自己床上睡着一只豹子,豹子还曾经很委屈的舔毛……
罗焕感到一阵糟糕,自己的确应该找个正常的人类尝试一下,然后可以从此摆脱和豹子那种不正常的关系了。
“那就由您帮我安排吧!”罗焕说,他觉得丢开了那只豹子之后,会感觉稍微好一
或许,在睡过几个女人后,就不会对曾经上过一只豹子那么纠结了!
佩里克完全想不到平时很难搞定的罗焕,今天晚上居然会这么好说话,她很快就去准备,等到罗焕返回寝宫的时候,那间宽敞的房间内,已经有着三名少女,两名少年了。
寝宫中的蜡烛摇曳,显得暧昧,有两名少女以魅惑的姿势躺在他的床上,而另外三个人,则侍立在他的床边。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人的身上,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母亲挑选的人,从各方面来讲,都非常漂亮。
但……人似乎太多了一点,罗焕感到一阵尴尬,他尽量让自己放松,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陛下!”一名少女和一名少年立刻上前,想要帮罗焕宽衣。
他们的手刚刚碰到罗焕肩膀的时候,罗焕就条件反射似得往后一躲,站了起来。
哗啦,椅子倒地,罗焕被弄得都差点摔倒。
他尴尬的站起来,觉得自己紧张极了,忙谢绝了面前两人的好意:“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他将自己外套解开脱下,有些紧张的坐到床边,床上那两名少女立刻起身,攀住罗焕的肩膀,声音柔媚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能够被挑选来侍奉陛下,是我们的荣幸……”
罗焕感觉别扭极了,他在这个时候,眼睛下意识的到处扫射,直到……他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寻找豹子的时候,坚决的压制住心中那可怕的想法,对着床上的少女露出一个微笑,很有礼貌的说:“你也很漂亮,能够和你这样的人共渡一晚,也是我的荣幸。”
被夸赞的少女在这一刻心花怒放,她轻轻依靠在罗焕的身上,而其它的几个人,也围了过来,他们都看出这位年轻的国王在这个夜晚非常紧张,其中一名少年还非常体贴的拿来了一壶酒,送到罗焕面前。
罗焕赶紧抓起酒壶,灌了一口后,觉得感觉好了一
“你,过来!”罗焕指了指其中的一个少年。那少年有着一头黑色的头发,下巴削尖,皮肤白皙。
少年很快走到了罗焕面前,半跪在床上,漂亮的脊背,弓起一条漂亮的曲线。
今天晚上,就从这个黑发少年开始吧……
罗焕心中乱七八糟的想着:这个少年应该不会明早一觉醒来,变成一只豹子……和人做了以后,应该就不会再老想着豹子了。
罗焕又灌了一口酒,把裤子胡乱脱掉,将那个男孩儿有点粗暴的压在身下,手Сhā入男孩儿的头发中,闭上眼,回想着曾经让自己激动的场景,试图努力进入状态。
但却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阵争吵:“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见国王陛下!”
“请回吧,陛下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见任何人!”
可罗焕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立刻从床上跳起来,草草披上自己的外套,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挂着空档就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哗啦一声,罗焕拉开门,看着门外的那名宫廷画师,语气前所未有 ...
(的温和:“莫纳,是你?!快进来,你半夜来找我,肯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莫奈朝着寝宫里面看了一眼,就明白了罗焕正在干什么。
他才没有傻到要去搅合的地步,而是把身旁的画框提给了罗焕:“陛下,这是您半个月前,吩咐我画的东西。我不是故意要来打扰您的,实在是因为他们说您只会在宫里停留一晚,而我必须把这个亲手交给您!”
罗焕见对方不肯进来,有点遗憾的接过那张画,返回寝宫。
是要继续学习新婚之夜的技能,还是暂时中断一下?
罗焕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他拿出匕首,将那张用布包裹的油画划开。
两名少年很有默契的上前,把画框举起,供罗焕欣赏,虽然他们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年轻英俊的国王,在这样干柴烈火的夜晚,不快点男欢女爱,反而要欣赏艺术!
罗焕的目光落在那副最新画好的油画上,微微挑眉,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眼眸中流露出无限的宠溺和喜爱。
画面上,英俊威武的雕塑,策马凝固在时空之中,而在雕塑下,有着一只白色的豹子,正睁着两只碧蓝色的滚圆眼睛,一脸爱慕的看着那尊塑像。
他们周围是一个喷泉,水珠落下,将这一切晕染的如梦似幻。
这幅画,正是以两个多月以前,毛小花在广场上叼回来的那副素描作为蓝本所绘制的。
罗焕当时的打算,是想要把这张画送给自己的豹子。
“乔恩一定会很喜欢的……”当时的罗焕如是想。
然而现在,罗焕看着画框中的豹子,心中却涌起了一股全然不同的感觉。
他的脑袋中,来来回回全部都是那个黑发碧眼的少年,被自己压在身下,喘息轻吟的声音和样子。刚刚很难硬起来的地方,现在只要一想,就勃发怒涨,有些难以控制。
“陛下……”寝宫中有一个少女,对于自己的国王在这个时候沉浸于艺术中感到不满,她走上前,大胆的褪掉自己身上的衣服,朝着罗焕伸出手,“来啊……”
这声柔媚的叫喊,将罗焕彻底从今夜的不正炒态中唤醒。
他的眼眸一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你们都出去吧!”
所有人都是一愣,他们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出去??在这样的情况下,裤子都脱了,竟然让人都走?
有人下意识的朝着罗焕的□看去,然后在心中猜测,这位英俊年轻的国王该不会阳痿了吧?不然,干柴烈火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他一点反映都没有!!!
“都出去!”罗焕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没有人敢多停留,鱼贯而出。
而在房间中一个人都没有,只剩下罗焕自己和那副画像的时候,罗焕毫不犹豫的把衣服穿好,提上自己的短剑,走出了寝宫。
已经是深夜了,他只能小声的呼唤:“乔恩?!乔恩!!”
毛小花依旧趴在树梢,他听见罗焕在叫自己,但……他不是很想搭理那个“豹子焦虑症”患者,于是他翻了个身,换了另外一种方式,在树梢上趴着,长长的尾巴垂到树下,尾巴稍轻轻晃动,享受仲夏夜的花香和凉风。
“乔恩……”罗焕终于找到了自家豹子垂下来的尾巴,他伸手,抓住了毛小花的尾巴,“下来,我要和你谈一谈!”
毛小花的尾巴一甩,就甩开了罗焕的手,他从树上站起身,麻利的下树,然后踮着脚朝前走。
“乔恩,过来!”罗焕像往常一样下令。
但毛小花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他知道罗焕想要跟自己谈什么,大概是不让自己去战场。反正这种事情他才不想跟罗焕谈。
“乔恩!”罗焕从来么见过自己的豹子这样不听招呼,他喊它的名字,它却根本不理会自己。
罗焕看着豹子渐渐潜入黑夜的背影,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水池中,当他第一次抓到那个黑发少年的时候,那个少年用着断断续续的生涩语言自我介绍,“我叫毛小花”。
那是非常奇怪的发音,但罗焕却深深的记在脑海中。
他朝着白色的豹子呼喊:“毛小花!”
毛小花一愣,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在黑夜中,他看着罗焕的身影一步步走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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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叫这个名字……
罗焕走到毛小花跟前,低头,看着它的双眼。ww
那双蔚蓝色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转的盯着自己。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寒冷冬天的街道上,奄奄一息的野猫,睁开自己的眼睛。
就是这样一双眼睛,其中包含的复杂情感,深深打动了罗焕,让他将它从寒冷的街边带回王宫。
第二次见面,在血腥的竞技场,也是这样的一双眼睛,让罗焕毫不犹豫的张开双臂,迎接那头满身是血的豹子。
而今天晚上,也是这样一双眼睛,出现在那副油画中,将罗焕昏沉的大脑,一下子唤醒。
两年,足足两年的时间,因为在身边,因为早已习惯,所以他从来不觉得,这双眼睛里面,流露出那么多情感有什么问题。
但现在,罗焕却忽然发现,曾经熟悉的东西,原来是这么的不寻常。
他缓缓的蹲□,平视着毛小花,认真的说:“毛小花,我们谈谈!”
毛小花的脑袋偏了偏,等着罗焕说话。
罗焕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如果他一早就知道,那个黑发少年是自己的豹子的话……他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情。
如果他前些天,没有那么挣扎于和一只豹子的不正当关系中的时候,也不会做出这种让豹子此刻眼中流露出的那种疑惑和不信任。
但现在,他必须把有些事情说清楚,否则今后的生活会变得更加混乱!
“前些天的事情,我不是有意那样对你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能够理解。其实你不理解也没关系……”罗焕企图组织语言,但他发现自己说出来的话依旧是语无伦次,他想要为前几天的态度像豹子道歉,可……他更担心,这只豹子会因此误会什么。
于是他只能够沉默的蹲在原地,想着合适的,豹子能够理解的语言。
毛小花等了半天,还以为罗焕会说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他以为对方要跟自己谈上战场的事情,结果扯来扯去居然是要谈上了自己的事情!
毛小花用力的甩了甩尾巴,心中有些不高兴:这个家伙,上了自己后,还要自己理解他吗?早知道要谈这个话题,别说他喊“毛小花”了,就算是喊“祖爷爷”,也绝对不会回头!
罗焕感到自己似乎又被豹子抽了一尾巴,他想了想,终于试图找出一个两人都能够接受的沟通方式:“我不知道你现在这个状态,能不能听懂我的话……我更加不知道,在豹子的世界,那种事情意味着什么……喂,你别老是抽我,你到底懂不懂我在说什么!”
毛小花在罗焕的抱怨下,停止了抽打主人这个动作,他开始认真的思考罗焕的问题。
在豹子的世界,上床这件事情意味着什么吗?
毛小花回忆起盖伦的生活,这件事情对盖伦来说,非常简单,那就是——上一个母豹子上到怀孕后,就换一个上,或者一天上好几个……
等一等,似乎类比错误,因为盖伦是上人的那个,而自己……
于是毛小花又琢磨起母豹子莉莉的生活,随即他感到一阵头疼,母豹子的生活更加淫靡,她们是先□□后排卵,所以……
坑爹的很可能新出生的一窝小豹子有着不同的父亲啊!
毛小花痛苦的拿脑袋枕着爪子,那种事情对于豹子来说,真的不算什么。ww
就连人兽……
如果毛小花记得没错的话,当初自己不肯和母豹子交合,郝安还曾经打算帮自己撸一把。
毛小花用力的甩了甩脑袋,觉得上与被上,对于豹子来说,根本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不值一提。
所以眼前罗焕这情形,是在纠结自己的处男之身被一只豹子夺走了吗?
嗯……的确,相比较起来的话,人类对于这个事情,似乎更加重视一点呢。
毛小花站起身,用一种同情且可怜的目光看着罗焕。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罗焕的手,表示“你还是节哀顺变接受现实吧!”
罗焕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他本来是想要跟毛小花谈论一下那天的事情,并且告诉这只豹子,那是不正常的生活,必须结束。
他本来是想要告诉这只豹子,自己想要正常的生活,正常的婚姻,正常的家庭。
但现在,当罗焕看到毛小花那种眼神,并且感受着他柔软的舌头的舔舐的时候,罗焕没来由的就想起来当年在阿兰卫的时候。
他为了证明这只豹子对自己的爱,划破手掌。
而豹子,在饿了七天七夜之后,选择的是帮自己舔舐伤口,而不是吞食血肉。
那些绝情的话,在来之前已经想好,可现在怎么也说不出口。
情感的声音在内心挣扎,而理智却盘踞着大脑。
不论是对那个少年肉体上的留恋,还是面前对豹子精神上的需求,都绝对不能够,和它发展成那种关系。
绝对!不行!
罗焕在心中深深的吸了口气,开口:“毛小花,不管你能不能理解,但……那种关系……”
他还是没法说出口,感觉内心有两个力量在撕扯,在交战。
毛小花竖起耳朵,瞪着罗焕,等待着下文。
不,不能够说的那样直白,或许会伤害到这只豹子的内心。
罗焕见不得毛小花用那种满是信任的目光看自己,于是他打算换一种方式,应该用委婉一点的话。
就问他愿不愿继续当自己的豹子,就作为一个正常的豹子。
或许还能够回到以前的那样,一人一豹愉快的生活。
“你介意,继续当我的……”
不!它不光光是宠物,它也是自己的朋友,是自己亲密的战友,他能够变身成一个男孩儿。
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男孩儿,或者只是一个单纯的豹子,那罗焕不介意用所有的力量来宠溺他。
“你介意,继续当我的……我的……”
豹子,男孩,宠溺这三个词在罗焕的脑海中不停的轮播,完全占据了他的大脑。
而毛小花从来没见过罗焕这样结结巴巴,他带着一丝好奇,甚至一丝鼓励的看着罗焕:陛下,您有什么就说啊!说吧,我又不会吃了你……最多抽你两尾巴而已。
罗焕盯着毛小花的眼,看见那种目光的时候,理智彻底飞出他的大脑,只剩下近乎本能的错乱语言:“……男宠吗?”
话一出口,罗焕就意识到自己用错了词!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他想说的是豹子和男孩不可共存,他想说的是两人撇开那种不正当的关系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不,或许男宠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那不应该叫男宠,而应该……应该□□伴?也不合适。
叫伙友?不行!那不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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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人?
一道闪电划过罗焕的心脏,将那一片混沌照亮。
或许现在用“爱人”这个词还太早,但他却猛地发现,这个词,是他最希望发展到的方向。
一个值得信赖,永远不会背叛,可以交付一切秘密,如果它可以便成人,如果他真的懂得人类的世界,那么,“爱人”,是最好的结局。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毛小花的尾巴狠狠地甩了罗焕一下,抽的他生疼。
男宠?
男宠个毛线!
毛小花昂起头,转身朝远处走去,自己好歹也是一只威武雄壮的,可以变身成人的神兽!当宠物就已经够委屈了,还要当男宠?做梦!
豹子的爪子重重的拍打在地上,愤懑的离开了。
“毛小花!”罗焕在后面追着自己的豹子,“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给我站住……你……到底明白我在说什么没有?!”
毛小花站住,猛然回头,压低身体,朝着罗焕发出一声威胁的咆哮。意思很明显:滚开,你这个愚蠢的人类!
罗焕不敢再追,他明白,这只豹子是生气了。
他也知道了,原来这只豹子,能够完完全全,听懂自己每一个词。
毛小花低吼过后,就此转身,窜上树一下子就隐没在黑暗之中。
罗焕只能郁闷的站在原地懊恼:好不容易想通了一些事情,抛弃了一些事情,但却说错了话得罪了豹子。
乔恩的脾气居然这么大!怎么从前都没有发现过呢?
而且,罗焕有些恼火,他狠狠的踢了一脚身边的草丛。
和一只豹子沟通起来,他更加喜欢变身后的男孩儿。
至少……那不用靠猜肢体语言!也不会有面对一只毛呼呼的豹子时的纠结!
该死的豹子!罗焕在心中愤懑的想:下次别让我逮住你变成人!否则……
尽管心中愤懑,还带着一丝不适,但罗焕依旧努力的寻找自己的豹子。他没有惊动旁人,只是自己一个人在宫里转悠。
大半夜过去了,那只豹子完全不见踪影,罗焕只能够放弃寻找。这是豹子不愿意见他,可他明天就要领兵出征,跋涉千里,不能够有任何耽搁。
只有等回来后再说了。
罗焕坚定的返回寝宫,他看了看沙漏,还有两个小时,就天亮了。
他强迫自己睡觉,拿出上战场时的意志力,很快沉入梦乡。
梦中,豹子和男孩儿都不见了,剩下的,是一个拥有豹耳豹尾人身的少年,用他的尾巴在不停的抽打自己,而自己抓住那条尾巴,狠狠的压了上去。
梦里面的感觉,似乎没有想象中的糟糕,一觉醒来的罗焕神清气爽,他很快召集了自己的侍卫队,准备出发。
太阳一点点的过去,士兵们已经全部整装待发,罗焕回头,他看见菲尔杰和锡德的豹子,都紧紧地跟在他们身旁,只有自己形单影只。
“乔恩还在生气。”罗焕在心底叹了口气,昨晚过后,他虽然很想让毛小花跟随自己一起上路,但现在看来,那只豹子明显不想见到自己。
而他不可能为了某一个人,而让整个军队都停下脚步。
“锡德,菲尔杰,你们带着队伍先走!”罗焕下了决定,“我会尽快赶上来!”
浩浩荡荡的队伍就此启程,郝安这次也带着自己的豹子前行。
这次的新豹子,没有经过那种严酷的地狱般的训练,耐力根本比不上人类。
而且如果要让豹子们奔跑,那么食物也是个严重的问题。
所以,在可能的情况下,必须节省这些豹子的体力。
郝安是把新挑出来的四只豹子关进笼子,并且装在马车里运走的,他跟随着大军一起出发,在这个清晨,朝着罗伊斯的边境诺城而去。
罗焕依旧留在宫中,他耽误了三天的时间,几乎把王宫和后面的荒山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毛小花。
他知道那只豹子是生气了,如果有时间,他不介意继续慢慢寻找。
但现在,他不能够再等,大军已经上路,开赴前线,可能随时都会遇上遭遇战。
而自己作为统帅和国王,必须要呆在军中,否则就是拿几万士兵的性命开玩笑。
想起那天晚上毛小花发出的低沉威胁的咆哮,以及偶尔在皇宫中可以见到的蹭在树上的白色的毛发,罗焕明白了,这是这只豹子在躲着自己。再怎么找,也不可能找到的。
他希望等自己打完仗回来,毛小花已经消了气,愿意出现在自己面前。
权衡过后,罗焕只能够在内心叹口气,策马疾驰,赶了一天一夜,终于追上了自己的队伍。
就在罗焕追上队伍,返回自己营帐的时候,军队里的厨子,看着面前那又少了一块的牛肉,下定决心:今天晚上,不论如何,也要抓到偷牛肉贼!不论他是谁,背景后台有多硬,自己都要把他捆到国王陛下的面前,必须严厉惩罚这个小偷!
62晋江文学城首发11-1 绍兴十一
( 黑夜中,一只毛茸茸的脑袋,从装载粮草的马车中探出。『』
那脑袋又圆又大,一双碧蓝色的眼睛在黑夜里收集着微弱的光线,将周围的一切看的清楚。
胡子抖了抖,判断空气中气流的方向,耳朵转了一圈,捕捉任何细微的动静。
然后,前爪轻轻的伸出,肉垫踩在地面上,不发出一点声音。
关于如何运用豹子的身体,曾经身为人的毛小花已经运用的非常纯熟。
他压低身体,利用保护色,偷偷溜下马车,躲在车的底部,等待好时机的到来。
已经饿了整整两天,是时候,再去弄一块肉吃了。
对于弄吃的这件事情,毛小花非常有耐心,他选择偷吃而不是捕猎的唯一原因就是——偷吃比较简单,而且……偷的都是罗焕的,不偷白不偷!
等巡查的侍卫走过后,毛小花选择了一个下风的方向,避开那些嗅觉更加敏锐的巡逻犬,以及外围警戒的豹子,窜到另外一个营帐背后。
有偶尔看到这一幕的士兵,会揉揉自己的眼睛,是眼花了吗?为什么会看见一道白色的闪电从地面掠过?
重新找好藏身地点的毛小花对于自己的动作非常满意,他舔了舔爪子,继续朝着存放食物的地方走去。
才走了两步……不好,似乎被人发现了!
那是一个巧合,有两个士兵躲在阴影里擦枪走火,正准备来一发的时候,其中一个猛然回头,就和毛小花大眼瞪小眼了。
“嘘!”那士兵把食指放在唇边,朝着毛小花做出噤声的动作。
而毛小花眨了眨眼睛,很果断的在地上打了滚,露出肚皮拱了拱,表示自己很友好的。
于是一人一豹变得非常有默契,各自干各自的事情,互相都不暴露。
黑暗中传来闷闷的“啪啪”声,伴随着毛小花的背影。
毛小花踮着脚走向存放食物的营帐时,觉得罗焕的军队,需要整顿军纪!
休息的时候明显应该吹熄灯号,应该组织纠察队,应该灭掉这种歪风邪气!
毛小花在大脑里面乱七八糟的想着,直到他闻到了牛肉的香味后,大脑就当机了,只剩下三个字在眼前晃动——肉!肉!肉!
今天的肉非常新鲜,应该是刚刚宰掉的当地征收起来的山羊。
毛小花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子,他很轻易的就发现了那些血淋淋的羊肉,带着诱人的腥气,堆放在一个矮桌上。
而厨房里的厨子,正在连夜剖解这些羊。
毛小花抖了抖耳朵,再次舔了舔鼻子,连夜做饭?看来今天半夜会有军事行动,这么说来,在打仗前给士兵们吃饱,罗焕的后勤做的挺不错的!
所以……鉴于这样不错的后勤,应该不会差自己偷走的那块肉!
毛小花转着圈,悄悄潜伏到矮桌的后方。
有点麻烦,矮桌后面是一堵矮墙,前方是一大片空地,不过没关系,等叼了一块肉之后,就能够跳下空地逃之夭夭,厨子就算是发现了也不可能追得上!
毛小花小心翼翼地爬上矮墙,厨子还在那里借着月色认真剁肉。
毛呼呼的爪子伸出,扒拉扒拉,那块肉摆放的位置似乎不太好够。
于是毛小花两只前爪轻轻踩在矮墙上,充分拉长自己的身体,把脑袋伸过去,鼻子嗅了嗅,挑了一块最新鲜的,张开嘴咬住。
“谁!什么东西偷肉!”刚刚还专注于剁肉的厨子,这个时候猛然回头,手里拿着沉重的剁骨刀,满脸凶煞!
毛小花吓了一跳,本能的想要逃窜,他就着自己姿势的方便,四肢在墙上一按,从空中跃出,跳向前面的那块空地。
豹子一跳,足足可以跳上十二米,那厨子是不可能追上了!!
半空中的毛小花叼着带血的肉,感觉浑身都幸福的在发抖,啊,这种偷肉之后光明正大的逃跑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太好了……
好了……
了……
嘭!一声重响,毛小花跌落在地,普啦啦,地面一阵树枝断裂的声音,毛小花的爪子在空中胡乱抓着,但根本没用。
它掉进了一个足足十米多深的陷阱,非但如此,那陷阱的机关还设计的很巧妙,在他刚刚掉进去的时候,头顶上就有一道竹子编成的篱笆将出口罩住。
毛小花的脑袋上满是灰土,耳朵上还沾着两片树叶,嘴巴里叼着肉,抬头朝着上面看去。ww
凶神恶煞的厨子拿着自己的剁骨刀得意洋洋:“终于抓到你这个小偷了!还想跑?我以前可是干猎户的!”
毛小花无语凝噎,被人抓了个现行,嘴巴里叼的东西,就是赃物。
“捆住这个小偷,我要去找国王!”
一旁巡逻的士兵听说厨子终于抓住了那个小偷,赶紧举着火把赶过来看,结果在坑底看到了一只白色的豹子。
“这不是陛下的豹子吗?叫乔恩……”士兵问厨子,“你确定,要去找国王的麻烦?”
厨子把自己手里的砍刀狠狠往地下一Сhā:“我不管是谁的豹子!总之,按照规矩来,要是罗焕敢公然袒护他的豹子……哼哼!我以后……以后往他吃的饭里面吐口水!”
毛小花吓得耳朵都缩了起来:早知道这个厨子这么凶悍,还不如去外面打点野食呢,偷块肉,还是罗焕的钱,至于吗?
罗焕今天有点心神不宁,他寻找豹子无果后,就匆匆赶回来,现在正坐在自己的营账里,看着面前的沙盘琢磨下一步的军事行动。
然而平时很能够集中注意力的罗焕,在这个时候,有点难以进入状态。
他老是在担心毛小花,那只豹子一时赌气跑掉了,可是他毕竟只是一只豹子,虽然平时应该能够自己照顾自己,但可怕的发情期到来时候,豹子变成了柔弱的黑发少年,他该怎么办?
罗焕有点心烦意乱,觉得没法思考关于军事行动的问题。
于是干脆解决另一个问题好了,他坐在自己的桌案边,拿起鹅毛笔开始给自己的舅舅写信。
写信的最重要问题,当然是关于联姻的事情。
他已经想好了要拒绝这件事情,现在琢磨的是该怎么措辞,把这件事情好好解决掉。
罗焕想了好几个开头,但都失败了,他发现写信的时候,自己更加心不在焉。脑海中来来去去总是那个黑发少年倒在地上柔弱无助的样子。
罗焕干脆丢开笔,在营帐里面转了两圈,正焦躁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争吵。
“让我见陛下,我有权见他!”
罗焕的眉头皱了皱,他掀开营帐,看见夜色中,自己的侍卫拦着几个低级士兵。
那几个低级士兵围着一个满脸横肉,一脸凶悍的厨子,正在大声嚷嚷。
厨子背上背 ...
(着一个大口袋,里面似乎装了什么东西,那东西还在布袋里面一拱一拱的。
“什么事情?”罗焕问。
“陛下,你在二十天前,颁布的法令还做不做数?”厨子走进国王的营帐,把背上的布袋往地上一扔,当着众人大声问。
罗焕挑了挑眉,一个厨子,跑这里跟自己讲法令?
“当然作数!”罗焕说,他估摸着这个厨子找自己的原因,重申了一遍可能和厨子有关的法令,“所有的食物和器具,都是公共财产,每个人都有固定的配额,无论谁损坏,都要追究他本人和其上三级军官的责任。”
厨子很理直气壮的指着地上还在不停动弹的布袋:“我抓到了一个偷食物的贼!”
罗焕感觉很无语,偷食物的贼送到军队的裁决官那里执行就行了,为什么要闹到自己面前。
“裁决官不敢给这个贼和它的上级定罪!我就是来问问国王陛下,你敢不敢?!”厨子一边说,一边解开布袋。
一只毛茸茸的耳朵出现在布袋口,在营帐中的烛火下,落下一片阴影。
罗焕的心猛然就跳漏了半拍!
他上前一步,一把扯开布袋,圆滚滚的豹子就从布袋里滚了出来,它的四肢被布袋缚着,嘴巴还被布条塞着,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求饶。
而一块占满了灰的羊肉,就在它的旁边,上面的牙齿印,是最好的佐证。
“乔恩……!”罗焕一时间百感交集≡己找他找了这么长时间,为此还在王宫耽误了整整三天,连夜赶路。
结果这只豹子,竟然藏在自己的大军中——偷肉吃!
罗焕抬头,看着厨子,觉得厨子立了大功:“你叫什么名字?”
厨子觉得有点心虚,但有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完全是按照国王陛下颁布的法令来的。
于是他挺了挺胸,不顾周围几个好友的劝阻和暗示,大声说:“费德列,陛下!”
“你知不知道,这是我的豹子?!”罗焕挑眉,“竟然还敢这样捆着他?”
费德列感觉面前的国王似乎有点生气了,但他并不惧怕,大声回答:“我知道这是您的豹子陛下!根据您在二十天前颁布的最新条例,您的豹子应该被扶苦力一个月!”
罗焕咳了咳:“嗯……”这的确是他自己曾经说过,并且明文规定的。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毛小花,觉得这只豹子正在用可怜巴巴的目光看着自己,但周围人又那么多,自己作为一个国王,不可能在这种人赃俱获的情况下出尔反尔。
于是罗焕低头,看着那只被抓住的可怜兮兮的豹子:“从今天开始,你每天负责巡逻和外围警戒!”
说完,罗焕无奈的耸耸肩:“一只豹子能够做的就是这些了。”
费德列吞了口口水,看着罗焕。
罗焕也在打量着这个厨子,等着他的下文。
如果这个厨子,真的有胆量说出下文的话。
费德列身边的士兵已经在扯他的袖子,示意他见好就收,别惹怒了国王。
“还要追究犯错的人的上级的责任!”费德列鼓起勇气,他的食材已经不多了,不把这点说清楚的话,会很麻烦。
“您当初说的是上面三级。但这是您的豹子……他的主人只有您。所以,根据二十天前颁布的法令……”
罗焕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十分犀利,带着一丝不悦,声音肃杀:“那么费德列,你是想要追究我的责任吗?”
营帐中的气氛一下子就冻结了。
费德列艰难的吞了口口水:“根据法令,这只豹子一共偷了军队的十斤肉,您这个月吃肉的份额被用光了!从今往后,您只能够吃红薯。”
费德列一口气说完,他看着罗焕一步步走向自己,紧张地发抖。
他甚至看到罗焕的手按在他腰间的短剑上,如果国王暴怒就此杀了自己……
“费德列?!”罗焕走到这名厨子的面前,冷不丁的问:“你记得这条法令这么清楚,那么记不记得其中有一条奴隶忤逆主人的罪,是要拖出去剔骨的!”
“我不是奴隶,是罗伊斯的平民。”厨子据理力争,“根据相关法令,您……即便您是国王,也不可以随便杀死我……”
罗焕挑了挑眉:“是么,你还记得什么?”
厨子浑身发抖,他结结巴巴的开始背自己知道的法令:“在……在您您登基……的时候,曾经颁布过禁止宰杀马匹的法令,第一条是……三个月前还颁布过……颁布过奴隶获得军功可以转为平民……”
费德列一条条的说着,从偷盗罪到杀人罪到破坏军纪罪。
总共有一百零八条,每一条什么时候颁布,该如何执行,都背的清清楚楚。
罗焕就在这名厨子背法令的时候,冷冷地看着他。
当他说完最后一条的时候,罗焕拔出自己的短剑,剑锋抵上费德列的脖子:“记得是很清楚,不过这没用!那只豹子是我的爱宠,我也不打算从今往后靠吃红薯生活。现在,你从这里出去,我就饶你一命!”
费德列本来已经怕的发抖,但这一刻,却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勇气,他昂头盯着罗焕的双眼:“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换取应该有的裁决!”
罗焕的嘴角,浮现出一丝不可见的微笑。
然后,那微笑渐渐的扩大,晕染了他的眼眸。
罗焕的手中的短剑微微一转,Сhā回了剑鞘,并将它递到了费德列的面前。
“很好,勇敢,诚实,不受威胁,并且牢记各种法令。我正需要一个这样的执法官。费德列,从今天开始,你就升任我的执法官,我给你的匕首,就是信物。”
“可是,我是个厨子……不会,不会搞那些……”费德列手忙脚乱的拒绝。
罗焕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没关系,我会派人去教你该怎么做。你只需要记得,如果以后有人挑战我的法令,像今天你对待我一样对待他!罗伊斯的国王罗焕和他的豹子,是你裁决的第一个案例。我接受你的判决。”
费德列完全愣住了,而本来担心他会掉脑袋的士兵们,这个时候发出一阵欢呼,拥着他走出营帐。
一个厨子,一夜之间成为军队的执法官,这件事情很快传遍了军营。
低级士兵和军官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只能够羡慕他的运气。
而军中的高级将领和贵族,在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都轻轻地叹了口气。
敢和国王叫板的执法官,以后尽量少惹。
而在营帐中,举着烛台的罗焕,心情非常好。
他蹲在毛小花的身边,看着这只被捆得死死地送到自己跟前的豹子,忍不住嘴角微扬。
“所以,你最终还是被抓到了我面前。”罗焕挑眉,眉梢眼角尽是笑意,“竟然偷军粮吃,还害得我一个月都不能够吃肉,毛小花,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
( 毛小花在心中长叹,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说的就是自己现在这种情况吧。
他甩了甩尾巴,表示自己太倒霉了,愚蠢的罗焕不要废话,先放开自己再说啊!
罗焕就这样蹲着,看着那只倒霉的豹子。
他本来想要解释一下那天晚上所说过的话,可现在,当看到这只豹子倒霉透顶的样子时,觉得不解释也没什么关系了。
反正,它又回到自己身边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沟通。
罗焕伸手,揉了揉自己豹子的脑袋,又摸了摸它的肚子。
脑袋上的毛硬梆梆的,不是很干净。肚子瘪瘪的,看样子是饿狠了。
那么,先给这个豹子洗个澡,然后再把它喂饱,最后再来谈论人生好了!
巨大的木桶里面装满了干净的清水,白色的豹子被塞了进去,有些不情不愿的接受洗澡。
罗焕非常有耐心,也很有兴致的丢开那些沙盘、信件、以及军报,坐在桶边的矮凳上,专心致志的给毛小花洗澡。
将水撩到豹子的头顶,涂上皂角,揉出一个又一个的泡沫,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些泡泡飞向半空中,变得五光十色。
毛小花呜呜的企图挣扎,企图发出抵抗。
但无奈他的四肢到现在还被缚,嘴巴还被那该死的厨子费德列塞了布条。而罗焕竟然没有帮自己松绑,更加没把塞着嘴巴的布条取出来。
“呜呜”毛小花只能够露出妥协的表情,可怜兮兮的看着罗焕:哥们,能先给我松绑,然后再来洗澡吗?
罗焕的嘴角上翘,小麦色的皮肤将脸庞映衬的更加英俊,他很快就搓到了毛小花的下巴,声音温柔,带也带着威胁:“我把你嘴巴里塞得东西取出来了,不要叫,不要喊,也不要咬我。否则……我就这样一直捆着你,直到你变身的时候。”
直到……变身的时候吗?毛小花脑补了一下自己的形象,被捆住双手双脚不能动弹,嘴巴里还勒着布条,这简直是任人宰割的画面!
毛小花赶紧点头,表示快点松绑,豹大爷绝对不咬人。
罗焕就笑的更加灿烂了,他扯出毛小花嘴巴里的布条,大概是费德列抓豹子的时候太过粗暴,把毛小花的牙龈都弄血了。
罗焕没来由的就一阵心疼,他低声问:“疼吗?”
声音温柔的如同情人的喃呢,毛小花一下子就沦陷了,其实根本不怎么疼,这对于一只豹子来说,连受伤都算不上,但他喜欢罗焕这种关心。
“那我现在给你的四肢松绑,你不要忽然跑掉,好吗?”罗焕的声音低沉,沙哑,有着男性的魅力,“那天晚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找了你很多天,好不容易今天见到了,不要再跑开了。如果你不高兴,或者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的话,我们可以等到月圆的时候,互相好好谈。但在这之前,你不能说话的时候,不要忽然生气跑开好么?”
毛小花抬起头,看着面前正在给自己搓澡的男人。
对方的神情认真,目光真诚,身上带着好闻的气息,想到两人曾经有过的亲密,毛小花没来由心中一阵乱跳。
“嗷唔~”毛小花发出低沉的声音,他尝试着靠近罗焕,而罗焕也在尝试着靠近他。
毛小花小心的伸出舌头,用舌尖舔了舔罗焕的下巴,下巴上短硬的胡茬,和往常的质感一样,硬硬的,刺得舌尖有些发麻。
而罗焕,在这一刻抱住豹子的脑袋,看着那双碧蓝色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低头,吻了吻豹子的双眼,以及它湿润的鼻子。
在这一刻,当他的唇触到那带着一丝冰凉气息的鼻头的时候,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都没有了。
少年也罢,豹子也好,那都不重要。
反正,面前的这个,是自己最喜欢的,也是最珍视的。
罗焕弯腰,解开缚住毛小花四肢的布条,布条缠的不松不紧,没有伤害到豹子,看来那个厨子不是一个不懂得轻重的人。
罗焕对自己新提拔的执法官很满意。
细细的清洗着乖顺的豹子,耳朵,腋下,肚皮,指甲缝都没有放过,而豹子躺在桶里,眼睛微闭,享受着罗焕的服务。
夜风吹入帐中,吹乱了书案上的文件,清洗完豹子,并且带着它饱餐了一顿的罗焕,坐在书桌前,大脑再也没有半点滞涩,很快就写完了给舅舅的信,并且做出了初步的作战计划。
至于毛小花,则把自己的爪子搭在罗焕的大腿上,脑袋枕着爪子,吃饱喝足的他,很满足地闻着罗焕的味道,沉入梦乡。
63晋江文学城首发11-2 绍兴十一
( 第二天一早,毛小花就不得不为自己的偷吃付出沉重的代价了。『』
他前去豹子巡逻队报道,并且统一接受菲尔杰的领导,被安排着去做一些巡逻和警戒的任务。
菲尔杰有着一只今年七岁的成年雄豹,弗法的强悍和凶残,以及他的冷静,自然而然的成了这支巡逻队的领袖。
至于毛小花和盖伦,以及其它的几只豹子,充其量只能够算是跟班。
成年的南豹,是独居动物,这种松散的组织,和那种群居动物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菲尔杰负责给这些豹子们划分领地,利用他们喜欢巡视领地的天性,来替军队巡逻放哨。
而弗法的任务,则是跟着菲尔杰,把那些不认真巡逻,或者企图抢占其它豹子巡逻地的家伙们找出来,然后狠狠的教训它们。
宫廷中的驯兽师郝安是没有这个本事让那些南豹们如此听话乖顺的,他能够做的,就是负责这些豹子的后勤工作,每天给他们弄东西吃,安排住宿的地方,以及梳毛洗澡这种事情。
每天黄昏的时候,豹子们有一小段的休息时间,等到黑夜降临,豹子们就会正式开始自己的工作,警戒巡逻一整夜,然后在天快亮的时候回笼子去睡觉,而郝安则会把这些辛苦了一整夜的豹子们装进马车,让马车载着这些睡着的豹子在白天跟随大部队一起赶路。
毛小花被分配到的领地是步兵方阵的驻扎地,他需要巡视的范围内都Сhā着红色的小旗。
其实这个工作简直是多此一举,因为毛小花判断自己的巡视领地,根本不靠这些带着颜色的旗帜,而是靠尿液的气味。
他打算变成人的时候,把豹子们不太能够分辨颜色这件事情告诉罗焕,让他别浪费这些小旗了。
昼伏夜出的生活,才是符合豹子们天性的生活,毛小花觉得自己活的很滋润。
他在黄昏的时候从马车中跳出来,舔毛,吃东西,玩耍一阵后,就开始巡逻自己的领地,用灵敏的听觉和嗅觉,发现周围的异常。
而等到早晨的时候,他能够再吃一顿好的,然后返回马车,呼呼大睡。
罗焕这些天,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过来看他,有时候罗焕会和毛小花一起巡视领地,步兵方阵的士兵们,都非常兴奋每天晚上都能够看见自己的国王。
他们朝着国王致敬,而毛小花则趁机跑过去卖萌,顺便混点零食吃。
至于每天的洗澡,喂食,安抚豹子们躁动的心灵这种本该郝安做的事情,罗焕都亲自做了。
豹子不能够洗澡过于勤快,他们的皮肤比人类脆弱多了,但罗焕每天都要洗澡,所以很多时间,是毛小花甩着尾巴欣赏帅男出浴。
黄昏士兵们扎营的时候,是毛小花休息的时间,他会跑到罗焕的营帐去闲逛,有时候卧在罗焕的腿上,听他和那些将军们讨论战局,商量行军路线。
毛小花躺在罗焕的怀里翻身,然后罗焕就会停下来,低头去吻他的鼻子。
然后豹子就伸出手,勾住人的脖子,尾巴甩啊甩的。
这个时候,毛小花就会想起那天晚上,罗焕说过的话——当我的男宠好吗?
当然不好了!
毛小花现在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当男宠能够让罗焕每天给自己喂吃的吗?能够让他帮自己修剪指甲吗?能够这样肆无忌惮的当着众位将军的面在他怀里打滚吗?
呵呵!想象一下黑发少年,身穿薄纱,倒在正在召开军事会议的国王怀里,两人时不时亲吻的场面吧!只要有这么一次,男宠肯定妥妥的被当作祸国妖孽,乱棍叉出去打死。
还是豹子和豹奴的关系,比较符合自己的口味一
毛小花甩了甩尾巴,觉得自己当初的拒绝和愤怒,真是明智的选择。
在队伍行进到第八天的时候,罗焕的部队终于抵达了罗伊斯的边境小城——诺城。
当罗焕的军队,出现在诺城的时候,当地的守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不可能,才不过十五天的时间,横陈在北部边境的十万大军,就到了南部边境!速度快的让人害怕。
小城的守军连一万人都没有,防护措施还差,本来就属于罗伊斯的城镇,只是暂时被钱帝伦占领而已,根本不能够抵抗罗焕的大部队。
整个攻城战,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此结束。
毛小花还以为需要自己上战场厮杀呢,结果就连最喜欢上前冲锋的罗焕,都没有机会上战场,战斗就已经结束。
以绝对优势,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这个边境小城,罗伊斯的大军首战告捷。ww
虽然是个小胜,但却极大的鼓舞了士气。
同时,这场战役,也代表着,罗焕对钱帝伦正式宣战。
钱帝伦打的旗号是罗焕篡位,为腓力报仇,为那个死去的留着腓力血脉的小婴儿报仇。
如果那个小婴儿还活着,这种旗号或许会被罗伊斯某些别有用心的将军利用,引发内乱。
但现在,那个小婴儿都死了,大家只能够一心一意的跟着罗焕,没有别的想法。
至于罗焕,这次出征的旗号,则更加明确——征讨叛军。
尽管这支叛乱的队伍很强大,已经联合了另外三个邦国。
但罗伊斯作为鲁纳联邦的盟主,罗焕直接就把自己摆到了鲁纳联邦主人的位置上。钱帝伦再怎么强大也不过是一支叛乱的队伍而已,不占有政治上的优势。
对于这些政治军事方面的考虑,毛小花并不是很懂,他虽然常常卧在罗焕的怀里听他召集军事会议和商讨一系列对策,也能够听明白每个词的意思,但他发现自己的天赋并不在于此。
当年就是个死宅程序猿,现在变成豹子,就更没兴趣了。
他所比较关心的是,到底罗焕的未婚妻什么时候和他汇合,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对罗焕开嘲讽技能,以及晚上巡逻的时候怎么更好更快的发现可疑目标.
让毛小花略感失望的是——在攻占下诺城的当天,罗焕的舅舅,奔尼撒被驱逐的王公之一,就带着自己一万人队伍,和罗焕会师了。
没有公主,没有想象中的订婚典礼,佩里烈对于罗焕拒绝联姻的事情虽然感到不满,但也没过分逼迫。
毕竟,罗焕的信上那句话说的挺对:您和大舅舅还是亲兄弟,他不是一样翻脸不认人,投奔了钱帝伦,把您赶了出来吗?您本来就是我的舅舅,现在还是我的朋友,我们之间的关系,不需要再靠联姻来巩固。表妹的婚事,值得更好的选择。
佩里烈带来的一万人中,有五千人都是能够真正上战场打仗的勇士,战斗力很可观,这让罗焕非常欣喜。
罗焕的军队中,虽然人数多,但很多都是做辅助工作的,修路,架桥,运送粮草,搞后勤。真正能够上战场冲杀的,只有三万多人 ...
(。
现在猛然多了五千战斗力,使得实力大为加强。
而佩里烈来到罗焕的军队中看了之后,也感到果然投奔对了地方。
他报的是一万人,实际上只有八千人,还都是被赶出奔尼撒,吃了上顿没下顿,饥肠辘辘的士兵。已经断粮,随时可能饿死或者逃跑。
罗焕的军队,后勤和粮草非常充足,战具也齐备。
双方正好互补,就算没有联姻,也是非常好的伙伴。
当天毛小花非常失望的看着这位远道而来的罗焕的舅舅,感到一阵郁闷。
传说中的盛大订婚典礼呢!
美丽温柔的公主呢?
差评!
傲娇的豹子拿尾巴抽了罗焕的大腿一下,表示自己的不满。
而佩里烈惊诧的看着罗焕的晚餐居然只有红薯没有肉,忍不住问:“天啊,罗焕,你是国王,他们竟然不给你肉吃?!”
要知道,在罗焕军中,高级兵每天都能够有一个肉丸子,至于队长,尉官,将军,伙食就会更好。
像佩里烈这种贵族兼高级将领,每天会有三两肉的份额,还可以自带汝奴。
罗焕身为国王,竟然沦落到吃红薯?!
在听到问话后,罗焕无奈的耸了耸肩膀,看着毫无自觉,还在抽打自己的毛小花,叹了口气:“我有一个执法官,非常严厉。而有一个对我非常重要的人,落到了他手里,没办法……只有认栽。”
毛小花立刻就停止了自己的抽打行为,拿脑袋蹭了一下罗焕,就出去开始了自己的工作——巡视领地。
黑夜的边境小城中,白色的豹子踏着石板地,跟随着那一队巡逻的士兵身后,认真的竖起耳朵,倾听周围的动静。
它有时候会看似漫不经心的四处张望,有时候则会非常灵敏的扑向一些可疑的响声。
巡逻这个工作,毛小花做的非常尽责,甚至有时候连老鼠都没放过。
他有时候会在街道上查看,有时候则会找个制高点,趴在顶楼,居高临下的俯视。
另外一条街道,是盖伦的地盘,那只豹子正雄赳赳气昂昂的踏着步子走在巡逻士兵的前方,看起来威武雄壮。
至于弗法,盘踞在最高的岗楼上,静静地趴着一动不动,但一双微眯的三角眼中,射出的是豹子才懂得的敏锐而冷酷的光芒。
毛小花依旧不是很喜欢弗法,因为两年前神庙的事情,他总觉得那只豹子很凶。
但弗法却再也没招惹过毛小花,他每天定时检查,工作尽忠职守,更加没有找过罗焕的麻烦。
猛地,夜风中划过一个声音,三只豹子都同时站起,耳朵转了转,然后脑袋扭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是一股陌生人的气味,出现在这个小城的边缘。
“吼!”弗法朝着毛小花发出一声低吼,那是毛小花的领地,该他去查看。
毛小花立刻就抖了抖毛,在半空中跳过,朝着那股陌生气味的方向奔去。
然而还没奔到跟前,他已经听见了争吵声。
“请你让我们进去,我是罗焕的朋友。”声音很熟悉,毛小花抖了抖自己的耳朵,跑到了属于自己的警戒位的城门口。
门口守卫的士兵,拿着长矛,拦住了两个人。
那两个人看起来衣衫褴褛,狼狈不堪,脸上沾着泥,还混着血。
一个已经看不出来本来面目,另外一个则蒙着脸,浑身上下都包的严严实实,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人。
“请你亮明身份,我去通报国王陛下!”守门的卫兵当然不会在这种夜里,放身份可疑的人入城。
而那两个人,显然不愿意说自己是谁,他们在城门口来回徘徊,毛小花听见其中一个人对另外一个说:“要不明早等罗焕出来……”
话音刚落,那个蒙着面,浑身都包的严实的人,就已经昏倒在地。
毛小花垫着脚走过去,他用鼻子在空中使劲嗅了嗅,然后又盯着那个满脸是泥,身上还溅了血的人。
而那个人,在这一刻,也看见了这只朝自己张望的豹子。
“乔恩!乔恩!”
毛小花浑身的毛都是一震!
他认出来这个人是谁了,是罗焕在阿兰卫学院的好室友,长得美若天仙,和罗焕整整睡了两年的兰达拉!
阿兰卫执政官的儿子。
天!竟然是他!
毛小花赶紧跑过去,围着兰拉达转了一圈,仔细嗅了嗅,然后看着那张已经狼狈的分不出轮廓的脸,终于找到了当年那个美少年的影子。
“看,那是罗焕的豹子,他认识我!我不能够告诉你我是谁,但我是罗焕的朋友,否则这只豹子会咬我的。”兰拉达不愿意说出自己的身份,他朝着毛小花说,“去把罗焕喊出来可以吗?”
毛小花冲着卫兵低吼了一声,跑过去蹭了蹭兰拉达的胳膊,咬住他的衣服,把他往城里拖。
豹子的这个动作,让卫兵们相信了这个陌生人的话。
他们将兰拉达和他的同伴放进城里,一面去通知罗焕,一面派了两个士兵,跟着毛小花把这个陌生人引向罗焕的住处。
兰拉达将自己的同伴背在背上,一路走的摇摇晃晃,看的出来,这两个人都已经是筋疲力竭,而且遇到了大麻烦。
嗯,大麻烦是一定的。钱帝伦占领了阿兰卫,作为曾经的阿兰卫执政官之子,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呢?
毛小花已经大概可以猜到兰拉达的遭遇了,他这个时候本该戍边,但却出现在这里,肯定发生了不同寻常的变故。
而他背后背的那个人……是谁??
毛小花走在兰拉达身后,用鼻子嗅了嗅那个人。
气味不算是完全陌生,似乎见过,但完全想不起来是谁了。
几个人穿过街道,在半路上,就撞到了急匆匆赶来的罗焕。
罗焕一眼就认出了兰拉达,大步走了过去,紧紧的抱住这位昔日好友。
“兰拉达!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你父亲呢?”罗焕有着一连串的问题,他把兰拉达和他的同伴迎进自己的房间,命人去弄了水和食物,又让人传唤军医。
毛小花就站在罗焕的房间里,他本来该去巡逻的,但……这个时候,他很担心这位罗焕的好基友,会赖在罗焕的房间不走,和在学校的时候那样,同睡一间房。
“我的父亲被杀死了,我和妹妹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兰拉达把自己背上的人放下来,轻轻揭开那人脸上的面纱,一张和兰拉达一样美艳绝伦的脸,就呈现在毛小花和罗焕的面前。
那张脸惨白,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但即便这样,也遮不住她的美貌。
“我的体力好,但妹妹兰曼达,实在是熬不住了,她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我们又累又饿,她是体力不支昏了过去,不需要军医来看。”
罗焕上前 ...
(一步,探了探那个昏迷美人的鼻息,很快做出应对。他拿了杯子递给兰拉达
兰拉达灌了一口水后,就如同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大口喘气,他实在是没有力气继续照顾妹妹了,只能够让罗焕帮忙。
“给兰曼达点水喝,找个舒服的地方让她睡一觉,我就睡地上好了。”
罗焕的军队里没有女人,他也不可能把这件事情假手它人,于是只有亲力亲为。
把兰曼达从地上扶起,把她拍醒,然后给她喂水。
毛小花在这一刻,睁大自己的双眼,终于想起来,这位兰曼达了!!
想当年,在阿兰卫的时候,这位兰拉达的孪生妹妹,就曾经向罗焕表白过,要罗焕娶她的!!
“不用担心,今晚你们就睡在这里,不会有人打扰的!先休息一晚,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谈。”罗焕开始收拾自己的床铺,很显然,是打算把自己的床让出来招待客人。罗焕对待朋友一向很大方,总是拿出自己最好的东西招待他们。
毛小花眼睁睁的看着罗焕整理被褥,然后抱起兰曼达放到床上,又去给她弄东西吃,有一种“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生活在一起”的错觉。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奔尼撒的公主消失了,但某种意义上的,阿兰卫的“公主”又出现了!
哦,错了,不单单是公主,毛小花看了一眼兰拉达,还有一个同样漂亮的不像话的曾经同居过两年的好基友。
一对出身高贵的孪生兄妹,嗯,还是跟罗焕有着深厚感情的好朋友。
毛小花觉得为了关心罗焕的朋友,为了表示对阿兰卫局势的紧张,他今晚必须呆在这里,联络一下和兰拉达的感情——咱们也是做了两年的室友,你别老看着罗焕啊!
然而,就当毛小花幻想自己横陈在罗焕脑袋旁,用尾巴糊住他的脸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声豹子的低吼声。
一只金色的豹子窜了进来,咬住毛小花的脖子,就把它往外拖。
是可怕的,冷酷的,绝情的弗法△为豹子监察员,这只金色的豹子显然比毛小花尽职多了。
弗法把毛小花拖出房间,朝他威胁的低吼了一声,那意思很明显:蠢豹子,呆在这里干什么?去巡逻,干活!想要偷懒?咬死你丫的!
毛小花简直是一步三回头离开罗焕的房间,他感觉自己有点抓心挠肺,可是……
算了,还是继续巡逻吧!
这个时候,毛小花踏着夜风,踩在小城的土路上的时候,感到一阵深深的懊悔——早知道宁愿饿着也不去偷吃肉了!
如果不去偷吃,就不会被罚来加入豹子军团干苦力!如果不每个晚上干苦力,那么,就可以在今天晚上,和好室友兰拉达联络一整夜的感情,顺便拿自己的尾巴,糊住罗焕的脸!
这个夜晚,毛小花觉得特别难熬,等到清晨的第一缕朝霞在天边出现的时候,毛小花总算是完成了自己的警戒任务。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钻进马车睡觉,而是趁着这极为短暂的空隙,飞奔到罗焕的房间。
毛呼呼的豹子头出现在房间的窗棂上,一双碧蓝色的眼睛朝着里面张望。
里面睡着两个人,兰拉达躺在地上,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脸也洗的干净,白皙的皮肤,俊美的容颜,在朝霞的照射下,简直就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而在罗焕的床上,则躺着妹妹兰曼达,她脸上的血色也已经恢复,睡姿优美高贵,仿佛女神降临人间。
趴在窗棂朝里面张望的豹子不由得为罗焕的节操感到担心。
这样美丽漂亮高贵优雅的一对孪生兄妹,别说是罗焕了,就是自己,看着都很动心啊!
现在,这对兄妹来投奔罗焕,睡在城里最好的房间,其中一个还睡在罗焕的床上——虽然这房间和床都是临时住处,头一天刚刚攻下诺城的罗焕,还没来得及睡它们。
对了,罗焕呢?
毛小花回头,然后他的耳朵就被人揪住了。
罗焕就站在毛小花的背后,一双眼睛布满血丝,一看就是一夜没睡的样子,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现在,罗焕的身上带着清晨露珠的味道,声音沙哑低沉。
“毛——小——花?”罗焕低声,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着自己豹子的名字,“你这么急切的跑来,是来看我呢?还是来偷看这对漂亮的孪生兄妹?”
64晋江文学城首发11-3 绍兴十一
( 毛小花被抓了个正着,有点心虚,他把脑袋晃了晃,挣脱出罗焕的手,又拿爪子挠了挠耳朵,表示对罗焕悄无声息的出现揪耳朵这个行为感到不满。ww
“走,去吃东西了。”罗焕揉了揉毛小花的脑袋,于是豹子就不再纠结这件事情,去□□的吃了一顿早餐。
大军昨天刚刚攻下诺城,今明后三天,会呆在这里整顿军备,补充给养,稍作休息后,才会继续进发。
毛小花也不用再钻进马车里,在睡觉的时候赶路了。
他吃完早餐那一堆鲜肉后,就眯着眼睛打算找睡觉的地方了。
城里给罗焕准备的房间,现在被兰拉达兄妹给占用了,罗焕又重新找了别的房间当起居室,还在被扶苦力的毛小花,显然不能够享受和罗焕同居的待遇。
他被郝安带回豹子窝,找了一个大树,爬上去睡在树干上,弗法和盖伦都在这颗树上睡觉,弗法睡在东面的树枝上,盖伦睡在毛小花的头顶,尾巴垂在毛小花脑袋上。
而毛小花的尾巴,则从树枝上垂下,落在树冠外,让人一看就知道树上睡了一只豹子。
中午的时候,豹子们就醒了过来,盖伦从树上站起,抛了两下树杆,伸了个懒腰,就爬下去挪了个窝继续睡。
弗法醒了以后也不怎么动,就藏在树梢,眼睛微眯,警惕地看着四周。
毛小花是怎么也睡不着了,他溜下树,走出这个豹子窝,在街上乱逛,逛着逛着,就逛到了罗焕。
这不能怪毛小花,因为他的嗅觉实在是太灵敏了,随便在街上一走,就能够闻到罗焕留下来的气味,顺着气味,没两步就能够找到人。
罗焕走在毛小花前面,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豹子正跟在身后。
因为是夏天炎热,罗焕没有穿长裤,只套着一件短裙,上身的盔甲包裹住他的前胸和后背,腰甲较长,正好盖住他的短裙。两条光溜溜的长腿上只套了一个金属护膝,靴子倒是穿的很正式,靴筒直到小腿肚,用绷带缠的好好的。
和罗焕并肩而行的是兰拉达,兰拉达和罗焕的打扮也差不多,两个好基友勾肩搭背,正在聊天。
非但如此,两人似乎还聊得很愉快,罗焕在这个老朋友面前没有半点国王的架子,有时候还会给他一拳,或者拿光溜溜的腿绊他一下。
罗焕在前面和自己的老朋友玩儿的很开心,毛小花在后面跟得很郁闷。特别是他看见兰拉达那种不论在何种情况下,始终对着罗焕微笑的绝美面容时,豹子就觉得更加郁闷了。
他听见罗焕和兰拉达在说什么“阿兰卫”、“钱帝伦”、“亚斯多拉图”等等名词,心中觉得这两人大概是在互相交流情报,顺便沟通感情。
权衡了一下后,毛小花朝着兰拉达的背影虚抓了两下以泄愤后,就甩甩尾巴离开了。
同居了两年的好朋友见面,亲热些是正常的,毛小花心中闷闷的想:可是,兰拉达,我也是和你同居了两年的豹子啊!居然不理我。
毛小花甩甩尾巴,顶着中午的阳光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而兰拉达在这个时候,或许是心灵感应的原因,忽然问罗焕:“对了,怎么今天一天都没看见乔恩?”
罗焕朝后看了一眼,他刚刚感到自己的豹子跟在身后的,但现在居然没看见影子,难道是错觉?
于是他回答:“大中午呢,乔恩应该在睡觉吧。它晚上要警戒巡逻,白天通常都是休息。”
兰拉达感到一阵遗憾,很怀念和豹子同居的那些日子。
“走吧,先别说这些,去和我的将军讲一讲,关于阿兰卫城中,钱帝伦的情况吧!你来自那里,没有人比你更加熟悉了。”
提起阿兰卫,兰拉达的神情就暗淡了下来。
自从钱帝伦占领了阿兰卫,当日曾经投票驱逐过他的人,都被他揪了出来,一个都没放过。
而阿兰卫学院,大部分教授都在这种情况下选择了关心学问,不问政治。
至于亚斯多拉图,钱帝伦不敢杀他,就给他冠上了叛国罪,谋反罪等等,关进了大牢,到底是驱逐还是公决,至今没有做出决定。
曾经以文明和科技著称的阿兰卫,现在被搞的一片狼藉。
钱帝伦下令取消了投票和公决制度,彻底的把阿兰卫变成了独-裁统治。手段暴力又血腥,阿兰卫的公民们敢怒而不敢言。
至于有些人,则干脆倒向了钱帝伦,成为了他的爪牙。
兰拉达在讲述阿兰卫情况的时候,满是痛惜:“我是听说阿兰卫面临威胁,就赶了回来。但没想到,阿兰卫最终还是没能够抵抗住钱帝伦的大军。我的父亲,阿兰卫的执政官被杀死,我和妹妹好不容易才从钱帝伦手下逃出来。”
罗焕对于阿兰卫的情况感到非常吃惊,他忍不住问:“我们那一届,不是有两千学员戍边吗?他们没有回来?”
虽然人数少,但那两千学员,才是阿兰卫的真正精锐所在。『』
兰拉达摇了摇头:“一开始大家听说了钱帝伦消息的时候,并不认为他会对阿兰卫下手。然而等到阿兰卫沦陷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两千学员在西部边境对抗蛮族和沙赫的侵扰,一时半会根本回不来。不过我已经给他们发出信号了,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赶回来。”
说到这里,兰拉达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两千人尽管是精锐,可是太少了。钱帝伦二十万大军,虽然野蛮,但却很有战斗力。就算是同学们赶回来,也不一定能够改变什么。”
说道这里,他深深地看着罗焕:“但我很高兴,能够听见你对钱帝伦开战的消息。我希望你能够战胜他!”
罗焕的神情严肃,他和自己的将军们,开始根据兰拉达提供的情报,认真研究下一步的行动,并且修改昨天连夜弄出来的作战计划,积极地准备下一次战役。
罗焕在不断的召开军事会议,毛小花则遇到了他人生中,第一次的尴尬事件。
事件的起因很简单,他在遛弯儿的时候,遇到了已经恢复了体力的兰曼达。
尽管是在大夏天,兰曼达还是穿着阿兰卫妇女喜欢的服装,长长的白色裙子裹住她的腰身,显得她身形窈窕。兰曼达长得有点高,那种迤逦的长裙穿在她身上不会显得拖沓,反而有种飘飘欲仙的韵味。
“乔恩?”兰曼达正好和毛小花撞着正着,她认得这是罗焕的豹子。
毛小花停下自己的脚步,抬头看美女。
“你还记得我吗?”兰曼达蹲□来,她很喜欢这只豹子。或者更准确点说,她对于罗焕的一切,都很喜欢。
毛小花友好地拿脑袋蹭了蹭这位美女,她身上传出一阵馨香,让毛小花都跟着有点飘飘然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其实,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兰曼达的心事一直以来,无人诉说,整整憋了两年。
...
(现在遇到了罗焕的豹子,这个不会说话,也听不懂人话的豹子,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而毛小花则抖了抖自己的耳朵,一脸不解:羡慕我?羡慕我什么?
兰曼达的脸上浮现出一股忧郁的神色,她转身走到城里的那株花树下,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射在她的身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而头顶的淡粉色的花,此刻到了季节,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朝下落着。
美人如玉,坐在树下,落红阵阵,长裙旖旎。
毛小花再次由衷的觉得兰曼达真的很漂亮,他乐意和这样的妹子相处。
于是他跟着兰曼达走过去,很体贴的坐在她身边,充当知心大哥的角色。哦,错了,是知心豹子。
“乔恩……罗焕一定很爱你吧?”兰曼达发出感叹,“有时候,我真的想,不如变成一只豹子,这样就可以一直跟在他身边,每天都可以看到他。”
毛小花的眼睛眨了眨,他再迟钝,也明白了面前这位美女的心事。
这是……罗焕的暗恋者?
“两年前,我就对他表白过,可惜那时候他根本没有任何结婚的想法……”兰曼达回忆起往事,街角的少年,俊朗的笑容,无情的拒绝,感到一阵难过。
“我原本以为可以忘记他,但这几年,他的名字,却越来越多的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人们总是谈论他,我也常常可以见到他。但我知道……那不可能。”兰曼达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她躬□,下意识的拿手去摸毛小花的脑袋。
毛小花同情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兰曼达的手:妹子,你的心情我懂。节哀顺变吧,罗焕就是个渣渣,不要理他,投入我的怀抱就对了!
兰曼达感受到了豹子对自己的安慰,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然后,这抹微笑让她脸上渐渐产生出红晕,那红晕仿佛给她苍白的脸上带来了一种神奇的力量一般,将她的双眼都点亮。
她低头看着毛小花,声音有些微微发抖:“可是我真的没想到,竟然能够在这里遇到罗焕……乔恩,你知道吗,当我在城门口听说他的名字的时候,当我今天早上看见他的身影的时候,我就觉得,这是命运让我和他再次相遇。”
毛小花呆愣在当地,风中石化。
“原以为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但就是发生了!”兰曼达抱着豹子的脑袋,将它拥进自己的怀里,“我是真的,爱上他了。”
毛小花被美女搂在怀里,心中心情万分复杂:兰曼达的胸好大,好软,身上好香……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大胸妹子似乎爱上了和豹子乱搞的罗焕……
兰曼达微微低头,在毛小花的额头映下一个吻,唇很柔软,也很香甜,毛小花觉得自己有点晕晕乎乎。
“这些话,我不敢跟别人说,但和你说,是没有关系的。乔恩,你会帮我保守秘密的,对么?”
毛小花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他“嗷唔”的低吼了一声,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妹子,咱们能好好的就这个问题谈一谈吗?罗焕不适合你,真的,那家伙的三观和节操完全没有下限,别看他外表阳光爽朗,但实际上是个变态。
毛小花低头,看着自己毛茸茸的爪子,以及毛呼呼的身体,还有那条长长的又粗又壮的尾巴。
觉得还是不要谈了,自己一个人默默消化就好。
自从兰曼达把自己的心事对豹子说了以后,她的精神就一天天的好了起来。
等到罗焕大军开拔,一路势如破竹前进的时候,她甚至能够骑马飞奔了。
而可怜的毛小花,除了每天要干苦力巡逻领地外,还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倾听兰曼达的心事。
“今天罗焕对我笑了一下!”兰曼达的精神很好的时候会这样对毛小花说。
“他似乎更喜欢我的哥哥……”兰曼达的神色有点忧郁,她的琥珀色的眼眸微垂,“哥哥可以和他并肩作战,而我不行……”
“他今天夸我笑起来很好看,让我多笑笑!”兰曼达为这件事情高兴了整整三天。
至于倒霉的罗焕,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豹子这三天要拿尾巴抽自己。
他一把抓住毛小花的尾巴,有些愤懑:“你不要太得寸进尺,总有落在我手里的一天!”
毛小花翻了个白眼,傲娇的离开,却被罗焕一把揪住脖子处的毛,想走也走不了。
罗焕恶狠狠地警告这只最近有点喜怒无常的豹子,他贴近它的耳朵,声音带着一丝危险:“已经过去二十天了吧?很快你就要变身了……如果不怕那天晚上被整死,就尽管抽!”
毛小花的尾巴一下子就夹紧了,他的眼睛转了转,想跑,但罗焕的力气很大,死死地箍住豹子的肩胛骨,毛小花根本跑不了。
“你这个月,抽了我足足十五次,两百多下!”罗焕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到时候,我会全部还给你!”
果然是个变态!毛小花在心里念碎碎。这样的变态,为什么会有女人喜欢!兰曼达你真是瞎了眼啊……
罗伊斯的大军,在出征二十二天的时候,终于抵达阿兰卫。
阿兰卫的城池不像其它那些小城,异常坚固,而城里的守卫和军队,都是钱帝伦的亲信精锐。
这可以说是一场硬仗。
罗焕大军已经围城围了整整五天,并且趁机拿下了其它的周边城池。
二十七天内,从北部边境调兵,穿越罗伊斯全境,围困阿兰卫。这种闪电般的速度,震惊了所有人。
整个鲁纳联邦,每个人都在议论着罗伊斯新继任的国王,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比他父亲腓力更可怕的存在。
特别是,这位年轻的国王今年才满十八岁,有着英俊的面容,和矫健的体魄。使得他不论到任何地方,都能够收获人们青睐羡慕和崇拜的目光。
那些罗焕军中的普通士兵们就不用说了,甚至连锡德,菲尔杰这些罗焕的昔日好友,如今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同——亲密中多了一丝敬畏。
至于兰拉达,这位和罗焕做了两年室友的美男子,已经在这些天的军事行动中,彻底折服在罗焕的铠甲马靴之下,看着罗焕的眼神满是崇拜和热烈。
在围困阿兰卫第六天的时候,罗焕黄昏时分,再次召开军事会议,和众人商讨如何尽快拿下阿兰卫。
罗焕的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树枝,席地坐在巨大的沙盘前,白色的豹子卧在他的怀里,爪子搭载他腿上,碧蓝色的眼眸睁得圆圆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围城策略并不奏效!”罗焕那树枝点着阿兰卫城里的几个城门,“这些地方不是我们的大军能够轻易拿下的,除非阿兰卫城大乱,但这不可能。”
罗焕在讲话的时候,毛小花听得有点心不在焉。这和他的任务没什么太大关系,而且说破天他目前也只是一只豹子——一只豹子除了巡逻警戒还能做什么?
于是毛小花的尾巴稍轻轻的甩 ...
(动,然后目光看向了兰拉达。
兰拉达的目光从进帐就从来没离开过罗焕身上,这个时候还走上前,蹲□,也拿起一根树枝,指着城中的沙盘,发表自己的另外见解。
罗焕于是起身,凑过去一边讨论一边沉思,两人毫无自觉,脸都快贴到了一起。
毛小花抖了抖耳朵,觉得这种军事会议,自己还是不要听,不要见的好。
于是他踩着肉垫出门。
结果在门口不远处,又遇到了和兰拉达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兰曼达。
兰曼达一身白色的长裙,柔软的金色卷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手中捧着一支她刚刚采摘到的玫瑰花,很显然,她在等罗焕。而手中的那支玫瑰,八成是当作礼物送出去的。
看见这一幕,毛小花一下子就来了精神,悄悄的躲起来,甚至比兰曼达还期待发生点什么。
如果揪到罗焕的把柄,那么以后就可以在他面前耀武扬威,而不用再受他的钳制了!毛小花悄悄的潜伏着,把自己藏好。
军事会议开了很长时间,直到夜晚的时候才散会。
罗焕一脸疲倦的走出议事帐,才没走两步,就被兰曼达拦住。
“罗焕!”兰曼达终于鼓足勇气,叫住面前的男人。而面前的男人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好友的妹妹,他正在四处张望,寻找自己的豹子。
这些天的连续战斗和高强度负荷,使得他有些累了,这个时候只想静静的和豹子一起散步,享受下安静的时光。
被人骚扰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但罗焕却没有把这种情绪表达出来,他的嘴角带着礼貌的微笑:“你有什么事情吗?”
“罗焕,攻下阿兰卫后,你有什么打算吗?”兰曼达问。
罗焕微微蹙眉,如果这个人不是兰拉达的妹妹,他早就转身离开了。
“没什么特别的打算。”罗焕说,“你有事情吗?抱歉我有点累,想要休息,没有事情的话我先走了。”
兰曼达把想要说的话全部吞进了肚子里,她愣愣地看着罗焕的背影,藏在身后的玫瑰都被揉碎零落。
而罗焕一边走,一边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茓,感到有点烦,自言自语道:“拿下阿兰卫后把她送回家,就不会老烦我了。”
毛小花看着远处那一幕,抖了抖自己的耳朵。看来,罗焕真的处于烦恼之中啊!
自己是帮罗焕一把,尽快拿下阿兰卫,解决掉兰曼达带给他的烦恼呢?
还是看戏不怕台高的高调围观罗焕被兰曼达攻陷的全过程?对了,还有兰拉达,毛小花的爪子在地上划拉了划拉,想起来今天在军事会议上看到的那一幕——那张漂亮的脸贴得离罗焕那么近,是打算跟自己的妹妹竞争吗?
啊~!罗焕到底会鹿死谁手?哥哥兰拉达,还是妹妹兰曼达?好像有点期待这场角逐的结果呢!
白色的豹子随手抓了一朵刚刚绽放的野掬花,拿爪子□□着花瓣。
“帮罗焕一把”
“看鹿死谁手的好戏”
“帮罗焕”
“看好戏”
盖伦这个时候路过毛小花的身旁,很不解这只白色豹子的行为,它偏了偏脑袋,问:“毛野猫,你干什么呢?”
毛小花用鼻孔发出一声哼唧,最后的一瓣掬花花瓣,停留在“看好戏”的选项上。
真要眼睁睁地看着兰曼达贡献罗焕吗?豹子不甘心,再次抓了一朵雏菊,开始□□。
“帮他”
“看戏”
“帮他”
“看戏”
还是停留在看戏的选项上。
毛小花郁闷的丢掉光秃秃的掬花杆,回忆着罗焕这些天的表现。
每天都会很有耐心的陪自己聊天,散步,并且给自己梳毛,挠下巴。而且他的态度也变得渐渐端正起来,有什么事情知道征求自己的意见。
特别是昨天晚上,罗焕还抱着自己的脖子,说过想要尽快拿下阿兰卫,跟自己一起去阿兰卫山上的神庙里看夕阳……
毛小花又扯了一朵雏菊,决定再给罗焕一个机会。
但他还没来的开始拔花瓣,一旁的盖伦就很配合的开始了猫科动物们喜欢玩儿的游戏——在花丛中打滚,把花儿弄得乱七八糟。
毛小花看着那只在花丛中滚来滚去,身体健壮的金色豹子,忽然灵光一闪。
“吼!”毛小花朝着盖伦发出一声低吼,盖伦停止了自己的打滚,晃了晃脑袋,把沾在头顶的一朵掬花甩掉。
“跟我走,我们去做一件,大事情!”毛小花朝着盖伦甩了甩尾巴。
鉴于罗焕最近这段时间的良好表现,毛小花决定帮他一个小忙——拿下阿兰卫,把妹妹兰曼达送回家,绝不围观这对孪生兄妹攻陷罗焕的全过程!
白色的豹子抛掉自己爪子里唯一的一朵完整的雏菊,带着盖伦,趾高气昂地走进黑夜,走向搞定阿兰卫之路。
65晋江文学城首发11-4 绍兴十一
( 毛小花走在前头,把尾巴尖翘起,他的尾巴尖上的毛在黑夜中特别醒目,正好给跟在他背后的豹子指明方向。『』
金色的豹子跟在他身后,也把尾巴尖翘起,盖伦的尾巴尖上有一撮白毛,传说豹子们的这种花纹设定,是为了方便母豹子在野外行走的时候,跟在她们身后的小豹子们能够找到目标,不会跟丢。
两只豹子一前一后,在黑夜中行进,然而尚未走出营区,就听到了一声低吼。
“吼!”金色的毛发,冷酷的神情,凶残的眼睛,弗法正横在毛小花行进的路上。
“滚回去干活,别想偷懒,否则咬死你们!”弗法的吼声带着威胁,它前爪拍打着地面,发出呜呜的声音,就像山风穿过岩石的孔窍。
盖伦也不甘示弱,它压低身体,发出同样的咆哮声,前爪亦用力的拍打地面,完全不介意重新界定豹子们之间的秩序。
“嗷唔~!”毛小花赶紧上前,明智的躺在地上,翻身露出肚皮,表示“我们没有跟你打架的意思”。
弗法停止了拍打地面立威,它狐疑的看向毛小花。
而毛小花一跃而起,朝着弗法发出各种各样只有豹子才听得懂的低吼声以及呜咽声。
三分钟过后,豹子队伍多了一只铁血杀手。
三只豹子第一次在没有主人的命令下,悄悄走出军营,隐没在黑夜中。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出现在地平线上,将阿兰卫城照亮。
涂着红漆的马车载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压过阿兰卫主街的青石板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驾驶马车的是两名钱帝伦从科林斯带来的士兵,他们脸上带着笑容,时不时回头张望,看向背后的那个巨大的笼子。
巨大的笼子里,关着三只名贵的南豹,其中一只浑身都是白色的毛发,更是罕见。
“运气不错啊!”其中一名士兵得意洋洋地回忆昨晚的好运气,“晚上出去巡逻,竟然活捉了三只正在跳舞的豹子!”
另外一名士兵表示赞同:“特别是那只白色的豹子,听说它是罗伊斯国王的爱宠呢!”
“把它们献给钱帝伦将军,将军一定会很高兴的!”
“那是当然,我就曾经听钱帝伦将军提起过这只白色的豹子,说是对它印象很深刻呢!”
两名士兵开始想象这次自己会被奖多少金币,而这些金币有能够供他们挥霍多少天。
“这就是你说的,我们混进阿兰卫吗?!”盖伦非常愤怒,他用爪子朝着毛小花的鼻子抓了一下。
弗法冷冷地看了毛小花一眼:“说那么多干什么,咬死它,然后我们冲出去!我真是后悔离开主人。”
“唔”毛小花再次发出一声低吼:这不是已经成功混进来了吗?就不要太介意是潜伏还是被人抓吧……
三只美轮美奂的南豹被押送,也立刻引起了阿兰卫城人民的注意,他们朝着毛小花指指点点:“那不是罗焕的豹子吗?”
“天啊……罗焕连他的豹子都弄丢了,看来这次是没什么希望打赢了。”
“可怜的豹子,还记得那次公决吗?钱帝伦多半会有仇报仇……”
盖伦和弗法根本听不懂这种议论,他们一个很冷酷的琢磨怎么咬死看守冲出笼子;另外一个很暴躁的尝试咬断铁链冲出笼子。
只有毛小花能够听懂这些议论,他舔了舔自己的毛,又洗了一把脸,把尾巴尖也用舌头梳得油光发亮,觉得不管怎么样,把自己弄得漂亮点总没错。
士兵们在城外抓获了三只豹子,还有一只是罗焕爱宠的消息,立刻就传到了钱帝伦的耳中。
钱帝伦被罗焕连连挫败,心情糟糕至极,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精神大振,几乎想也没想,就大手一挥:“带上来!”
钱帝伦的办公厅,就设在阿兰卫城的公民议事厅内,两年前,他被阿兰卫从这里赶走,这次卷土重来,对这个地方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执念,不顾下属的劝阻,执意要在这里处理一切军政要务。
议事厅中央那个巨大的公平女神像,在钱帝伦来的第一天就被他推到了,他强迫阿兰卫的雕塑家雕了一尊自己的石像立在议事厅中央,此刻朝阳从穹顶射下,将雕塑的阴影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三只豹子被关在铁笼里搬了上来,钱帝伦眯着眼睛,看着那三只豹子。
钱帝伦的身边有着一头他新养的帝王犬,那只帝王犬显然比不上之前死去的那个精明凶残,有些无精打采且笨傻。
而他周围的一百多名士兵,则手持长矛,背带弓箭严阵以待,时刻保卫着他的安全。
“真的是罗焕的豹子!”钱帝伦惊喜交加,他情不自禁的站起身,走到毛小花面前,拿脚在笼子上踢了一下。
毛小花立刻吓得瑟瑟发抖,缩在笼子的一角。
“哈哈哈,你看这只胆小的东西!”钱帝伦对身边的人说,他拿着自己随身携带的马鞭敲了笼子两下,“真是难以想象,两年前我竟然因为这只豹子被驱逐出境!”
毛小花配合钱帝伦做出呜呜的表情,但他这幅模样彻底激怒了另外两只豹子。
盖伦朝着毛小花愤怒的咆哮:怂货,真丢脸!
弗法干脆朝着毛小花磨牙,在琢磨毛小花的脖子什么地方咬起来最容易断。
另外两只豹子的咆哮声引来了钱帝伦的不满,他狠狠地给了那两只豹子几鞭子,两只豹子更加愤怒,咆哮吼叫不断。ww
“另外两只是锡德和菲尔杰的豹子!”钱帝伦也认出了它们,他甩着手里的马鞭,眼中射出狰狞的光,“把他们拖出来,活扒了皮,丢到城外去!让外面那些罗伊斯的士兵们瞧瞧,这就是跟随罗焕的下场!”
士兵们立刻上前,打开笼子,给这三只豹子罩上口罩,又绑住他们的四肢。
他们准备好巨大的铁锤,锋利的匕首,打算就地处决这三只豹子。
“吼!”
“嗷!”
弗法和盖伦朝着毛小花愤怒的咆哮:这就是你说的大事情,帮主人拿下阿兰卫,实际上是过来送死吗!!
毛小花心里也很紧张,他很担心钱帝伦真的把自己给处决了。
于是被拖到地上的时候,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嗷唔声,并且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南豹都为之羞愧,而且绝对不会做的动作。
白色的豹子,倒在地上,翻过身露出肚皮,前爪缩成一团,尾巴稍微微甩动,朝着钱帝伦一拱一供。
身为一只以忠诚和勇敢著称的南豹,竟然——在朝着头号敌人卖萌!!
盖伦和弗法的怒火已经全部转移到毛小花身上,朝着它用力的扑去,想要把这个丢脸的东西咬死,但却被士兵们制的死死的。
而钱帝伦看到这一幕,眼睛一亮,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看!看,这就是 ...
(罗焕的豹子!”钱帝伦拿脚踩在毛小花的肚皮上,毛小花立刻就把身体蜷缩了起来,爪子讨好的抱住钱帝伦的大腿,脑袋还在努力的蹭,顺便用最纯洁无辜的蔚蓝色的双眼,看着钱帝伦。
那里面流露出的强烈意愿和渴望,非常明显:求抚摸,求包养!
盖伦和弗法已经气疯了,但钱帝伦却更加得意。
当初他被驱逐出阿兰卫,起因就是这只豹子。非但如此,那时候这只豹子还咬死了他身边的那只帝王犬,让钱帝伦心痛恼恨了很久。
而现在,这只豹子,落到了自己手上,居然在求饶。
求饶还不说,竟然还露出友好臣服的意思,让钱帝伦心中异常得意。
“听说你很聪明?”钱帝伦对毛小花来了兴趣,当年他看见罗焕身边这只豹子的时候,就有一种求而不得的嫉恨,如今机会来了,怎能够轻易放过?
“坐下!”钱帝伦对白色的豹子下令。
毛小花从地上爬起,努力坐下,但它的四只都被捆住了,这个坐姿就显得异常可笑和滑稽。
“哈哈!”钱帝伦很高兴这只豹子竟然能够听自己的话。要知道,就算是一只普通的狗,都不可能听陌生人的口令。何况是一只南豹?
更多的南豹在离开主人后选择不吃不喝绝食而死,甚至还有南豹为主人复仇的故事。
但面前的这一只,显然已经背弃了它的主人。
玩儿罗焕的豹子,这让钱帝伦的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拿鞭子指着毛小花:“起来,跑一圈!”
毛小花听到命令,立刻从地上跳起来,一跳一跳地围着议事厅跑了一圈,为了表示自己很喜欢钱帝伦,毛小花在跑的时候,一边跑尾巴稍还轻轻晃动,表示他愿意为了新主人做这种表演。
跑了一圈,毛小花回到了钱帝伦的面前,他偷偷地观察钱帝伦。这位昔日的仇敌,现在显然很想要驯服自己。或许要想要炫耀一下来证明些什么。
比如——两年前的那只豹子,现在已经臣服于自己,阿兰卫鲁纳联邦什么的,还是像这只豹子学习的好。
毛小花暗暗揣摩钱帝伦的心理。
“给它把四肢松开,我要看看,它还会些什么!”钱帝伦下令。
他身边的一名侍卫长有些担忧:“将军,这毕竟是一只猛兽……”
钱帝伦看着我轻蔑的哼了一声,笃定的说:“侍卫长,看来你还不怎么了解南豹。它们是思想非常简单的动物,对人示好后,就不会背后捅刀子,和那些卑鄙的人类不一样!”
侍卫长就不再劝说,他走到毛小花面前,伸手解开了绑住豹子四肢的绳子。
已经成功了一半!毛小花心中很兴奋,但他并没有急于行动,他只是很乖顺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尾巴稍轻轻晃动,违心地表达着自己的友好。
钱帝伦说的没错,真正的南豹,是绝对不会这样伪装自己的内心。这种欺骗和伪装,只有人类才会做到。
只可惜,毛小花其实并不只是一只豹子。
钱帝伦的头微微抬起,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豹子,很想要发现这只豹子还有什么其它的有点,或者有趣的地方。
毛小花很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他知道,是该自己奋力表演的时候了!
白色的豹子退后了两步,用后爪支撑地面,前腿立起,开始有节奏的在地上跳了起来,一边跳,还一边扭动自己的身躯。
作为一个曾经的人类,毛小花很清楚,人喜欢看什么样的表演。
这表演很吃力,说实话,毛小花也觉得对敌人表演是一种耻辱。但他一想到兰拉达和兰曼达那两兄妹,斗志就回来了!
扭动身躯,装作人类走路的样子,时不时摔一跤后,按照节奏做出各种跳舞的动作。
“哈哈哈!”钱帝伦果然和所有的人类一样,很喜欢这种表演,他意外又得意的对周围的士兵说:“看!这只豹子,在讨好我!”
那两个捕获豹子的士兵见状赶紧趁机推荐更有趣的玩意儿:“是的将军,它们还会更精彩的表演呢!当时我们在城外撞见这三只豹子的时候,它们在一起跳舞!”
“一起跳舞?!”钱帝伦来了兴趣,他走到毛小花面前,做了个停止的动作。
白色的豹子立刻停下来,缓缓走到这个高大的笼罩在阴影里的人面前,用脑袋蹭了一下他的腿。
在蹭腿的同时,毛小花忍不住抖了抖自己的眉毛。
妈蛋!身上的气味真难闻,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洗澡了!
而且大腿硬梆梆的,没有弹性,也不舒服!
真想现在一口咬死这货。
但随即毛小花的眼前就闪过了兰曼达那曼妙的身姿,背后拿着玫瑰,在夕阳下含情脉脉盯着罗焕的模样。
“坚持!忍耐!干掉阿兰卫,把兰曼达送回家去!”毛小花在心中把自己的目标明确了一遍,畅想一下兰曼达和罗焕各走各路永不相见的情形,觉得心情大爽。
“把那两只也放出来,看看它们怎么一起跳!”钱帝伦退回一步,他周围的士兵纷纷张弓搭箭,对准这三只豹子,只要它们有什么异动,就会立刻射杀。
三只豹子站到了一起,盖伦和弗法的目光中都流露出杀气,引得周围的两条狗狂吠不已。
毛小花朝着另外两只豹子低声“嗷唔”,于是杀气就都冲到了毛小花的身上。
作为一只南豹,是绝对,绝对不会向敌人示好,更加不可能做出像马戏团的那些被驯服的狮子老虎那样,扭动自己的ρi股跳舞的!
那是耻辱,是刻在南豹基因中,绝对不被允许的东西。
毛小花后肢站立,开始跳舞,他朝着身后的两只豹子再次发出低吼声。
另外两只豹子只得很不情愿的跟随白色豹子一起做这种看起来傻乎乎的动作。
左三圈,右三圈,上跳跳,下蹦蹦,尽量动作一致有节奏。
盖伦和弗法一边跳一边在商量着怎么咬死毛小花最快捷。
在这一瞬,毛小花忽然觉得盖伦更爱弗法,另外两只豹子成了好朋友,原因是因为——他们同仇敌忾,敌人就是自己!
三只豹子尽管心中不和,但却还是按照事先的约定表演着,钱帝伦身边的乐师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吹起了竖笛,悠扬而欢快的音乐回荡在议事厅中,豹子们的身躯跟随音乐晃动,整齐又有趣,还和音乐配合的很好!
不得不说,这种表演比马戏团的要精彩很多。
毕竟,这三只豹子的身体都比马戏团那些被养废的猛兽们要强壮很多,能够做出很多马戏团的猛兽们根本无法做出的动作。
“哈哈哈!三只豹子一起跳舞!哈哈哈!”钱帝伦显然被逗乐了,他和所有人类的品味都差不多。在这样的表演下,他完全忘记了面前的三只豹子是凶残的猛兽,只把他们当成三只小猫看待。
“过来 ...
(!”钱帝伦朝着毛小花招手,并且扭过头去,跟身旁的士兵说:“我要把这只白色的豹子,训练成我自己的豹子!带着他走到城头,给罗焕看看,他的最忠实的朋友,已经背叛了他而倒向了我!”
毛小花抖了抖耳朵,用非常安全绝对不会给人以心理压力的步子走了过去,士兵们纷纷放下弓箭,有人上前去抓弗法和盖伦,揪住它们的脖子准备把他们塞回笼子里。
毛小花的耳朵转了转,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失不再来。
“将军!不要靠那只豹子太近!”有一名士兵感觉到了异状,忍不住叫出来。
然而钱帝伦根本不以为意:“南豹是很诚实的动物,它们根本不会作假和伪装,何况还有口罩……”
白色豹子的身体已经开始压低,耳朵放平,露出捕猎前的动作,浑身杀气四溢。
钱帝伦身旁那只迟钝的帝王犬也发现了不同,狂叫起来,但那已经晚了。
毛小花的爪子按地,绷紧肌肉,起跳,然后跃起,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杀戮之线。
罩在白色豹子口上的那个铁口罩,在跃起的那一刻,被他用锋利的爪子划破铁链。
铁口罩尚未落地,白色的豹子已经跃出十二米的距离,直扑钱帝伦,准确而果断的,咬住了他的脖子。
豹子的脑袋一扭,哗啦一下,钱帝伦的半边脸加脖子,就落入了血盆大口之中。
惨叫声就此响起,士兵们纷纷重新张开弓箭,一时间箭矢如雨,毛小花的爪子踩在钱帝伦的脸上,朝着尚未被塞回笼子的盖伦一声低吼。
“吼!”盖伦也跳了起来,他的尾巴粗壮的仿佛一根铁棍,扫过之处,那些士兵手中的武器纷纷掉落。
两条狗朝着盖伦大叫,扑了上来,顷刻间就被盖伦咬断了脖子。
弗法在这一刻,彻底展示出了他的凶残,他在一瞬间,抓伤了十多名士兵,咬死了三个朝它丢长矛的士兵,而自己却毫发无损。
钱帝伦倒在血泊中,他的手捂住脖子,血不停地在往外冒,被重伤的他在这一瞬间,感到眼前发黑,站都无法站立。
大批的士兵涌入议事厅,毛小花眼见不好,朝着另外两只还在杀戮的豹子低吼了一声。
那两只豹子抬起头,在这一刻,它们才感觉到身为南豹的尊严回来了。
“吼!”毛小花发出一声吼叫,率先窜向议事厅的大门。
如果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或者只有一个门的话,毛小花肯定就死定了。
但这里是议事厅,周围有十几个门不说,还都是石柱式的建筑,来去根本没有任何遮拦。
在来之前,毛小花早就根据罗焕的那些军事地图,反复推演过,就算是不成功,也能够安全撤退的路线。
三只豹子前后越过那些士兵的头顶,每一步都飞出十几米的距离,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一个眨眼都不到的时间,就已经不见踪影。
议事厅外的士兵们尚未得到任何命令,他们知道里面出事了,拿着手里的武器,呆呆的看着窜出来的三只豹子,正犹豫着该不该捕杀豹子。
毛小花毫无节操的在地上打了个滚,发出一阵令人心碎的呜咽声,把那些士兵们的心肝都萌的颤动起来,根本舍不得就此射杀。
盖伦:我觉得好丢脸!怎么会和这种豹子交朋友的!
弗法冷冷的哼了一声:回去再和这只没有节操的混蛋算账,卖主求荣的家伙!
毛小花:嗷唔~!豹子们你们要懂得利用自己优势!
就在那些士兵犹豫愣神的瞬间,三只豹子早就跑得无影无踪。
钱帝伦很快被人救了起来,但他身上被豹子抓破的地方已经高高肿起并且开始发炎,而且被咬掉的半边脸,吓人的很。
他的脖子的血虽然已经止住,但颈骨都受到了破坏,根本不能动弹,在陷入昏迷前,钱帝伦下达了一条命令——全城搜捕那三只豹子,务必将其杀死,把皮毛扒下来丢给城外的罗焕!
严密的全城搜捕就此开始,三只豹子可不是三只小猫,并不容易躲藏。
只是让钱帝伦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在他攻陷阿兰卫时,那些普通的没有反抗的居民,在遇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却异常的不配合!
“乔恩!”一个中年老妇女招呼毛小花,“我认得你,你是那次去过议事厅的豹子!块过来躲在箩筐里!”
于是三个豹子就缩在老妇女家的箩筐里,而老妇女坐在箩筐上编织毛毯。
而抓捕豹子的士兵,就此从他们面前路过。
“嘘,乔恩你躲在这里就好了!这个里面有一个洞,你可以钻进去!”一个才到毛小花脑袋高的小男孩儿指着自家干枯的水井,“不过我要亲一下你,两年前见到你的时候就很喜欢你了!”
毛小花很大方的让那小男孩儿亲,小男孩儿亲了一嘴毛,毛小花跳入水井璧上的那个洞。
士兵们路过,朝着水井看了一眼:“小孩,见到过一只白色的豹子吗?”
小男孩儿的双眼特别无辜纯真善良,指着远处:“看见了,三只豹子,窜到那边去了。快点抓住它们!”
毛小花在水井底下,那爪子擦了一把并不存在的额头上的汗,这小孩儿骗人不眨眼,比自己更有天赋!
“找不到那三只豹子!调用狼犬去找它们!”士兵们全城搜捕,明明看见那几只豹子了,但到跟前却根本找不到!
“汪!汪!”一只嗅觉特别灵敏度且勇敢的狗,冲在最前面,终于抓住了毛小花的身影。
毛小花回头,那只灰色的狗站在街中央朝他狂吠。
“吼!”毛小花发出一声低吼,另外两只金色的豹子从房顶蹿下,将那只可怜的狗包围。
三只豹子对上一只狗。
那只狗觉得自己很倒霉,他嗷嗷的叫了一声,夹着尾巴拔腿就跑。
“快!在那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士兵们,跟随在那只被吓跑的狗身后,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而三只豹子则聚在一起,同时打了个滚,庆祝又一次成功的逃离。
岗哨上一个负责警戒的士兵,本来张开他的弓箭准备射杀豹子立下大功,但看见这一幕的时候,他缓缓的收起自己的弓箭,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心脏:“天啊,我真没法杀死它们……神明保佑,让它们多打几个滚吧!”
“快!发现凶手的踪迹了!”在夕阳西下的时候,毛小花、盖伦和弗法,三只豹子终于无处藏身,被拿着刀剑的士兵逼到了街角。
“吼!”盖伦朝着毛小花发出一声怒吼:怎么办!根本跑不出去!
弗法冷静的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已经准备厮杀致死。
而毛小花在打滚卖萌失败后,终于和另外两只豹子站在一起。
三只豹子面对越来越近的士兵,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拼死一搏。
...
(而在同一时刻,巨大的轰鸣声从城外传来,城门都随之震动,一声一声,大地摇晃。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城外看去,阿兰卫城池外,夕阳下,无边无际的士兵,在沉寂了一天后,忽然攻城。
那些罗伊斯的勇士们,抱着巨大的木桩,冒着箭矢,正一下一下的撞击城门。
而远处,立在马背上的那个身穿铠甲的身影,双唇紧抿,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手中握着的短剑,折射出残阳如血一般的光。
“罗焕!你疯了,晚上并不适合我们作战!”兰拉达有些气急败坏,“阿兰卫城地势复杂,光是城门就有七八个,就算是我们今晚能够损兵折将拿下这个门冲进城里,也很有可能在第二天早上失去它!”
罗焕的双眼盯着阿兰卫的城楼,声音不容有任何质疑:“他在里面等我,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要赶到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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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城!”号角声连天的响起,罗伊斯的大军第一次把这样猛烈的攻击,用在黄昏时分。『』
几乎是调动了所有的兵力,所有的工程器械,显露出拼死一搏的姿态,根本不像一个围城者该有的姿态,反而像是困兽之斗。
“将军!将军!罗伊斯大军正在攻城!”有传令兵进来报告。
报信的士兵被拦住了,城中的士兵根本得不到有效的调遣,钱帝伦手下的几名将领都是平庸之辈,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相应的,钱帝伦被罗焕的豹子咬伤快死了的消息,却在城中流传开来,扎入每一个士兵的心中。
“轰!”
巨大的响声再次传来,阿兰卫城那两尊女神像随着城门的破损,轰然倒塌。
巨大的尘烟弥漫天空,女神的智慧明灯跌落于尘埃之中,城门被巨木撞开。
守城的士兵们开始从城楼上淋下热油,企图阻止大军的进入。
而就在这时,一名头带红缨头盔的英雄,朝这边策马而来,他身后,跟着的是滚滚尘烟,以及烟尘中,那由五十个强壮的贵族青年所组成的,无论何时都会跟在国王身边的护卫队。
“天……罗焕真的是疯了……”兰拉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身为一个国家的国王,亲自上战场就算了,这本来就是一个国王该做的事情。
可……竟然在这种时候,打头冲锋,一马当先,第一个跃入城中。
而他身边的护卫队,面对这种情况,竟然没有一个人阻止,都毫不犹豫的跟随着他一起跃入城中,全然不顾自身的安危。
罗焕的黑色骏马,跑在第一个,在城门口越过那跌落在尘埃中的女神雕塑,在空中奔驰,跳入城门之中。
城中的士兵如潮水一般涌了出来,但却根本不是罗焕和他的护卫队的对手,只是顷刻间,城门敢于反抗的士兵,就被罗伊斯的轻骑队伍屠杀干净。
罗伊斯的大批的士兵见到这一幕深受鼓舞,他们在多年的训练中早已习惯,紧跟着自己的国王涌入城中。
传令兵还在不停的通报最新消息:“将军,罗伊斯已经夺下了东城门!”
钱帝伦昏迷中。
“将军,北边的二号城门也失守了!”
钱帝伦依旧昏迷中。
“将军,快想想办法,我们该怎么办……”
钱帝伦终于从昏迷中朦朦胧胧的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那该死的豹子抓到没有?!
然后还没等人回答,就又昏迷了过去。『』
尽管阿兰卫的文化和艺术很发达,但在医学方面,对于治疗这种大面积的创伤,特别是还被豹子抓伤引起的发炎和感染,根本没有半点办法,钱帝伦只能继续昏迷。
而罗焕在跃进阿兰卫城的那一刻,就有人向他报告今天发生的事情。
“罗焕,你的豹子咬死了钱帝伦!”
“三只豹子被追到那边去了!”
“你的乔恩今天还舔了我的脸!”
罗焕调转马头,朝着街上的居民所指的方向奔去,他一边策马飞奔,一边不停地看着天空。
夕阳已经落下,宝蓝色的天幕上,一轮明月已经升起,月亮浑圆。
街头,毛小花压低身体,他和另外两只豹子背靠着背,紧张的关注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大批的弓箭手被调到城楼去抵抗罗焕大军的进攻,前来抓捕豹子的都是刀斧手,这对于三只豹子来说,是运气。
“吼!”
三只豹子不停的拿前爪拍打着地面,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怒吼,但那威胁不到什么人。
士兵们的包围圈越来越小,有人拿出网子,巨大的网从天而降,豹子们无处可逃,被罩在网中央。
“吼!”
三只豹子企图抓破这些网逃出去,但网却越收越紧,三只豹子被捆得死死的,而城中已经到处都是厮杀之声了。
“杀了这三只豹子!”钱帝伦的侍卫长亲自执行他昏迷前的命令,一丝不苟。
十多名士兵,将手中的斧头高高举起。
寒光射入毛小花的眼中,它在网中拼命的挣扎,猛地,一股熟悉的味道,穿破夜色,越过刀斧,传入毛小花的鼻尖。
“嗷唔~!”毛小花朝着那个气味的主人发出呼喊。
同一时刻,那些举在半空中的斧头落下。
嗖!一声破空之响传来,一柄长矛Сhā在豹子的脚边,而围住豹子,想要当场斩杀豹子的士兵,这个时候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牛皮做的护甲在胸口都被穿破了一个打洞,血泊泊的从那个大洞中流出。
嘭!嘭!嘭!
那些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斧头落在他们自己的脚边。
而当这些人全部倒下之后,那个魁伟而健美的身影,出现在毛小花的视野中。
他身穿着银色的铠甲,骑在马背上,手还保持着投掷标枪的姿势,脸上满是血,褐色的卷发被头盔压住,盔顶那一缕红缨,在黑夜中犹如烈焰,燃烧着周围的一切。
“乔恩!”罗焕的脚步没有半点停留,他□□的黑马朝着这边奔来。唰的一声,罗焕拔出腰间的短剑,剑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缚住三只豹子的网就此被割开。
毛小花在原地呆愣了两秒,两秒之后,他终于明白过来——这是罗伊斯的大军,已经攻下了阿兰卫,而罗焕,亲自来救自己了!
豹子一跃而起,掠过天空中那轮浑圆的月亮。
在他掠过那道月亮的时候,仿佛慢镜头播放一般,月光下,半空中,白色的毛发迅速消散,豹子的身躯飞速的发生着变化,灵敏而矫捷的身躯,一寸寸,从头到尾,退化成一个人的样子。
当它落到马背上时,白色的豹子已经全然不见,只剩下黑发碧眼的少年,双手搂住罗焕的脖子。
罗焕的喉头微微颤抖,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晚来片刻,会发生什么样可怕的事情!
毛小花打死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在毫无感觉的情况下,会中途变身。
他更加没想到,在跃起的时候还是一只豹子,可当落下的时候,会成为一个少年。
“蠢豹子!”罗焕看着怀里的少年低声斥责,“为什么要偷溜进阿兰卫!跟在我身边就好,为什么这么蠢!”
哪怕他咬死了钱帝伦,哪怕他把这场战役的进度拉快了数月,哪怕他解决了自己最想要解决的人,但如果他就此遭遇不幸,那自己宁愿不要这种方式得来的胜利。
为什么这么蠢吗?毛小花在罗焕的怀里抬头,看着那张英俊到无以复加的面庞,以及还带着血的下巴,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只是,鉴于你这些天表现的还不错,帮你解决点小麻烦罢了!”毛小花低声说。
...
( 罗焕一愣,下一秒,他的唇带着血腥的味道,就此压了过来。
他深深的吻住那双粉色的唇,撬开他的牙齿,用力的撕咬,吮吸。
而在这一刻,毛小花微微抬头,看着天幕上那轮明月,终于想起,这个月是鲁纳纪年的闰月,月亮提前了几天变圆。
舌侵入唇齿,毛小花第一次在这么清醒的情况下,被人强吻。
他想要反抗,想要挣扎,但罗焕的力气非常大,根本不容他挣扎。
毛小花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那张带血的俊美面容在自己面前放大,他的臂膀和肩都被箍得死死的,紧咬的唇齿被毫不留情地撬开,霸道的舌就此长驱直入,攻城略地,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唔……嗯……”变成人的毛小花在力量上根本不是罗焕的对手,在这种情况下,他只有被动接受的份。
罗焕吻得更深入了,他的身上带着血的味道,有着化不开的杀戮之气,但在最初的狂暴过后,却变得异常温柔。
轻轻的舔舐,吮吸,小心翼翼,仿佛吻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少年就此放弃了反抗,他的唇微微张开,任由对方索取。
如果,今天不是罗焕及时赶到,真的很难预料会发生什么事情!既然他喜欢亲,那就让他亲好了……
两人在马背上接吻,马蹄边倒着十几名士兵的尸体。
而那些尸体边,两只还在网中的金色豹子被面前这一幕惊呆了。
盖伦:不会吧……罗焕为什么,用□□的方式吻一只豹子?
弗法:罗焕的豹子疯了,竟然会跟一个人接吻,真恶心!
吞噬,轻舔,吮吸。
两人的唇舌交缠在一起,在这一刻,什么都不用多说,这个吻没有多少□□和挑逗的意味,但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温情。
直到街边再次传来马蹄声,罗焕才猛地松开怀里的少年。
少年浑身没有穿任何东西,在已经有些发凉的初秋夜里,显得十分柔弱,但他的身上,却有着紧致而充满爆发里的肌肉。
少年的唇微微有些发肿,带着一丝水光,上面还留着一个被自己咬过的淡淡牙印。
罗焕将自己的披风解下,红色的披风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紧紧的包裹中怀里的少年。
今晚自己将会很忙,不可能陪他做那种事情,希望,他能够挺过去!
罗焕的护卫队在说话间已经找到了这里,他们将罗焕围住,都用着一种好奇的目光,看着罗焕怀里的少年。
但没有人多问,罗焕也没解释,他将怀里的少年拢紧了一些,策马朝前走去。
而另外两只围观的豹子,直到这个时候才从人豹接吻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它们灰头土脑的从被割破的网子里爬出来,也找到了跟在罗焕身后的自己的主人。
盖伦是扑到锡德怀里扭了一轮就满足了。
而弗法只用尾巴尖扫了扫菲尔杰就算是打过招呼。
两只豹子这个时候安静地蹲在自己主人身边,不屑的看着被罗焕的披风裹住,卧在罗焕胸前的毛小花,心中默默地想:罗焕,千万不要被你的豹子骗了!他刚刚对着钱帝伦和陌生人,比对你更热情!这是一只失格的南豹,根本不配和我们这种真正忠诚勇敢的品种站在一起!
67晋江文学城首发11-6 绍兴十一
( 月色下,阿兰卫的攻城战还在继续,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这次战役进行的无比顺利,几乎是以摧枯拉朽的速度在进行。『』
罗焕在冲进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找到毛小花就撤退的准备。
但现在,钱帝伦身受重伤,城里叛军就成了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根本不堪一击。
罗焕带着怀里的少年,策马走在街头,他还要去追击钱帝伦,平定城内秩序,以及接手整个城市。
做这些的时候,不可能带着那个随时可能发情的,让自己心神摇晃的少年。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怀里那全身□□的少年找件衣服,然后找个地方妥善的安顿他。
衣服非常容易找,城里的叛军身上,就有不少。
罗焕挑了一个身材和毛小花差不多的叛军,命人扒光他的衣服,低声问怀里的少年:“能自己站起来穿吗?”
在罗焕的印象中,前两次自己的豹子便成人的时候,都是虚弱无比,浑身炙热,除了想要□□外,都神志不清。
但此刻,他低头的时候,看见少年蓝色的眼眸,并没有半点迷惘和无助的神色。
毛小花下意识的想要抖抖耳朵,化解这种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被另外一个男人公主抱在怀里的尴尬,但他用了用劲,才发现根本抖不动耳朵。
嗯,当豹子时间太长了,忽然便成人,竟然有点不习惯起来!
他吸了口气,从罗焕的马背上跳下,跌跌撞撞了两步。
双腿直立行走的感觉不是很好,和豹子走路时的平衡点也不一样。
但并不是什么问题,他毕竟做人二十多年,走了两三步以后,就很快适应过来。
“不用,我很好……”毛小花开口,语言还是有点不太顺畅,但是比起前两次已经好很多,“我自己能够解决,你不需要太担心。”
毛小花一边说,一边在披风里面偷偷扯下脖子上的项圈——这东西被人看到了可不好。
况且,上面写的那句话,也让人有一种羞耻的感觉,什么叫做“属于罗焕所有”!
扯下项圈后,毛小花就感觉自己爷们儿多了,他大大咧咧的脱了披风开始穿衣服。
当然,让他面对一群男人光溜溜的穿衣服还是有些心理障碍,所以他背过身去,开始跳着穿裤子。
于是少年白花花的挺翘ρi股,就落在了那几十名护卫队的眼中。
国王的护卫队都很有自觉,他们在这一瞬齐齐的转过头,装作视而不见,但心中却在疯狂的咆哮:陛下,您新找的伙友,简直没有半点自觉,太□□了!又不是开运动会,这样大庭广众之下穿衣服合适吗?!
而罗焕看着月色下,少年漂亮的脊线,白皙的皮肤,以及那一团落下的阴影,有点喉头发紧。ww
毛小花穿好衣服,转过身来,神色轻松:“好了!”
罗焕点头,他从马背上伸出手:“上来,我送你去一处安全的地方,一切等明早再说。”
毛小花活动了活动自己的脑袋和手,觉得感觉很不错,而且他也发现了,变身之夜,自己发情的征兆越来越弱,第一次是如海潮一般不可抗拒;第二次就好很多;至于这一次,那种冲动已经完全处于自己可以控制的范围。
但这个夜晚,仍是危险之夜,不可知的事情也许会继续发生。尽管他觉得和罗焕同乘一骑有些别扭,但并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
毛小花伸手,握住罗焕那粗糙的掌心,温暖的感觉再一次从对方的手掌直抵心头。
一个翻身,毛小花已经稳稳地坐在了罗焕的身前,马蹄声踏在地面发出得得的声音,罗焕策马而行,将怀里的少年一直送到阿兰卫学院内。
被关在监狱中的亚斯多拉图早已经被释放了出来,罗焕把毛小花交给自己的老师,又留下了盖伦和弗法护卫他,然后自己才转身而去,带领军队追击逃跑的叛军。
当天夜里,几乎不可能的胜利,发生在罗伊斯的军队中。
钱帝伦被一只豹子重创,无法在关键时刻指挥战斗,两次昏迷醒来,第一次是问抓到豹子没,第二次是问自己在哪里。
在罗焕的大军尚未全面占领阿兰卫的时候,钱帝伦被自己的亲信,拖着从西门跑掉了。
但很可惜,天还没亮的时候,他就遭遇到了从边境赶回来的两千阿兰卫学员。
那两千戍边的学员听说阿兰卫有可能再次易主,终于赶回,半路上截住钱帝伦,就活捉了他。
他们本来是准备抓着钱帝伦,再次向阿兰卫城进发,要用自己的力量,保护阿兰卫不再受侵占的。
但当他们在城门下,看到城楼上罗焕的身影时,就改变了自己的主意。
“天!那个……那个不是运动会的冠军罗焕吗?”
“是罗焕!他就是新任的罗伊斯的国王!”
“消息太滞后了,我还以为罗伊斯的国王还是腓力!”
“是罗焕!真的是罗焕!”
“啊,我还有他的内裤呢!”
往事被提及,两千学员的眼眸中都射出兴奋而自豪的光芒。
他们身为阿兰卫的学员,在最后阶段戍边,未能够及时返回保卫城邦。
但阿兰卫学院最耀眼的明星,却在这种时候,犹如两年前那场运动会上所表现出的一样优秀,带领大军,击败叛军,就此夺回了阿兰卫。
举着火把赶回来的两千阿兰卫学员们没能够拦住罗焕的脚步,他在匆匆解决掉城里的后续问题,看着天边那颗启明星的时候,就开始往回赶。
罗焕在半路上遇到兰拉达,这次罗焕第一个冲进城,战利品十分丰厚,不仅有大量的金银财富,还有属于钱帝伦的十多个漂亮汝奴。
“罗焕,你的战利品送到哪里?”兰拉达很有些担心那些漂亮汝奴的去向,如果罗焕收了她们,自己的妹妹恐怕会有点麻烦。
罗焕一愣,随即笑了:“分给我的侍卫队!”
“你一个都不要,一个金币都不拿吗?”
罗焕转过身,他身后跟着的不仅有护卫队,还有许多来来去去的士兵,以及那些赶回来的阿兰卫学员。
他跳上一处高台,声音清朗:“财富,分给你们。我只需要留下希望。因为,那是最宝贵的财富!”
众人愣了片刻,瞬间爆发出一声欢呼。
如何分配的事情,锡德和兰拉达会做好,这不用罗焕操心。
他跳下高台后,就朝着阿兰卫学院走去,兰拉达随口问:“罗焕,你去哪里?”
罗焕的嘴角浮现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笑容:“去……找真正属于我的珍宝。”
阿兰卫学院的秩序尚未完全恢复,罗伊斯的大军和阿兰卫的学员共同守护在学院大门口,他们见到罗焕的时候,都朝他微微躬身致敬。 ...
(
罗焕大踏步的走进学院中,几个月前,他从这里离开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快就再次回来。
学院内的建筑依旧保持完好,只是地面上有打斗过的血迹,和一些破碎的雕塑。
亚斯多拉图的住处在学院的西北角上,那个三层高的小楼静静矗立在原地,橘黄色的灯光晕染着周围的一切,仿佛大海中给舵手指明方向的灯塔。
罗焕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弗法和盖伦一左一右的守在门口,就像两尊门神。
罗焕伸手摸了摸它们的脑袋:“辛苦你们了,去找你们自己的主人吧!”
两尊门神的耳朵抖了抖,身体下意识的想要躲,心中都是一个念头:这变态不会吻我吧?
罗焕见自己根本喊不动这两只豹子,也不在意,他推开门,悄悄的走了进去。
一楼大厅里,摆放着各种藏书,高大的书架上,放置着一卷卷的羊皮书,温暖的灯光将这些书籍照亮,显得神秘而静谧。
罗焕沿着扶梯而上,他的脚步很轻,二楼的各种地图和实验器材中,并没有毛小花的影子。
他的脚步放得更轻了,小心地朝着三楼走去。
楼顶被做成了一个拱圆型,仿佛苍穹。
穹顶下,一根烛台上的蜡烛,发出微弱的光,照亮了那个睡在地板上的少年。
少年的脚踝纤细,皮肤白的近乎透明,白色的长袍盖在他身上,仿佛一个精灵睡在点点光晕中。
他的下巴削尖,长相算不上多么惊艳,但却异常沉静,黑发软软的盖在他的头上,长长的睫毛印下阴影,落在他熟睡的脸上,梦乡中的男孩儿嘴角微扬,睡的甜美。
他的脖子优美而长,脖颈底端连接着性感的锁骨,隐藏于阴影之中。
而他所睡的地方,对应的穹顶上,绘制着那个来自埃尔的神话。
一只豹子变成了人,却怎么也等不到自己的爱人,最终化成了风沙石雕。
罗焕的心在这一刻猛然跳的剧烈了起来,自从毛小花离开的那天晚上起,已经整整两夜一天,他的眼睛从未合上过。
特别是下午的时候,听说自己的豹子闯入了阿兰卫城,那种感觉简直差点让人发疯。
现在,阿兰卫已经攻破,而自己珍视的人,就睡在穹顶神话的烛光中,周围一切甜美而静谧。
罗焕轻轻地走过去,将少年抱起,在他的唇角映上一个吻。
少年的眼眸恍恍惚惚睁开,碧蓝色的眼珠瞟了罗焕一眼,又闭上。
罗焕就抱着他走下楼去,来到一楼的一间卧室,将他拥在怀里,一起睡去。
很快,就会天亮,很快,怀里的少年就会再次变成一个豹子。
在来之前,罗焕很不甘心一个月一次变人的机会就这样溜走,但现在,当他看见那少年躺在自己怀里的时候,却觉得,这样就很好。
罗焕抱着怀里的人,闭上眼,他的下巴抵住少年黑色的头发,很软,一直能够触摸到心底。
他在劳累了两天两夜后,终于也支持不住,和毛小花一起沉入梦乡。
直到第一缕的阳光射入这间卧室,豹子那粗大的尾巴,缠住他的小腿时,罗焕才醒过来。
68晋江文学城首发11-7 绍兴十一
( 三天后,阿兰卫被全面接手,钱帝伦被押送议事厅,接受最后的审判。『』
钱帝伦的伤口一直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他脸上的大部分地方已经腐烂,而被豹子抓伤的手臂和脖子,流出黄色的脓水,腥臭扑鼻。
他的一只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但剩下的一只眼睛,还在到处搜寻那只该死的豹子!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南豹,居然学会了人类最恶劣的品质——撒谎!
钱帝伦不服,自己竟然两次栽在同一只豹子手上!
这次全民公决的结果基本上毫无疑问,钱帝伦被判处死刑,当即执行。
在钱帝伦的脑袋被刀斧手砍下的那一瞬,他终于喊出了自己的遗言:“那只该死的豹子在哪里!!!”
来观看砍头的阿兰卫公民们本来就聊聊无几,他们听见了钱帝伦的遗言后,都如梦初醒般纷纷朝着城里的另外一个方向跑去,一边跑还一边说:“差点忘了,今天是神兽册封日呢!快点去,不然晚了就赶不上了!”
于是,钱帝伦在闭上眼的最后一刹,终于发现——自己的死刑风头,竟然都能够被那只豹子夺走!
相比钱帝伦死刑的冷清,在阿兰卫的中心广场上,则人潮涌动,摩肩擦踵,从台上看去,只能够看到乌压压一片脑袋。
人们的手里有的拿着小旗,有的拿着鲜花,因为人太多,城里的宪兵不得不全体出动,来维持秩序。
身为这次事件的主角,毛小花很激动,而另外两只豹子,盖伦和弗法,也有些激动。
为了表彰这三只南豹在这次战斗中的杰出表现,罗伊斯决定册封这三只豹子为联邦神兽。
“神兽啊~!”毛小花浑身的毛都抖了抖,没来由的就想起他刚来这个世界不久的时候,被冻得瑟瑟发抖站在一户人家,看到那家人门上贴的那只威武雄壮的南豹了。
那还是只是罗伊斯的神兽。
如今……被册封为联邦神兽,很拉风呢!
虽然如今的毛小花已经不怎么在乎这种给豹子的封号,但拥有了神兽的身份,就再也不怕被什么人当作礼物送走了,也再不怕被人说玩物丧志,更加不用担心后半生的生活问题了。
随着一声礼炮的轰鸣,三只豹子排队走上了中央广场的高台上。
高台后,是新立起来的战争女神的雕塑,十五米高的女神,左手持长矛,右手拿车轮,在地上投射下长长的阴影,阴影中,美丽而高贵的豹子,迈着优雅的脚步,缓缓走来,站在长矛和战车的车轮之间。
阳光照射在他们的毛发上,给它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仿佛张开羽翼的神明。
光滑而美丽的皮毛,倨傲的神情,无声的应证者三只豹子的不凡。
三只豹子一出现,人群就彻底疯狂起来,他们呼叫者这三只豹子的名字,朝它们招手,挥动手里的旗帜和鲜花,表达内心的激动和对毛茸茸的喜爱。
但三只豹子一动不动,眼神镇定,就连一直喜欢卖萌的毛小花,这次都忍住了,显得非常正式,等待册封。
罗焕作为罗伊斯的国王,鲁纳联邦的盟主,身披铠甲,缓缓走上台,亲自给这三只豹子颁发奖章。
他今天全副武装,银色的头盔上,鲜红的长缨映衬的他容颜俊美而肃杀,身材高大,往那里一站,就有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
他从盘子里拿出金质的奖章,太阳射在上面,映出耀眼的光芒。
他先走到弗法面前,弗法不喜欢罗焕,它在被挂上奖章的时候,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耳朵的轻微抖动,表示出它内心对这种盛大活动的不满——它喜欢清静。
而盖伦面对罗焕的一步步靠近,感觉非常紧张,它很害怕罗焕在大庭广众之下非礼自己,朝着主人锡德投向求助的目光。
锡德一脸疑惑不解,心中暗暗揣测:罗焕是不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殴打过我的豹子了??
三只豹子,最喜欢罗焕的就是毛小花了,当他看见那个俊美的青年走向自己的时候,尾巴稍不自觉的就轻轻晃动起来。ww
罗焕本来很严肃的面容,在这一刻不觉就化开,他的唇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蹲□,将手中的奖章带到毛小花的脖子上,轻吻他的额头,轻声呼唤他的名字:“乔恩~!”
毛小花拿脑袋蹭了一下罗焕,他还记得,那天晚上,朦胧中罗焕是如何拥着自己入睡,两人又是如何枕着阳光醒来的。
狭小的床上,落满了阳光,他的脑袋枕在他的胸上,听着他的心跳,感觉到无比的幸福。
“从今往后,它们就是联邦的神兽。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伤害它们,否则,将付出生命的代价!”
罗焕手中的短剑横举,以法律的形式,保证了三只豹子的绝对地位。
欢快的笛音在这一瞬从人群中响起,又是那首音乐。
三只豹子互望了一眼,他们曾经假装向钱帝伦表演的故事,早已传遍了阿兰卫的每个角落,在面对台下民众那样热烈的目光时,尽管盖伦和弗法不太愿意,但还是在毛小花的鼓动下,前肢离地,随着音乐一起扭动起来。
口哨声,尖叫声立刻响起,人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随身带了笛子的人,立刻拿出自己的笛子和口琴和起来。
而没有带乐器的人,则忍不住跟着台上的豹子也扭动起自己的身躯。
有人大笑,有人拍手,还有人将自己手中的鲜花,旗帜,丢向台上的三只豹子。
眼光下,盛大的欢庆仪式,以这样的方式展开。
罗焕温柔的看着台上的毛小花,他也掏出自己的口琴,加入了这支队伍。
罗焕的口琴吹的很好,在阿兰卫学院的时候,就已经迷倒了一大片,这个时候,悠扬的琴声,萦绕在毛小花的周围,它仿佛一只捕捉蝴蝶的猫一般,捕捉着音符。
转圈,扭动,弯腰,踢踏脚。
台下的人们,跟着台上的豹子一起,转圈,扭动,弯腰,踢踏脚。
这套在神兽册封仪式上,兴起的豹子舞,很快就流传开来,成为了阿兰卫人最喜欢的舞蹈之一。
十天后,罗焕再次整顿军备,为接下来的全面战争做准备。
来自罗伊斯的国王并没有像某些人想象的那样,在夺得阿兰卫后,就把阿兰卫还给自由女神。他借口叛军还在继续,阿兰卫随时有可能再次沦陷,从而在阿兰卫的执政官之上,又设立了总督一职。
总督不需要经过选举,由罗焕直接任命,也只用向罗焕负责。
“这是阿兰卫应该向我支付的报酬!”罗焕毫不在意那些反对的声音,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坚决的线,“如果他们不愿意,那我也不介意让阿兰卫再次沦陷!”
没有人愿意看见阿兰卫再次沦陷,况且罗焕在占领阿兰卫后,并没有做什么过激的举措。阿兰卫学院的 ...
(教授们虽然对罗焕这个行为颇有微词,但他们现在能够自由的上街行走,随意发布言论,比被钱帝伦关在地牢里面好了百倍,在经过协商后,就同意了罗焕的要求。
但他们依旧坚持自己选举执政官和陶片放逐法。
罗焕对于这个没任何意见,反正——只要自己设立的总督不准被驱逐就够了,至于阿兰卫自己的人,他们想怎么整就怎么整。
在占领阿兰卫的第十五天,罗焕以联合讨叛的名义,又收编了阿兰卫学院的那两千名学员,由兰达拉领导,作为骑兵精锐,编入军中。朝着还在负隅顽抗的奔尼撒和科林斯进攻。
这次的征伐,进行地非常顺利,有了罗伊斯的大军和阿兰卫的精锐,大军到处可谓是势如破竹,联邦的各处城镇纷纷投降。
虽然罗焕的大军在毛小花眼中看来根本比不上pla的一根指头,但叛军的纪律和组织更差,甚至有罗焕尚未攻进城池,叛军就因为感到可能失败,而在自己的城里劫掠自己居民后企图逃跑的事情发生。
罗焕的到来,对于这些城镇来说,简直就是救世神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罗伊斯大军就全面控制了鲁纳联邦。面对抵抗最激烈,也最难啃的奔尼撒,罗焕在破城之后,对其毫不留情。他活捉了背叛当日盟约的奔尼撒国王,自己的大舅舅。
罗焕带着毛小花走过这些被捉到的最顽固的叛军,他神情肃穆,手段严酷,他没有给这些人以半点喘息和机会,干脆的处决了这些叛军。特别是和罗伊斯有联姻关系,但却背叛了罗伊斯的城镇,几乎是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罗焕!那是你的舅舅,放他一马!”佩里克收到这种消息,特意从罗伊斯赶回了奔尼撒,企图劝阻这种事情的发生。
罗焕不为所动,他的回答也很简单:“凡是背叛罗伊斯的人,都绝对不会放过!特别是那些有过盟约,却背弃约定的人!”
跟随奔尼撒叛乱的前任国王,罗焕的大舅舅被处死;而跟随罗伊斯的奔尼撒贵族佩里烈,罗焕的小舅舅,则成为奔尼撒的继任国王,宣布向罗焕效忠。
佩里烈也被罗焕这样严酷的手段给吓到了,特别是当他看见自己的哥哥被砍下脑袋的时候,心中深深的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多么正确。
罗焕毫无疑问,会成为鲁纳之王,他对于联邦的控制力,绝对会被其父腓力强上数倍。
而且,这个侄子是这么年轻,还没有王后。
如果自己能够做罗焕的岳父,那将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
双方的父母再一次接触,数月前搁置的事情又一次被提起。
“罗焕,你的敌人很多,我为你担心!”佩里克因为罗焕的关系,暂住在奔尼撒的王宫,当她见到自己那美丽的今年才十六岁的侄女时,开始再次劝说罗焕。
罗焕在考虑奔尼撒总督的人选,他在心中扒拉了几个人,但又都觉得不合适。
此刻他在花园里听到母亲这样说,便笑了笑:“没有关系,我的敌人,最终都会被我打败!”
“我听见有人说你有野心,他们在背后骂你,说你打算成为鲁纳之王。”
罗焕挑了挑眉,微微笑了笑:“他们说的没错,我非但要成为鲁纳之王,我还会击败沙赫,建立一个真正属于罗伊斯的帝国。”
“那就该和奔尼撒紧紧的联合在一起!”佩里克上前一步,看着在花园另一端玩耍的自己的侄女。
十六岁的佩欧娜应该是个很好的对象,罗焕会喜欢这个表妹的。
“尽管你杀了前国王,用严酷的手段镇压了人心,但却更加需要给他们一个甜枣!佩欧娜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能够运用这种联姻关系,罗伊斯的统治,将会更加稳固。”
罗焕停下自己的脚步,将母亲上下打量。
佩里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纱,身材依旧保持的很好,脸上没有半点皱纹,根本看不出她已经快四十了。
这是一个精力旺盛的女人,和自己一样,有着野心。她不是那种甘心在后宫中等候丈夫、儿子的那种女人。
“真的是为了罗伊斯的稳固吗?”罗焕反问,“有些事情我不想多说,更不想多管,因为你是我的母亲,我希望在我能力允许的范围内,让你开心。”
佩里克盯着罗焕。
罗焕顿了顿,继续说:“因为你是我最亲的亲人,我已经失去了父亲,不想再失去你。”
佩里克的脸上涌现出一丝恼怒,她的声音不由大了起来:“作为你的母亲,关心你的婚事,有什么不妥?!”
“奔尼撒已经臣服,它没有力量和我对抗!”罗焕盯着母亲的双眼,“你心中也很明白这一点不是吗?在这次战争结束后,真正有力量和我对抗的城邦是阿兰卫!如果真的是为了增强我的实力,或者是为了稳定局势,你的建议,难道不应该是娶一个来自阿兰卫的女人吗?!”
佩里克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她亦盯着罗焕,在这一瞬间,她发现罗焕在任何事情上,都不好糊弄。
呣子两人无声的对视,双方不需要言语,都能够明白对方的心思。
佩里克希望迎娶奔尼撒的公主,说白了,是为她自己在拉政治资本,为了让奔尼撒的势力,深入罗伊斯的宫廷之中。
而罗焕不想要看到这一幕。
两人对视了很久,佩里克忽然一笑:“罗焕,别骗我了,这一切,不过是你的借口!如果你真的那么看重阿兰卫,为什么会错过兰曼达那么好的机会?”
罗焕的眉头微蹙:“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阿兰卫才拥有对抗你的力量么?你刚刚那话的意思,不是说的很明显,就算是联姻,也会选择阿兰卫么?但你却拒绝了兰曼达,你的所作所为,和你说的根本不一样!”
罗焕的面容很平静,他看着自己的母亲,心中却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涌过。
她知道了什么?
佩里克伸手,轻轻掐下了身旁的一朵花,放到鼻尖嗅了嗅:“我听说,你当天不顾一切的冲入阿兰卫,根本不是什么未卜先知,也不是有多么勇敢英明。而是——为了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黑发少年。”
“你是为了他,才不愿娶别的女人的!”佩里克盯着罗焕,她看见儿子的手微微颤抖,就直到自己说对了。
“别以为我在罗伊斯,就什么都不知道!”佩里克的眼神中充满了嘲讽,“你是想要让所有人知道,你要跟一个男人结婚吗?还是想要让你的士兵们知道,你拿他们的生命根本不当回事,发疯的进攻阿兰卫只是为了一个黑发的少年?!”
罗焕上前一步,他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够控制住自己不要揪住佩里克的领子。
他压低声音,逼迫着佩里克:“母亲,你什么意思?!”
佩里克微微仰头,盯着罗焕,声音中带着一丝获胜的得意:“迎娶我的侄女佩欧娜,我就当不知道这件事情。这是一场政治婚姻没错,不管你 ...
(需不需要,但是,我需要它!”
罗焕的唇紧抿,他盯着面前的女人,这就是自己的母亲。
在一瞬间,他的心中感到悲凉,但很快,这种情绪就被他压制了下去,他的声音变得非常平静:“你不需要它。母亲,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许是因为我平时对你关心的不够,导致你没有安全感,所以你才想要更多。但我保证,不论怎么样,只要我活着一天,你身为太后的地位,就不会动摇。我永远不会背叛你,除非,你先背叛了我。”
佩里克的一只手握紧,她脸上的肌肉微微颤动,另外一只手捂在自己的小腹上,眼神变换不定,但很快,她深深吸了口气:“你爱我吗?”
罗焕点头。
“那么就取佩欧娜。”
罗焕微微闭眼,片刻之后,他的双眸睁开,看向远处正在玩耍的表妹。
佩欧娜天真,活泼,她正在抱住一只白色的豹子的脑袋,而那只白色的豹子在她的怀里打滚。
罗焕大跨步的朝着自己表妹走去,佩里克心中一阵狂喜,她跟在儿子身后,以为儿子回去自己的侄女求婚。
但却没想到,罗焕径直走到少女的面前,粗暴的拉过自己的豹子,声音很不友好:“乔恩,如果我再看见你和别的什么人滚来滚去,我会好好的修理你!”
毛小花的耳朵一竖,赶紧站在罗焕身边,心中腹诽:不管我的事啊,是妹子非要蹭我的……
“表哥~!你的豹子好可爱,送给我好不好?”佩欧娜的声音听起来清脆柔媚,一声表哥叫的毛小花都心肝打颤起来。
罗焕没有理会佩欧娜,他扯着自己的豹子就离开了,佩里克跟在罗焕的身后,她很敏锐的感觉到了儿子的怒气,但却不知道那怒气从何而来。
“罗焕,你站住!”佩里克在他身后叫住他,“你打算什么时候……”
罗焕打断了母亲的话,他转过身,眼眸中流露出压抑不住的失望:“今天晚上,我会派菲尔杰将你送回罗伊斯。从此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得离开罗伊斯!”
“你说什么!!”佩里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不论是哪个女人,我都不打算娶!”罗焕低头,看着自己的豹子,对上那双碧蓝色的眼眸时,他才觉得内心能够获得真正的平静。
“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不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哪怕……是我的母亲!”
69晋江文学城首发11-8 绍兴十一
( 当天晚上,太后佩里克就被罗焕送走了,她走的很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ww
罗焕现在大权在握,风头正盛不说,而且才18岁。他软硬不吃,想要做事情,就铁了心的去做,面对这样的一个对手,佩里克根本没有办法和他抗衡。
佩里克离开奔尼撒的第五天,罗焕也打算离开了。
他收编了这里最精锐的勇士加入自己的队伍,还去科林斯绕了一圈。
科林斯是钱帝伦的老巢,位于海边,能够造出五层高的战舰,在海上几乎没有对手。
钱帝伦的溃败,使得科林斯彻底被罗焕所控制,他在这里不仅设立了总督,还安Сhā了几十个高层官员,直接把科林斯变成了罗伊斯的一个行省。
在做完这些后,他又逼迫另外三个国家目前的行政首脑来到四国交界处的诺城,重新签订了协议。
这个协议比当初腓力那种松散的同盟要要严格的多,不仅这三国对罗伊斯表示臣服,而且罗伊斯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从三国调兵,以及随意派兵进驻三国。
在做完这些事情以后,已经是深秋,但罗焕没有半点要返回罗伊斯的打算。
他简要部署了一下边疆的事情后,就带着自己的精锐,开进了阿兰卫。
按照罗焕的说法,会在很长的时间内,定居阿兰卫,直到有比阿兰卫更好的地方给他搬迁。
当毛小花听说罗焕竟然带着自己的亲信准备长期定居阿兰卫的时候,一下子就惊呆了。
当时他正卧在诺城的一个岗哨上,听到这个消息,猛然站起来,跳到城墙上,晃眼一看,就看到了城中的那棵大树。
那棵是兰曼达曾经坐过的地方,那个女孩儿有着一双略显忧郁的眼睛,她就是坐在那里,第一次对毛小花吐露出自己的心事,说喜欢罗焕,重逢很高兴等等事情。
那时候是花阴摇曳,现在花已经凋谢了,天气也变冷了起来,很难找到那时候的影子了!
毛小花甩了甩自己的尾巴,心中琢磨:罗焕真的因为某些政治利益上的原因,打算去做阿兰卫的倒Сhā门女婿吗?
第二天队伍出发的时候,毛小花心中还是有这种疑虑。
罗焕出行从来不坐马车,一直都是骑马,他的肤色呈现出一种长期被太阳照射的健康的小麦色,英气勃勃的面庞上有着一种不容质疑坚定。
从诺城到阿兰卫城的距离并不远,罗焕走的也快,三天后,罗焕就带着自己的联军,从新进驻阿兰卫。
阿兰卫的总督,在这里维持秩序的锡德,以及现任执政官兰拉达和学院的亚斯多拉图教授等人,都在城门口等着这位实际上的阿兰卫控制者。
才刚刚到城门口的时候,罗焕的眉头就微微蹙起,他的目光,落在城门的那两尊女神雕像上。ww
当日攻入城中的时候,罗焕曾经约束士兵,不准在城内劫掠,但没想到,那两尊女神雕像身上的黄金披风还是不见了。
“谁干的?”在进入城中,走在街道上的时候,罗焕低声问亚斯多拉图。
亚斯多拉图看着这位昔日的学生,微微摇头:“谁干的不重要,你的每个士兵,几乎都参与了这件事情。”
罗焕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的眼神中有着一丝迷惘,但很快就变成了不可阻挠的坚定。
“这样的军队,不可能真的和沙赫大军抗衡。尽管现在他们取得了极大的胜利,但和真正的战无不胜的军队,还相差很远!”
亚斯多拉图站在自己房间的二楼,指着地上铺着的巨大地图,语重心长的对罗焕说:“如果你真的想要走到世界的尽头,想要踏遍这个世界的每一寸土地,那么……这样一支到处劫掠,靠着松散联盟组成的军队,是不可能的。”
罗焕琥珀色的眼眸沉暗了片刻,他很明白亚斯多拉图所说的一切。
再精锐的队伍,再好的装备,如果没有纪律,而只靠长官的决策行动,是不可能走多远的。
但是纪律……
罗焕感觉有点头疼,那些奴隶就算是杀了他们,也无法让他们抵挡黄金的诱惑;至于那些贵族子弟,如果不让他们抢夺战利品,那他们又凭什么跟随自己呢?罗焕无法想象一支只靠着军饷,而没有丰厚战利品和黄金刺激的军队,能够走多远。
“靠爱!”亚斯多拉图提出自己的理论,“男女之间的肉体之爱,只能够带来堕落。但男人之间的精神至爱,却能够建立城邦。”
罗焕有点尴尬的咳了一声,在亚斯多拉图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正站在楼梯的扶手处,看着楼顶的豹子。他没来由的开始琢磨,自己到底是爱那个可口美味的少年多一点,还是爱这个豹子多一抑或……两者都爱。反正不管怎么说,一想到某些画面的时候,罗焕就觉得下面有些硬,他不自然的换了换站姿。
毛小花也听到了这句话,他不以为然的抖了抖耳朵,觉得这位教授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研究哲学就好。
“知道为什么南豹拥有那样好的品质吗?特别是……你的豹子,竟然会在那种情况下,创造奇迹,拿下阿兰卫?”亚斯多拉图缓缓的走上楼梯,站在毛小花身边。
毛小花浑身一个激灵,他不想被这位教授作为研究对象。
于是赶紧站起身,趴在窗户棱往下看。
亚斯多拉图的声音异常肯定:“因为它爱你。”
罗焕和毛小花都是浑身一抖,有一种被抓奸在床的感觉。
但这位花白胡子的教授随即补充自己的观点:“那是一种不参杂任何□□的纯粹的精神之爱,豹子不可能和人类发生什么关系,它们也不可能对人类有任何欲望。但每一只南豹,却都能够创下几乎不可能的奇迹。这就是因为它们拥有真正的精神之爱。正是这种爱,驱使着它去做一切事情。利益,金钱,欲望,是永远不可能得到满足的,它们带来的刺激,会很快消失。但唯有沉炽的感情,才能够真正给与人永恒的力量。”
毛小花趴在窗户上,不以为然的抖了抖自己的耳朵,他对于亚斯多拉图的这套理论不以为然。
别看他说了这么一大堆话,说白了,就是四个字就可以概括——个人崇拜+洗脑。
而事实上,这套理论早就被证明行不通的。
与其在这里听亚斯多拉图对于军队建设和豹子的种种猜想,还不如楼下的美少年。
今年阿兰卫学院又招收了不少新人,真是一茬一茬的美少年,应接不暇啊!!
站在毛小花身后的罗焕,随着自己豹子的目光,看向下面。
自己的豹子,对自己只是精神上的爱吗?
罗焕的心底有点郁闷,可是,前些天那黑发少年在床上的时候,看样子也很享受,所以,应该还有些别的东西吧……
看来,下次等他变人的时候,要好好的跟他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
( 尽管如此,罗焕还是很不甘心自己的豹子被人冠上这么一个结论:“老师,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的乔恩,能够便成人呢?那他也只有那种普通的南豹对主人的感情吗?”
亚斯多拉图被问住了,他想了想,站在巨大的书架边,找了十多本书翻阅,并且结合神话故事的推测,得出结论。
“真正的答案,存在于埃尔。但是根据目前我所了解的事情来看,我认为,如果你的豹子真的能够便成人,那它就不是一只普通的南豹。当然不能够用普通的思维去揣测它的想法。”
“你看这里,这里有一段话:‘这是神明的化身,我们当祭献出纯洁的少女,以获得神明的保佑’,如果那是一只能够化身成人的豹子,你就不能够把它当作一只宠物或者朋友对待,而应该像对待神明那样,将其供奉和祭祀。”
说到这里,亚斯多拉图又继续翻书,指着另外一段话说:“看,这里有埃尔人祭祀神明的规格。十二名少女,两名仆役,以及各种牛肉,羊肉和酒类。这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神明爱人,是因为人对神供奉了自己纯净的精神之爱……”
亚斯多拉图还在不停的说着自己的理论,但罗焕的脸已经变黑了。
原因很简单,他终于发现毛小花到底在扒着窗户棱看什么了!
那只豹子,竟然在看楼下路过的一茬又一茬的美少年!!
“走!”简直是无法自控的,亚斯多拉图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下去,上前就揪住毛小花的脖子,把他拖走了。
然而走到街上的时候,罗焕还是忍不住去瞟自己身旁的豹子。
他在观察这个能够变人的家伙。
路过一个美貌的妇女,这豹子的目光竟然会跟着人家一路!
而如果有一个窈窕的女孩儿路过的时候,这豹子的耳朵都竟然会抖动。
罗焕的手捏得咯咯响,好想上去按住豹子把它拖回去,狠狠的告诉它,究竟该看谁!
但最终忍住了,亚斯多拉图的话回荡在他的耳边“□□之爱让人沉沦,只会让人失去理智,进而毁灭一切”。
罗焕在这一刻,觉得自己正在慢慢被毁灭。
当天晚上,罗焕破天荒地一个人在房中喝闷酒,回忆着自己和毛小花相处的那些细节。
这几个月里,真正的肌肤之亲次数很少,罗焕觉得自己都被憋得脾气有些暴躁了,几乎是每天数着日子盼望月圆。
但对方呢?似乎完全没这种倾向,在一开始的时候,甚至还会抗拒。
虽然最后的结果都是那个黑发的少年被自己干到哭喊求饶,可那是他真正喜欢的吗?
明明知道这样不对,但罗焕还是觉得,自己这个时候一闭眼,想的根本不是去问那个黑发少年的喜好,而是将他压在身下,必须要让他为今天的这种行为付出代价。
“罗焕!”敲门声响起,罗焕站起身,去拉开门。
站在门外的是兰拉达。兰拉达依旧穿着一身白袍,看起来美艳绝伦。很多人在少年时代长得比较女性化,非常漂亮,但等他们真正的发育成一个男人的时候,男性特征就会非常明显,从而变成了一个糙汉子。
但兰拉达完全不同,他比罗焕大一岁,也经历过战争的洗礼,但身上没有半点杀伐之气,依旧非常文气美丽,漂亮的如同画上走下来的人一样。
“你怎么会在这里喝闷酒?”兰拉达很意外,“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吗?”
罗焕摇了摇头,他端着酒杯走到窗边,更加意外的看到了兰曼达在深秋的花园里,正蹲着身子,和自己的豹子玩耍。
嘭!
金属的酒杯被罗焕给捏成了一团废铁,他压低声音,从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乔恩!过来!”
那豹子甩了甩尾巴,回头看看窗边的罗焕,再抬头看了看黑夜的天空,果断的……走开了。
“过去吗?我才不去呢!”毛小花甩着尾巴,心中默默的想:看样子,变身不是今晚就是明晚!憋了一个月的男人是很可怕的好不好!妈蛋今天你老师教育你的话全部忘记了吗?要对我恭敬,要奉上少男少女祭祀我。要对我奉献出肉体和精神……而不是只会把我压在床上这样那样!
70晋江文学城11-9 绍兴十一
( “乔恩!”罗焕声音带着一丝愤怒,他企图跳出窗子去追自己的豹子,但豹子跑得更快,一瞬间就隐没在树林之中。ww
嘭的一声,一拳砸在窗棂上,罗焕的心情很糟糕。
兰达拉拍了拍罗焕的肩膀,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但随即,他又看到了自己妹妹在花园中,透露出的恳求的目光。
“罗焕,你有没有想过结婚的事情呢?”兰拉达问,他今天来找罗焕,可不是为了来闲聊。
兰曼达一天比一天瘦,特别是罗焕离开的这段时间,她几乎没有半点笑容。
做哥哥的看在眼里,急在心中。
“结婚……”罗焕皱了皱眉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我从来没有想过,或许将来有一天,遇到合适的人,会考虑这个问题。”
不论是在罗伊斯,还是在阿兰卫,这个年纪的男人,大部分都已经当了爸爸,但作为整个鲁纳联邦最有权势的男人,至今还是单身,难免惹人非议。
兰拉达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为了妹妹的终身幸福,今天晚上就豁出去了。
或许罗焕会怪自己,但当他今晚尝到了女人的滋味,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或许就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兰拉达举起酒杯:“那就不提结婚的事情,来一杯。”
毛小花跳入花园,深秋的夜晚有点冷,让他的鼻子有些不舒服。他本来是想要找个安全的地方静静等待便成人的那一刻的。但阿兰卫虽然很大,他却没发现有什么很好的地方,似乎,最舒服的位置,还是罗焕的那张大床上。
自从罗焕进驻阿兰卫后,他将自己的办公地点和内政大臣,以及众多将军也搬了过来。
行政院成为了他日常决策的地方,而行政院后面的官署,则成了他日常的起居室。
起居室的那张大床,在深秋略带寒意的夜中,睡起来比外面的草垛舒服多了。
毛小花踮着脚,在罗焕的起居室外转悠,心中有点犹豫是不是为了睡的舒服,要去出卖一下自己的掬花。
但还没琢磨清楚,就看见兰拉达像个守卫似地站在罗焕门口。
堂堂阿兰卫的执政官去给罗焕当门卫,显然不正常。
毛小花走了过去,打算去看个究竟,可他还没靠近,就被兰拉达给拦了下来。
“嘘!”兰拉达朝豹子招手,拉住豹子脖子上的项圈,“乔恩,不要去打扰罗焕。”
嗯?毛小花抖了抖耳朵,不要去打扰罗焕?他在做什么!!
毛小花很想知道,但兰拉达拉住他了,好奇心得不到满足的豹子,急地团团转!
非但团团转,豹子还被兰拉达拖着,到大门外,去给罗焕一齐当守卫。『』
“乔恩,你说罗焕会喜欢我妹妹吗?”兰拉达摸着毛小花的脑袋,有些担忧的问,“她再见不到罗焕,我真担心,她会死掉的。”
毛小花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圆了……
这意思是,兰曼达在罗焕的房间里??
在干什么?
毛小花的耳朵转了转,然后果真听见兰曼达的声音,她的声音低沉幽雅,仿佛天籁之声。
她正在低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一声声令人心驰魂荡。
“罗焕……”
“罗焕……”
兰曼达坐在罗焕的床头,低头看着这个已经沉睡的男人。
面容依旧和自己记忆中的一样英俊,但却多了一丝成熟的美丽。他的面庞刚毅,褐色的卷发有些粗糙,但却特别的撩拨人的心灵。
“罗焕,你知道我有多么爱你么……”兰曼达的微微俯□,她的心跳动的很快。她从来没有和自己喜欢的人离得这么近过,哪怕,是在对方沉睡的时候。
房间中弥漫着一丝酒气,这个男人很显然喝醉了,但如果他再次醒来,看到自己的时候,会将自己拥入怀中么?
兰曼达的手带着一丝颤抖伸出,想要去解开罗焕的衣领扣子。
但尚未碰到罗焕的衣服,那个沉睡中的男人就在空中挥了挥手,声音含混:“兰拉达……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回去……”
兰曼达看着罗焕,眼中流露出痴迷的神色。
今天如果不是哥哥故意把罗焕灌醉,自己是不可能趁着这个机会溜进来的。
她想要更加靠近他,想要得到他的心。或者,只是人也好。
兰曼达缓缓的脱下自己的衣服,爬上床,伏在罗焕的面前,微微低头,想要去吻沉睡中的人。
但唇尚未靠近,睡梦中的男人就睁开了惺忪的眼。
他的双眼一时无法聚焦,只是随意伸出手,捏住面前的人的下巴,口气中带着一丝得意:“所以你还是自己回来了,嗯?要是再敢跑,我就让你永远下不了床!”
尽管是威胁,但却温柔深情,微微勾起的嘴角扬起的笑意,一瞬间就击中了兰曼达的心底。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罗焕,特别是那句“就让你下不了床”,其中的调笑意味,让兰曼达的心狂跳不止。
“罗焕……”兰曼达的声音更加柔媚起来,但却在下一秒,那个男人本来微眯的双眼猛然睁开,眼神还带着一丝醉酒后的无法聚焦,但却猛地推开了面前的人。
“兰拉达,你做什么!”罗焕几乎是从床上跳起,大声质问。
低低的抽泣声响起,罗焕拿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这才看清楚,面前的人既不是那只该死的豹子,也不是挚友兰拉达。
而是……兰曼达。
罗焕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上下打量着在自己床上,近乎半祼的兰曼达,一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一定是兰拉达把自己的妹妹送来,否则,其它人不可能轻易闯进来。
一瞬间,罗焕感到一阵愤怒,他走出门去,打算找兰拉达算账。
哪怕是朋友,这种行为也不能够原谅。
但他才走出半步,就听见哗啦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床上跌落。
罗焕回头,看见兰曼达跪坐在地上,灰色的地板映衬着她白皙的皮肤,绝美的容颜。
那双眼睛痴痴地看着罗焕,里面流露出的情绪毫不掩饰。
“罗焕……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女人晶莹的泪珠,顺着她漂亮地下巴落下,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清晰可闻。
罗焕愣了愣,他从来没见过女人在自己面前这样哭泣,一瞬间感到一丝愧疚:“我不讨厌你,我也不是对你有意见。只是,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想冒犯你。”
“不……怎么会是冒犯。”兰曼达抬起自己的脸,仰视着罗焕,心跳的无与伦比的快,“我喜欢你……我愿意……”
罗焕一瞬间懵了,他从来没想过,兰曼达竟然会爱上自己。
尽管之前这个女人曾经说过让自己娶她,但那已 ...
(经是两年多前,而且原因只是因为她不想嫁人。
“我从未这样爱过一个人……”兰曼达的双手抓住从床上滑落的被子,深色的被子仿佛黑暗中无边的大海中的波涛,而她就像坐在波涛中央,吟唱着动听歌声的美人鱼。
“看见你的时候,整个人都感觉沐浴在阳光之下。当我听到你的声音,心都会颤抖。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事情,想要……接近你,靠近你,哪怕是奢望,只要能够想到你的容颜,我都会觉得不论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罗焕朝后退了一步,他的眼光看向别处,尴尬的咳了一声,很明确的回答:“对不起,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如果早知道你对我竟然有这种想法,我根本就不会和你说半句话!”
说完,罗焕转身而出,刚刚兰曼达那番话,的确打动他了,让他无端的想起另外一个人。
看见那个人的时候,整个人就如同沐浴在阳光之下;而当他不见了,则会变得心神不宁;特别是当凝视着那个人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时,就仿佛看见了另外一个世界一般。
如果那种感觉就是爱的话……
罗焕朝着外面走去,可他才走了两步,就发现自己的腿被人抱住。
他回头,看见兰曼达那洁白而莹润的双臂,正用一种仆人般卑微的姿态,抱着自己的小腿。
居高临下的看去,女人的曼妙身材一览无余。
“罗焕……我就这样的让你讨厌,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吗?”兰曼达伤心的问,“我不求任何回报,也不求你能够爱上我,我……我只是想要多靠近你一知道吗,这段时间有好多人向我求婚,但我只爱你……”
罗焕的眼中,那丝愧疚已经渐渐消失,而多了一丝不耐烦。
他不想用过于粗暴的办法去对待兰曼达,更加不可能用脚把这个女人踹开。他的拳头是用来对付敌人的,而不是用来恃强凌弱,欺负女人。
罗焕想要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温和,但却有点难以控制。尽管他努力了,但说出来的话依旧冷冰冰:“兰曼达,我再说一遍,我不讨厌你!但是……如果你这样继续下去,我会连你的名字都不想听见!”
兰曼达浑身一震,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罗焕,那人的眼中,情绪很明显,没有半点温情,也没有半点笑容。
兰曼达缓缓的缩回自己的手,她愣愣的看着罗焕,当寝宫的大门关闭,冷风通过窗棂吹入殿中的时候,这个美丽地没有半点瑕疵的女人,终于忍不住双手捂住脸,就此痛哭了起来。
哭声随着风声飘荡,传入在门口放哨的毛小花耳中。
毛小花的脑袋中立刻脑补了一系列不和谐的画面,爪子在地上愤怒的画着:好你个罗焕,是不是搞的很爽啊?把人这样那样都弄哭了,很威武吗?
这种哭声非常微弱,豹子的耳朵虽然能够听见,但身为人类的兰拉达,是不可能听得到的。
兰拉达看着身边的白色豹子有些焦躁不安,于是伸手摸了摸豹子的脑袋,企图顺毛。
但豹子更加暴躁了,前爪拍打着地面,尾巴也有些愤怒地在摔打。
“嘘!”兰拉达显然不知道罗焕的豹子为什么会突然变得焦躁,他学着罗焕平时安抚豹子的样子,去抚摸豹子的脊背,揉他的肚子,最后在他的额头轻轻吻他。
“乔恩,稍安勿躁。我想你应该也乐于看到自己的主人能够娶妻生子的……”
兰拉达捧住豹子的脸,用手去挠它的下巴,又想起平时罗焕安抚豹子的时候,总是会吻它的鼻子,于是兰拉达低头,准备学着罗焕的方式去吻豹子。
但还没等到他吻到豹子那黑色而潮湿的鼻头是,嘭的一声,一个坚硬的拳头,就砸在了兰拉达的脸上。
罗焕一拳将兰拉达打倒在地,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
罗焕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仿佛一头愤怒的雄狮:“兰拉达,你什么意思?刚刚把你妹妹塞到我床上,现在又想要吻我的豹子?如果不说清楚,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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